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的风雷十八式和心月又有不同,心月豪迈狂放,澎湃纵横,激荡有余,气势不足。而牛二则大开大合,气吞日月,威压天地,变化不足。二者各有千秋,难分伯仲。只是牛二功力要弱上许多,如果实战定然不如心月。
一道光芒撕裂天地,半米来长的剑气竟然脱体而出,贯穿正面一颗大树消散在空气中。天边隐隐传来雷鸣之声,小屋前清风乍起,卷起片片柳叶。
剑势不停,牛二单手一翻,本该完成的风雷十八式再度展开,竟然没有丝毫停滞。
再次展开的风雷十八式更加磅礴,如同汇聚无上的力量一般,仿佛要撕裂天地。剑身更是风雷滚滚,道道闪电更加清晰,丝丝电弧游走盘旋。随手一挥间,剑气纵横,残枝败叶萧萧落!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大喝声中,牛二一剑劈出。风云色变,一道惊雷划破天际落在烈阳剑上,火红的剑芒被生生压下,银白色的光芒爆裂开来。
“开。”牛二大喝一声,盖过滚滚惊雷,双手握剑用力前劈去。
轰隆……
闷响声中,烟尘滚滚,直冲霄汉,在天空化出万千气象消弭无形。
牛二衣衫破烂,面目焦黑,鼻孔中冒出点点青烟,拖着烈阳剑一瘸一拐走向小屋。
喀嚓……
引动天雷,属性相冲,烈阳剑寸寸碎裂。牛二却浑然不觉,如梦游般消失在小屋里。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角落里,一个黄色身影转出来,低低重复一遍,美丽的大眼睛透出点点迷茫。
曾几何时,那个身影也如同牛二一般,天资卓越、才华横溢,却和世俗格格不入,直到最后走入无尽深渊,也未曾低头。
“啊,我的宝剑,我的宝剑呢?谁偷走了剑锋,有种给我站出来,老子展开风雷十八式劈了你,出来啊……”屋里,传来牛二的大骂声。心月浅浅一笑,消失在夜色里。
夜凉如水,月光温柔。玄玉门万籁俱静,沉寂在夜色中。
王汉甲小心地推开房门,看清左右无人,悄无声息地潜出院子。
绕过主殿,一路向北,一片密林横在前方。
“张师兄,张师兄?”停在密林前,王汉甲手握剑把轻呼两声。
“王师弟。”密林中转出一人,一袭黑衣,若不是主动出声,借着夜色的掩护很难分辨。
“张师兄,你找我。”王汉甲见张华没带兵器,放下心来,快走几步迎上去。
“嗯。”张华点了点头,“王师弟,上次的事你做得很好。”
“多谢师兄夸奖。”王汉甲嘴上说着,心里一凛,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事情最后却没有成功。”张华举目望天有些惋惜,旋即盯住王汉甲,“所以,还有件事要麻烦王师弟一次。”
“师……师兄,上次师尊大雷霆,废了两名值守弟子的功力,又和心月师叔闹僵,我,我怕……”
“哼哼。”张华冷笑一声,“你怕?当初给你‘夺灵丹’时你怎么不怕?让你去偷师尊的‘夺灵丹’时你怎么不怕?你还记得被师傅废掉逐出的那两个人?如果让师傅知道是你做得,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后果。”
“师……师兄,看在我对你忠心耿耿的份上,你可千万不能说啊,否则师傅会……”
“会杀了你。”张华说着微微一笑,“不过王师弟你不要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我不说,自然不会有人知道,只是,那牛二精明过人,又睚眦必报,就算他不知道这件事,恐怕也不会放过你。”
“师兄,你还要……”一瞬间,王汉甲冷汗湿透衣衫。张华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心狠手辣,阴险歹毒,以前就有一名师弟因为得罪他,被他骗到断天崖推下去,尸骨全无。
“如果他不死,我们都不得安宁。”张华说着拍了拍王汉甲肩头,“你放心,谁对我好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你给牛二的玉瓶里只装了三粒夺灵丹,我还不是没说什么?”
