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下三滥,我看某些人才是。”苗诗韵和牛二就是天生的冤家,见他自吹自擂,立刻无情镇压。
慕容青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天色道:“牛少侠,苗家丫头,如果不嫌弃,老夫请两位到道虚观一叙如何?”
慕容青云也是无奈,虽然牛二因为心月和尘缘生冲突,后来白新乘又出手偷袭,但却因为某些原因,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他。明知牛二不会去,也只得硬着头皮邀请,表示道虚观的诚意。
果真,牛二脸色登时就沉下来。遥遥看了一眼道虚观方向,勉强压制翻涌的怒火道:“前辈的心意晚辈领了,小黑,我们走。”
“牛少侠请留步。”慕容青云虽然猜到牛二不会同意,但却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激烈,忙道,“白日之事,老夫不做解释,只是,还望你不要怪罪道虚观,天意弄人,人又如何?”
牛二微微一愣,他能感受到老人的心意。这本来也是一场不该生的误会,只是,双方没有一个能放下。
“慕容前辈,你放心。”重重的点了点头,牛二和黑猿几个起落消失在山林间。
“死牛二,你等等我。”苗诗韵对着牛二的背影大叫一声,转身朝慕容青云微微一躬道,“晚辈也和牛二去了,前辈保重。”说完也不待慕容青云回答,大呼小叫的追上去。
“哎……”一声长叹,慕容青云摇了摇头,他知道,牛二和尘缘之间早晚要有一个了断,只是结果,却不是他能预料的。
刷……
牛二和苗诗韵的身影刚刚消失,一点光芒骤然亮起,慢慢凝成一个人!
卷三 风云 0134 茶肆
牛二和苗诗韵刚刚消失,一点光芒骤然亮起,缓缓凝成一个人。如果牛二在,一眼就会认出,正是那日在密林古庙中出现的老人。
老人一出现,慕容青云立刻躬身,恭敬地道:“晚辈慕容青云见过剑神前辈。”
“罢了,罢了。”剑神随意摆了摆手,慕容青云登时察觉一股柔和但强大的力量聚在他身前,那一拜无论如何也拜不下去,内心震惊无与伦比。
大乘期高手虽然也能做到真气外放凝而不散,但绝不会如剑神般轻松写意,更不会如此柔和,控制自如。由此老人的实力可见一斑,身份更是呼之欲出。
“这是老友托我给你带来的一点东西,你先收好。”剑神说着单手一翻,将一本古奥的册子和一个看不出质地的瓶子托在手心。
“这本册子,是他在上面写就,对你或许有些用处,你可以先行查看,领悟。这瓶子中,装着十粒紫云丹,是助你领悟天地规则的丹药,但你千万不要服用,先行收好,以后自有机会。”老人说着,将册子和紫云丹递过去。
“多谢前辈。”慕容青云接过东西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他被困在大乘巅峰八十余年,虽然在大乘高手中时间并不算长,但却没人愿意停在壁障前。只是天地法则玄之又玄,这一道坎挡住古往今来无数修者。虽然慕容青云对自己进军仙界充满信心,却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今天意外得到这两份东西,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你也不必谢我,要谢等老友下界,你再行谢过吧。”剑神神情淡然,完全没有在破庙中见牛二时的锋芒毕露,如同两个人般。
“祖师也要下界么?”慕容青云满脸震惊,甚至都忘了手上的东西,一瞬不瞬地盯着剑神道。
“不止是他,恐怕整个仙界,现在也风起云涌吧。”老人说着举头望向苍穹,两道目光如利剑般穿越重重雾霭,仿佛能看到青云之上的那一方天地。
“仙界生了什么动荡?祖师他会不会有事?”慕容青云脸上紧了一紧,完全不见方才的震惊。
“放心,九州散人的大名,就算仙界之人也要忌惮三分,这次并不是仙界动荡,而是这里,否则老夫也不会和那个老不死的瞒着仙帝提前下界。”剑神似乎十分信任慕容青云,并没隐瞒什么。
“这里?前辈是指论道大会?”慕容青云内心暗叹,不愧是领衔天苍的连云剑宗,竟然连仙界都惊动了。
“论道大会?”剑神不屑的笑了笑,“区区一个连云剑宗,还不放在仙界眼里。”
“那是因为什么?”慕容青云更加震惊,究竟是什么人能有如此大能量,让仙界都为之动荡。
“就是牛二。”剑神说着,目光转向牛二消失的方向,“至于为什么,你不必知道,这次动荡,恐怕会引起千古惊变,有意想不到的事生。”
“牛二?”默默叨念一句,慕容青云恍然大悟,怪不得剑神早就提醒自己不要和牛二为难。只是心中更加疑惑,牛二哪里来的这么大能量,让仙界都为之震惊。
“牛二的事,你自不必多管,只需专心修炼,另外也多督促门下弟子,若是资质不佳,就用灵药吧,起码在将来,能有自保的能力。”
剑神话音很轻,却如重锤一般砸在慕容青云心头。服用灵药,将来自保?连自保都需要寂灭期修为?将来究竟有怎样的动荡啊。
“是,晚辈明白。”心中纵有万千疑问,慕容青云也不敢开口。面前的老人,是和道虚观开派祖师一个备份的剑神,在他们面前,自己仅仅是个晚辈而已。更重要的是,自己的修为不够,或许知道的多了,也未必是好处。
