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什么?”苗诗韵嘻嘻一笑,“我们灭杀万剑宗,建立秦山派,挑战仙帝的权威,哪一个不是天翻地覆的剧变,说成是重新洗牌也不过如此。”
受到天道的影响,牛二的性格越来越沉稳,大气。而苗诗韵,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态动作反而却越来越像穿越而来的牛二。
“但愿如此。”
龙吟叹了口气。天隐寺也只留下一丝模糊的传言,未曾说明。他也不敢确定究竟是什么,只是他隐隐感觉不是这么简单。
说话间,酒菜已经整治好,掌柜的小心翼翼地启开泥封,为众人斟满才点头哈腰转身离开。
“好酒。”司徒南嗜酒如命,也不招呼其他人,举起大碗干了一个,一抹嘴赞了一句,“上好的百年陈酿,好酒。”
“是么?我也来尝尝?”苗诗韵眨了眨眼睛,见司徒南一脸陶醉的样子也忍不住动心,端起酒碗学着司徒南的样子一口饮下。
“咳咳……”
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响起,苗诗韵呛得满脸通红,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着司徒南说不出一句话。
“嘿嘿,小丫头,你还嫩了点。”司徒南嘿嘿一笑,端起大碗又汩汩饮下。
“两位前辈,牛二承蒙照顾,今日敬两位前辈一碗酒,先干为敬!”牛二也举起酒碗说了一句一仰头,如长鲸汲水。片刻间,一碗酒干干净净,没有点滴洒出。
“好!”司徒南一拍桌子,和陈御风相视一笑,端起酒碗饮下。
一碗酒饮尽,陈御风面色不变,扫了一眼围坐的几人道:“你们四处挑战,树敌众多,五日前又灭了万剑宗,更兼其中有两位叶家老辈高手,今日之后,最好修养一段时间,待风浪平息之后再做打算。”
“修真界都有什么动静?”屠龙天也自顾喝了一碗酒抬头道。
“没什么动静,只不过说你们杀杀人,放放火,灭人门派,刨人祖坟,看到都想砍死你们罢了,还能怎么样?”司徒南说着抓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
“你们灭了万剑宗,不亚于一场大地震,加之老友前段日子散播的消息,现在,修真界的分水岭已经到来,越来越多的门派都开始选择站队,未来秦山派的雏形已经开始形成。”陈御风看了司徒南一眼,转头凝重地道。
“都有谁倾向我们?”苗诗韵忙瞪大眼睛。
她本就聪明伶俐,天资过人。灭杀万剑宗之初还有些不明白,单纯的以为是牛二和屠龙天为了报仇。现在才知道,这一战,完全是打响秦山名头的硬仗。战而胜之,全灭万剑宗,不止是牛二和他们几人,秦山派也声名鹊起,虽然还未正式开宗立派,却隐隐有了和连云剑宗叫板的资本。
“你猜?”司徒南嘿嘿一笑道。
“密宗、道虚观。”一旁,陈御风实打实地道。
“就两个门派?”苗诗韵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看来,万剑宗一役,还未开派的秦山已经锋芒毕露,蜂拥而来的门派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想到却仅仅有两个。不禁有些泄气。
点了点头,陈御风缓缓道:“开宗立派,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我们面对的是天苍的信仰——仙界。密宗和道虚观能毫不犹豫的加入我们已经不错了,至于其它门派,虽然还在观望中,但已经有了朝我们靠拢的趋向。”
“那就让他们彻底靠过来。”沉闷的屠龙天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声音更铿锵有力。
“你们最好先不要出头。”陈御风扫了冷漠孤傲的屠龙天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赞许,嘴上却坚定地道。
“现在还想出去?你们嫌命长了吗?”司徒南斜了屠龙天一眼,“五日前,得知你们灭了万剑宗,叶墨玉暴跳如雷,连夜布‘追杀令’,虽然没有亲见,但老夫猜想,你们几个都榜上有名,谁也跑不了。现在,怕是整个修真界的眼睛都在盯着你们,如果出去,一人一口唾沫也砸死你们。”
“追杀令?”苗诗韵瞪大眼睛,“是不是和上次的擒牛令、屠龙令一样的?没想到,只是灭了一个门派就这么出名,太好了。”
“好?”司徒南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真不明白这个脑袋里装着乱七八糟东西的小丫头怎么会有如此高的天资,简直堪称修仙奇才。照理说应该差的一塌糊涂而已。活了七千多岁,他还从未见过听说自己被人追杀还如此高兴的。
“当然了,我们名头越响,秦山派的名头也就越大嘛,如果这次他们抓不到我们,下次就再灭一个门派,等等,让我想想是先灭连云剑宗好呢还是古剑院好呢……”说着,小丫头低头盘算起来,似乎有些烦恼,如果两个能一起灭了就更完美了。
“苗施主言之有理。”司徒南刚要反驳,龙吟却抬起头,“将来的秦山派,不仅需要一线高手坐镇,还需要修真界的支持。仙帝执掌仙界那么多年,定然是人中龙凤,有他的不凡之处。若是我们没能在他下界或觉前准备好,恐怕……”
“话虽如此,但此刻毕竟是风口浪尖之时,若是冲出去还好,若冲不出去呢?”陈御风立刻反诘道。
“那就当为了秦山添上一抔黄土!”屠龙天说着站起身。
“嘿嘿,好,有志气,不过现在纵然想走,也走不了了,来着是客,三位,还请进来吧。”司徒南苦笑一声,朝窗外扬声道。
“老前辈好修为。”
一个赞叹声响起,对面,两男一女背负长剑缓缓走来!