王汉甲脸色大变。本来张华吩咐他给牛二五颗夺灵丹,他私下里又偷出两颗,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没逃过张华的耳目。
“放心,我本打算给他两颗的,没想到师弟你宅心仁厚,给了他三颗。”张华微微一笑,“如果我没看错,师弟再有两颗夺灵丹就能突破到筑基初期了吧,可喜可贺啊。”
“师兄,你说吧,要干什么。”王汉甲咬咬牙道。
“很简单,将这粒药丸给牛二吃了。”张华说着拿出一个青色玉匣递给王汉甲。
“这是什么药?”入手颇重,能用玉匣盛放的药品大都珍贵无比,王汉甲奇怪地道。
“这个你不用知道,回去后收好,如果牛二在食堂出现,我会派人制造骚乱,你将药丸融入水中,滴入他的饭里就可以了。”张华神色有些不悦。
“是,我明白了。”王汉甲点了点头,将玉匣收入怀中。
“放心,我是不会亏待你的,这是两颗夺灵丹,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颗天玄丹,不过你也清楚,一旦泄露出去,你父母可就危险了。”张华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张师兄,我明白,父母那边,还请你多照顾,他们年岁以高,我不想出什么意外。”王汉甲接过夺灵丹低头道。
“你是孝子,我也不会对自己兄弟的亲人动手的,不过要是敌人就不好说了。”张华玩味地看着王汉甲,如同玩弄老鼠的猫一般,“你要知道,牛二今年只有十岁,再过五年,玄玉门都没人是他对手,如果让他活到八年后的掌门争夺战中,结果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清楚,我们谁也跑不了。”
“这个我知道,师兄你放心,我一定办好。”王汉甲点了点头。牛二的成长度太可怕了,第一次自己追着他打,第二次他追着自己打。如此下去,整个玄玉门都将是他的天下,师尊天阳真人又得罪过他,一旦牛二掌权,结果可想而知。
“那就好,具体我会安排,你准备好就是了,回去吧,别被人现了。”张华拍了拍王汉甲的肩头笑道。
“那我先走了。”王汉甲微微一躬回身走远。
“你就这么放心他?”树林里,又一个人影转出来,同样一身黑衣,双目如电,望着王汉甲消失的背影道。
“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左右的,他只是一枚棋子,随时可以丢弃。”张华没有回头,微微一笑道。
“我也是吗?”黑衣男子默然地看着王汉甲消失的方向淡淡地道。
“我们只是合作,我又何尝不是你手中的棋子?牛二的三脚之仇师兄不会忘记吧。”张华笑道。
“我要怎么做呢?”黑衣人正是被牛二狂踹三脚的何云道。
“很简单,等牛二毒以后,我们一起杀了他。”张华语气一瞬间冷下来。
卷一 玄玉 0018 中计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过。
一个月来,牛二每日和柳玉环火拼,被打的抱头鼠窜,闹得心月一脉鸡飞狗跳。周身更是时常伤痕累累,屁股每日都要被踹上几十上百脚。
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丫头更每日必看,‘品评’一番,最后再狠狠耻笑一下牛二方能安然入睡。只是美女师傅心月再也没出现过,似乎消失了一般。害得牛二每日念念不忘,总盼着能再见一面‘死而无憾’。
让牛二奇怪的是,那日练剑后,碎裂的烈阳剑不见了。这也让牛二狠狠鄙视一番玄玉门众弟子。连断剑都不放过,莫非那一两银子的月奉都扔在春香楼姑娘的肚皮上了。同时,牛二也暗骂萧天和风落子一番,明明送给自己的是个残次品,却非要‘以次充好’,害得自己白白感动半个月。
其实烈阳剑在玄玉门也算得上上等飞剑,只是风雷十八式太过霸道,牛二又引动天雷,烈阳剑本属火,雷火相冲,烈阳剑又不是极品神剑,碎裂也属正常。牛二只不过找个借口胡骂一通,混个心理安慰罢了。
一个月过后,柳玉环再也没来过,害得牛二无所事事,整日唉声叹气: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无敌的日子太难熬了,连唯一‘勉强’可以和自己匹敌的师姐也被远远甩在后头,高手寂寞!
几日下来,牛二再也按捺不住那颗‘骚动’的心,大摇大摆地走出‘领地’。
“嗨,几位师侄,新来的吧,我叫牛二,就是前一段时间打败何云道的那个牛二,什么?没听说过?孤陋寡闻,切……”
“嗨,几个小家伙,干什么呢?练功?这也叫练功?笑死我了,你们师傅是谁?啊?玉明师叔关门弟子?这么多关门弟子?算了,你们慢慢关门,我先闪了。”
“咦,你是谁家小孩?戴个肚兜跑什么?你家大人呢?怎么也不出来管管,你娘是谁?我找她理论去?什么?只是道你爹是谁?风落子?算了,当我没说……”
“哎,你们几个过来,对,就说你们几个呢,愣头愣脑的,往哪看呢,这边。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牛二,前几天打了何云道的那个牛二,还把天阳真人气个半死,他现在应该咽气儿了吧,什么?活蹦乱跳的,比我还硬实?你们是谁?天阳真人弟子?救命啊……”
闲逛一圈儿下来,牛二现基本没什么人认识他,脚踹王汉甲、怒蹬何云道的则变成师姐柳玉环,似乎在一个月前的事件中根本就没牛二什么事儿。
眼见日上中天,牛二一路溜溜达达来到食堂门前。
入门两个多月来,除了那次被王汉甲取笑外,他再没来过食堂,每日三餐也都是一个青衣小厮送到房中。今日再来,颇有些感慨,若不是那日王汉甲闹事,恐怕自己也没那番机缘,内心骚动,随口吟道:“人生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好,好诗。”话音落点,王汉甲笑着从一旁走来,“想不到牛师弟不但天纵之资、修真奇才,也精通诗文,好一个‘人生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佩服,佩服!”