“好了,你去吧,切忌不要声张,还有,没有老友的命令,道虚观任何人不得飞升仙界。”
“是,晚辈明白。”慕容青云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慢慢倒退,随后腾身而起,飞向道虚观。
“哎……”良久,剑神也叹了口气,身形慢慢淡化,最后竟然凭空消失,无影无踪,如同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牛二,你等等我。”
一路奔行,牛二早已窜出密林,走上一条大道。左右两侧,草色青青,一望无际,正前方碧波荡漾,一潭湖水浩渺连天。
身后,苗诗韵边追边喊,气喘吁吁。
牛二和苗诗韵离开时,正是月上中天。此刻,东方早已露出鱼肚白,两人奔行半宿,早已走出几百里。换作平时,她连上山打猎都要御剑飞行,更何况如此赶路,脚下早已磨出水泡,强忍着追上去。
牛二此刻烦乱无比。心月,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本来已经被他强行压下,但慕容青云一句善意的邀请却再次揭开他的伤疤。他的心狠狠地抽搐着,疯狂的感情再也无法压抑,汹涌而出。
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听到身后苗诗韵隐约的呼声,才停住脚步。身旁,黑猿似乎也意识到什么,高大的身躯紧紧守护着他,不离不弃!
“干什么跑这么快,累死我了,哎哟……”
一路奔行,苗诗韵从来没跑过这么远的距离,脚上早已磨出水泡。方才一直盯着牛二追赶倒不觉什么,此刻见牛二终于停下,心神放松之际,水泡钻心的疼痛立刻涌上来,苗诗韵脚步不稳,踉跄几步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牛二站在原地,内心翻腾不休,动也不动地道。
“还死不了。”见牛二连扶自己一把的意思都没有,苗诗韵气道。
“那就继续赶路。”牛二冰冷得如同机器一般,没有丝毫感情。
“你到底要去哪……”苗诗韵本想继续说‘这么急着赶去投胎’,但见牛二脸色不对,急忙打住。
牛二一时愣在原地。是啊,自己这么急匆匆到底要去哪里?连云剑宗?十万大山?
他突然现,天苍之大,寰括宇内,却没有一处地方是他的家。无论是牛家村还是玄玉门,一个都没有。或许,从穿越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是个孤儿,永生四海漂泊,在没有自己的家!
“喂,又怎么了?”见方才还如疯似癫的牛二突然愣在原地,如痴呆般怔怔看着前方,苗诗韵不明所以,顾不得生气站起身道。
“没什么,走吧。”牛二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远方。
清晨的大地分外壮美。浩渺的水面在火红的天幕下金波粼粼。一轮红日涌出水天相接处,山水风物顿成朦朦红色剪影,苍茫苇草翻滚着金红的长波,流向远方!几只水鸟惊叫着飞起,直上云霄,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儿,洒落尘寰!
迎着光芒,苗诗韵抬起头,正看到渐行渐远的牛二和黑猿。
朝阳如火,为牛二和黑猿勾上一圈迷蒙的外衣。一人一兽,一高一矮,并肩走着。穿过飞扬的丝,苗诗韵隐约看到牛二消瘦的脸庞,英挺俊朗,带着坚毅不屈,走向远方。
一瞬间,她竟然看呆了。坚毅的背影、消瘦的身材、果敢的决断、不羁的狂放……他竟然和自己梦中的‘英雄’如此相似。
这个坏人,就会骗人!半晌,苗诗韵才反应过来,用力的甩了甩头。他哪是什么英雄,只是个贪小便宜的自大狂而已,方才的样子一定是他故意做出来给自己看的,这个坏蛋。
心里骂着,脸上却热得厉害,苗诗韵咬了咬牙:明知道自己为了追他脚痛的厉害都不知道帮忙……呸呸呸,谁追他了,只是顺路而已。
“喂,臭流氓,等等我。”追了两步,脚疼得厉害,苗诗韵朝牛二的背影大喊道。
“臭流氓,你怎么不掉到湖里去淹死。”见牛二没反应,苗诗韵嘀咕一句,忍着疼痛快步追上去。
大路宽敞,足以四车并行。只是往来的人却十分稀少,牛二和苗诗韵一路行来,只遇到一个商队。想来还没到内地商家储备海盐的时候,所以才如此萧条。
黑猿早被牛二打回山林。毕竟,以它上古灵兽的身份,一旦出现在修真界,必将引起轩然大波。想杀之取丹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喂,臭流氓,我要喝茶。”
一路行来,两人走了小半日,早已烈日当空。远远地,一个‘茶’字招牌迎风飘荡,苗诗韵登时叫起来。
“走吧。”牛二点了点头,迈步朝茶肆走去。
修者也是人,需要吃喝拉撒。牛二和苗诗韵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天地灵气能帮助他们补充一部分消耗,但却不能完全替代食物,只能让他们多坚持一段时间而已。
“掌柜的。”走进茶肆,苗诗韵找了一张无人的桌子坐下来立刻叫道。
“来了。”里面,应了一声,一个三十多岁面目精明的男人跑出来,一看牛二两人笑道,“两位,来点儿什么?”
