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去死。”天空,突兀传来一个声音,茫茫渺渺,浩荡四方。
李战魂微微一愣,如遭电击,手中长剑已经刺破牛二衣襟,剑尖儿点在衣服上,却凝固在那,再也无法前进半分,抬起头仰望苍穹。
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狂风呼啸,怒吼而过,北风卷雨,打湿整个世界。
李战魂眉头轻皱,微微凝聚目光,隐约看到一个黑点飞落九天,直朝他砸落。
“还不快跑?”牛二也愣在当场,李战魂剑锋清冷,已经触及他的胸口,森然的杀气如利刃般割破他的皮肤,却无法前进半分。正震惊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走。”牛二大喝一声,脚踏天碑借力腾起,身形如电射向远方。身后一片红云飘过,恰好接住他下落的身影,如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牛二身后,一个硕大的奇怪葫芦从天而将,直直轰在李战魂身上。
轰……
一声巨响,雨幕飞溅,强如大乘期高手也倒飞出去,身上紫光再次被震散,露出本体。这次,众人清晰地看到,一丝鲜血自他嘴角滴落。
“你是何人,出来一战。”被依葫芦轰飞,李战魂终于恢复行动能力,紫光弥漫再次罩笼全身,目光死死盯住奇怪的葫芦,周身涌起高昂的战意。
在葫芦之上,他感觉到一股浩然博大的力量,那种力量,来自——仙界!
……
葫芦没有任何回答,依旧漂浮在空中,缓缓旋转,周身光芒黯淡,仿佛随时都能熄灭。
“藏头缩尾!”李战魂冷哼一声,紫色长剑高举,身形一动再次穿越空间朝葫芦射去。
锵……
清脆的剑音震鸣声中,长剑一扫而过,葫芦周身光芒瞬间熄灭,消散在空气中。
灵气凝宝?
李战魂目光凝聚,扫向下方。能凭借强大的灵气凝结出法宝动攻击,这是只有仙界才有的手段。
目光扫过,下方人一片茫然,看着高空,显然不知道为什么奇怪葫芦声势浩大砸飞李战魂,却又莫名其妙消失。
“四师叔,那两个人跑了,我们马上追。”莫向天也调息完毕,感觉好了许多,驾驭光芒飞上高空朝李战魂微微一躬道。
“回去。”李战魂恢复冰冷,话音落点紫光闪过消失在原地。
“怎么了?师兄?”云峰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还志在必得的四师叔为何突然放弃,那牛二可是身怀至宝玄天鉴哪。
莫向天没有回答,目光落到李战魂消失的方向,眼睛里闪过莫名的情绪。
“回去吧,两位师兄。”灵儿也不明所以,却不敢问,朝莫向天和李战魂道。
“恩。”莫向天这才点了点头,三道光芒射向远方。一场轰轰烈烈的夺宝大战也宣告落幕,明日,江湖又将一场风雨。
“什么?天儿你再说一次?”古剑院主殿中,一个约莫五十余岁两鬓微微斑白的男子神色微微激动,看着莫向天道。
莫向天和云峰、灵儿对视一眼,才躬身道:“云师弟和古师妹当时也在场,都亲眼所见,那刘仁杰出口不逊,又对古师妹无礼,弟子气愤不过,和其动起手来,那刘仁杰不敌,抖手打出一枚暗器,弟子仗剑格挡,却不小心刺入牛二肩头,牛二大怒,和刘仁杰围攻弟子,弟子和师弟师妹奋力苦战,才杀死刘仁杰,而那牛二,也逃走了。”
“为何不回来报告?那牛二屠戮师门,又身怀玄天鉴,乃天下公敌。”中年男子有些微怒道。
莫向天看了灵儿一眼,目光闪过一丝担忧,才道:“弟子却让古师妹回门告诉诸位师长,自己与云师弟继续追踪,古师妹却中途遇到四师叔,四师叔闻听此事亲自到场,弟子和云师弟也已拦住牛二,正与他大战,却不想牛二身怀玄天鉴,功力虽然不高,却诡异异常,弟子和云师弟苦战不下,四师叔亲自出手,哪知天外飞来一个奇怪的葫芦,打伤四师叔,牛二和那红衣女子也乘机逃跑,弟子要追,却被四师叔拦下,这才回来报告掌门。”
原来,五十余岁男子正是古剑院掌教,莫向天的父亲莫剑南。只是古剑院规矩甚严,连莫向天也不例外,除了私下里,一律自称弟子。
“灵儿,去叫战魂来。”莫剑南微微有些不悦,朝古灵儿道。
“师尊,如果没什么事,弟子告退。”莫向天微微一愣,没想到莫剑南这么重视,他也只想参那高傲臭屁平时不肯指点自己的李战魂一本而已,闻言立刻道。
“你们都留下,灵儿,你也回来。”莫剑南扫了莫向天一眼道。
“是,掌教师伯。”古灵儿天真单纯,没有多想,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却听大殿外一个声音传来,“不用了,我自己来了。”
莫向天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李战魂来得这么快,和云峰对视一眼目光落到古灵儿身上。隐隐有些担忧。
“李师弟,快进来。”莫剑南话音落点,一道紫色人影闪过,李战魂依旧紫气缭绕,站在大殿中央,冷傲依旧。
“师弟的伤没有大碍吧。”莫剑南脸上涌起亲切的笑意看着李战魂道。