卷四 蛮荒 0165 舌战
牛二端起酒碗兀自浅酌一口,神色丝毫不变。
这座客栈独自立于野外官道旁,背靠大山,前望大河,再向北,就出了中土直抵塞北,是专为行商准备的。
在酒菜上来时,牛二就感应到三个人影缓缓靠近,并未驾驭飞剑,而是直接走来。同时,一副清晰的画面出现在他脑海里。
走来的三人正是连云剑宗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三个弟子宋别离、司徒天河和秋离歌。
半月不见,宋别离在论道大会上受的伤早已痊愈,又恢复连云剑宗第一弟子的风采,白衣飘飘,金剑耀眼。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沧桑的味道。经历了种种,也正渐渐地成长起来。
司徒天河身材高大,似乎也更结实几分。白衣紫剑,古铜皮肤,给人一种虎虎生风的感觉。相比宋别离,少了一分凝重,却多了一分锐意。
秋离歌独自走在最后。一袭黄衣飘飘若仙,精心刺上的水蓝色长剑光芒流转,仿佛活过来一般。只是这个手掌连云剑宗至宝太和古剑的弟子眼中那抹化不开的忧郁更加浓烈,仿佛一层薄薄的轻纱,朦胧了整个世界。
三人显然感觉到方才牛二散的天道气息,虽然不确定,此刻依旧小心翼翼,徒步前行,生怕惊动他们一般。
牛二内心震惊无比。他从未学过此类神奇的功法,即便司徒南送给他的神识玉简也没有如此高明的仙术。若不是脑海中反射的清晰画面,他真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沉心静气,牛二也不点破,只静静地看着走来的三人,‘目光’停留在秋离歌身上。
似乎有感应一般,秋离歌脚步微微一顿,抬起那对不大更如水雾朦胧的眸子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中饱含疑惑。
牛二微微一惊。虽然秋离歌只看一眼就恢复正常,依旧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但牛二有种感觉,她似乎真的‘看到’自己在窥视他们,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没说出来罢了。
同时,他更有一丝不敢相信。其他几人依旧争论着到底是该杀出去还是退回来,对自己的异常没有丝毫觉,尤其是司徒南和陈御风,修为深不可测,精神修为和对天道的领悟更加深刻,但连他们都没有觉,反而只有大乘中期修为的秋离歌却似乎有感应一般,让他多出一丝不解。
直到三人走近,牛二才察觉到司徒南和陈御风神识一动,觉他们到来,扬声请出。
“老前辈好修为。”
宋别离赞了一句,和司徒天河、秋离歌一起转出,站在客栈前的空地上,目光穿过三楼窗棂,直射在几人身上。
“小娃,你们大老远跑来,不会只是为了看我这个老头子的吧。”司徒南混不在意,笑眯眯说着端起酒碗喝干。
“老前辈,在下连云剑宗宋别离,他们是在下的师弟司徒天河和师妹秋离歌。”宋别离微微躬身,随后抬起头,不卑不亢,“牛二、龙吟、屠龙天和苗诗韵四人大逆不道,灭杀万剑宗一门一百二十九人,掌教震怒,派在下弟子三人下山,擒拿牛二四人归案,还望老前辈不要插手。”
宋别离神色间大义凛然,但话语却有些模糊。
牛二四人一兽灭杀万剑宗之后,关于万剑宗的隐秘也被相继扯出,几乎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万剑宗是叶家进军中土的桥头堡。那一战,修真皇族叶家三人战死,只余叶笑一人拼死逃出,东海叶家元气大伤,真正震怒的也不是连云剑宗新任掌教柳星寒,而是那位盘踞在那里的叶家老祖叶墨玉。只是碍于情面,宋别离不好说出而已。
“嘿嘿,小子,不要和老夫打哑谜,怕是真正震怒的是那个小娃叶墨玉吧。他叶家百年心血一朝之间毁于一旦,怕是他早吐血三升卧床不起,让你们出来送死了。”司徒南嘿嘿一笑。
贵为修真皇族的叶家位于东海,为四方世界之人,和中土修真界水火不容。虽然经过秦观和叶墨玉的调节,大致平稳下来,却依旧摩擦不断,逐步升级。秦观和叶墨玉本人更暗中争斗不休,培植自己的势力。这种情况下,用膝盖思考也知道秦观才不会大度地派自己门下精英弟子去抓牛二几人。反倒是帮牛二一把端掉叶家老巢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而且,牛二四人虽然灭杀万剑宗一门,但却只手刃三十九人,包括那只黑猿打伤的,也仅有八十六人,至于你说的一百二十九人,怕是找错地方了,有这个时间你们不如回连云剑宗找找线索,问问叶墨玉那小娃,或许他知道什么。”司徒南眼神制止想要冲下去的屠龙天,看着楼下三人微笑道。
宋别离三人一惊,相互对视一眼。他们都注意到,那个挎着酒葫芦如乞丐般的老人两次称叶墨玉为‘小娃’,浑然不将其放在眼里。要知道,叶墨玉可是七百年前飞升仙界的天之骄子,放眼如今的修真界,怕是只有连云剑宗的秦观比他资历更老一些。而这个裹着破棉袄,其貌不扬的老乞丐竟然一口一个‘小娃’叫着,那他旁边那位消瘦矍铄的老人呢?他们难道也是上面下来的?