“师兄过奖了,我也只是一时兴起,想起以前听先生吟过,随口念出而已,若说精通诗文,实在不敢当。”牛二心里微微得意,嘴上却推脱干净。
“一个月不见,真是想煞愚兄,来来来,今日愚兄做东,要几个小菜儿,不醉不归。”王汉甲也不做纠缠,拉着牛二步入食堂。
见牛二有些惊讶,王汉甲笑道:“师弟虽然修为高绝,但毕竟入门时日尚短,很多规矩还不清楚。”
“规矩?什么规矩?难道所有弟子可以随便吃?”牛二胡搅蛮缠,佯装不懂。
“来,这边。”说话间,两人转过平时弟子用饭的大厅,顺着楼梯走向二楼。王汉甲笑道,“弟子每升一级,也只多一个菜而已,否则人人顿顿山珍海味,玄玉门早散架子了。”
“那还有什么规矩?”牛二跟着张华步入二楼。只见大堂宽阔,比一楼要少许多桌椅,也干净许多,稀稀拉拉坐了一些弟子,各自喝酒吃菜,海阔天空地聊着。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玄玉门也是如此,你看这二楼,不论是谁,只要有银子,都可以上来,喝酒吃肉,把酒临风,岂不快哉?”王汉甲说着带着牛二在一处临窗位子坐下,“愚兄虽然修为低微,但家中还有些银子,偶尔也来上两次。”
“这里一定很贵吧。”牛二确实不知道玄玉门还有这样的地方,誓明天一定要好好‘挖掘’,没准儿还能找到免费开放的炼丹房、兵器库之流,也好捣动一些下山卖钱。
“这个师弟不必担心,以后若是想来就来,算在我头上就是了。”王汉甲微微一笑,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窗外,“师弟一月闭门不出,想必和师叔又学了些高深功夫吧。”
正题儿来了,个淫人,小爷就不信你狐狸尾巴一直不漏。牛二心里暗骂,嘴上道:“哪里哪里,也只是些微末伎俩而已,师傅如浩瀚大海,牛二不过取一瓢之饮而已,就是与师兄比起来,也差许多。”
“师弟不必客气,心月师叔对师弟青睐有佳这是众所周知,师弟又惊才绝艳,学些高深法门也不足为奇,反倒是师弟如果说学了‘铁锁拳’之类的入门功夫才叫我惊讶。”说话间,菜以上来,王汉甲为牛二满上一杯酒,随即神色一暗道,“只是我,虽有家财,却不得修仙法门,也只是混日子。”
“哎,也没什么,师傅传了我一套叫什么‘风雷剑诀’的剑法,我也不知道应该属于哪个等级。”牛二也不客气,一口喝干杯中酒。火辣辣的液体带着清淡的芬芳汩汩而下,牛二的脸腾地红起来。
“风雷剑诀?”王汉甲默念一遍,神色突然一变,为牛二满上一杯酒抱拳道,“恭喜师弟,恭喜师弟啊,愚兄都有些羡慕了。”
“羡慕什么?”牛二愣头愣脑,抓起一个鸡腿吃的满口流油含糊不清地道。
“风雷剑诀乃是本门最高剑法,就是愚兄跟随师傅这么多年也未曾见过,就连何云道和张华师兄都没缘修习,没想到小师弟入门仅仅一个月,心月师叔就传于你,可喜可贺啊。”王汉甲说着举起酒杯。
牛二一见大为惶恐,慌忙为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和王汉甲对饮。
“师弟,那风雷剑诀可是本门绝学,就是放眼修真界,也属于绝顶剑诀,师弟有此福源,定要加倍努力,不要辜负了心月师叔对你的一番期望啊。”王汉甲满脸真诚,没有丝毫做作道。
“有那么厉害?”牛二放下啃得一塌糊涂的鸡腿瞪大眼睛道。
“自然,听说本门一位前辈苦练十二载才有小成,那时就以横扫修真界,普通高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了,如若大成定然笑傲修真界,就算飞升仙界也不是梦想,当然,我也是闲来无事道听途说,当真不得,不过我估计,就算不能飞升仙界,恐怕修真界也少有对手。”王汉甲傲然道。
“我感觉也不怎么样嘛,只用了一个月,我就练到大成,莫非师傅给我的是赝品?”牛二皱眉道。
“什……什么?师弟练到大成了?”王汉甲面露惊讶,心中却暗笑:就凭你也想练到大成?下辈子吧。
“当然,风雷十八式,我还给每一式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比如第一式,我叫他虎头蛇尾,第二式叫乱七八糟,第三式叫鸡飞狗跳,第四式叫老鼠过街……”
牛二得意洋洋地炫耀着,王汉甲暗道:恐怕也就是名字大成了。风雷十八式威猛无匹,力劈山河,乃绝顶法门,牛二恐怕连皮毛都没学到,也就吹嘘而已。
“果然好名字。”王汉甲微笑点头,如果让掌门师伯听去,只怕牛二不死也要脱层皮。只是可惜,如果能弄到剑诀再杀牛二就更好了。
