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这样恐怕夜长梦多。”秦老立刻劝了一句。
“夜长梦多?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能耍出什么花样。”黄衣男子说着顿了顿,“秦老,先杀一个,让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遵命。”秦老说着大步向前,布满皱纹沟壑纵横的脸庞猛然聚在一起,浑浊的瞳孔瞬间清亮起来,一道神识利剑带着死神的气息穿越飞行生命瞬间射向对面站在前排中央头领模样的男子。
秦老本是图腾一族。图腾一族虽然称为族,实际上是一个以图腾为信仰的世界修者的总称。在那个世界,修者们不修身体,单修神识,所有的攻防战斗都生在神识之上。是蛮荒修者中最诡异的族群之一,也是公认的除了刺客一族之外最好的暗杀者。
此刻,秦老一记神识攻击打出去,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脑海中幻想着当那个头领模样的修者被自己突然击杀时其他人的慌张和无助。他一直这种慌乱无助等待死亡的修者是最美的,同样也是图腾一族的最好猎物。
只是,事情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顺利。方才那道神识攻击他虽然没有尽全力,但杀死还虚期以下高手应该绰绰有余。但当攻击砸实后,他却惊讶地现那名修者虽然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还顺带砸倒了身后的人,但却没有马上断气。更让他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人竟然还翻身站起来,四处指着大骂偷袭者卑鄙无耻。
秦老微微怔愣间也注意到黄衣男子不悦的表情,心中一凛。段家就是这样一个现实的家族,当你失去应有的作用时,只有毁灭。若是让家主感觉自己已经老了,需要退休了,那他现在尊崇的地位和一切由于地位带来的财富将全部付诸东流,就连尸体也不定被那些平时恨自己入骨的下人丢到哪里去。
哼,小子,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了。秦老心中一寒,家主的耐性是有限的,他不想也没有兴趣挑战家主的极限。默运图腾一族的心法将神识之珠催动到最快,一枝锋锐无匹的神识之剑再次凝成呼啸着冲向牛二。
这口神识之剑,就是还虚期不通神识的高手也很难挡住,若是打实牛二恐怕会当场爆开炸得血肉模糊。秦老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不要顺带炸死其他人惹恼家主丢了地位,他甚至开始暗暗祈祷起来,求真神保佑只炸死那个混蛋。
砰……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脑海中的神识还是完美的模拟一切,对面那个扛过一击的小子在秦老的神识之剑下暴起一团耀眼的血花直挺挺倒下去。让秦老惊讶的是那小子的身体强度竟然高得出奇,没有被自己的全力一击炸得粉碎;不过让他欣慰的是家主的脸色终于恢复平静,自己的地位财富保住了,而且干得好还有往上爬的机会,看来今天果真是自己的幸运日。
“白痴!”脸上的皱纹刚舒展开,秦老咧嘴的笑容还没到一半儿,一个突兀的声音毫无预兆的闯入脑海,同时神识之珠传来一阵心悸的震颤,仿佛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在靠近。
轰……
不是神识模拟的声音,而是实实在在的爆炸声,也是这个世界留在秦老耳朵里的最后一个声音。苍老略微佝偻的身躯上那颗白苍苍的头颅如同被人在里面安置了定时炸弹一般轰然爆裂开来,白的脑浆、红的鲜血带着破碎的骨头和拖着白的头皮四散崩飞,让人作呕。
“啊……混蛋,卑鄙的小人,杀,给我杀!”
还没等身后的九人反应过来,黄衣男子突然大叫起来,双手捂住脑袋脸痛苦地扭成一团,唯一瞪大的双眼则充满无尽的戾气和血色,仿佛九幽恶魔一般疯狂嗜血。
“死!”
一个冰冷的没有人性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众人清楚地看到一口黝黑巨大的战刀划破飞行生命顶部从天而降,直挺挺劈到黄衣男子身上。
“啊……”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黄衣男子到飞出去,胸前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只不过他似乎没有察觉一般依旧捂着脑袋,似乎有千军万马在里面战斗让他承受更大的痛苦。
“我让你——死!”