还有老乞丐口中的数字,也让他们泛起一丝嘀咕。
在论道大会上,他们都见过牛二豪气纵横,脚踏四方,已一己之力独自扛起中土修真界的大旗,他也一度成为中土的英雄。
虽然不曾和牛二有过交谈,甚至连眼神的交汇也没有,但他们却从牛二身上清晰地察觉到浑雄博大,中正沧桑的气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牛二也不是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之辈。
当初他们听到牛二四人屠戮万剑宗,灭杀一百二十九人时,也不相信。现在再听老乞丐如此说,更加确信。只是,此时此刻,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
“老乞丐,你不要信口雌黄,修真正道,自有天下人定,到底如何,待牛二四人更我们回万剑宗,交给掌教落自有公论。”司徒天河跨前一步,扬手指着司徒南道。
“公论?”牛二冷笑一声站起身,本色长衫一摆,给人一种飘逸又凝重的怪异感觉,走到窗前站定,看着下方的三人。
“老前辈的话不是公论,难道你们连云剑宗就是公论?叶墨玉就是公论?你连云剑宗就自大到可以代表天下人?他叶墨玉就可以凌驾修真界之上踩着天苍千万修者的头笑傲苍穹?”牛二声音低沉,带着苍凉的味道。
宋别离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牛二能如此说。
长久以来,天苍各大门派的态度就代表天下修者的态度已经成为定式,虽然并未公开,所有人却都已默认。一遇大事,即或和各大门派没有瓜葛,也必须要上其中一个讨个公道。而他们连云剑宗,就更是修真们常去的地方。这也在无形之中让他们把自己化身正义,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代表着修真界的意志。
而今天,牛二几句疑问,将宋别离问得哑口无言。
你凭什么代表正义?谁赋予你的权利?即便是高高在上的连云剑宗不也和其他门派一般互相倾轧、勾心斗角?祖师秦观不一样在培植自己的势力对抗来自叶墨玉的压力?
下意识地看了秋离歌一眼,宋别离却苦笑一声。
秋离歌自从站在楼下,目光就固定在牛二身上,一瞬不瞬,弯弯的眸子中裹着的淡淡的哀愁也更加浓烈,盘旋缠绕,和牛二身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无论是先前宋别离和老乞丐的话还是牛二反驳司徒天河,都没有一丝入耳。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一身本色布衣临窗而立的男人。
“牛二,你啸聚匪众,灭人……”
“师弟。”
司徒天河刚要怒骂,宋别离却摆手制止他,又抬头转向牛二道:“那你认为,什么是正义?”
“正义?”
牛二苦涩一笑,他也不愿与连云剑宗三人为敌。虽然站在不同阵营,但他感觉得到,三人都有一颗诚挚的赤子之心。尤其是秋离歌,恍惚间,他似乎看到秋离歌的内心,那弯弯的眸子,淡淡的哀愁。
“正义邪恶,只是世间的评判而已。在你们看来,维护正义高于一切,但岂不知,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敢问牛兄,错在何处?”宋别离摆手制止司徒天河,目光灼灼看着牛二,仿佛抓到什么。
“何谓正义?何谓邪恶?在你们看来,密宗是邪魔外道,却也有魔神凌步虚飞升仙界;连云剑宗是天下正道魁,却也有何东阳众叛亲离,恶贯满盈……”
“那是因为何东阳心志不坚,被魔神凌步虚窃取道果走火入魔,凌步虚也因此才得以飞升。”司徒天河怒道。
“哦?你是亲眼所见?”
“本门记载,自不会有误。”
“那我来问你,连云剑典中是否也会记载上任掌教江月明欺师灭祖,搬弄是非,被秦观所杀?是否会记载秦观和叶墨玉相互倾轧,内斗不断,培植自己的势力企图控制修真界?”