“那日师姐与我斗法,我一招鸡飞狗跳下去,直接削断她一百三十三根长,吓得她再也不敢出门,唯恐被我削光头做了尼姑。还有一日我自行练剑,一剑下去,引动九天风雷,那烈阳剑承受不住神雷洗礼,竟然寸寸断裂,如今落得我兵器都没有,再也无法施展惊天地、泣鬼神的风雷十八式了,可惜啊可惜。”牛二摇头感叹着,端起酒杯汩汩饮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牛二显然有些飘,舌头僵硬地道:“王师兄你有所不知,其实我的功力已经快要突破筑基后期买入融合期了,这连师傅都不知道,还以为我在筑基初期停留,我敢保证,再过一个月,定然能突破筑基期进入融合期,你知道我为何修炼如此快吗?”牛二说着缩回头去,自顾倒上一杯酒独酌。
“为何?”王汉甲将信将疑。牛二虽然满嘴跑火车,但他的修炼进度还是有目共睹的,短短两个月进入筑基期,这在玄玉门似乎只有一例,虽然最后惨死,但也在修真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且,听听对自己并没有坏处。
“如果不是看在你我有缘,师兄又入门这么多年没有进展的份儿上,我还不告诉你呢。”牛二瞄了王汉甲一眼,又探过头去道,“其实,我是拜萧师兄所赐。”
“哦?他怎么帮你的?”王汉甲也被勾起兴趣。如果不是因为功力低微,也不会受张华要挟驱使。
“萧师兄见我修为颇快,有意拉拢,给我送来诸多天地灵粹,要求只有一个,在八年后的掌门之战中,我力主心月一脉支持他。八年后的事情,谁知道呢,不过眼前却是那么多宝贝,不收下就是愧对祖宗,我当然却之不恭了。”牛二说着又喝了一口酒,脸色更红,“不过那些灵粹的味道似乎没有鸡腿好,不过王师兄无奉劝你一句,若想提升修为,与长门交好必不可少,怎么说长门也掌控着玄玉门,如果交好,好处不可想象,否则萧天凭什么修炼的那么快。”说着抓起鸡腿大嚼。
“哎,我又何尝不知?只是长门一脉一向自视甚高,也只有师弟这等惊才绝艳之辈才能得到他们的青睐,我?还是算了吧。”王汉甲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丝苦笑。
“也是,要不然我想个办法给你牵线搭桥?”牛二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汉甲。
“算了,愚兄的资质我心里有数,你也不用劝我,来来来,喝酒,不说那些烦心事儿了。”王汉甲说着和牛二一饮而尽。
两人越说越近,越说越投缘,大有相见恨晚之势。直到天色将晚,王汉甲才勉强将牛二灌倒。
“牛师弟,牛师弟?”推了推牛二,见他没有反应。王汉甲左右看了看,将一粒药丸融入早准备好的一碗酸梅汤中。
“牛师弟,来,喝了这碗酸梅汤解解酒,否则被师尊看到定然责罚。”王汉甲勉强摇醒牛二,将酸梅汤递过去。
接过酸梅汤,牛二想都没想一饮而尽……
卷一 玄玉 0019 硬碰
告别王汉甲,牛二哼着十八摸晃晃荡荡走向小屋,双眼开阖间,醉意朦胧。
“牛师弟,别来无恙啊?”一声冷笑,张华从大树后转出。左右两侧,同时有两人走出封住牛二的去路。
“张……张师兄?”牛二张了张嘴,原地晃荡几步勉强站稳,“来来来,我们去喝一杯,不醉……不归。”说着,晃晃荡荡走向张华,想要拉住他。
“嘿嘿,好啊,不过要先送师弟去个地方。”张华嘿嘿一笑道。
“去哪里?先去喝酒,其他事靠边儿。”牛二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去阴曹地府。”张华双目一寒,示意两人朝牛二靠过去。
“阴曹地府,去了还能回来么?不去不去。”牛二说着摆了摆手,有意无意地晃动几步。
“今天恐怕由不得你了,三才阵。”张华话音刚落,场内景色大变,霎时间,白雪皑皑,冰冷刺骨,将牛二围在中央。
“好冷,张师兄,你在哪里?快出来啊。”牛二打了个冷颤喊道。
“呵呵,我来了。”张华阴森森的笑声响起,一道剑光劈向牛二。
“哎,张师兄,你干什么?”牛二惊叫一声,手忙角落躲开,瞪着张华道。
“送你去阴曹地府啊?”张华言罢,柔骨剑化作跳跳银蛇劈向牛二。张华身旁,何云道拿出子母轮,另一人也抽出战刀同时劈向牛二。
“哈哈哈……”生死关头,牛二不但不惊反笑,“幸亏我早有准备,练成了‘风雷剑诀’,否则今日真不好对付,看我风雷剑诀第一式——偷鸡摸狗!”
