飞快的心跳声似乎都能听见,如果能看见自己表情的话,夜无殇也会惊讶自己这样一个木讷的人居然能够做出如此高难度的表情來,福伯沒有再说话,而是等着夜无殇自己消化,饶是二十年前的天才,要消化他这个惊天大秘密,也用了很长的时间,
“晚辈自知不应该怀疑祖师所言,但是这些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短时间内晚辈只怕很难接受,”夜无殇长出了一口气,抱拳说道,福伯乐呵呵的笑了,对于夜无殇的怀疑他并沒有生气,就算是当年的自己,第一次知道真相的时候不也是以为自己疯了么,将心比心,夜无殇的表现,比他可镇定多了,
“如此秘辛,任凭谁听了都会难以置信,你现在不信,以后你会慢慢相信,只要那孩子在你身边,真相就会一步接着一步的來找你,”福伯扬声说道,夜无殇只觉得不寒而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答话,
“临死之前告诉你这些,只是我不想占星派就此沒落,既然你跟这孩子有缘,那么这本书就给你了,”福伯站起了身,那佝偻的身子颤颤巍巍的走到了柜子跟前,摸摸索索了一会儿,手里就捧着一本书过來了,
“这个……”夜无殇迟疑了,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他接过了这本书,他就将是福伯的托付之人,不论接下來福伯要让他干什么,他都不好再拒绝,夜无殇跟福伯不一样,他从小就是一个斗者,只要是斗者就是信奉长生天的,他无法将天神跟福伯嘴中的神联系到一次,所以理智上他不想接受,
“占星派到如今人才凋零,这普天之下也不知道还有几人,斗转星移要是不传给你,真不知道要烂在那里,”福伯一边吹着羊皮书上面的灰尘,一边颤抖着将书递了过來,夜无殇只是听到了“斗转星移”四个字,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占星师的辉煌现如今的人们早已经无法想象,而有幸得到天书的夜无殇却是很清楚,斗转星移乃是占星派的最高教典,它不仅记录了所有的占星术,它更是打开天地通道的钥匙,据那页天书记载,曾今有好几位神级占星师,就是通过这斗转星移成功升天,夜无殇脑子一片凌乱,他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升天,眼下就有机会,接还是不接,
“拿去吧,老朽也不需要你做些什么,只希望将來有机会的话,你能够重新将占星派发扬出來,”福伯颤抖着手将那本书放在了夜无殇的跟前,这一刻,夜无殇前所未有的犹豫,一方面是一辈子的信仰,一方面又是一辈子的理想,饶是他曾今天才无比,此时的抉择也是无比的困难,
福伯重新做了回去,那张脸又恢复到了木讷的表情,之前的激动,愤怒,懊悔,似乎只是一时间的幻觉一般,他一直呆呆的看着夜无殇,直到夜无殇伸出手,摸摸索索的将斗转星移拿在了手中,那木讷的脸上,才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谢谢前辈,”夜无殇终究还是沒有抵制住成为神的诱惑,他有些尴尬,同时也有一点的羞愧,福伯微微一笑,手指轻轻点着桌子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新一任的南北祖师了,我希望我今天的决定是对的,”
夜无殇再次点了点头,然后紧紧的攥住了这本并不怎么厚的书,福伯欣慰的笑了笑,手指开始有节奏的点着桌子,点了几秒钟的样子,他才开口道:“你回去吧,以后就全靠你了,”夜无殇只觉得肩头一沉,沒來由的心情就沉重了起來,低声“嗯”了一声,夜无殇转身往外走,快要走出门的时候,福伯的声音又传來了,“切记堤防所有的瞎子~,”
章三百八十五 长生不老的诱惑
“这么晚了,你火急火燎的要做什么去,”玉麒麟刚一踏进偏殿的大门,玉天道劈头盖脸的就问了过來,站在稍前面的灰衣中年人欠了欠身子,转身就退了出去,硕大的殿门缓缓合上,借着宫殿内的灯光,玉麒麟缓缓的抬起了头來,
玉天道正襟危坐,一袭素白色的锦衣长袍显得十分清冷,宽敞的殿内只是摆了几个大书架子,玉天道就坐在书架包围的正中,身后靠着一个暖榻,身前则是一张书桌,除此之外,殿内别无他物,也别无他人,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独自一个人來见父亲,尤其是來到这偏殿里,玉麒麟心里都忍不住的发寒,披散着一头长发的玉天道眼睛微眯,看了自己儿子半晌都沒有听到他的回话,不禁轻声一哼,“那道光,你看见了吧,”
玉麒麟心里一动,这才回过神來,连忙恭敬的回到:“儿见到了,”“你急匆匆的,可是奔这道光去的,”玉天道语气平淡,脸上更是看不出一丝的喜怒哀乐,听到问话,玉麒麟琢磨了几秒钟才小心翼翼的回到:“是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玉天道扬了扬眉毛,沉声问道,玉麒麟眼里冷光一闪,不敢有任何犹豫的回到:“跟以往一样,杀无赦,”“蠢货,”一声震怒,玉麒麟只觉得胸前一股大力袭來,浑身的斗之力瞬间凝聚到了胸口位置,一两秒的时间,玉麒麟眉头一皱,竟然是散去了护住自己前胸的斗之力,只听得“砰”的一声,这位天道宗的宗主,像是一只被踢开的皮球一般,骨碌碌的一直滚到了十几米开外,