牛二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心却越来越沉。
这些正道弟子,被他们的祖先荼毒得太深了,如同前世,尊孔孟指导,儒家独大。殊不知孔子口中喊着‘因材施教’,门下三千弟子却一个德行。每逢收徒必要一条干肉。
表里不一、口是心非、正面君子背后小人,是对这些正道的最好诠释。
司徒天河哑口无言。江月明的事是他亲见,无从辩驳;秦观和叶墨玉的倾轧争夺也确实存在,虽然慑于他们的威势没人敢说,但也无法掩盖。
“历史掌握在胜利者手中,正义和邪恶的界限,也在那一刻划出分水岭。你可以说江月明心志不坚,只是个案,可以说互相倾轧在任何门派都有,中土和四方世界更激烈。但你却不能否认,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邪恶。”
“那你认为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宋别离仰起头,第一次,他在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强者身上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一面。或许这个一身本色布衣的年轻人对世界的认识才是他修为进境如此之快,甚至可以越大境界挑战上级高手的关键所在。
“在我眼里,没有正邪之分,只有天道!”
卷四 蛮荒 0166 对战
客栈内,众人早见到三个年轻人站在当场,和三楼那桌神秘的客人对峙。他们也清楚,两方人马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就连行商手下那些眼高于顶的护卫们也大气都不敢喘,闷在客栈内静静看着。
掌柜的和伙计更吓得得得索索,生怕两帮大佬一言不合动起手,拆了自己的小店儿。但却也没有胆量出去阻止,都隔着门窗探头探脑看着外面的动静。
“哈哈哈……”
司徒天河纵声狂笑,张狂无比:“天道,想不到你夸夸其谈半日之久,竟然只找了这么一个拙劣的借口,真是可笑之极,煌煌天道,深不可测,又岂是我们凡夫俗子能看透的?”
“放屁,你个混小子,是谁教你这些混账理论的?你狗师傅是谁,等老子腾出手,一定杀上连云剑宗,拆了连云殿,剁了你那狗师傅。”司徒南左手端着酒碗,右手抓了满满一把将牛肉破口大骂。
“老家伙,你是谁?对我师尊出言不逊,当诛。”司徒天河勃然大怒,指着司徒南大骂道。
“混账小子你再骂一句试试看?老夫撕烂你的嘴。”司徒南吹胡子瞪眼,如同斗鸡一般瞪着司徒天河。
“我骂你又如何?如果不服尽管下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混吃混喝的老家伙能有几分能耐。”司徒天河再也不顾宋别离连连阻止,高声道。
“何谓天道?”没待司徒南回答,秋离歌的声音却突兀响起,打断他们的话,弯弯的眸子紧盯着牛二道。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牛二突然想起天苍诀开篇总纲第一句话。若论对天道的总结和感悟,再无出其右者,天苍诀堪称典范,字字珠玑。
“如何观?”
“一沙一世界,一木一菩提。天道无处不在,只是我们,缺少现的眼睛!”牛二神色淡然,内心却波涛汹涌。他惊奇地现,他和秋离歌之间,竟然建立起一丝奇妙的精神联系。如同他和苍龙、天碑乃至那方世界的联系一般,如此精妙,不可解释。
“一沙一世界,一木一菩提,牛施主好悟性。”龙吟高赞一声,每次听牛二说话,都有新的现,也让他对天道的感悟更深一层。
“沙里世界,木中菩提,大千世界,无所不包,三千小世界,无处不在,牛施主说的对,我们只是缺少现的眼睛。”
秋离歌看着牛二,微微沉吟。
以往在连云剑宗,虽然也有关于天道的讲述,但却只停留在机缘上。无论是先贤前辈,还是师尊同门,都只坐等机缘。
而牛二的言论,却如开天辟地一般,振聋聩,将无形的天道总结到有形的世间万物之中。虽然依旧幽微难寻,却不再飘渺,有了一丝可以把握的痕迹。
“哼,说了半天,却还和我们一样,如果你能体悟,就让我见识一下,司徒天河定然心服口服、甘拜下风。”司徒天河大笑着道。
轰……砰……
话音落点,啸声戛然而止。司徒天河身旁劲风突起,胸口如遭重击倒飞出去,一口鲜血横空洒出,重重摔倒在远处,眼中,更充满震惊。
“师弟。”宋别离慌忙跑过去,扶起司徒天河,见他没事,悬着的心也放下来。却又骤然纠在一起。
就在司徒天河飞出去的一瞬间,他也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势,浑雄沧桑,恢宏博大。如雪海营涛、铁马冰河,让人心生渺小,不可抗拒。
他从未感受过那样玄奥的气息,如同置身苍凉的原野间,秋风乍起,百草枯折,漫天飞舞。放眼望去,一片荒凉原野,无边无际,头顶蓝天,脚踏大地,豪迈中多了一丝悲苍凉。
“这就是天道?”秋离歌也察觉到那股气息。和宋别离两人不同,气息扑来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一丝亲切,如同多年的老朋友一般。但在她的记忆里,却从未感受过,心底升起一丝疑惑。