大喝声中,牛二聚集全身功力,单掌为剑横扫出去。
“雕虫小技。”张华冷笑一声长剑横扫,带起一片灿烂的光幕罩向牛二。
一声闷响,劲气横扫,牛二胸口被何云道子母轮击中倒飞出去,三才阵也就此告破。
“哼哼,牛二,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何云道面色狰狞,当日被牛二风云一脚踢中胸口令他颜面尽失,又被柳玉环打成重伤更让他在同门中威望锐减,如果不是师尊和掌门等人强行压下,抹去牛二的名字,恐怕他会跌出七强。
哇……
喷出一口鲜血,牛二勉强站起,现自己竟然隐隐无法凝聚真元,登时明白过来,冷冷盯着张华道:“原来你早有预谋。”
“呵呵,你应该很荣幸,我亲自出手为你送葬。”张华看着牛二,如同盯着一具尸体般。
“杀我就真的那么重要?”牛二盯着张华,单手暗暗伸到背后握住剑柄。
“这些事,等你到了阴曹地府再问问阎王吧。”张华说着突然暴起,柔骨剑化出千道剑影劈向牛二。
嗡……
清脆的剑鸣声响起,一柄银白色长剑出现在牛二手中:“第一式——棒打鸳鸯!”大喝一声,牛二双手握剑,气势陡然一变,如一柄出鞘利剑,锋锐无匹,直刺张华。
手中银剑更光芒暴起,隐隐传来风雷之声,挑起一片绚丽的剑芒激射张华。
骤变突起,张华措手不及,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中身形暴退,黑衣锦袍被斩去一角。
“第二式——鸡飞狗跳!”牛二一往无前,声如奔雷。银剑光芒更胜,划破长空带着莫大的威压力劈张华。
风雷剑诀最重气势,讲究一往无前,九死一生。若牛二此时退却,气势全无,又中了化元散,功力流失,定然逃不过张华三人追杀。既然如此,他决心一搏,为自己拼出一线生机。
“帮忙。”张华大喝一声,再也不敢小觑牛二,功力瞬间提升,柔骨剑如银蛇起路,高高扬起头颅迎上银剑。
轰然巨响中,张华面色苍白。牛二长剑似乎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震得他气血翻涌,仿佛背上一座大山,沉重的喘不过气来。
牛二更是面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不过剑势不停,手臂一转,长剑撕裂空气,带着嗡鸣震颤声横扫张华。
正面,何云道和用刀男子也跟上来,兵器齐出,带着耀眼的光芒和张华一起迎上牛二的长剑。
轰……
又是一声巨响。劲气四溢,横扫全场,柳叶纷飞,百草枯折。牛二身子猛然下沉,双腿插入泥土中。
面前三人,单是任何一人都不是牛二能力敌的,同时面对三个,更希望渺茫。如果不是风雷剑诀威力奇大,恐怕早就被斩杀当场。
绕是如此,牛二也不好受。五脏六腑仿佛翻了个跟头又燃烧起来,全身真元更渐渐凝固,不听使唤,如果不是生的意念支持着他,怕是早已倒下。
“你逃不掉的。”张华面色狰狞,柔骨剑光芒再起,带着冰冷的气息刺向牛二。
“啊……”牛二黑乱舞,仰天长啸,强行催动真元身子冲天而起高喝一声:“飞虫在天!”
银色长剑光芒大盛,如另一颗太阳般照亮天地,直冲霄汉。剑尖猛然窜出丈余光芒,带着无匹的威压横斩下方三人。
“给我破!”大喝声中,银色剑光贯通天地,当先迎上的用刀男子惨叫一声,持刀右臂脱体飞出,带着长刀钉在一旁树上。
何云道和张华也被巨大银光扫出,黑衣碎裂,胸膛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虎头蛇尾!”刚一落地,牛二迅跃起,银剑挑起一片耀眼的光幕射向张华三人。
牛二表面凶猛无匹,内心却在暗暗叫苦,真元越来越不听使唤,经脉似乎也纠结在一起,强行运转下,疼痛欲裂,三招之内如果不能吓退他们,明年的今天恐怕真成了自己的祭日。
砰砰砰三声闷响,丢了一条手臂的用刀男子再也无法抵挡牛二的剑光,身体四分五裂,一腔热血冲天而起,洋洋洒洒雨点般将牛二淋湿。林间,一股血腥气息飘散开来。
张华和何云道更没想到牛二如此强势,拼命猛攻,冲天剑芒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心生怯意,步步后退。
“男盗女娼!”乍一见血,牛二双眼熊熊燃烧起来,知道今天已经不能善罢甘休。用刀男子显然是张华一伙儿的,如果不能全部灭杀他们,护短的天阳真人定然不能饶了自己。
心里一横,牛二不顾经脉疼痛,强行催动似乎凝固的真元,银色光芒如滚滚大江压向张华和何云道。
天边,滚滚雷鸣愈低沉,声震四野。林间,猎猎晚风纵横捭阖,鼓荡烟云。牛二长染血,如远古战神,长剑更气势如虹,遥遥扫向远山。
“何师兄,拼了。”见一人被灭杀,张华心中一凛,牛二战力之强,不可想象,如果今天不能了断,今后就要面对他疯狂的报复,如此可怕的敌人,没人愿意面对。
何云道自然明白,也不言语,子母轮光芒大作,一分为二,母轮护住全身,子轮劈向牛二。
张华也抖动柔骨剑,带着阵阵刺耳的尖啸点射牛二。
两大高手同时反击,牛二压力大增,忍着经脉阵阵痉挛般的剧痛再次催动功力,银色长剑去势不减,耀眼的光芒骤然喷薄而出。
轰……