玉天道怒睁着双眼,黑白相加的发丝迎风飘张,那一双丹凤眼里满是不可压抑的怒气,眼看着玉麒麟忙不迭的爬了起來,嘴角含血的快速奔了过來,重新跪在了五步之外,
“星辰护体,那将是一个不死之身,你去了怎么处理,怎么杀无赦,”玉天道瞪着双眼,目光逼视着低着头的玉麒麟,“现如今天下同道齐聚本宗,你堂堂一个宗主居然一点脑子都沒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天道峰上,你身为当家人,不想着往外摘,还要往跟前凑,”
“儿知道错了,是儿欠考虑,”玉麒麟低着头,要是玉天道能够从下面的地板上看得话,应该能看到这一刻天道宗宗主的面色有多么的狰狞,冷着脸瞪了玉天道足足有好几分钟,这位天道宗实际上的掌门人才冷哼了一声:“今天你就留在养心殿里,明天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儿知道了,”尽管目呲欲裂,玉麒麟回答的时候语气依然是毕恭毕敬,被玉天道从偏殿里赶出來,刚一出门,他就看到了那名穿着灰袍的中年人,“少爷”双眼紧闭的中年人低了低头,玉麒麟脸色平静,细长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去了,
“盲仆,你进來,”玉天道的声音传來,中年人连忙躬了躬身子,十分小心的迈步走了进來,玉天道怒气未消,那丹凤眼看起來依旧十分吓人,中年人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走了几步,跟玉天道还隔着很远就站住了脚,
“给我看看,使用星尘护体的,到底是谁,”玉天道开口吩咐道,灰袍中年人沒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只见的他两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然后就见到两团乳白色的光芒出现在了他的手上,玉天道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灰袍中年人却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纯白色的眼睛,从眼白到瞳孔,都是犹如珍珠一般的白,沒有一丝的杂垢,
而这双眼睛一出现,那两团绕在手上的白光顿时就晃动了开來,沒多大功夫,一面足有一米见方的光幕出现在了中年人的眼前,光幕上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什么在动,玉天道一直闭着双眼,直到那光幕完全消失,他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回禀主人,使用星辰护体的,是小小姐房里的福伯,”灰袍中年人脸色微白,低声的喘着粗气,玉天道眼中冷光一闪,盯着灰袍中年人看了过來,“他是何身份,到底是谁,”“如果属下沒看错的话,他应该是咱们找了许久的福康,”灰袍中年人重新闭上了双眼,玉天道神色一震,一直正襟危坐的他,居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颤抖了起來,
“是他,居然是他,”玉天道的脸上既是震惊又是喜色,嘴唇颤抖着竟然喃喃了好几遍,“我早就说过他不会死,他果然沒有死,三百年了,他居然真的活了三百年,”玉天道的神色已经将近癫狂,那平日里的高人模样已经完全不见,灰袍中年人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几次想插嘴,却是几次都开口,
欣喜若狂的玉天道独自高兴了好几分钟,但是几分钟过后他的眉头又皱了起來,“星尘护体,你可能破,”灰袍中年人一直都皱着眉头,被问及的时候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來,“星辰护体乃是占星禁术,属下修为不够,尚且破不了,”
“那么你师傅呢,”玉天道急忙问道,灰袍中年人再次摇了摇头,“算了,就算不死之身又如何,”玉天道挥了挥衣袖,眼神中闪出了两道冷光,灰袍中年人这才小声的回到:“回禀主人,福康的星辰护体并不是用给了他自己,而是给了别人,”
“给了别人,”玉天道“腾”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到底什么情况,给我详细道來,”玉天道厉声喝道,灰袍中年人这才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用预言术看到的东西全部讲了出來,等他讲完,玉天道那张总是平静如水的脸已经阴沉的犹如水墨一般,平日里威严十足的丹凤眼也在此刻变得阴森无比,
“他居然把星辰护体给了那小子,他真是活够了,”玉天道浑身戾气爆发,雄厚的斗之力鼓动的白色长袍都烈烈的飘了起來,灰袍中年人始终半低着身子,闻言脸色一变,微微抽了抽嘴角,满头大汗的低声回到:“根据属下的观测,福康生命将尽,只怕不久于人世,”
“你怎么不早说,”玉天道神色一变,浑身的戾气顿消,“属下……”灰袍中年人支支吾吾的沒有答上话來,玉天道却是脸色一变,脚步飞快的窜了出去,“速速跟我去找福康,”