“多谢师兄关心,已经没事了。”李战魂身形不动,甚至都没看莫剑南一眼道。
莫剑南脸色不变,依旧一团和气笑道:“没事就好,师弟,方才我听灵儿三人说你亲自出手拦住牛二,却被一个古怪葫芦击伤,不知究竟是什么法宝能伤的了你。”
莫剑南话说得很有技巧,只是将莫向天口述改成灵儿,不注意的人根本听不出细小的变动,在李战魂耳朵里却是另一番光景。自己徒弟讲过的事,纵然与事实有所出入,也是支脉内之事,巧妙避开支脉间的冲突。
李战魂闻言转过身,直面莫向天三人:“你们出去。”
莫向天脸色微微一变,虽然他不想和李战魂碰面,却更看不惯李战魂的作为。虽然口称莫剑南为师尊,但他毕竟是莫剑南的儿子,更是古剑院二代弟子第一人,如此被李战魂明目张胆的呵斥,不禁心下不快。
云峰见状微微一躬:“是,掌门师伯,四师叔,弟子告退。”言罢转头间看了莫向天一眼走出大殿。
“掌门师伯,师尊,弟子告退。”古灵儿也拱手告退。
莫向天见状才低头躬身道:“师尊,四师叔,弟子告退。”言罢跟出去。
直到莫向天身形消失在大殿外,莫剑南脸上的消融才完全收敛,转身做到椅子上,目光凝聚直视李战魂:“说吧。”
李战魂没有任何动作,依然站在大殿中央,冰冷的口中终于吐出两个字:“仙界。”
“什么?”莫剑南大惊,刚沉稳下来的表情立刻波动,呼的从椅子上站起走向李战魂。
大殿外,古灵儿和云峰看到莫向天出来迎了上去,云峰刚要说话,却被莫向天眼神一扫,立刻会意,转向古灵儿道:“古师妹,今日你也累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和师兄也回去打坐调息,明日我们再带你下山去玩儿。”
古灵儿闻言抬头看了看天,此刻风收雨住,露出深蓝色天空,夕阳早已沉没,只余漫天晚霞释放着最后的灿烂。
“恩,两位师兄也早些修习。”古灵儿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
微笑着目送古灵儿走远,云峰才收起笑容转头看着莫向天:“师兄,你……”
卷二 古武 0089 破庙
见古灵儿走远,云峰才转身看着莫向天:“师兄,你刚才怎么了?”
“哼。”莫向天冷哼一声,看了大殿一眼,“李战魂也太嚣张了,竟然当面呵斥我们,身为堂堂古剑院弟子,连爹有什么事都找我们商量参与,他却如此孤傲,他以为古剑院是他家的么?”
“嘘,你小声点。”云峰大惊,忙左右看了看拉住莫向天。
“怕什么?别以为他修为高就了不起,这古剑院,还是莫家的。”莫向天自小生长在优越的环境中,受尽宠爱。尤其是十八岁加冠那年,几乎所有师长都赠送价值不菲的礼物,即便是连云剑宗也专门派人送来厚礼,唯独李战魂,冷漠得如同不知道一般,毫无动作,甚至连莫剑南亲自摆下的大宴也没出席,莫向天嘴上不说,却默默记在心里。
云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微笑道:“只是听说四师叔修为高深,直逼掌门……““放屁。”莫向天大怒,深深地看了一眼大殿方向,“他就算再厉害,也休想过爹,爹手中有……”说到这儿,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停住嘴,冷眼看着云峰,隐隐透出一股杀气,“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否则……”言罢,转身走远。
“是是,以后不敢,大师兄走好。”云峰诚惶诚恐,唯唯诺诺,躬身送莫向天离开,低下的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天空渐渐黑下来,一道红光一闪而过,划破天际射向远方,正是逃命的牛二和千千。
“牛二,你没事吧。”光芒中,千千看着牛二,有些担忧,却又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没事。”牛二淡淡应了一句,凌空看着远方。
今日一战,对他触动太大,尤其是正面李战魂时,尽管牛二做好必死的准备,但当那一刻真正来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刀偏出,李战魂的长剑挑破衣襟逼近心脏时,死亡的恐惧还是瞬间蔓延到全身。那一刻,他想起远在天涯的父母,想起穿越而来的十年,更多的,则是想起陪自己一路走过风风雨雨的心月。
那一刻,他才第一次感觉到一股无力,想起许多还未完成的事:他还没找回心月;还没查清天碑、战刀的来历;还没完成古武印记的托付;还没攒够去青楼泡妞的银子,还没在这个世界留下种子;还没……
力量,力量!牛二在心底呼喊着,表面却无比平静。
他修炼的是古武战技,从碎丹开始,每前进一步不仅需要长久不辍的苦修,还要心灵的升华,所为的‘悟道’,参悟不透天苍诀,他永生也没有达到大成之境的可能。这也意味着,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比其他人多得多的代价,同时,也收获更多的力量!