烟尘飞溅,草皮都被巨大的气流掀起。牛二身体不摇不动,胸前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面如金纸,耳鼻口眼同时流出丝丝鲜血,双目依旧死死盯住张华与何云道。
何云道和张华也狼狈不堪。银色长剑扫过,生生洞穿张华的腰腹,又劈开何云道护身母盾在他肩头划过,如果不是躲闪及时,左臂恐怕已经和他永别。
绕是如此,仍吓出他一身冷汗,看向牛二的目光也带着丝丝敬畏。
“再来。”牛二大喝一声踏前一步。经脉中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豆大汗珠滚滚而落,脸色骤然潮红。
“他不行了,动手。”时间拖得越长,对张华两人越不利,见牛二露出弱态,喊了一声抢先动手。
柔骨剑本属阴寒,加之张华修炼‘玄冰决’,更威力大增。全力催动下,带着丝丝乳白色寒气直刺牛二胸膛。
“一击即退,无论成功与否。”何云道扫了一眼心月殿方向喊了一声,完好的子轮带起一抹土黄色光芒斜斩牛二。
“哈哈哈哈……”牛二纵声狂笑,“还想走?留下命来。”
话音落点,手中银剑再度暴起,丝毫不顾两人攻击带着无匹的凌厉划破长空直取他们头颅。
“走。”何云道面色大变,轻喝一声顾不得攻击牛二,收回子轮纵身飞退,几个起落消失在林间。
张华也不甘地看了牛二一眼,柔骨剑一转飞回剑鞘,跟着何云道的身影迅消失。
牛二一动不动,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银色长剑也停在空中。
砰砰砰……
一连串轻微的爆裂声响起,牛二手臂、双腿、胸口、脊背多处穴道爆裂开来,强行催动的真气冲破穴道逸散在空气中,身体直挺挺朝后倒去。
光芒闪过,一道黄色身影扑向牛二,接住他将要倒下的身体。单手一探气息,面色凝重起来。迅从怀中掏出一只白玉匣将里面的丹药给牛二喂下。
“师尊。”柳玉环慢了一步,落下光芒奔向牛二。
“去叫其他几脉座来。”心月脸色阴沉,眼角,竟然挂着一滴泪水。
“是。”柳玉环扫了一眼战场,驾驭光芒冲天而起消失在远处……
卷一 玄玉 0020 危机四伏
“师妹,这是怎么回事儿?”玉明一脉与心月一脉距离最近,第一个赶到,看了一眼现场惊道。
“哼。”心月冷哼一声,将牛二平放在地上。
牛二伤势严重,经脉碎裂,体内真元冲破穴道逃逸一空,五脏六腑受到猛烈震动,胸前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早已气若游丝,随时都可能消散。心月也只点了几处穴道帮他暂时止血。
唰唰唰,又是数到光芒落下,风落子、天阳真人、真木大师都带着得意地子到来,何云道与张华赫然在列。
“师妹,怎么了?”见到现场,风落子大吃一惊,尤其看到那柄几乎贯穿树干的战刀和握在上面的手臂,倒吸一口凉气。
其他人也面露震惊,看了看地上被肢解的尸体和远处昏迷不醒的牛二,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何云道与张华早换了一身新衣,伤口不知用什么办法处理好,除了脸色微微红,没有任何异常,更在天阳真人背后一言不,冷眼看着。
“孟飞?”天阳真人一眼看到滚落一旁的头颅惊呼一声,快步上前仔细看了看,豁然转身怒视牛二,“小畜生,我拍死你。”
“你敢。”心月单手一顿,一条红色丝带擎在手中,怒视天阳真人,杀气瞬间弥漫全场。
“好,好,好。”天阳真人怒极反笑,“今天我就领教一下师妹的千结绫。”说着右手一翻,锵啷一声,拉出一柄通体淡蓝的宝剑。
“师妹,消消气,还没弄清之前不要轻举妄动。”玉明一见,立刻拦在心月身前道。
另一边,真木大师也拉住天阳真人。如果两人动起手来,恐怕玄玉门都会被牵扯进去,对谁都不好。
“心月师妹,到底是怎么回事?孟飞为什么会死在这里,牛二又被谁重伤?”风落子跨前一步横在两人中间道。
“我在心月殿里修炼,环儿告诉我说这边剑气纵横,轰鸣不断,我立刻赶来,却只看见牛二真元冲破穴道,全身浴血,孟飞早已死在一旁。”心月看了天阳真人一眼收起千结绫道。
“真元破穴?怎么会这样?”风落子眉头一皱。真元破穴,只有吸收过多天地灵气无法炼化才会出现,牛二全身是血,胸口一条巨大的伤口深可见骨,显然不是吃了什么内含大量灵气的东西。
“刚才我略微检查了一下,牛二真元破穴之前,似乎中了毒。”心月说着,目光扫向天阳真人。
天阳真人正指挥弟子收集孟飞的残肢,闻言回头道:“师妹不是以为我干的吧,哼,我要收拾牛二,何须那等下三烂手段。”
“师傅。”心月正要还口,柳玉环轻呼一声,将一角黑衣递给心月。
风落子目光也落在一角黑衣上,面色一变。牛二和孟飞均是黄衣弟子,这一角黑衣,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目光登时看向七名黑衣弟子。
“师……师傅。”一道黄光落地,一名黄衣弟子跌跌撞撞奔向天阳,面色惊恐之极。
“何事大惊小怪,成何体统?”天阳真人正在气头儿上,反手一个耳光抽在那名弟子脸上。
“师傅,大……大事不好,王汉甲师弟……死在屋里了。”那名弟子浑然不觉,断断续续道。
“什么?”天阳真人微微一愣,“王汉甲死了?”