“你们这儿都有什么?”苗诗韵早已饿急,自从昨日和牛二上道虚观一直到现在,水米未进,开口问道。
“上好的雪山乌龙茶,陈年老酒,酱牛肉……”
“来一壶好茶,一坛老酒,两斤酱牛肉,快点。”苗诗韵打断男人的话,挥了挥手道。
牛二坐在苗诗韵对面一言不,目光落在另外三桌客人上。
第一桌坐着一男一女。两人都身穿黑衣,男子火红花边儿,胸口处一条红龙仰天长啸。女子天蓝花边儿,胸前一只蓝凤展翅欲飞。
两人面前摆着酒菜,自顾自吃着,不言不语。
第二桌坐着一个男子。
男子一袭青衣,没有任何装饰。左手边放着一个黑色布袋,一米余长。袋口紧系,不知装着什么。长长的黑随着清风飘扬不息,遮住整个面容。桌面上酒菜未动,不知想些什么。
第三桌也是一个男子。
男子丰神俊朗,面如冠玉。一袭白衣一尘不染。左手持一串念珠,轻轻拨动,右手空空,随意搭在桌上。背后,背着一口长剑。面前一壶清茶,茶水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双眸闭合,如老僧入定般静坐不动。
三桌人分坐三方,都默不作声。一股无形的压抑在茶肆内蔓延。
“来嘞……”一声唱喏,跑堂儿男子端着一个硕大的托盘走到牛二面前,将苗诗韵要的东西一一放下笑道:“三两银子。”
“拿去。”苗诗韵反手掏出五两银子递给男人,“不用找了。”
“谢谢客官。”男人微微一笑收起托盘,对茶肆内蔓延的压抑浑然不觉,转身走进后屋。
卷三 风云 0135 三雄聚首
男人一走,压力又骤然增大,三桌人都不约而同地将气势对准牛二和苗诗韵,铺天盖地朝他们压来。
三桌四人对气势的控制十分巧妙,如同事先约好一般从三个方向朝两人压下。每桌又分出一丝气势和其他人汇聚在一起封锁最后一个方向。如此一来,牛二和苗诗韵如同被攥在手心一般,承受四个方向同时而来的压力。
牛二面色一变。那股压力如同山呼海啸般朝他当头盖下,空气更如同要凝结一般,粘稠无比。整个人仿佛陷入泥沼中,连动一下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牛二本身修习古武战技,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真元,无法像别人一样聚集真元反抗。但昨夜的顿悟,他的肉体境界成功迈入宝体一重天。相比从前,坚韧程度提高不止一倍,这种压力虽然强横,还无法对他造成真正伤害。但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挑衅,尤其是心月的阴影还没有散去的情况下,登时怒火中烧,就要作。
“哼,你们四个到底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没待牛二作,苗诗韵拍案而起,杏眼圆睁瞪着四人。
苗诗韵比牛二的火气还大。一日一夜水米未进,又跟着牛二疯跑半宿,脚底磨出两个大水泡。现在可算找到休息的地方,却又跳出四个吃饱喝足没事儿干的家伙,登时起身道。
“哼。”
苗诗韵话音落点,四人同时收回压力。黑衣女子扫了一眼,冷哼一声,目光中充满不屑。
牛二目光微台,扫向女人。正和女人看过来的目光碰在一起。一瞬间,女人脸色刷的苍白起来,双眼充满不可置信。
微微闭眼,平复一下气息。牛二勉强压住想要出手的冲动。
第一眼看到,他就认出那两人,正是和前一段时间死在千千和黑猿手上的贺烛、郝云锐一样出身暗血门。这次出现,怕也是为了追踪屠龙天的下落,同时也寻找先一批追来的几个同门师兄弟。
见到的一瞬间,牛二就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机。纸永远都包不住火,虽然贺烛和郝云锐死时只有自己几人在场,但没人敢保证暗血门不会通过蛛丝马迹查到自己头顶。与其如此,倒不如一路杀下去,纵然战死,也酣畅淋漓,无悔此生!