“不。”牛二摇了摇头。
方才的那股气息,只是他感悟得来,比之真正的天道不知相差几多,就算用云泥之别形容也不为过:“那只是我感悟得来的天道气息,真正的天道,更加宏大深远、沧桑无垠,只有步入其中,才能感觉到。”
“小子,这下服了吧。”司徒南终于吃饱喝足,笑嘻嘻站起身,看着司徒天河道。
“哼,又不是你的天道气息,神气什么?”就算再笨,司徒天河也清楚,那是真正的天道气息,否则,也不会让自己生出无力感。只是,嘴上却不肯屈服,对着司徒南道。
“你……好,总有一天,老夫也让你心服口服。”司徒南说着,一屁股又坐回到凳子上,撒气似的死命和桌上的酒菜火拼。
“牛二,我们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但师命难违,还请一战。”自从感受到天道的气息,宋别离才知道他和牛二的差距究竟有多大,若是牛二直接用那股气息轰击,即便三人一同冲上去也必败无疑。
只是,身为连云剑宗弟子,虽然也默认牛二对正邪之道的理解划分,却也一时放不下,最后还是选择强行挑战。
“好,我屠龙天与你一战。”没待牛二答话,屠龙天身形一展跃下三楼。
他才步入大乘期,刚刚稳固境界,急待一战验证自己的实力,而宋别离三人,正是送上门来的试金石,屠龙天自然不会放过。
抬头看了楼上一眼,牛二几人神情淡漠,不言不语,宋别离苦笑一声。对他来说,牛二已经成为九天神明,再也无法比肩,刚要抽出长剑起身应战。一旁,司徒天河却抢先一步。
“战你何用宋师兄,我司徒天河足矣。”
“也好。”
屠龙天剑眉一扬,也不争辩。对他来说,连云剑宗三人谁上都一样。他追求的不是对手,而是无上天道,武道的极致。只有战斗,才能不断地激他的热血,引领着他不断朝更高层次迈进。
朝宋别离点了点头,司徒天河后退两步拉出长剑,双目盯着对面的屠龙天,身上的气势缓缓凝聚,朝对面压过去。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拼比自身修为。对环境的利用,气势的凝聚,精神修为的高低,甚至是神识,神通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只是大多数人还无法利用神识动攻击,对神通的使用也微乎其微,精神修为更低得可怜,除了真正修为,再多也只是凝聚气势压迫对手而已。
屠龙天和司徒天河站在原地,两股气势从各自身上出,慢慢凝聚,奔腾,轰然撞在一起。
“开。”
屠龙天战刀在手,长飘扬,也不待气势落定,身体一动,如林中猎豹激射出去,直扑司徒天河。
“嗬。”司徒天河也怒吼一声,长剑舞动,挑起一片灿烂的光幕迎上战刀。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花飞溅,光芒崩散,碎裂开来。屠龙天和司徒天河如同两条蛟龙,翻腾缠绕,斗在一起。
牛二不言不语,站在窗口看着下方两人。
自从再遇屠龙天以来,他几乎每天都在进步,修为从寂灭期一路攀升,窜到大乘初期巅峰。表面看他的招式粗犷豪迈,毫无章法。实际上,屠龙天对于自身真元的控制已经达到一个相当微妙的程度。暗红色刀锋震颤轻鸣,有若萧萧马鸣,低沉呜咽,每一下仿佛都有千钧之力,砸得司徒天河步步后退。
客栈的其他人也都瞪大眼睛看着外面。方才两人对峙,庞大的气势已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现在两人出手,更如同山洪暴,奔腾纵横。心底暗自庆幸,幸好他们没再客栈内打起来,否则这间小店儿非被拆了不可。
司徒天河眉头紧皱,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他已经是大乘中期修为,对面的屠龙天仅仅是大乘初期巅峰。虽然只差一丝,但毕竟是一道鸿沟。以往他也利用这一丝差距击败过数名大乘初期高手。
而今天,他却处处都被压制,屠龙天看似挥洒不羁的招式都带着莫大的威力,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从开始到现在,他已经连退十三步。屠龙天的招式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战越勇,再次劈出第十四刀。
轰……
刀剑相交,司徒天河面色剧变。仿佛面前压来的不是屠龙天的战刀,而是一座大山。滚滚刀锋如同尖锐的山石,厚重的刀身如同巨大的山体,带着无匹的狂野当头压下。
“你若是山,我就开山。”
怒吼一声,须飞扬。司徒天河长剑一震,荡开战刀,带起匹练般的紫色光芒迎着屠龙天力劈下去。
司徒天河本就是三人之中最擅长打硬仗的一个。相比之下,宋别离的整体实力最强,秋离歌的剑招最为精妙,他则攻击最为猛烈,从不给自己和敌人留下丝毫余地。今日和屠龙天大战,再激起他的血性,剑芒展开逾越两丈,带着吞吐风云的气势劈向屠龙天。
“好!”屠龙天目光汇聚,大喝一声,战刀如风,直接迎向长剑。
轰……
气流炸裂,光芒崩散,强劲的罡风吹起厚厚的尘土,整个世界瞬间朦胧起来!