一切,都要从根源找起,天苍诀才是修炼的根本。
牛二凝立光芒之上,身形笔直,双手张开,如拥抱天地一般,仰起头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秋雨之后凛冽的空气让他精神一震,头脑也清醒许多,感受着夜风呼呼吹过耳畔,才慢慢睁开眼睛。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已经退去,本来幽蓝的天空愈深邃,秋雨之后,更无比高远、辽阔。闪闪繁星点缀苍穹,如纵横广博棋盘上的颗颗白子,遥遥相连。
脚下,万仞高山在黑夜的勾勒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蜿蜒大河依旧波涛滚滚,日夜奔腾,如战马驰骋,千军搏杀,低沉悠远。
“那莫向天功力高深,想不到练成古剑院绝学万剑归宗,如果不是你脚踏奇异天碑,今日恐怕就要麻烦了。”千千微微一叹开口道。
“莫向天修为确实高,只是有些虚浮,万剑归宗看似气势磅礴,却外强中干,徒有其表。”牛二说着想起白日的情景。
白天和莫向天对阵,他就感觉出对手的虚浮。剑势虽刚猛无比,但每次接触都后劲不足,甚至不如紫衣女子。紫衣女子虽看起来人畜无害,根基却扎实无比,招式虽不华丽,但每次攻击都后劲绵长。
古剑院重剑不重修,想来那莫向天也是服用过多灵药强行提升功力,殊不知,如此等于自毁前程,白白浪费了高绝天资。
不过万剑归宗确实是绝世剑法,凭借本身灵力引动长剑,幻化出八口光剑,竟然凭借八口光剑的力量拘禁天地灵气凝成太极图,吸引更强大的灵气,如此绝世剑法,开创之人想必才是真正的惊才绝艳之辈,那八口光剑分局八方,代表天下万物,八色光芒却暗合五行,实为奇迹。
八色光芒,五行之数?牛二脑海中灵光一闪,天苍诀第二句话自动浮现: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天有五贼,何为五贼?见之者何昌?
牛二紧紧抓住那丝一闪即逝的清明灵光,凝神思考。
五贼之数,暗合五行,若为五行,金木水火土所窃何物?
牛二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万剑归宗的每一个细节。古剑八分,八口光芒却合五行之数,五行拘灵气而生太极,太极吸灵气而补五行,如此吸而反补,八口光剑才连成一体,聚集能量返归古剑,动强大攻势。
夜风鼓荡,衣襟飞舞,牛二迎风独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口中高呼:“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第二句话的含义了。”
背后,千千也看到一处破庙,道:“那有一处破庙,我们下去。”言罢光芒下压,落入庙前。
牛二兀自喃喃,如疯似颠:“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这样的,古剑院前辈果然惊才绝艳,千古人杰,千古人杰!”
“什么千古人杰,你什么疯。”千千见牛二没理他,登时怒道。
“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原来是说五行,五行为五贼,如此贴切,不愧万古第一法。”牛二丝毫不理千千,如梦游般迈步走进破庙。
“你到底在说什么。”千千好奇心大起,在飞剑上,他就看到牛二眉头凝皱,想些什么,却没料到他突然说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跟上去问道。
破庙不大,只有一处主殿,却也早已废弃,年久失修,一角屋檐已经塌下来,露出漫天星光,另一边也摇摇欲坠,一根大红柱顽强挺立着,撑起整片屋顶。
破庙正中,供着一尊大佛。大佛双脚赤裸,随意屈伸,坐在蒲团上,佛身足有两丈左右,面带微笑,右手执着一把蒲扇,左手横在胸前,手心向里,四指微微弯曲,拇指和是指之间有一段距离,似乎原本拿着什么,现在却空空如也。
大佛面前供奉的八仙桌早已腐朽,碎成一地木片散落到地上,唯有一只青铜烛台完好无损,跌落一旁。
破庙似乎很久没人来过,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嘴里端,却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显然也有过路者在此留宿过。
牛二在大山中生活六年,早已尝遍辛酸,也不在意,走到角落扫干灰尘又抱出干草铺好,千千也捡来烛台,现里面还有凝固的油脂,大喜过望,随手弹出一点火星儿点燃坐到牛二身旁。