“哼什么哼,说你呢。”苗诗韵单手掐腰指着黑衣女子,柳眉倒立,杏眼圆睁,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意思。
“诗韵。”牛二叫了一声,“吃饭。”说着单掌一拍,拍开酒坛泥封。浓郁的酒香立刻散开来。
三桌四人,没有一个易与之辈。牛二只扫一眼就确定,若单论修为,以白衣持佛珠者最高,青衣人次之,最后才是两个黑衣人。
自从一进入茶肆,牛二就注意到,三桌之间保持着一股微妙气氛,如同一个精密的仪器,处在最黄金的平衡点。他们进入以后,三桌同时施压,将他们的气势融入茶肆内,再次形成一个平衡。苗诗韵一旦动手,将打破这种平衡。气息牵引下,其他两人很可能被迫出手。
虽然牛二无惧任何人,但总不至于傻到将自己逼入绝境。这才压下苗诗韵,抬手拍开酒坛。
“好酒!”酒坛拍开,浓香四溢。青衣人赞了一句,豪气冲天。
“如此,我请兄台共饮一杯。”牛二说着一抬手,满满一碗酒凌空射出,飞向青衣人。浓郁的酒香随风飘荡,酒却点滴未洒。
“谢了。”青衣人单手一抄,稳稳接下酒碗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黑轻扬,牛二这才看清青衣人的面容。
青衣人脸色紫红,丹凤眼,卧蝉眉,鼻梁高挑,说不出的飘逸洒脱。如同风尘豪侠,逍遥江湖,写意人生!
“阿弥陀佛。”一旁,白衣人高喧佛号,紧闭的双眸睁开来,却没看向任何人,“酒肉当道,乱世红尘,我佛慈悲!”说着左掌竖在胸前,微微低头。
“带头的和尚?冒牌货吧。”苗诗韵正吃得不亦乐乎,听白衣人高喧佛号奇怪地看了一眼道。
“我心向佛,纵然头断又如何,岂在乎一头长?”白衣僧人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哈哈哈……”牛二仰天长笑,张狂无比,“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既然如此,喝酒吃肉又如何?”
牛二言辞犀利,眉宇间带着狂放,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好,好个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青衣人抚掌大笑,朝牛二抱拳道,“在下雪千山,还未请教兄台大名。”
“萍水相逢,一笑而过。胜过千言万语,海誓山盟。何须留名?”牛二说着端起酒碗一饮而下。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小僧受教了。”白衣僧人朝牛二微微点头,面带感激。随后又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两个黑衣人,“两位,一路跟随小僧,不知有何见教。”
黑衣男子面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道:“大师说笑了,在下何敢尾随大师,只是凑巧同路罢了。”
“如此甚好。”白衣僧人点了点头,似乎相信黑衣男子的话,不再追问。
“大师的帐算完了,也该轮到我了。”青衣男子说着瞄了两个黑衣人一眼,“这两天来,你们三次试探在下,想必不是顺路了吧。”
黑衣男子闻言微微一笑:“兄台误会了,在下兄妹二人何敢试探兄台,想必是另有其人,伪装成我们。”
“伪装?”青衣人轻蔑的笑了笑,“你们那三脚猫功夫也值得伪装?三次夜探的帐也该结了。”
说着,青衣人周身气势骤然爆,如一杆长枪,刺向黑衣男子。
“你……”黑衣男子面色大变,刚要辩驳,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当下也不啰嗦,身形一纵射出茶肆。
“阿弥陀佛。”白衣僧人单掌竖起,高喧一声佛号。目光转向外面。
牛二依旧自斟自饮,苗诗韵也胡吃海塞,两人如同没看到一般,自顾自忙着。
“兄台,你不要欺人太甚。”黑衣男子在茶肆外空地上站定,怒视一步步走出来的青衣人道。
“三次夜探之恩,今日一并报了吧。”青衣人说着双脚猛力踏在地上,坚实的大地登时龟裂开来。青衣人则冲天而起,如一杆长枪从天而降,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气刺向黑衣男子。
“蛟鳞腾。”
娇叱一声,黑衣女子在茶肆内直接窜出,强大的真元爆出来,真如同蛟龙逆天,带起呼啸的劲气直射青衣人背心。
“岸碎裂。”
和解无望,黑衣男子也不啰嗦,反手抽出背后战斧大喝一声猛力劈出。
劲气澎湃,真元滚滚,黑衣男子一斧劈出。如同惊涛拍岸,山石崩碎,汹涌的洪流翻腾纠结,排空而上,扑向黑衣男子。
“开!”