此时的玉麒麟正站在养心殿的露台之上,从这里可以俯看整个天道峰,月色当空,夜风习习,半山腰处灯火闪耀,头顶天空群星闪烁,两相辉映之下也是一副美景,但是此时的玉麒麟根本无心欣赏这他已经看腻了的风景,他的眼神始终停留在天道宫的最低一重,那里并排立着几座不是很高的宫殿,最靠近天道峰峭壁的,正是刚刚他挨训的偏殿,
玉麒麟目不转睛的看着,脑海中不断的闪烁着一幅幅画面,那些画面里,总是有一个形容严苛的人在对他大声训斥着什么,他是天道宗的宗主,但是不足外人知道的是,他这个宗主只不过是个傀儡,这天道宗从上到下,不论大事小事,他全部都要请示这位天下第一人,他似乎已经忍够了,玉天道的双手牢牢的攥在那纯钢打造的护栏上,护栏缓缓的移动了开來,
“玉兄,你也该來了,”福伯静静的坐在一把老旧的椅子上,前面的桌子上还摆着之前的那盏茶壶,只不过夜无殇喝过的杯子已经悄悄收起,窄小的屋子房门紧闭,昏暗的灯光使得屋内并不是很亮堂,福伯就这么坐着,双眼盯着关起來的门扇,悠悠的说了一句,
“啪”的一声,两扇单薄的门扇就此崩开,脆弱的木栓基本上沒有任何的抵抗就碎成了一地的木屑,木门倒在了地上,一个白色的颀长人影渐渐的趋于清晰,黑白交杂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两边,中间一道缝笔直的到达额头,要不是那一双威压毕现的丹凤眼,眼前这个老人可以算是慈眉善目,薄而长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冷笑,他只是淡淡的飘了一眼,屋子里的摆设就纷纷炸了开來,
噼里啪啦的响声伴随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來的细水,整件屋子就像是摆在了一个喷泉上面一般,福伯微微的笑着,脸色看起來跟他乡遇故知的那种欣慰十分相似,只不过嘴角处若隐若现的冷意,使得这屋子里的气氛十分怪异,
“找了你十六年,沒想到你一直在我身边,”玉天道就站在屋子外面,双手背在身后,那高大的身躯从福伯这个角度看过去十分强势,屋子被弄得一片狼藉的福伯依旧那样笑着,足足过了一分钟之久,他才咧嘴开怀大笑道:“可惜你现在,什么都得不到了,”
“斗转星移在哪里,”玉天道双眼一横,厉声问道,福伯越发的笑的很大声,那平日里佝偻的身子猛然间挺直了开來,一代宗师的气势顿时间释放了出來,“玉兄,你给这天当了一辈子的走狗,难道它还沒让你长生不老,”福伯满是嘲弄的笑了起來,那张皱纹纵横的脸上尽是得意,“我占星派虽满门尽诛,但我福康活了三百年,你这个天下第一人,又能活多少岁数,可悲啊可悲,”
章三百八十六 风云交汇
福伯每笑一声,玉天道的脸色就阴沉一分,那笑声越发的畅快,玉天道的脸色也就越发的阴暗,素白色的锦衣长袍无风自动,那一片狼藉的屋子里刺啦啦的到处都冒着水箭,但是身处其中的福伯却是笑的那么开怀,仿佛他这一辈子都沒这么开心过,随着那苍劲的笑声,玉天道一声冷喝,只见的数道水箭瞬间迸射开來,本來就已经摇摇欲坠的房屋,顿时间霹雳卡拉的散了开來,就像是一座纸房子被大力撕开了一般,
躲在院落最拐角的灰袍中年人一头的汗珠,那紧紧攥着的左拳里捏着一块乳白色的符石,正是这符石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能量屏障,而这能量屏障恰恰笼罩住了福伯的院落,此时听着福伯那苍劲的笑声,灰袍中年人不由得咬紧了嘴唇,虽然在玉天道的面前他从來都沒有流露出过恐惧,但是感觉着那个曾今的巨人,他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就算你必须死,我也让你不得好死,”玉天道咬着牙厉声说道,双手微微一抖动,那散落在满地的水滴瞬间飘了起來,只见的一颗颗龙眼大小的水珠弥漫在福伯的周围,一眼看去仿佛无数的气泡一般,要不是眼前的场景实在太凄厉,这一招对于女子來说无疑是很浪漫的,“玉兄,这辈子,你是输惨了,”福伯乐呵呵的一笑,接着嘴角一抽,玉天道脸色大变,不禁大吼道:“你敢~,”
一柄满是锈迹的匕首就在这个时候随着那干瘪的胳膊狠狠地攮在了胸口上,福伯歪了过去,对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來说,那几乎沒有任何重量的身体竟然都沒有从椅子上滑下去,他只是歪着头,双眼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就这么的,去了,
躲在一旁的灰袍中年人始终感应着福伯的气息,直到那明明很虚弱,但是对于他來说依旧很恐怖的生命气息渐渐消失,这个曾今在梦里无数次希望他死的盲眼中年人竟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紧闭着的双眼遥遥“望”向了福伯所在的那个方向,这一刻,他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他的心里也滑过了一丝失落,这个让所有预言师吃不好睡不好的占星大师,他最后还是沒有屈服,天沒有收了他,玉天道沒有杀了他,就连死,他都控制在自己手中,灰袍中年人默默的念了一句什么,然后直起身子冲着那个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如果此时有人能够看到玉天道的脸色,一定会惊讶这位天下第一人居然会露出如此哀痛的神情,那双满是杀气的丹凤眼夹杂着不甘与失望,弥漫在四周的水珠一颗颗的落了下去,“啪嗒啪嗒”的声音听起來就像是在下雨一般,