“是,师尊,很多师兄弟都看到王汉甲和牛师弟一同喝酒,回来后进了屋子再也没出来,今晚他值守,我去叫他,结果现他……”黄衣弟子满头大汗,说道这里看了一眼不远处躺着的牛二不再言语。
“结果怎么样?”天阳真人面沉如水。
“结果现王师弟身体如孟师兄那样被砍成几段。”
“是谁干的?”天阳真人几乎大吼出来。这边孟飞惨死,被大卸八块,还没找出头绪,那边王汉甲又被砍成肉泥,双眼似乎能喷出火来。
“弟子……弟子不知。”黄衣弟子脸色苍白低下头,目光偷偷瞟向牛二。
“随我回去。”天阳真人强压怒火,冷哼一声冲天而起,张华、何云道、黄衣弟子也驾驭法宝根上去。
“我们也去看看。”风落子扫了心月一眼,和真木几人一同离去。
“玉环,你将牛二送回去,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准接近,我去看看。”言罢红光一闪,飞向远方。
玄天殿内,五脉座面沉似水,二代七强除了柳玉环也都到场。没有一人说话,气氛压抑得有些窒息。
“好了,都说说吧。”半晌,风落子扫了一眼众人缓缓开口。
一日内连死两弟子,一人重伤几尽散功,自玄玉门开宗立派以来从未有过,犯罪分子态度之嚣张、性质之恶劣,令人指。
“哼。”天阳真人拍案而起,缓步走到中央直视心月,“心月师妹,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心月冷笑一声一言不,挑衅般看着天阳真人。
“如果我没看错,这断剑就应该是那牛二的烈焰剑吧。”天阳真人说着一挥手,将几节断剑咣啷啷扔在地上。
“是又怎样?”心月看都没看,既然对方敢拿出来就早已断定,看与不看都是一样。
天阳真人微微一塞,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玉匣道:“这也是从孽徒房中搜出的,其他几位座早已看过,之前盛放的应该是化元散。”
心月双眉一皱,隐约间明白天阳真人想要说什么。
“我那孽徒修为低下,几次三番被心月师妹的高徒羞辱,想必是心存怨恨,不知从哪里寻来这化元散,于今日下午酒席间给牛二吃下去,牛二觉,定然大怒,趁人不备潜入他房中,王汉甲本就修为低下,岂能抵挡,被牛二当场杀死。可能是逃出途中被孟飞现,追赶至林间,两人打斗起来。”天阳真人说着面色微微一红,“心月师妹可真收了个好徒弟啊,连孟飞都不是对手,被牛二当场杀死,但牛二也是强弩之末,真元早被化元散凝固消磨,强行催动下,必然反噬,冲破穴道,多亏心月师妹及时赶到,否则恐怕也随我那两个徒弟去了。”
“这就是你们认为的事实?”心月扫了其他三人一眼,所有人都不言语,心里有数,缓缓站起身道。
“心月师妹。”真木大师一见也站起身,“两死一伤,开派未有,还望师妹以大局为重。”
“大局?”心月冷笑几声,“你们所谓的大局,不过是凭空猜测而已。”
“心月,物证俱在,你还想护住那个孽徒?”天阳真人豁然转身,“牛二与王汉甲不和众所周知,这断剑确实是掌门师兄赐予牛二的烈阳剑,这玉匣也残留化元散的气味儿,牛二也确实中了化元散,如果不是他,难道还有别人不成?”
天阳真人强压怒火,语气铿锵,掷地有声,事实罗列如大山般压向心月。
“如果我说牛二修成风雷剑诀可有人信?”心月眉毛一挑,扫一眼众人道。
“哈哈哈……”天阳真人仿佛听到最大的笑话,“牛二修成风雷剑诀?师妹,想不到你护徒心切,找的借口如此拙劣。那牛二天性顽劣,能步入筑基初期也多亏师妹的‘地黄丹’,说他练成风雷剑诀,还不如说王汉甲功力突飞猛进,偷了牛二的烈阳剑自杀栽赃陷害。”
“你……”心月气结,怒视天阳真人,“那断剑又如何解释?以牛二的修为,杀死王汉甲如捏死一只蚂蚁,岂会震碎烈阳剑?”