卷四 蛮荒 0167 修真大联盟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烟尘散尽,屠龙天单刀拄地,丝丝鲜血溢出嘴角,眼里满是狂野的光芒,仰天大笑道。
“再来。”
对面,司徒天河也终于找到感觉,鬓丝狂舞,眼中光芒连闪。
最后一次碰撞,两人都拼尽全力,势均力敌。如同两个巨汉,拳脚相交,砰砰作响,疼痛中带着酣畅。
轰轰轰……
连续的碰撞声不间断响起,有如闷雷炸响,声震四野。烟尘中,两条人影聚合分离,狂野的劲气纵横四射,翻起大片草皮卷向高空,又被劲气卷碎,纷纷扬扬飘洒而落。
客栈内的人都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外面。行商们更脸色白,额头汗珠滚滚。生怕一不小心惹火了那两个火并的大佬顺手把自己宰了。
“两头蛮牛。”司徒南不屑地撇了撇嘴,在他眼里,屠龙天和司徒天河的对撞没有丝毫技巧,更没有任何威力可言,如同两头蛮牛,‘呼哧呼哧’较力,直到一方倒下为止。
“屠兄,算了。”
楼上,牛二摇了摇头。此时此刻,两人的对撞已经没有丝毫招式可言,只是单纯的劈砍,力图用真元压倒对方。只是,论修为司徒天河更高一筹,而屠龙天对天道的领悟更进一步,即或拼到最后,也胜负难分,两败俱伤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一些。
“司徒师弟,住手吧。”
宋别离和牛二的声音几乎不分先后,屠龙天和司徒天河也同时一愣,收手停住。
宋别离叹了口气。他没料到,连昔日里小小丹青派的弟子也成长到今天的高度,完全可以和司徒天河抗衡。那屠龙天身后的人呢?苗诗韵?龙吟?牛二?还有那两个不明身份的老人?他们三人千里迢迢赶来,只是个笑话而已。
更重要的是,牛二那份惊天言论,关于天道的阐述和散出来的对天道感悟的气息。如果牛二所言都是真的,那仙界,确实是阻挡天苍前进的障碍。
“宋兄,我不想与你争斗,还是算了吧。”楼上,牛二已经重新坐回到座位上,神色淡然,端起香醇的老酒喝了一口道。
“我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师命难违,还请牛兄见谅。”
宋别离长叹一声。即便牛二说的是对的,他也不能因为这两句话改变初衷,背叛师门。
“小子,还是算了吧,就算你们三个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必浪费力气。”司徒南端着酒碗晃晃当当走到窗前,醉眼朦胧地看着下面的宋别离道。
“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恪守坚持,方为侠士。”宋别离看向牛二,面色决然道。
“何为有所为?何为有所不为?老夫一生,纵横两界,看惯宦海沉浮,功名利禄,人世繁华,俱成过眼云烟。千百年后,沧海桑田,你的守护,你的坚持,都化作一抔黄土,回看来时路。只余煌煌天道,亘古日月。告诉我,这算什么?”司徒南双目精光连闪,全然没有嬉笑之色。
“满口胡言。”司徒天河插了一嘴,“若是你从仙界来,为何不遵从仙帝命令擒拿牛二,击杀龙吟?还同他们一起,臭味相投?不是胡言是什么?”