玉天道就这么站了许久,他不甘心,同时也不理解,那场灭绝占星师的大灾祸他是一个执行者,也正是因为那时的出色表现,他才得到了那页天书,从而一跃成为三神之一,他从來都不觉得天意有什么不对,直到杀得占星师越來越多,他才渐渐的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些所谓的逆天者,他们自始至终所做的事情却从來都是预言天地祸福,帮助人类度过天灾的事情,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那么这些占星师对于他來说无疑是保护神,但对于天來说,占星师就是不折不扣的逆反,他们不仅人为的消去了天对人类的惩罚,同时竟然还能不通过天神自己延续寿命,这对于高高在上的天跟神们是绝对不允许的,所以占星师必须消失,
等发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玉天道又发现了一件更让他无所适从的事情,那自始至终只有通过升天才能长生不老的理念,在他见到许许多多明明沒有多少斗之力,却都活了百八十年的占星师之后完全颠覆了,他开始在心里生出另一个念头來,也许不用鲤鱼跃龙门一般的升天他就能长生不老,但是这个念头存在了沒有多久就被轰轰烈烈的灭星浪潮迅速的扑灭了,
遍布大陆的占星塔一夜之间尽数倒塌,万人敬仰的占星师瞬间死于非命,玉天道远远的低估了普通人的力量,在这场被天神跟信徒们鼓动起來的灾祸当中,本來是被当作庇护者的凡人们再一次的发挥了他们愚蠢的强大威力,占星师在短短的一月之间几乎死绝,到最后,只有那几个有数的神级占星师逃脱了灾祸,
而玉天道长生不老的希望,就落在了这几个人的身上,随着一个又一个神级占星师的落网,最后活着的就剩下了福康,而福康身为南北祖师,更是带着那本传说能够打开天地通道的斗转星移,玉天道等了一辈子,同时也找了一辈子,十六年前他有过机会,但是沒有成功,十六年后,当他再有了机会,却是亲眼看着福康死在了他的眼前,
玉天道久久都不能平息心中的那股怨气,当长生不老离他如此之近的时候,他居然一丁点都沒有察觉,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却又眼睁睁的破灭,就连亲手出口恶气他都沒办法做到,玉神,天下第一人,玉天道冷冷的笑了,那张平日里威严十足的面庞,这一刻竟然是那么的阴毒,
“给我夷平这地方,”玉天道迈步走來,跪着的灰袍中年人连忙站起來点了点头,往外走了几步,玉天道又转过了身子,“查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找不到斗转星移,就让他们去给这个老鬼陪葬,”灰袍中年人缩了缩脖子,小心的退后躬了躬身子,玉天道这才身形一动,脚下踩着一个流水聚成的蒲团渐渐的飞离了这片山坳,
“师叔,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三里之外的一个昏暗角落里,柳慧慧拽了拽柳白的袖子,堂堂天下第一剑客,此时正十分猥琐的贴着墙头,小心翼翼的向着寂静的山坳里看着,
“有人死了,有人來了,”柳白蹙着眉头说道,柳慧慧瞪了瞪好看的杏眼,沒好气的反问道:“什么人死了,什么人來了,”“來的是玉天道,死的是谁我就不知道了,”柳白摸了摸鼻子,从墙外缩了回來,
“是玉神呀,那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柳慧慧急忙抓住了柳白的胳膊,柳白斜了斜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会,直看得柳慧慧红了脸,他才哼了一声道:“好歹你叔叔我也是剑圣,我会怕了他这个老头子,”
柳慧慧瞥眼抽了抽嘴角,心里忍不住的嘀咕道,你也不是一老头么,五十步笑百步,柳白接着眼睛一瞪,假装很大力的拍向了柳慧慧的脑门,将柳慧慧吓得花容失色,他才又轻轻的摸了摸侄女的头,“慧丫头,下次要说坏话走远点,你叔叔我可是有他心通,”
柳慧慧吐了吐舌头,踮起脚尖往外看了看,黑漆漆的夜色中她根本看不到什么,“师叔,你打算怎么办,是过去多管闲事,还是就此离开,”柳慧慧低头问道,柳白斜靠在土墙上,吊儿郎当的拾了一根枯草衔在了嘴中,一边咗眉头,一边畅声说道:“人都死了还管个屁,我还是先把你送到凌风那里再说吧,”
“师叔,”柳慧慧气的跺起了脚,她好不容易收拾起了心情,被柳白这么一提,顿时火气往上窜,“死了的这人是从凌风那里离开的,我不把你这个护身符送过去,他这孩子只怕今天晚上就要归了西,”柳白吐掉了嚼了一半的枯草,愁眉苦脸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人是从他那里离开的,还有,我凭什么要给他当护身符,”柳慧慧瞪直了眼睛,气哼哼的问道,柳白咧了咧嘴,轻飘飘的说道:“我自有我的办法,至于你为什么要给他当护身符,这是老早就决定了的,我不解释,”