“牛二,你刚才疯疯癫癫说些什么?”千千看了牛二一眼,忍不住开口道。
牛二情绪早已平复许多,站起身跑过去捡来木桌碎片,又拾来一堆枯枝点燃抵御夜晚寒气才道:“是一段功法口诀,我想不明白,方才突然想通,有些失态。”
难得牛二正经,千千却有些不适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什么口诀那么难?修真界的口诀都很好懂啊。”
“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牛二也不藏掖,他本就豪放,更没有天苍深涩的门户之见,毫不犹豫的说出,似笑非笑地看着千千。
“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这是什么口诀?好像和功法没什么关系。”千千凝神皱眉想了半天,却连五贼是什么都想不明白,以为牛二又在满口说瞎话,有些微怒道。
“五贼者,金木水火土也。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人即受此气以生以长,但自阳极生阴,先天入於后天,五行不能和合,自相贼害,各一其性,木以金为贼,金以火为贼,火以水为贼,水以土为贼,土以木为贼,是谓天之五贼也。惟此五贼,百姓日用而不知,顺行其气,以故生而死,死而生,生死不已。若有见之者,逆施造化,颠倒五行,金本克木,木反因之而成器;木本克土,土反因之而生荣;土本克水,水反因之而不泛;水本克火,火反因之而不燥;火本克金,金反因之而生明;克中有生,五贼转而为五宝,一气混然,还元返本,岂不昌乎!”牛二微微一笑,天苍诀博大精深,如不废江河,万古长流,更兼千千本性不坏,与之共享,并无不妥,一口气说出自己的领悟。
“金本克木,木反因之而成器;木本克土,土反因之而生荣;土本克水,水反因之而不泛;水本克火,火反因之而不燥;火本克金,金反因之而生明;克中有生,五贼转而为五宝,一气混然,还元返本?”千千毕竟不修古武,更深受天苍传统影响,以为各种口诀都直来直去,讲心法的必谈运功路线,境界层次等,无论如何也参不透牛二话中的玄机。小巧的鼻子紧皱,半晌才道:“这就是你练的那个什么破功法的口诀?也不怎么样嘛,我怎么看不出有什么玄机?”
牛二微微一叹,想着今日自己在空中对阵莫向天三人,她虽未出手,却在下面时时刻刻准备援助,还要注意周围人的动静,心理压力更大,心中愧疚,又开口道:“这段话的意思是说五行天生相生相克,但无论生克,只要用之得当,都能挥巨大的威力,相生者互相促进,相克者百炼成钢,关键看如何使用。”
“这是什么口诀,说了半天也没有一句如何修炼招式的。”千千也才明白,却有一丝失望。牛二功力明明只有融合期,却可以对抗元婴期高手,如此实力,她以为必然修炼了什么绝世神功,却想不到是这样。
“谁言口诀必说招式?”一个声音传来,殿外,一点刺眼的光芒突然汇聚,慢慢放大,凝成一个人形……
卷二 古武 0090 老人
“谁言口诀必说招式?”一个声音传来,殿外,一点刺眼的光芒突然汇聚,慢慢放大,凝成一个人形。光芒落定,来人身穿青白相间的长衫,身材消瘦高挑,满头银丝,脸膛却异常红润,目光扫过,如利剑加身,牛二周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千千却没有任何感觉,嗖的站起身,警惕地盯住老人:“你是什么人?”
“小丫头,坐下吧,如果我想杀你们,只需要一根手指。”来人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牛二,似乎要将他看透一般死死定在他身上。
牛二登时如坠冰窟,周身似乎都被冻僵一般,竟然无法动弹。老人的目光愈锐利,近乎实体化刮过牛二的每一寸肌肤,牛二感觉似乎有无数口利剑在周身呼啸盘旋,凛冽的剑气随时都能割破肌肤刺入心脏,比之李战魂长剑抵胸更加锐利。
“你将刚刚解释的口诀原话再将一遍。”半晌,老人终于收回目光,眼里没有任何表情看着牛二道。
“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牛二从老人身上没感觉到任何邪恶危险的气息,虽然目光如利剑加身,却没有半分逾越安然收回,心里敬佩有加,没有丝毫隐瞒道。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老人喃喃叨念一句,有些怅然,又有些感慨,“世人皆知五行相生,顺应五行而威力大增,却不知五行相克,逆五行而百炼成金,天生五行,万物遵循,相生相克,谁又能说清?若是百年前就知晓,又岂会是今日模样?”