“放屁。”司徒南勃然大怒,“小子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说怎么了?还怕你不成?”司徒天河也一瞪眼道。
“仙界,只不过是沽名钓誉而已。”司徒南刚要说话,陈御风从背后站起,缓步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的三个年轻人道。
“老前辈说笑了。”宋别离微微躬身,“自古以来,仙界就存在,与日月同辉,广纳尘世,只有得道飞升的大能才能步入其中。如此大能集中之地,又何来沽名钓誉?”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陈御风面色不变,沧桑纵横,“仙界,其实是万年前由仙帝开创的。”
“不可能。”没待陈御风说完,司徒天河大手一挥,豪气纵横,“仙界亘古存在,不容置疑。”
“那,是谁告诉你的?”陈御风目光如剑,直视司徒天河。
一瞬间,司徒天河面色苍白,只觉那两道目光如同两口寒锋闪烁的利剑般,锋锐无匹,无从防范,准备好的说辞再也说不出来。
“师门长辈所言。”一旁,宋别离似乎没有任何察觉,恭敬地道。
他们早已看出司徒南和陈御风不是等闲之辈,虽然站在敌对的立场上,却不敢有丝毫越矩之处。
陈御风没有反驳,剑眉一挑,收回目光,再也没有方才的锋锐,道:“那今天我告诉你,仙界是万年前仙帝开创,仙帝为人惊才绝艳,傲视千古,步入仙人境界后以念力开创仙界,并不断炼化那方空间,始成仙界,又借助飞升之力牵引,汇聚万年以来天苍大陸所有精英,形成仙界今日的格局。可以说,没有仙帝,就没有仙界。”
“那你们为何还说仙界沽名钓誉?”宋别离也没有反驳,只淡淡反问一句。
“若放在从前,仙帝的功绩彪炳千秋,前无古人,只是,现在却不一样了。”陈御风说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到牛二身上。
“因为牛二?”一直未开口的秋离歌眉毛一扬,朦胧的双眼闪过一丝奇异的精光道。
“对。”陈御风赞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到秋离歌身上,“他身怀古武战技,能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道路,而那里,才是天苍大陸强者应该去的地方。现在都仙界,已经成为阻挡天苍大陸展都绊脚石,仙帝更为了满足私欲,意图灭杀牛二,阻止蛮荒异界开启。”
“笑话,小小牛二,如何能惊动仙帝,这只不过是你们反对仙帝大人,想自立为王的一个借口罢了。”司徒天河坚定着自己的信仰。
陈御风微微一笑,道:“年轻人,你太过自信了,老夫纵横两界八千年,世俗尘缘,早已褪尽,剩下的,唯有永恒天道,自立为王。或许你们的两个祖师会这么想,老夫早已不记得了。”
“呔,老匹夫,再敢污蔑我们都祖师,我……”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司徒天河话没说完,凌空倒飞出去,一丝鲜血溢出嘴角。
三楼上,司徒南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居高临下如神明般俯视着司徒天河:“再敢出此大逆不道都言论,老夫废了你。”
“哼,当我……”
啪,啪,啪……
连串的清脆声响起,司徒南双手虚空舞动,每挥舞一下,司徒天河脸上都会多出一道血痕,如同司徒南的手掌实实在在抽在他脸上一般。
“老前辈,请老前辈手下留情。”
宋别离心底大惊,他几次试图靠近,拉出司徒天河。可司徒天河周身却充斥着一股神秘的力量,无论他如何努力,甚至动用真元想强行破开都无功而返。司徒天河更在那股真元的包裹下毫无还手之力,被楼上老人抽得气晕八素。
客栈内更出一声惊呼。方才还威风八面,和黑衣战刀男子拼个旗鼓相当的人此刻却如同婴儿般,被人狂抽一顿嘴巴子。更重要的是,那个人并未现身,而是依靠念力凝成手掌抽人,这份功力,闻所未闻。
“你服不服?”司徒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停下手厉声道。
“不……”
啪,啪,啪……
再也不顾宋别离苦苦哀求,清脆的嘴巴声再次响起,饶是司徒天河硬气无比,也禁不住司徒南轮圆胳膊狂抽,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回去告诉你们师长,若是不教育好,下次碰到,杀无赦!”司徒南冷冷背过手,脸色铁青,眼角闪过一丝怅然。
“多谢老前辈手下留情。”宋别离说着托起司徒天河,架起飞剑冲上高空。
秋离歌深深地看了牛二一眼,苦笑一声转过头,也跟着架起飞剑。
“若是有一天你们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朝着秋离歌的背影,牛二大喊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颓然。
在秋离歌走的那一刻,他感觉得到她心中的不舍,不知为什么,他心中也升起同样的情绪,怅然若失。
古剑院大殿内,莫剑南端坐主位。左手边,莫剑北脸色腊黄,但也行动自如,被牛二打成重伤瘫痪在床几个月后,秦观亲自出手,为其接骨续脉,身体一日日好转起来。右手边,古清风和李战魂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莫剑北好转,莫剑南也大为兴奋,眉宇间神采飞扬,清了清嗓子道:“诸位师兄弟,今日召集大家来,是商讨一件关于我派兴亡的大事。”
一语说完,莫剑南顿了顿,扫了下方几人一眼,目光中有些得意。
古清风微襟正坐,李战魂目不斜视,莫剑北左右一看,连忙咳嗽一声开口道:“不知师兄有何事吩咐?”