青衣人大喝一声,如平地惊雷,轰然炸响。整个人气势更胜,浑然不理身后袭来的黑衣女子。双拳连挥,打出一片雪白的光芒破开巨浪,直射向黑衣男子。
轰……
闷响声中,巨浪碎裂,白光冲天。黑衣男子面色苍白连退两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青衣男子。胸膛处,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前后透亮,汩汩鲜血瞬间涌出,打湿衣襟,滴落尘埃。
青衣男子面不改色,双脚点地身形腾空而起,单掌成刀,直直撞上背后的黑衣女子。
轰……
又是一声闷响,空中,一抹鲜艳的血红荡漾开来,洋洋洒洒。青衣人身形一摇落在远处,躲开喷溅的鲜血双手背在身后,飘逸洒脱。目光也落到白衣僧人和牛二身上,熊熊战火毫不掩饰。
两招之下,两人毙命。青衣人手法凌厉,毫不留情,更让人赞叹的是他那份修为。
黑衣男子和黑衣女子虽然只是元婴后期,尚未达到巅峰。但两人同时出手,隐隐有合击的迹象,威力依旧不容小觑。就算牛二,也不敢说两招之下击毙两人。
青衣男子却轻松写意,如闲庭信步般信手拈来。尤其是双方接触的一瞬间,青衣人的劲气一收一放,以一点为中心猛然爆,摧枯拉朽般破开对手的防御,几乎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击毙命。如此老道的手段,纵然牛二,也自叹弗如。
随即牛二猛然一惊。他并没有回头看三人的打斗,依旧自顾自饮酒。但那场短暂的战斗却如亲眼见到一般,纵然再细微的动作也都尽收眼底。黑衣男子一斧劈出的轨迹,黑衣女子偷袭时悄悄握在手中的短刃,青衣人微微收缩的双拳……甚至连真元对撞瞬间爆都清晰的印在脑海中,清晰无比。
神识,一定是神识!
自从昨夜顿悟之后,牛二就清晰地感觉到,只要他愿意,方圆五十丈以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再远一些虽然有些模糊,却也比肉眼强上百倍。
而且,神识的散无声无息,纵然是高山大河也如一马平川,毫无阻碍。方才三人的战斗,也定然是被自己的神识捕捉到传入脑海,才如此清晰,看到许多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思忖中,神识微微一震。牛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白衣僧人和青衣人果然也都修炼神识,同时朝他扫来。只是那两股神识比之自己的要微弱许多,无法现自己早已铺展出去的神识。
“好修为。”白衣僧人扬声赞了一句,丝毫不在乎两个方才还鲜活的生命就此陨落,眉宇间更雄姿勃,看着牛二道,“施主先请。”
“请什么请,姑奶奶吃饭,你们又试探又杀人,胃口全都倒了。牛二,给我砍了那个青衣小子。”
茶肆外,鲜血淋漓,两人尸体跌落尘埃。男子胸膛被穿透,女子咽喉割裂,生机断绝。苗诗韵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吃下的东西险些都吐出去。
“哈哈哈……我当中土之中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年轻高手,原来是牛少侠。”青衣人一听哈哈大笑,朝牛二遥遥抱拳,“鄙人西域雪千山,久仰古武战技之名,今日请教了!”
“牛二?”白衣僧人也眉毛一挑,眼中战火熊熊燃起,“小僧斗胆,请教牛施主古武战技!”
卷三 风云 0136 天隐龙吟
苗诗韵叫出牛二的名字,场中的气氛登时紧张起来。雪千山和白衣僧人的目光都死死定在牛二身上,战意冲天,不加掩饰。
毕竟,牛二的名头太响亮。自打玄玉山惨案开始,脚踏铁家堡,刀劈古剑院。连莫剑北都败在他手中,风头之劲,一时无二。
随着行商的脚步,牛二的名字更传出中土,响彻四方。和连云剑宗宋别离、球离歌、司徒天河;道虚观尘缘、怀朔、怀仁;古剑院莫向天、古灵儿;密宗轩木青、千千;心禅寺念尘、念一、念心一起,成为中土修真界新一代扛鼎人物。
此次连云剑宗论道大会,四方云集,青年一代更尽皆而出,步入中土,和中土青年强者们连连大战。
牛二和苗诗韵赶往岐黄山道虚观这半月中,莫向天连败六场,身受重伤,古灵儿一胜三负,独木难支。古剑院年轻一代全军覆没。
连云剑宗宋别离五战四胜,秋离歌三战皆胜,司徒天河四战两胜,算作中土门派中战绩最好的。
道虚观尘缘大婚,对外避战。怀朔、怀仁却连战连败,如果尘缘再败,就是第二个古剑院。
密宗轩木青五战三胜,千千四战一胜,苦苦挣扎。
心禅寺念尘五战三胜,念一四战两胜,倒是念心三战皆胜,和连云剑宗一起捍卫着中土修真界的尊严。
连天战火,年轻一代轮番登场,而在四方世界中名头最响的牛二却消失不见。四方高手尽皆出动,四处寻找,却不想,在这里碰到。雪千山和白衣僧人当即出言挑战。
“两个打一个?你们好不要脸,南荒苗诗韵,和牛二一起战你们。”苗诗韵柳眉倒竖,乌溜溜的大眼睛蕴含丝丝怒气,瞪着白衣僧人和雪千山道。
“南荒苗家?”白衣僧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差异,随即喜上眉梢,“早闻苗家枯木神功出神入化,今日小僧一并领教。”
“哈哈哈……不虚此行,不虚此行。”雪千山则哈哈大笑,“血魔牛二,苗家枯木,雪千山不虚此行。今日定要大战一场,解我多年夙愿!只是不是大师出身何方?”