牛二听罢肃然起敬,躬身一礼道:“老人家大智慧,牛二佩服。”
“呵呵,我应该佩服你才是。”老人呵呵一笑,脸上却剑锋不减,依旧威棱无比,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口绝世利刃一般,“大道无形,却又有迹可循,方才一句口诀,乃是天下大道,望你善待之。”老人言罢,身形渐渐淡化,如来时一般,化作一点流光消失在天际,度之快,让人咂舌。
“他是什么人?”千千疑惑地看了老人离开的方向一眼转向牛二,虽然她没感觉到什么,但只凭老人刚刚离开时露出的一手儿,放眼修真界也没有几人能比。
“我也不知。”牛二摇了摇头,方才一个葫芦歪歪斜斜砸下,救下他们,如今又有神秘老人出现,点播几句,仿佛冥冥中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大道无形,难道你的口诀就是天之大道?”千千却响起老人离开时说过的话,乌黑的眸子闪烁,盯着牛二。
“我也是偶然得之,并不了解。”牛二摇了摇头,有些事,他不能说出去,一旦让别人知道他身怀的是古武战技,更是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钥匙,那以后的麻烦,可能要比玄天鉴多得多。
“那你刚才又说什么古剑院,千古人杰的?”千千也不藏掖,直接道。
牛二微微一叹,有些失落,又有些自嘲:“自从得到天苍诀,我每日参悟,却始终不得要领,一次偶然机会才窥得门径,如果不是莫向天的万剑归宗,我还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万剑归宗怎么了?”千千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
“万剑归宗,古剑本体一分为八,八口光剑虽然占据八方,八种颜色,暗合八卦,但究其实却只有五色,暗合五行。五行为体,八卦为像,成周天小阵,拘禁天地灵气反生阴阳,不正是逆世造化,颠倒五行之理,而后才是太极图吸引天地灵气,凝练自身反补八剑,成就万剑归宗。能创出如此绝学剑招之人,必定是惊才绝艳,千古人杰,否则,绝无可能。”
千千听罢没有说话,却隐隐体会到天苍诀的意义,如果修成,必然过天苍大陸所有秘籍神功,不可限量。
星光隐现,古木参天。牛二盘膝坐在破庙中,仔细参悟天苍诀,思路并没有因为老人的出现儿打断,反而更加活跃。
虽然参悟天苍诀并不能直接提升功力,但他也隐约感觉到好处。自从悟透第一句之后,对古武战技认识更加透彻,攻击时虽然还用相同的力气,但却更加集中,爆力也更加强大。虽然只是细小的变化,但那却源于对天地大道的参悟,认识越深,越能体会到它的好处。
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牛二江河直下,直接参悟第三句。
五行生万物,人也不例外,虽然天苍大陸诸多修真门派古老相传,都认为人虽归于无形之内,却只属其一,所以有人修水,有人驭火。但在天苍诀中,却给出完全不同的答案。
五贼在心,意指人同时具备五种属性,即全属性。心者身之主,身者心之室,五贼在身,实在心也。所以才说五贼在心。而施行于天则是说人同时举杯两种‘心’,即人心,道心。人心用事,则五贼而为喜怒哀乐欲之五物;道心用事,则五贼变而为仁义礼智信之五德。若能观天而明五行之消息,以道心为运用,一步一趋,尽出於天而不由人,宇宙虽大,如在手掌之中;万化虽多,不出一身之内;攒五行而合四象,以了性命,可不难矣。
由五行反生四相,确实亘古未闻,虽然初步了解,但牛二依旧静下心来仔细思量其中关系,夜,寂静无声,唯有野风吹过,掀动枝叶,出沙沙响声。
千千躺在干草上,听着身旁牛二均匀绵长的呼吸,久久不能平静。
最初,自己选择跟着他,也是轩承运授意。
轩承运老奸巨猾,几次接触就摸清牛二的脾性,暗中授意千千跟着牛二,探听玄天鉴的下落,同时,打探牛二所修功法和奇怪战刀的来历。
虽然出仅仅几两天,千千却看到牛二的另一面——豪迈、果决、刚毅、坚韧、执着……在牛二身上,几乎凝聚了所有王者的优秀品质。
战斗时不屈的眼神,嬉笑时灵动的眸子,怒时凝重的脸庞,顽皮时小人的嘴脸……千千觉她竟然有些迷恋,牛二身上,散出一股奇特清新的气息深深吸引着她,让她向他不断靠近,再靠近,明知不该如此,却无力阻挡,甚至带着一丝期盼。
而今日,牛二在一次让她震撼。自小长在密宗,千千天赋过人,虽为女儿身,却笑傲密宗同门,凭借不辍的苦修,踏入元婴境界。虽然牛二吸引着她,她却隐约也有一丝不满。和所有人一样,她也认为牛二是凭借着那种奇怪的战技才走到今天,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而就在今天,就在今夜,就在方才,牛二却展现了他奇高的悟性。他的成功,建立在不懈的努力之上,竟然修炼传说中的大道。
虽然千千还没正式步入悟道修心的截断,但由于她是掌教弟子,知道的、接触的事情比普通弟子多得多,也曾从师傅的对话中偷听到,感悟天地之道,是大乘期高手才开始尝试的事,也只有在九天之上的仙界才又天道的修炼法决,想不到牛二的奇怪法决,却是修炼天道。
浩瀚天宇,煌煌天威。古往今来多少英雄人杰精心揣摩,却无疾而终,更有传言,悟透天道者,将飞升到一个神秘境界,那里才是修者的最终归宿。但在万年甚至更长的岁月里,从来没听说过有谁能成功。哪怕是仙界中实力强横的仙神,也只得皮毛便可翻江倒海。如果牛二继续走下去,继续战斗下去,可以预见,修真界将出现一个敢与仙人比肩的绝世英雄!