莫剑南面色也难看起来,自从在连云剑宗,仙人下界只有他和江月明事先知晓,古清风和李战魂就有意无意的疏远他许多。他也早预料到,但本打算仙人下界之后,只要打点好古剑院那位先祖,荣华富贵就应有尽有,根本无需两人再参与。谁知牛二和龙吟突然杀出,轰杀先祖,让他的美梦化成泡影,而且还得罪了两人。若不是秦观亲自出手治好莫剑北,他可谓竹篮打水一场空。
“古师弟,李师弟,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是什么事么?”莫剑南面沉似水,双目灼灼盯着古清风和李战魂道。
“一切但凭师兄吩咐。”古清风微微一欠身,神色不变道。
莫剑南脸色一变,强压住怒火。古清风如此说,表面上是遵从他的决定,实际上是在向他示威。但同为古剑院支柱,古清风又长期总揽门派内部事务,声望甚至比他这个掌门还要高。他也只得压下火气。
再过一个月,有你们好看的!莫剑南心中恶毒地想着,脸上笑道:“昨日晚间,为兄接到连云剑宗两位前辈的传话,他们意图在修真界组成一个大联盟,共同对抗牛二,邀请我们加入。此事重大,为兄不敢自作主张,请三位师弟共同商议,我们到底是该加入呢还是……”
“大联盟?为何如此?”见古清风和李战魂面无表情,莫剑北眉头一皱道。
“自从论道大会之后,牛二伙同龙吟、苗家弃子苗诗韵和丹青派逆徒屠龙天一起挑战四方,击杀众多修真界好手,其中不乏老辈高手。就连向天,也险些被牛二击杀,若不是李师弟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前几日,牛二又同三人一起杀上万剑宗,灭人满门一百二十九人,惨绝人寰。为了防止此类事件再次生,所以连云剑宗的两位前辈决定成立修真大联盟,整合修真门派,共同对抗牛二。”
莫剑南早想好说辞,从容不迫地道。
“那成立大联盟,能给我们什么保障?”莫剑北立刻接口,和莫剑南一唱一和道。
“成立大联盟,一旦再生灭门惨案,只要传出消息,联盟所属成员都会全力赶到,只要我们坚持住,一战围歼牛二几人也不在话下,永绝后患。而联盟之外,则自负生死,其中利弊得失,自然明了。”莫剑南手抚长须笑道。
古清风和李战魂依旧一言不,坐在一旁,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
“如此说来,大联盟是为各大门派提供保障的强硬靠山?”虽然莫剑北早就知道,依旧装出惊喜的样子笑道。
“那是自然,两位仙界前辈胸襟何等广阔,岂是牛二之流的龌龊之辈可以比拟,他们的立足点就是为了修真界和平,否则,我们早被赶出中土修真界,四方世界也早展开杀戮,血流成河。”莫剑南一副悯天悲人的样子,道。
“好,有如此厚待,我们还当如何,自然要加入,莫要让天下修者小看了我们。”莫剑北一拍桌子高声道。
“两位师弟意下如何?”莫剑南也微笑着,目光转向古清风和李战魂询问道。
“一切但凭掌门师兄做主。”古清风面色不变,机械地应了一句。而一旁的李战魂,自始至终始终没说过话,如同一尊雕塑般沉默不语。
“好,就这么决定了,剑北,你马上安排人手,传话给连云剑宗,说我们同意加入修真大联盟,为修真界出一份力。”莫剑南脸色一沉,大袖一摆转身走入后间。
“两位师弟,看你们的样子,像是有些不情愿呐。”目送莫剑南离开,莫剑北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古清风和李战魂道。
“不敢,不敢。”古清风微微说着站起身,和李战魂对视一眼,再也不理莫剑北扬长而去。
“哼。”一声冷哼,莫剑南从后间转出来,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恨声道:“给脸不要脸。”
“师兄莫急。”莫剑北嘿嘿一笑,“等大联盟成立,师兄坐上副盟主之位,再派他们去追杀牛二,一箭双雕,岂不快哉?”
“是啊爹。”莫向天也从后屋转出来,“叔叔说的对,这个仇,自然要报,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加入修真大联盟,爹您能坐上副盟主之位,他们还是不可或缺的筹码,等利用完再除掉也不迟嘛。”
“就让他们再苟活两日,你们随我来。”莫剑南说着转身没入后殿。
卷四 蛮荒 0168 格局
“老匹夫,我要杀了你。”林间空地上,司徒天河大喊一声,嘴角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滴滴鲜血滴落草地上。
“师弟,不要冲动,我看那老前辈也不是面恶之人,想必也是有难言之隐吧。”一旁,宋别离劝慰一句,却有些无力。无论是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抽一顿嘴巴子,怕都气的疯。
“难言之隐?有难言之隐就拿我出气?我司徒家虽然现在没落,但也没有一个孬种,此仇不报非君子,等回去我就去求祖师为我出头,杀了那老匹夫。”司徒天河狠狠吐了口唾沫,目露凶光道。
“他是不会为你出头的。”一旁,一直不言不语的秋离歌突然道。
“怎么?”司徒天河微微一愣。秋离歌虽然沉默寡言,心事重重,但司徒天河和宋别离对她都极为敬佩。一旦开口,几乎必中,此刻突然开口,司徒天河自然重视,惊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