“小僧漂蓬江湖,不足为虑。”白衣僧人单掌竖起摇了摇头,“倒是他们,若是换作暗血门狂刀和东海来人就好了,东西南北中齐聚,连云剑宗论道大会怕是也不过如此!”说着伸手一指早已死透的黑衣男女。
“当然比不过,但这里还有你,足以弥补东海之差。”一个声音突兀响起。空中,一个暗红色身影迅疾如鹰,翻身落下,稳稳站在草地上,和龙吟、雪千山呈倚角之势。
来人一头短发,干净利落。剑眉入鬓,皮肤黝黑,一道伤疤从眼角直到下颚,狰狞可怖。身上穿着暗红色长衫,毫无修饰。背后背着一口硕大的战刀。
说是硕大,也只是与普通战刀相比,和牛二的天横刀比起来,还要小上一号。
天横刀长约六尺,宽三尺,刀背厚实,通体黝黑,刀锋雪亮。换算成现在的单位,就是两米长一米宽,如此战刀当真罕见,远远看去更像特大号菜刀,而且是上锈的那种。拿在手中,比牛二还要大上一圈儿。
而且,牛二发觉,天横刀如同人一般,在缓慢‘长大’。当初他得到天横刀时,刀身就要大他一圈儿。八年过去,他也长到一米八,战刀依旧大他一圈儿。如此怪异,当真闻所未闻。只是天横刀是古武印记亲传,又和牛二相伴八年,没有任何异动,所以也不去管它。
男人背后的战刀有五尺长,一尺宽。通体暗红,刀锋金黄,刀身纹龙。刀尖儿下约一尺处的刀背儿突然内凹,呈大半圆形,似乎被人生生挖去。如此奇异的战刀,也不多见。
“哈哈哈……好,好,好,如果我没猜错,这位就应该是名震塞北的狂刀吧。”雪千山双目光芒连闪,兴奋异常。
“正是。”狂刀应了一声,看都不看倒在地上的黑衣男女一眼,目光落到牛二身上,“牛兄一年不出,想不到今日被狂刀遇到,久闻古武战技大名,如雷贯耳,狂刀想讨教一二。”
雪千山皱了皱眉。方才自己和白衣僧人都出言挑战,如今再加上狂刀,就算他们轮番上阵,牛二也不会答应。
“怎么?难道狂刀施主没去连云剑宗参加论道大会?那边高手云集,可要比这边热闹得多。”白衣僧人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单掌竖起道。
狂刀闻言轻蔑一笑:“你们不也一样?连天隐寺神僧都千里迢迢赶到此处,狂刀焉有不到之理?”
天隐寺?
狂刀话音落点,牛二三人面色大变,目光一转都盯到白衣僧人身上。
天隐寺的名头实在太大了,虽然万年来只有三人出世,但却都闹得修真界天翻地覆,沸沸扬扬。佛禅、青玉、诵经在天苍更是家喻户晓。与之相比,彗星般崛起的牛二就像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发户,无论资历还是底蕴,都不可同日而语。
“没想到,大师竟然是传说中天隐寺的高人,雪千山倒是看走眼了。”雪千山面色凝重,朝白衣僧人抱拳道。
“小僧资质愚钝,才会入世修行,只是没想到,狂刀施主还能认出小僧。”白衣僧人说着目光转向狂刀。
狂刀也不做作,朗声道:“贵派佛禅、青玉、诵经三位神僧入世修行,都和本门打过交道,贵派三人气息相近,本门典籍早有记载,狂刀敬仰万分,不敢忘记。今日一见,认出也不奇怪。”
“原来如此。”白衣僧人点了点头,“小僧天隐寺龙吟,见过各位施主。”
“龙吟大师,你我先战一场如何?”狂刀点出白衣僧人出处的时候,雪千山就忘记牛二,盯着龙吟,此刻更毫不犹豫出言挑战。
“阿弥陀佛,小僧也想领教西域雪家的破云枪,只是已经约战牛施主,若是雪施主不介意,可以压后,小僧定当奉陪。”龙吟说着,目光转向牛二。
“你们不去论道大会,都跑这里来干什么?中土修真界年轻一代第一人不是宋别离么,干嘛不去打他。”苗诗韵掐腰站着,杏眼扫过战役高昂的三人道。
“宋别离?有那些人收拾他就够了,论道大会,也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如果雪兄出手,一个人就可以扫平中土修真界。”狂刀轻蔑一笑,脸上的疤痕有些狰狞。
“狂刀兄说笑了。”雪千山微微一笑,“中土修真界,卧虎藏龙,宋别离、球离歌、尘缘、念尘、念心,加上牛兄都是我们年轻一代顶尖高手,谁敢放言必胜?大家的修为,也只是伯仲之间而已。在下前去,只怕被人打回来才是真的。”
“中土之地,雄踞四方,广袤无垠。灵山大川之间,更孕育无数洞天福地。万年以来,薪火相承,能人辈出,即或四方联合,也未必是其敌手,狂刀施主,切莫大意。”龙吟白衣飘飘,如乘风仙人,举止间自有一股慑人气势。
“哈哈哈……你们太高抬他们了。”狂刀哈哈大笑,“东海至今还未现身,南荒苗家、西域雪家、天隐寺神僧,和我塞北暗血门都汇聚此地,纵然诸位不说,狂刀 心中清楚,无论苗姑娘还是雪兄、龙吟大师,都是各自第一高手。至今都未和宋别离几人交手,他们就惨败至此,还有什么能力抗衡四方?”