牛二就坐在身旁,虽然两人相隔还有一段距离,但千千仿佛能感受到从牛二身上传来的阵阵气息,心更不争气的跳了几下,闭着的眼睛也偷偷睁开,看着面对火光而坐的那个孤单背影。
牛二静坐着,心海却早已掀起狂澜。越体悟,就越感觉到天苍诀的浑雄博大。处处从大处着眼。如果说修真之人是站在天道脚下仰望苍穹,那天苍诀就是带着你直上云霄,从高处俯瞰尘寰。
那不是一种冷漠的俯瞰,而是一种贴近,往往两三字,便勾勒出一片广阔的天地,贩夫走卒,达官贵人……无一不包。那种从高处着眼,直至入微的视角,让牛二感触颇多,精神之海更沸腾起来,随着思路的延伸起伏不定,时而平静如蓝,时而波涛向天。
天者,命之宗也,阴微难见。苍者,命之本也,妙合大道。此谓‘天苍’。
天机暗合于行事之机,为‘天苍’之根本。
唯变通而无羁,谓之天。唯深微而能烛照,谓之苍。
烛照以心,契合以苍,‘天苍’之意尽矣!
牛二脑海中再次浮现开篇中真武的精辟注文,顿时豁然开朗。
‘变通而无羁;深微而能烛照’当真如世间之事,变化纷繁,各有不同表象,理却相通,此二句,却叫人抛开表象,直至核心,深微烛照。
夜色阑珊,一场秋雨之后,空气中带着丝丝凉气,火堆旁却是暖融融的,牛二盘膝而坐,闭目凝神,思索天苍诀,千千也正眯着眼睛偷看牛二。突然,一阵阴风吹开破庙木门扫进庙中,熊熊燃烧的火堆‘噗’的熄灭,室内顿时一片黑暗。
卷二 古武 0091 鬼物
阴风吹进,刺骨寒冷,竟然带着隆冬的萧瑟气息。牛二和千千同时警觉,嗖的站起身,目光凝聚在庙门处。
冷风飕飕,破旧歪斜的木门‘咣当咣当’的开合着,清冷的月光下,空空如也,一丝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面对未知的危险,女孩的表现总懦弱一点,尤其身边有男人的时候。千千下意识地靠近牛二,轻声道:“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牛二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破庙坍塌的一角上,却也没现什么异常,才开口道:“荒山之中只此一座孤庙,若是香火鼎盛时,还能震慑群妖,如此落败,反倒成了妖邪的栖身之所,也不奇怪。”
“这是哪尊大佛?如此奇怪,竟然赤脚坐蒲团,手执蒲扇。”千千的目光落到大佛身上,微微皱眉。
“想来也不是厉鬼而化,否则方才御剑老人不会不说。”牛二也看着大佛,却不认得,只道。
“哼,不杀你就不错了,还告诉你?普天之下,又有几人不想杀了你夺取玄天鉴的?”千千白了牛二一眼道。
“玄天鉴,玄天鉴……”牛二苦笑着摇了摇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在玄玉山上时,万剑宗和恒岳派也只是猜测,以讹传讹到现在竟然所有人都认定就在他身上。自己也是一夜成名,牛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那东西真的不在你身上?”千千转头看着牛二,目光中没有任何杂质。
“佛曰:有既是无,无既是有,就当我有好了。”
呜呜……
千千刚要说话,一个似哭似笑的诡异声音传来,忽高忽低,时断时续,在深山破庙中,让人头皮麻。
呜呜……
声音越来越近,却依旧飘忽不定,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人心生悲戚。
“是天魔音,怎么会遇上这东西,快,运功抵抗。”千千眉头紧皱,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落,立刻盘膝坐下,淡粉色的光芒若有若无。
牛二却依旧立在原地,他的感觉比千千更直观。那是一种利用音波震荡灵魂的办法,真元护体基本无效,只能依靠神识防御。他刚刚悟透天苍诀第二三句,加上打通奇经八脉、碎丹淬体的两次升华,他的神识比千千凝练得多,虽然微微有些震荡,却还可以抵抗,身形不动反倒研究起音波攻击的奥妙来。
一旁,千千面色越来越青,汗珠隐现,微微带着淡红色,显然正在极力抵抗音波侵袭,奈何神识不够凝练,又不知道音波攻击的奥秘,如同利剑封喉,她却只顾着穿盔甲一般毫无用处。
“出来。”牛二双目精光一湛,突然大喝一声,犹如晴天霹雳。
爆喝声中,空气犹如水波一般以肉眼可见的波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消失在破庙墙外。
“嘎……”
‘呜呜’声戛然而止,反倒响起一个刺耳的叫声,鬼物如同受到莫大的冲击一般。
千千也身形一震,脸色缓和许多,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站起身奇怪地看着牛二:“你怎么能抵抗天魔音的攻击?”