“你,”柳慧慧气急,柳白却是神色突然一变,拉着柳慧慧就飘了出去,几步之下,两个人瞬间就不见了影子,柳白前脚刚走,玉天道闪着一双杀人的眼睛就落在了土墙后面,左右前后看了看,脸色不善的天下第一人这才低哼一声,身形一转重新飞上了天,
“你还说你不怕他,”柳慧慧被拉着一阵疾跑,到了几百米之外看着玉天道出现在了天空,不禁白了自己叔叔一眼,柳白讪讪的笑了笑,望着远去的玉天道,半是调侃半是自嘲的道:“这会子的玉老头气海暴走,还是不要招惹的好,我跟他打我自然是不惧的,你这个小丫头跟在身边,一个回合就会把你殃及池鱼了,”
“哼,”柳慧慧昂起了头,摆出了一副我看不起你的表情,柳白也不辩解,拉着柳慧慧就往凌风那边去了,
夜无殇怀揣着《斗转星移》满腹心事的往回走着,脑子里不停的回想着福伯最后说的那句话,“堤防所有的瞎子,”夜无殇皱着眉头,普通的瞎子自然不会从福伯的口中说出,这里的瞎子自然指的就是预言师,只不过在夜无殇的印象中,预言师都是与世无争的所在,那些个天生就是残疾的可怜人,又有什么可警惕的,
夜无殇还沒有想透福伯的这句话,不远处两股强大的斗之力波动就已经让他停住了脚步,从夜无殇这里看过去,那是一段几十米的下坡路,坡下是挨在一起的院落,此时两个身形异常高大的影子就挡在夜无殇前去的必经之路上,
等到那两个影子接着月光往前走了几步,夜无殇的瞳孔瞬间就收缩了,“莫天河,”
章三百八十七 幽门再现
夜色下的莫岛主一脸阴郁,并不明亮的月光使得他的面部看起來影影绰绰的,而那把背在身后的巨大长刀,紫黑色的刀鞘却是时不时的闪一下光,跟莫天河错一个身位的是一名身材同样高大的男子,男子的发型十分怪异,本來顺畅的黑色直发,他却偏偏在头顶竖起了一个一尺來长的直辫,所以尽管他站在后面,夜无殇瞄到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莫岛主真是雅兴,这么晚了还出來赏月,”夜无殇微微一抱拳,站定身子先开了口,一步一步走上矮坡的莫天河闻言一笑,那宽大的下巴微微抖动了几下,浑厚的声音就传了过來,“劳资可沒什么雅兴赏月~,”这边话音都还沒落,紧跟着“呛”的一声,那柄背在身后的巨大长刀瞬间就从刀鞘里跳了出來,足有两米长一掌宽的金白色长刀滑着一片气浪“啪”的一声就落在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莫天河手中,
夜无殇一直都在警惕着,就在长刀滑出的那一刹那,这位曾今的风之柱几乎沒有任何犹豫的拔地而起,两团青色的气流飞快的笼罩在了他的双腿之上,只听得“嗖”的一声,那平地一串人影就已经飞驰了出去,
握着长刀的莫天河嘴角冷冷一笑,身子往旁边一错,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个高大男子双手紧紧的攥着一根半米來长的符石柱,柱子成四方形,大概成人胳膊那么粗,此时那柱子周身缠绕着青紫色的光芒,无数细小的气焰缓缓的从柱子上飘出,不断的落在了周围的空气之中,然后消失不见,
夜无殇憋着一口气将所有的斗之力都调动了起來,这是他平生最快的速度,同时也是逃命的速度,所以他沒有一丁点的含糊,斗之力全数激发之下,夜无殇瞬间就移动到了十几米开外,正待继续往前奔的时候,突然一股奇异的吸力从身后传了过來,
这是一股很绵的吸力,并不强劲,但是它却像胶水一般的黏在身后,使得夜无殇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來,沒出一分钟,之前快的只能看到幻影的夜无殇,已经举步维艰,再也无法往前挪动一步了,而抬头望去,只见的头顶几米的位置笼罩着一片半透明的气罩,那气罩闪着青紫色的光芒,若隐若现,夜无殇心里一寒,只觉得身后刀风强劲,低眼看去,一把巨大的刀影正在从天而降中,
假如夜无殇沒有去挑战柳白,假如他还是二十年前的风之柱,眼下这莫天河对于他來说连个渣都不是,但是很可惜,假如只是夜无殇临死之前脑海里闪过的一个念头,这世间沒有那么多的假如,
刀锋如刺,在离脖颈还有几尺的时候夜无殇就感觉到了那种刺骨的寒意,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落寞,然后就断绝了所有的念头,夜无殇并不是一个善类,在他的成名过程中,不论是作为天才夜帝,还是风之柱夜无殇,他都踩着无数人的尸体登上了神坛,纵有千般不舍万般不甘,在必死无疑的情况下,他的超脱于释然,远远异于常人,
“叮”的一声脆响,一把比筷子长不了多少的黑色短刃打在了莫天河已经斩落的破魂刀上,金白色的刀刃于那黑色短刀比起來几乎是鲨鱼跟小鱼的区别,但正正是这外形并不起眼的黑色短刃,竟然在那一声脆响之后,将那大鲨鱼一般的巨大长刀给掀翻了,莫天河双眼瞪得老大,饶是他这样的人物,也被这强劲而又诡异的力道给镇住了,
夜无殇本來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但是那两秒钟的停顿,感觉到脖颈上面的刀锋被打偏,他立即生龙活虎了起來,双手瞬间往后一拧,整个关节似乎都调转了过去,两只套着青色光芒的掌印“砰”的一声击打在了莫天河紫黑色的铠甲上,借着符文铠甲反弹的力道,被那股绵柔吸力紧紧吸住的夜无殇,“嗖”的一声就被弹了出去,速度比他之前遁走的还要快,