“哼哼,牛二修为虽快,毕竟入门时间尚短,无法掌控真元自行震断。”天阳真人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天阳师兄未免也太抬举劣徒了,一个筑基初期弟子能震断烈阳剑?如果有这份功力,恐怕连你那两个宝贝徒弟也不是对手,天阳师兄还不如说王汉甲宅心仁厚,老天看不下去,震断烈阳剑。”心月冷笑一声,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以牛二筑基初期的实力,想要震断烈阳剑无异痴人说梦,想必其中另有隐情。”玉明点了点头道。
“隐情?有何隐情?事实摆在眼前,劣徒王汉甲用化元散对付牛二,牛二恼羞成怒杀了他,却不想被孟飞现,定然追寻质问,结果却惨遭毒手,证据俱在,还想抵赖?”天阳真人转向玉明道。
“那我想请问师兄一句,孟飞现牛二杀害王汉甲,为何不通秉师兄?”
“定是时间紧迫,怕牛二逃出玄玉门,来不及通知。”
“哦?也算是一个解释,但孟飞为何不呼喊同门?难道紧迫到连喊一声的时间都没有么?”玉明玩味地看着天阳真人,声音不急不缓。
“或许孟飞被牛二偷袭,以致不能出声,只得挺身迎战。”
“如果我是牛二,有偷袭孟飞以致不能出声的时间,还不如一剑封喉,让他永远闭嘴。”
“你……”天阳真人登时气结,本来大好的形势,被玉明三言两语化解,反倒惹火烧身,“强词夺理。”
“玉明说的对,事情真相,还有待查证。”风落子缓缓起身,扫了一眼天阳真人和心月道。
“掌门师伯,师尊,各位师叔,弟子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天阳身后,张华跨前一步低头道。
“何事?”风落子闻言看向张华。天阳真人也微微诧异,盯着张华。
“弟子同何师兄奉师命收集孟飞师弟残肢时,无意现几样东西。”张华说着,从怀中摸出几个药瓶双手奉上,“弟子现,其中一瓶正是前些日子师尊丢失的夺灵丹。”
卷一 玄玉 0021 对质
玄玉殿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天阳真人手里拿着青花儿瓷瓶,瓶颈处凹刻着一个小小的‘夺’字,而瓶底,则是一个‘天’字。
玄玉门中,各人炼药都有各人标识,皆在瓶底,这是公开的秘密,人尽皆知。只是牛二入门时间太短,又投在人丁最为稀少的心月门下,唯一的师姐只是每日‘追杀’他,从未与他讲过这些,牛二自然不知。否则,早弃物销赃,逍遥法外,岂能等到今日?
“鸡鸣狗盗,无耻宵小。”天阳真人狠狠骂了一句,转向张华道,“刚才你为何不说?”
“弟子以为事关重大,怕……”说着,张华偷偷看了心月一眼。
“哼。”天阳真人怒哼一声,“不必怕,为师为你做主,有什么尽管说出来。”
“是,师尊。”张华弯腰谢过,抬头道,“方才掌门师伯、师尊和各位师叔进房查探,弟子也灵机一动,想看看其他师兄弟有没有现什么,结果听一名师弟说,他无意中路过王汉甲师弟的房间,听到王师弟和牛师弟密谋,一听之下,大惊失色,原来那日王师弟被牛师弟断剑伤人都是他们密谋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师傅兴师问罪,而他们也好趁乱偷取丹药提升功力,为了不引人注目,丹药暂时由牛师弟保存,他们还密谋要点燃玄玉殿,引起门派打乱,再趁乱潜入掌门师伯炼丹房中窃取丹药,只是不知为何,没有成功,反倒出了今天的事端。”
“弟子以为,一定是两人分赃不均,王师弟没得到一粒夺灵丹,恼羞成怒,毒害牛师弟,牛师弟也心生杀意,潜入王师弟房中将其杀死,只因力道过猛或者别的原因,震断烈阳剑,而后孟飞师弟觉此事,追赶出去,却不想也遭毒手,牛二本人也因为中了化元散导致真气破体,重伤垂危。”何云道也上前一步,推演事情真相。
天阳真人脸色阴沉,缓缓闭眼道:“王汉甲心存不轨,死有余辜,只是那孟飞,也遭连累,还请掌门师兄为我做主。”
“心月,你有何说?”风落子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心月开口道。
“我有几点不明,还请天阳师兄拆解:其一、炼丹房历来是各脉重地,牛二和王汉甲功力低微,不知如何潜入;其二、天阳师兄一脉向来福源深厚,只怕丹房中不止夺灵丹一种灵药,更不止一瓶,为何他们只取这一瓶;其三、化元散药极快,一旦现就已凝固真元,牛二怎么有时间潜入房中杀人再瞒过师兄手下众多弟子逃出,于林间击杀孟飞;最后、那一角黑衣又是谁的。”心月语锋直指要害,目光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