“哎……”狂刀话音落点,龙吟长叹一声,“狂刀施主,小僧劝你一句,中土之内,复杂多变,暗流汹涌,不是你能左右的,年轻一代,也不尽在此,即或我们几人能胜过连云剑宗高手,却也不敢放言中土无敌。”
“连云剑宗是中土修真第一大派,若是击败他们,还有谁敢与我争锋。”狂刀豪气万丈,直冲云霄。
“最起码,你无法胜过牛施主。”龙吟说着,缓缓闭上眼睛。
狂刀一听,身体微微一震,脸上的疤痕愈发狰狞,隐隐泛红,目光如两口利剑直射牛二:“牛兄,请!”
狂刀一席话,牛二也怒火重生。
虽然他和古剑院有隙,更看不惯中土修真界的作为,与之屡屡发生摩擦。但九年的水乳交融,不只不觉间牛二也早已融入这片大地,潜意识里早把中土的万里山河当作自己的家。
听狂刀口出狂言,放言扫平中土修真界,他早已按捺不住,抬腿就要走出去。
“嗬,好酒,好酒,好酒啊。”
牛二刚要迈步,一个啧啧赞叹声传来。众人寻声看去,后厨门口处,一个略微佝偻的身影闪身而出。
来人是个老乞丐,上身一件灰色短袄油光可鉴,胸口处还漏了几个大洞,发黄的棉花不时飞出,落到脚下。斜肩挎着一根麻绳,麻绳尽头早已发黄的酒葫芦被他掐在手里,一仰头汩汩喝干里面所有的酒。
“好酒,好酒,呃?怎么没有了?”老乞丐头发蓬松,胡乱披在脑袋上,脸色发红,双眼迷离,显然醉了。
将酒葫芦放到耳边,老乞丐用力晃了晃头,没听到丝毫声响,脸上大为失望,嘴里嘀咕着:“确实没酒了。”言罢一抬头,正看到牛二桌上散发着浓郁酒香的坛子,立刻双眼放光,晃晃当当跑过去。不由分说一把抓过酒坛子直接灌了一口:“好酒,好酒。”
“哪来的老乞丐?”老乞丐身上带着一股浓烈刺鼻的馊味儿,随着奔跑扑面而来。苗诗韵皱了皱眉,抬手就要赶人。
“诗韵。”牛二也看到老乞丐,心底微微诧异,抬手打断苗诗韵。
先是在乌衣镇,然后是河间镇,这次又在这间不起眼儿的茶肆。他和老乞丐三次碰面,是巧合?还是……
“啧啧,好酒,还是对着坛子喝过瘾。”老乞丐长出口气,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抬起浑浊的老眼,“咦,小子,怎么又是你?看来你和我老人家缘分不浅啊。难道你怕我没酒喝一路跟着老乞丐?”
“老人家,在下牛二,见过前辈。”
牛二悄悄用神识查探老乞丐,却一无所获。老乞丐身上既没有丝毫真元,也没有特意之处。只是牛二觉得,老乞丐并不简单。天下之大,和自己三次碰面,未免也太过巧了。
“牛二,怎么这么耳熟?”老乞丐挠了挠脑袋,“哦……我想起来了,是隔壁牛大的兄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出来前你爹交代过,如果碰到你,叫你回家吃饭,走,跟我回家。”
说着,老乞丐一把抓住牛二,转身就要走。
“喂,你干什么?老乞丐,放下他。”苗诗韵一见,立刻叫道。
“哦,这个女娃是你的相好儿的吧,也罢,老人家我就一并带走了。”老乞丐嘿嘿一笑,腾出另一只手抓住苗诗韵,大摇大摆走向远方。
卷三 风云 0137 老乞丐
老乞丐突兀的出现,打破场中微妙的平衡,趁着气息混乱之际,一把抓住牛二,带着苗诗韵大摇大摆走向远方。
龙吟三人面色大变,六只眼睛死死注视着老乞丐离去的方向。龙吟更是五次抬起手,却又无奈的放下。
老乞丐周身上下都是破绽,走路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能摔倒一般。
但就这样一个老醉鬼,龙吟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并不是因为他宅心仁厚,否则方才也不会眼看着雪千山随意杀死暗血门两人。
修为到他们这个层次,眼中只剩下无上天道。那些修为低微的修者或者普通人,在他们眼中只是蝼蚁,生死一波波间,毫不在意。只有同阶以上高手,才能赢得他们的尊重。这也是狂刀出现后非但不替两个同门报仇反而紧紧盯住牛二的原因。
龙吟五次抬手,五次放下,是因为老乞丐身上的破绽太多了。简直如同筛子一般,似乎只要抬手射出一道剑气就能结束那个邋遢卑微的生命。
只是每次动手前,龙吟都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并不是来自老乞丐,也不是来自背后的雪千山和狂刀。而是自内心,突兀的,毫无征兆。仿佛只要他出手,等待他的必然是无尽深渊一般。
五次抬手,五次放下。直到老乞丐拉着牛二和苗诗韵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龙吟也没能出手。
“他们,不见了。”场中气氛压抑无比,仿佛一片阴云,浓密如墨,压抑得让人心颤。半晌,雪千山才艰难开口,额头汗珠滚滚而落。