这就是夜无殇纵横半辈子得來的战斗经验,任何的天赋与装备都无法与之比较,如果刚刚那一间隙,夜无殇立马就遁走的话,先不说他挣不开那股绵柔的吸力,只要稍有耽搁,莫天河一定会再度发力,而且莫天河身为星河斗圣,一时的失误可以有,但是一旦回过神來,夜无殇将再无生的机会,而就在生死关头,借着那短刃创造的机会,夜无殇选择了十分大胆,同样也是十分惊艳的办法,
他向着莫天河出手了,一个是天空斗者,一个是星河斗圣,更何况莫天河身上穿着的还是九品的符文铠甲,这铠甲的防护力相当于一名星河斗圣的斗之力护罩,以夜无殇的实力,攻向莫天河实际上就是在攻向自己,符文铠甲本身就带有反弹力道,再加上莫天河斗之力纵横,这一接触,几倍于夜无殇的力道就向着他反噬了过來,
而这力道之大,却是使得夜无殇成功逃脱了出去,几口鲜血喷出,夜无殇翻了几个跟斗一个鲤鱼打挺就翻了起來,刚才的反噬虽然打的他不轻,但是相对于生死操控于他人之手,这点代价还是相当值得的,
莫天河双眼一瞪,手里的破魂刀“呛啷”一声,只见的数道手臂粗细的黑紫色气流瞬间飘了出來,夜无殇双眼猛地一紧,单手做掌,转身就一个狠劈,而在夜无殇的身后,一个鬼影一般的人就贴在他一米之内,夜无殇这一掌劈下去,却是打在了一团黑雾当中,那影子一闪,瞬间移动到了夜无殇的前面,从莫天河那边飘过來的黑紫色气流汇聚成了一个脸盆大小的骷髅头,
骷髅双眼中冒着幽蓝色的火焰,随着那干瘪的下巴一开一合,淡淡的紫光就从四面八方笼罩了过來,夜无殇脸色一紧,他已经看明白了自己身后的鬼影是敌是友,当即开口提醒道:“那把刀叫做破魂,你快闪开,”
莫天河那阴郁的脸上猛然一震,不由得多看了夜无殇几眼,他已经许多年沒有亲自动手了,能够叫出自己兵器奥秘的,都应该是修行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怎么能识的出來,
虽然有些吃惊,但是莫天河并沒有任何的停顿,这把破魂乃是他生平最得意的武器,同时也是南皇岛赖以成名的所在,名曰破魂,其最大的奥秘就在于这把刀上封印了一个九级的符阵,这个符阵本來是属于幽门的,但是在幽门被灭门的时候,莫天河偷偷的从幽门宝库里偷了出來,然后将之封印在了刀上,
这个九级符阵的名字就叫收魂阵,乃是主修暗黑系斗之力的幽门最高符阵,此阵一出,任何修为沒有达到星河斗圣境界的都会被吸出灵魂,而灵魂一旦离开**,破魂刀就会将之绞碎,从而达到灰飞烟灭的效果,
夜无殇是很清楚这把刀來历的,因为幽门灭门的时候他就在场,而莫天河做这个勾当的时候,恰好夜无殇也在幽门宝库里搜寻某样东西,只是夜无殇的提醒对于那名挡在他前面的鬼影來说沒有任何的效果,
他就在那里站着,任凭骷髅头疯狂的从四周吸取着紫色的光芒,而那些光芒也开始凝聚成一个个的光点,光点凝聚起來就像是萤火虫一般,而这些光点,已经渐渐的将那鬼影包裹在了其中,夜无殇有心上前,但是又骇于那股绵柔的吸力,只能等在原地干着急,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來的鬼影莫天河并沒有多么重视,从他这里看过去,只是看到了一个大号的披风,黑色毛料披风从前到后遮得严严实实,那兜帽也是非常之深,所以根本看不到这是什么人,莫天河嘴角微微一撇,站在他身后的高大中年人依旧紧紧的攥着那根符文柱,只是这跟符文柱对于眼前的这个鬼影來说显得有些多余,因为他根本就沒躲,
光点已经完全将鬼影的身子笼罩,莫天河脸色一凝,手上猛地冒出了紫色的雷光,顺着整把金白色的破魂,那飘在半空中的骷髅头霹雳卡拉的电光闪烁,紧接着凄厉的鬼嚎之声就冒了出來,夜无殇再次脸色一紧,嘴唇微微开启,但是看着那骷髅已经变色,他的心理就是一沉,眼前这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原地不动,但是很明显,他已经是死人了,
莫天河扭头看了身后的中年人一眼,那人眼光一撇,顿时瞄上了夜无殇,夜无殇不再犹豫,扭头就向着身后跑了出去,中年人冷笑一声,双腿一跺,整个人像是炮弹一般冲天而起,紧跟着夜无殇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莫天河看着那被紫色光点已经完全笼罩的鬼影,突然觉得很是不得劲,自己使出了破魂,收拾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小人物,嘴上冷哼了一声,莫天河最后一次催动了破魂,骷髅头已经从青紫完全变成了亮紫色,月色中十分醒目,
就在一道纯白色的光芒从骷髅头的嘴中射出的那一刹那,被紫色光点完全包裹着的鬼影动了,一道道比夜还要漆黑的亮光从紫色光点中渗透了出來,那道摄取灵魂的乳白色光芒也在这黑光之中瞬间被淹沒不见,
莫天河的神色顿时一变,痴痴的看着那黑漆漆的亮光,双眼不可置信的喊道:“幽门,”
章三百八十八 最是难过本心安
幽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修行界的魔症,以至于许多宗门提起它的时候都是面露难色,而在幽门被灭之后,长达数十年,甚至是到如今,整个修行界对于这个曾今不可一世的宗门都是讳莫如深的,沒有哪个年轻一辈的斗者能够清楚的知道当年的幽门究竟为何被灭,而那些曾今攻打过幽门的老一辈斗者们,更是将之掩盖在了自己的记忆深处,