“呜呜……”
悲凉的哭泣声再次传来,比之刚刚大了许多,其中似乎夹杂着飕飕冷风。庙门处,一个白色身影飘飘荡荡,一闪而过。
“想走?”牛二凭借强大的神识早探清音波的奥秘,否则也不会大喝一声震退怪音救下千千,此刻更未卜先知般预先料到白影的位置,冷喝一声单掌化刀劈出。
轰……
单掌虚劈,虽然离庙门还有很远,空气却如同凝固后被抛出一般,呼的砸向白色身影。
“嗯……”一声闷哼,千千猝不及防,嘴角流出一丝殷红的鲜血,被突兀而来的音波震伤。
“凝聚心神,归于神识。”牛二横身挡在千千身前,口中喝道。
千千突感压力一轻,立刻闭上眼睛,依照牛二的话凝聚心神,全力抵抗音波攻击,果然轻松许多。
“呜呜……”
掌劈气卷,白色身影也闷哼一声,被打个正着,叫声如鬼哭狼嚎般,让人头皮麻,却不再用音波攻击,从庙门处飘进来。
虽然早现他的身影,但牛二并未看清,千千也更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身怀天魔音的鬼物,两人同时瞪大眼睛。
入眼处,衣带飘飘,随风舞动。鬼物没有手脚,连身体也空空如也。冷风回旋,空有白色衣襟鼓荡不息,白衣胸口处却是一片黑红,似乎被什么东西贯穿染上的鲜血,只是时间久远,早已凝固。而那‘呜呜’声,便是风吹白衣出,如哭如泣。
“那是什么?”千千眼尖,单手指着衣领处一串深紫色念珠道。
牛二这才注意到,白衣顶端,赫然挂着一串深紫色念珠,在黑夜的掩映下,如不细看,很难现。
鬼物却挂着佛家的念珠,说来有些不可思议,却真实出现在眼前,牛二也不明所以,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却突然想起大佛横在胸前却空空如也的左手,心里一惊。
“呜呜……”没等牛二多想,冷风飕飕,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衣袂飘飘间,一只衣袖突然射出,直奔牛二腰间卷来。
“你到底是何人,竟带着念珠,想来生前也不是大恶之人,死后却不肯坠入轮回,甘愿化作鬼物逗留阳间?”牛二并未还手,乌衣镇内,业魔的两滴泪水清晰的告诉他,鬼物也并非无情,一切自有因果,尤其是这带着佛家念珠的白衣,想必更有一段孽缘。闪身让开大喝道。
“和他说这些做什么?”千千饱受音波攻击,怒从心起,一道红光亮起,拦腰斩向衣袖。
“呜。”白衣抖动,衣袖突然横扫,和千千长剑‘砰’的撞在一起,衣袖突然伸长转了个弯儿又拦腰扫向千千。
“醉舞轻纱。”千千临危不惧,轻喝一声粉红色光芒猛然暴涨,长剑一闪竟然也如飘带一般绕身旋转,如轻纱曼舞,落英缤纷。
砰砰砰……
连续的碰撞声中,衣袖竟然没有被斩断,倒卷而回,白衣一纵闪电般扑向千千。
“单凤朝阳。”千千长剑一顿,漫天剑影化为虚无,身形飘起和地面平行,笔直射向白衣。
“回来。”牛二面色一变,大叫一声左掌拍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狂涌而出,奔着白衣压去。
“呜呜……”眼看要碰在一起,白衣突然‘呜呜’一声。千千凌厉的气息一滞,剑光也黯淡许多,和白衣撞在一起。
轰轰……
两声闷响,千千折身落地,面色苍白,一丝鲜血流出嘴角。白衣倒卷而回,飘出老远,直到临近大佛才止住,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呜呜……”白衣盯着牛二,再次出‘呜呜’的响动似乎诉说着什么,却没人能听懂。
“鬼物逗留阳间,本就有违天道,还望你知晓,这里并不是你的归宿,如果你不自散阴气,堕入轮回,今日,我就要送你一程了。”牛二盯着白衣,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似乎对面的白衣不是鬼物,却是一个冤屈而死的修真者一般。
“呜呜……”白衣突然气势大盛,似乎不愿堕入轮回,衣袖一挥,再次扫向牛二。
“你退后。”千千无法抵御音波攻击,牛二大喝一声欺身冲上去,单掌直劈,迎上衣袖。
轰轰轰……
剧烈的爆破声响起,破庙屋顶泥土簌簌,周围土墙也震动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一般。
下定决心的牛二一往无前,双掌或砍或拍,挡开衣袖,直奔白衣本体而去。
白衣也不躲闪,一对衣袖挥舞间,布下层层防御,翻转不息,将牛二围在中央。