那种压抑的气氛,也随着雪千山的一句话烟消云散。
“妈的,真是见鬼了。”狂刀也呸了一口,看着老乞丐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惊魂不定。
那一刻,不止是龙吟,雪千山、狂刀都想出手留下牛二。在他们眼中,牛二和古武战技的魅力要远远过连云剑宗的论道大会。
只是,他们和龙吟一样,无论如何也无法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大摇大摆的离去。
“阿弥陀佛。”龙吟高喧一声佛号,周身冷汗才滚滚而下,打湿衣襟。
“大师有何见教?”雪千山转向龙吟。那老乞丐太过邪异,只是几个动作,让在场的几位天苍大陸顶尖高手兴不起一丝争斗的念头。
“连神识都无法查探,那位老前辈,定然是隐世高人,小僧奉劝两位,还是退了吧。”龙吟扫了一眼三人离去的方向。清风拂过,草浪翻滚,哪还有一丝影子。若不是方才那种有如实质的压力,他甚至都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
“前辈高人?也只是个故弄玄虚装神弄鬼的家伙罢了,下次被我遇到,定然劈了他。”狂刀眼中闪烁着狂野的光芒,斗志又熊熊燃烧起来。
“那你方才为何不出手?”雪千山扫了狂刀一眼,握紧黑色包裹,眼中也重新腾起战火。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还是算了吧。”白影一闪,如同流云划过,龙吟突兀的出现在两人中央,周身金光绽放,挡住两人的气势,“中土修真界藏龙卧虎,小僧看牛二的修为就不下于任何人,还是留些力气对付他们吧。”
“大师好修为,这流云身法,想必也早已大成吧。”狂刀目光一亮,赞了一声。
雪千山也转过身,面容冷峻盯着龙吟。方才他和狂刀气势碰撞,虽然只是刚一接触就被分开,但两个寂灭中期高手的气势,也不是等闲人能挡住的。
龙吟却气定神闲,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谈笑间挥洒而过,面色丝毫不变。自己的气势如同撞在一座大山上,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而对方也不反击,凝立如山。
龙吟对气势的掌控和时机的把握,雪千山也自叹弗如。
“狂刀施主说笑了,小僧也只学些皮毛,不足为道,倒是施主,一身修为让小僧敬仰不已。”龙吟淡然一笑,仿佛和煦春风,轻拂而过。
“哈哈哈……大师说笑了,如此,狂刀先走一步。只是……希望下次会面之时,在下能一睹天隐寺神僧风采。”狂刀言罢哈哈大笑,单掌一挥,暗红色光芒冲天而起,射向远方。
“狂刀施主修为深厚,身法也如此出众,将来必为人杰。”看着狂刀的背影,龙吟感叹一声,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
“龙吟大师想必是嫌我们修为低微,不配与大师动手吧。”雪千山抬起头,紫红的脸膛凝重无比,一对眸子精光闪烁,一瞬不瞬盯着龙吟。
“雪施主说笑了。”龙吟大袖一摆,飘然转身,眼神淡定自若,没有丝毫做作,“与施主一战,小僧自然荣幸无比,但小僧却有一种直觉,我们三人,怕没有一个是牛二的对手。”
“不可能。”龙吟话音落点,雪千山冰冷地吐出三个字,“古武战技虽然名震中土,但雪某的破云八式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我看牛二的修为,也只是寂灭初期而已,就算硬拼真元,他也未必是雪某的对手。”
雪千山话音铿锵,掷地有声,眉宇间更傲气纵横,激荡有力,整个人透一股强大的自信。
“雪施主自信满满,小僧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最后奉劝雪施主一句,当年牛二只有元婴初期修为,却掌劈莫剑北,若是施主有信心,不妨一试。”龙吟神态淡然,飘逸出尘。话音古井无波,眼中战意却冲天而起。
雪千山微微错愕。在他心中,对牛二的评价已经颇高,没想到龙吟却更为重视。看他谨慎的态度,似乎将牛二当作生平第一大敌,不敢言胜。
“大师比之如何?”
雪千山自忖修为不如龙吟,见他如此重视,不禁问道。
“初始见之,自有七分把握,方才一观,也不过五五之数。待小僧养精蓄锐,来日必与之一战。”龙吟说着大袖一挥,周身清风缠绕,白衣如雪,飘飘而起,缓缓飞向天空。
“来日雪某也必与大师一战。”雪千山抬起头看着缓缓飞起的龙吟高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