有些事情,越不想提就记得越清楚,有些恐惧,越想去掩盖就变得越害怕,莫天河正是这样,幽门对于他來说,既是一个抹之不去的阴影,又是他从此崛起的契机,如果沒有幽门的灭门之遭,现如今的他也许只是南皇岛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而正是亲眼见识了幽门的覆灭,莫天河才从心里恐惧这个神秘的宗门,
九级符阵收魂阵,这是莫天河在幽门一战中得到的最大回报,在以后的那些年里,他无往不利,但是今天,那把让无数人望而生畏的破魂,竟然哑火了,骷髅头摇摇晃晃的散发着幽蓝的光芒,从紫色光点中渗出的黑色已经蔓延开來,本來还一片绚丽的紫,就在这阴森的黑里面渐渐的沒了踪迹,莫天河甚至忘了下一步该干什么,他只是紧紧的盯着那冒着黑光的鬼影,仿佛从那里面会跳出什么來似的,
“天河,一别数十年,你可好,”黑色的光芒中仿佛透出了一张人脸,正紧紧盯着的莫天河双眼瞬间瞪得老大,那眼白上甚至缠绕上了不少的血丝,莫天河张了张嘴,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來,幽门被灭了多久,这张脸就在他的心里埋了多久,当年的幽门神出鬼沒,山门更是无人所知,但是九大宗门联合攻來,却是两个时辰内就杀到了幽门的主峰,这其中,莫天河就是关键的人物,
因为灭星浪潮的开始,修行界迅速进入到了血腥的动乱当中,那些曾今称兄道弟的各个宗门,彼此之间千丝万缕的斗者们,因为占星师那庞大的财富从而倒戈相向,很短的时间内,死亡的斗者就超过了灭星浪潮中被占星师击杀的数目,而那个时候,莫天河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天空斗者,就算在南皇岛中,他也是那种放在人堆里一眼看不出特别的所在,
所以莫天河并沒有在这次的天意中脱颖而出,他依旧是一个十分平凡的人,但是活该命运找上了他,这一年,莫天河遇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这人名叫幽蓝鹤山,幽蓝一名乃是來自于神秘莫测的幽门,相传幽门乃是上古神族后裔幽蓝氏,所以幽门中人姓氏均以幽跟蓝开头,而但凡冠以幽蓝两字的,均是幽门中身份尊贵的人物,
幽蓝鹤山正是当时幽门的左护法,一个是如日中天的后起之秀,一个是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最初的莫天河是自卑的,因为幽蓝鹤山不仅长得风神如玉,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的男子,纯粹就是上天派下來让其他人自惭形愧的,莫天河虽然平凡,但是骨子里却有着一种傲劲,对于幽蓝鹤山的倾心相交,最开始他是不屑一顾的,
但是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争夺占星财富的战斗越演越烈,即使他生不起抢夺的念头,却依然不停的陷入到各种各样的生死搏杀中,就在一次差点踏入冥界的时候,幽蓝鹤山及时出现,他用自己的鲜血证明了他对莫天河的友谊,两人因此结为了异姓兄弟,成为了那场财富血战中唯一不为钱财战斗的两朵奇葩,而莫天河,也因为幽蓝鹤山的相伴,声名渐起,
如果不是后來的修行界群起攻之幽门,如果幽门不是被歪曲成了魔宗,也许许多年后,莫天河于幽蓝鹤山的友谊会成为一段万古传唱的佳话,但是很可惜,如果总是如果,在那场财富争斗过后沒多久的日子,另一场更加血腥的争斗开始了,
幽门不比占星师,在他们还未出名的时候,幽门弟子就是修行界各个宗门最为头疼的对手,所以在一开始的战斗中,即使整个修行界团结一心,他们的损失都要远远的大于宗门,幽门中两大护法八大天王,外加那隐沒不出的神秘教主,其真正的实力甚至超过了修行界任何一个宗门,即使是刚刚崛起的天道宗也比之不如,
修行界败了,败得有些惨不忍睹,许多趁火打劫的中小宗门甚至在一役过后就会荡然无存,修行界败得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们在明,幽门在暗,即使打出了屠魔证天道的名号,修行界始终面对的是暗中的幽门,他们不知晓幽门的山门在哪里,也不知道幽门的弟子会在哪里出现,所以他们在一直的被动挨打,就在形势向着幽门一面倒的时候,一个关键人物出现了,
这个人就是莫天河,莫天河跟幽蓝鹤山的关系整个修行界无人不知,所以在这场争斗开始之后,他再一次的又被排挤在了外面,刚刚建立起的一点名声也因为跟幽门有染而迅速变臭,甚至是自己的宗门南皇岛都开始有些不待见他,这个时候的莫天河已经年近四十,他特别的渴望扬名于天下,同时也十分不甘于自己再次平凡,于是他大义灭亲了,
打着证天道的名号,他出卖了自己的兄弟,也出卖了幽门,于是乎,那个不可一世的宗门,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整个修行界夷平了,莫天河借着在幽门宝库中的所得也很快风生水起,不出十年,他就接任了南皇岛主,成了整个修行界都要仰望的人物,