白衣围困,衣袖纵横。牛二顿时压力大增,心底也升起一丝疑惑。自己可以掌断金石,劈碎虚空,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撕裂衣袖。一旦接触,仿佛打在棉花上一般,纵有万钧之力,也都被化解开,并没造成半分实质性伤害。如此看来,只怕这白衣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却不知原本何人所穿,又被谁洞穿胸膛。
“开。”如此下去,直到力竭也无法撕碎衣袖。牛二大喝一声左掌黑芒闪现,直直拍向正面衣袖。
砰……
一声闷响,漫天衣袖仿佛受到莫大打击一般疯狂倒卷,潮水般退却,露出近在咫尺的白衣本体。
“天苍左手。”白衣实力之强大大出牛二预料,即或对上业魔也稳赢不输,如果狂冲入城镇,又将血流成河,无数百姓遭殃。大喝声中,牛二再不保留,决心除去白衣。左掌黑光大盛,呼的拍出,将白衣笼罩在内。
嗡……轰……
低沉悠扬的嗡鸣声中,轰的一声巨响,破庙终于承受不住潮水般狂涌的力量,分崩离析。
破庙坍塌的瞬间,一道白光冲天而起,躲开牛二的攻击,而身后的大佛,则被击中,四分五裂。
大佛中央,一块金黄色的牌子缓缓旋转,悬浮空中。
卷二 古武 0092 呼噜
牛二一掌震碎大佛,乱世纷飞,烟尘四起,破庙也无法承受那股爆裂的力量分崩离析,却不想大佛中别有玄机,一块散着淡淡金光的牌子虚浮空中缓缓旋转。
牌子约巴掌长,四指宽,一指余厚,上平下尖,散着淡淡的金光。旋转间,牛二隐约看到,正面刻着一个‘佛’字,背面则刻着被他打碎的大佛像。淡淡的金光中,纯正的佛门气息如清风拂面,散开来。
更让牛二惊讶的是牌子的不远处,还飘着一把玄青色扇子。从外表看去,扇子就是大佛像右手中巨大蒲扇的缩小版。和牌子一起静静悬浮,散着淡淡青光。
“呜呜……”白光闪过,白衣飘然落下,两只衣袖一卷,将牌子和扇子卷入怀中,同时,衣领处的紫色佛珠也光芒大作,飘然落到左侧衣袖上,而牌子则飞到衣领处倏忽间没入白衣内消失不见。
牌子没入白衣,骤然间金光大作,佛家特有的气息浩荡开来,白衣惨淡的阴风被一扫而空,转而佛光湛湛,转为金黄色。
朦胧的金光中,一个佛影缓缓凝成。佛影身披金色外衣,赤脚坐在蒲团上,左手持念珠,右手握蒲扇,笑看尘世。
金光收敛,黯淡下去,白衣却化为金色,左侧衣袖上,玄青色蒲扇缓缓旋转,右侧衣袖则套着念珠。只是胸口处被破开的空洞还在,四周依旧残留暗红色血迹。
“今日之恩,来日必报。”一个浩大的声音突兀响起,在夜空下回荡。
话音落点,金衣突然黯淡,慢慢朦胧,透明,消失在原地。四野,只剩下猎猎冷风,破庙废墟。
牛二和千千面面相觑,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白衣为鬼,却可以执掌佛家之物,古庙破败,却镇着两大法宝。金色牌子,紫色佛珠,玄青蒲扇,金衣袈裟,胸前血洞,一切都透着无尽诡异。尤其是最后那个浩大的声音,仿佛来自天边,如果不是身具大法力大神通者,根本就不可能办到。可如此一个绝顶之人,竟被镇在这荒山野岭破庙之中,简直不可想象是何人手笔。
“他……他是佛?”千千兀自还在震惊中,白衣突变,化为金衣,惨淡阴风化为普渡佛光。鬼物成佛,闻所未闻,即便是真佛陨落,也绝不可能。
牛二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细细回想起来,自从遇到古武印记开始,他就有一种身处漩涡中心的感觉,尤其是这几天,这种感觉愈明显,似乎有一张巨大的天网,网住整个修真界,慢慢收拢。
“那三件东西都是佛家至宝,被那白衣收走,想来他生前一定是一尊佛。”牛二说着,找了一片干净的空地,拾些枯枝再次架起火堆点燃。
“真不敢想象,一尊佛竟然也陨落了。”千千挨着牛二坐下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密宗和心禅寺摩擦不断,彼此也更加了解,八千年来,心禅寺也有八十左右人飞升仙界,平均每百年就有一人飞升。因而,仙界也不断有消息传回来。最近一次就是在百年之前,传闻心禅寺开派祖宗心禅佛终于悟透玄机,修成正果,化身为佛。
心禅佛飞升八千年,却才修成正果,时间如此久远,但传言这在仙界还是获得莫大机缘,得到佛祖指点,历经重重劫难方才化身。否则若靠自身一味苦修,怕是十万年都无法修成。
如今,却亲眼看到一尊陨落的佛,感觉难以置信。
“千千,我和李战魂对战时,你看到了什么?”仅仅今日,就有太多不解,一种危险的感觉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