但是莫天河的心里永远都不会忘了幽蓝鹤山,这个人曾今在他失意的时候一手将他引导出了困境,更是在他必死无疑的时候舍身相救,人这一辈子,可以坏到流脓,但是对于愧疚,即使莫天河穿上这天下最强大的铠甲,他也受不住來自内心的煎熬,
所以在幽蓝鹤山的脸出现在那黑色光芒之上,当那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的时候,莫天河的记忆一下子就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候的幽蓝鹤山,一笑一动间都是对他的真心相待,而他,却带着死神杀进了好兄弟的家中,那副场景总是让莫天河半夜惊醒,等到清清楚楚回忆起的时候,他突然崩溃了,
“鹤山,鹤山,,,”莫天河喉咙沙哑的叫出了这个名字,那张脸似乎是真的幽蓝鹤山一般,笑着点了点头,莫天河的脸上瞬间弥漫开了一种万般复杂的情绪,似哭似笑,似愧似笑,“我不要见你,我不要见你,”嘴里大声的吼着,心神已然失手的莫天河竟然丢下了自己赖以成名的破魂,疯了一般的逃逸而去,那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看起來十分的滑稽,一蹦一跳的就像是个小丑一般,
金白色的破魂掉在了地上,那散发着强烈黑色光芒的鬼影也是重新恢复到了夜无殇初次见到的摸样,黑色的毛料披风一抖,两只带着黑色手套的胳膊从披风下面伸了出來,那把闪着光芒的破魂,就在这双手接触到的一刹那间瞬间不见了踪影,
鬼影站起了身子,向着莫天河逃走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然后身形一抖,化作了一股黑烟,“砰”的一声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这一夜十分热闹,天道峰的各个地方似乎都有一些大人物偷偷摸摸的露出了头來,只是在接触到玉天道布下的那道屏障之后,这些心中满是好奇的大人物们都悄悄的退了回去,玉天道用这屏障已然告诉了各位同道,闲事莫管,
如今的玉天道已经是说一不二的玉神,即使心里不服,表面上他还是修行界领袖,所以福伯的死就停留在了屏障之内,很多人都知道出了大事,却无人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凌风终于醒转了过來,在福伯给他化解了死劫,同时又加持了星尘护体之后,凌风只是昏迷了两个时辰就醒了过來,躺在另一张床上的马三世呼噜震天的睡的正香,凌风稍稍一动,守在床边的谢大牛跟谢二牛就是一脸的喜色,“少爷,你醒了,”
谢家两兄弟欣喜的问道,凌风点了点头,接着茫然的坐了起來,谢大牛急忙扶起了凌风,谢二牛却是忙不迭的去倒茶,眼看着凌风气色渐好,而且那笼罩在头顶的骷髅头已经消失,谢家两兄弟是心花怒放,凌风则是莫名的看了看四周,他突然发现,自己看东西好像清楚了许多,而且听力也比以前更加的好了,
正在疑惑着自己的变化,凌风突然神色一变,冲着正在桌子跟前的谢二牛大声喊道:“二牛,快闪开,”手里还提着茶壶的谢二牛一个鹞子翻身就跳到了后面,“砰”的一声,临近的窗户被撞的四分五裂,满脸是血的夜无殇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
“前辈,”凌风瞳孔一紧,顾不得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跺起,与此同时,窗外一声低喝,整面墙“啪”的一声炸裂了开來,尘土飞扬当中,屋子顿时四摇八坠,眼看着就要倒塌了,
“先出去,”凌风背起了地上的夜无殇,谢二牛急忙拉起了睡得犹如死猪一般的马三世,趁着满屋子呛人的尘土,从还未倒塌的门里跳了出來,
章三百八十九 不死狗皮膏药
从即将倒塌的屋子里跑出來刚刚几秒钟,迷迷糊糊的马三世就被轰然倒塌的声音给震醒了,那双眼睛一睁,马三世登时就吓呆了,这一觉睡醒,屋子怎么拆了,短暂的大脑断电之后,这位喜剧感颇强的马公子,竟然趴在谢二牛的背上,手舞足蹈的大喊了起來:“地震了,大家快跑呀,”
马三世身高将近两米,体重一百八十斤开外,谢二牛虽然名字听起來魁梧,但是满打满算也就是个中等身材,背着他本來就不方便了,这么被他手舞足蹈的再一捣乱,两个人顿时人仰马翻的倒了一地,
“我说二牛哥,你干吗背着我,”掀翻在地的马三世不由分说的就埋怨了起來,被带到的谢二牛一脸红紫,又气又恼,从地上爬起來,两人正要吵嘴,凌风却是伸出手指了指前方,
两人这才熄了火,向着凌风指的那边看了过去,凌风他们住的这个院子是玉宛如别院中的一个小套院,地方不是很大,屋子倒了之后人就站到了院子里,而半边灰尘笼罩之下,一个十分高大的中年人就站在凌风他们对面,双方相隔不过几十米,
马三世盯着看了几眼,眼神就飘到了中年人那怪异的辫子上,“哈哈哈,这货居然顶着一根擀面杖,”马三世拍着大腿就笑,谢家两兄弟跟凌风却是笑不出來,先不说那中年人手里攥着一根十分罕见的符文柱,光是那浑身洋溢的斗之力就让人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星河斗者,就算是放眼修行界,他也是一等一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