又是一声冷哼,黝黑战刀再次出现,刀尖竟然窜出长达三丈的灰黑刀芒,轰的一声将残破的飞行生命劈成粉碎,无匹的刀气将黄衣家主连同剩余九人都裹进去。
长出一口气,牛二眼中光芒渐渐退去,脸上也浮现一丝消耗过度的苍白。
方才,在秦老的神识攻击下他故意装成受伤的样子让对方大意,却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秦老在黄衣男子阴沉的脸色下愤怒起来,这也让牛二看到一丝契机,果断动凌厉的反击,趁秦老刚出攻击神识空虚加上大喜大悲心神失守的片刻一举将其击杀。
击杀秦老,牛二随即将矛头调转直指黄衣男子。方才秦老的脸色他全看在眼里,断定黄衣男子就应该是段家家主,最不济也应该是这艘飞行生命上修为最高的人。只要将他击杀,这艘飞行生命上其他修者必将大乱,自己几人也好能拖延更长时间,青路他们带着赵琳儿逃生的希望就更大。
思虑打定,他先是一记神识轰击,将黄衣男子打得浑浑噩噩,随即施展空间穿越的功夫拉出天横刀凌空虚劈,企图就这么砍死黄衣男子。谁想到黄衣男子修为高绝,看样子应该在还虚五重天左右,牛二全力一刀竟然只撕裂他胸口,并未造成致命一击。愤怒下的牛二也顾不上许多,当即全力催动劲气硬生生让刀芒也穿越过去,一道劈碎飞行生命将剩余世人打落尘埃。
只是最后这一招对身体修为和精神修为要求都极高,越是强大的招式对精神修为和天道的感悟越高,饶是牛二的天道感悟也勉强为之,再也无法出第二刀。
不过这一刀已经够了,众人清楚地看到黄衣男子的无头尸身栽向地面,同时为他陪葬的还有五个没来得及表现的护卫。剩余四人也惊魂未定受伤颇重,瞬间被甩在后头。
“哈哈哈,酷毙了,爽!”小黑哈哈大笑,仿佛是他打的一般得意洋洋。
“不要高兴地太早了,还有两艘飞行生命,记住我说的话。”牛二瞪了小黑一眼掏闭上眼睛,对他来说,没什么比融入天道恢复更快的灵丹妙药,只要给他半柱香的时间,他就可以再出惊天一刀。
只是这个世界没有傻子,旗舰的破碎让另外两艘飞行生命警觉,立刻开足马力加快度瞬间跃进到五十丈范围,同时二十余道强弱不一的神识也朝他们袭来。
“准备。”虽然刚刚恢复七成,牛二也不得不停下,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低喝一声。
小黑几人神色立刻凝重起来,如此多人的战斗,生死就在一瞬间决定。谁更快些,更狠些,更果断些,或许谁就能笑到最后。
神识出的瞬间,两艘飞行生命瞬间消失,三十来个修者的身形显露在空中。同时各色光芒闪动间,数十道人影越过牛二等人乘坐的飞行生命,几道靓丽的光芒直挺挺砸下来。
“攻击!”脆弱的飞行生命在强横的攻击下瞬间破碎,无数失去生命的碎片在惯性的作用下划出一道道弧线呼啸着飞向远方。
飞行生命破碎的瞬间,四道身影骤然跃起,朝着远方窜去。
牛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天绝步也施展出来。身上,久未出现的由四大神器凝成的战甲也瞬间覆盖全身,五道灰黑色雾气凝成的防护罩同时罩笼小黑五人。
“吼……”狂猛的猿啸震彻天地。
“嗷呜……”仿佛和猿啸呼应一般,一只巨大无比的青色大蛇也出现在虚空中。
足有房屋般大小的元神禁锢和浓郁得有些妖艳的油绿色雾气同时飞出去,瞬间覆盖正前方。
牛二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正是第一波攻击结束,第二波攻击蓄力的瞬间。他要抓住的也正是这个短暂的瞬间完成最强攻击,尽量在死亡之前拉上更多人一起上路。
“操,天赋神通。”
“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一样也有。”
“砸死他们……”
无数呼喝声在四周响起,嘈杂得让人心烦。聪明人不止牛二一个,当飞行生命破碎的瞬间,对方阵营里同样浮现四个高大的虚影,一个火红色狐狸、一只巨大无比的章鱼、一头森林猛犸象、一只浑身漆黑带着血红斑纹的猎豹。
四大天赋神通同样仰天长啸,和血瞳魔猿、天青牛蟒的虚影遥相呼应。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作为蛮荒的原住民,无论是神通凝练强度还是虚影威压,火红狐狸、章鱼、猛犸象和猎豹明显不是对手,只是胜在人多。
一道火焰,无数根触手,长逾二十丈的象牙和猎豹的利爪同时袭来,瞬间拍在薄薄的灰黑雾气凝成的护盾上。同时飞来的还有七八道亮起的剑芒刀气。
第九步,第十步!
轰……
一直被牛二死死聚拢的天碑威压随着第十步踏出瞬间爆,如同滚滚洪流不可抗拒。数十道飞过来的身影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一般翻滚着飞出落向远方。原本在近处的修者也猝不及防倒飞出去,段家围剿大军一时阵型大乱。
“轮到我们了,杀上去。”老金大喝一声提着金杀第一个杀出去。背后,陆飞和司徒天河紧紧跟随,义无反顾地朝敌人冲过去。
别了,蛮荒!
牛二安静地闭上眼睛。
第十一步,第十二步,第十三步!只手遮天!
卷五 蛮荒 0242 活着
由于牛二先前布置周密,加之旗舰上段家家主意外陨落,让其余两艘飞行生命上的修者愤怒地失去理智,只一个照面,牛二的战术就取得明显的效果。
和小黑、天青对轰的四个灵兽粉身碎骨,其中一个是被小黑一拳砸成粉末,另外三个则化成一滩血水。他们的攻击也因为本体的陨落软弱无力。
不止是他们,小黑和天青的天赋神通将他们连带身边的八个修者一并消灭。仅仅是他们两人就一举端掉十二人,将对方的人数削减到十八人。
不过老金和陆飞、司徒天河的组合却遇到麻烦。趁着对方出其不意偷袭得手砍翻三人后,他们被五个修者团团围住,其中一人的修为更达到还虚一重天,一口长剑大开大合,只一招就劈飞凶悍著称的老金朝司徒天河杀过去。
司徒天河面色一凝,一剑震飞旁边的修者带着决然的神色迎上去。
只是这时,一股撼动天地的威压传来,仿佛传说中的真神降临一般。无匹的威压下,甚至连二十余个在空中鏖战的修者都**停止落向地面。
空中,乌云四合,将原本晴朗的天空遮盖得严严实实,凛冽的秋风呼呼刮过。
苍穹正中央,一块灰黑色天碑高逾百丈,仿佛顶天立地般。天碑周围,十条苍龙盘旋飞舞,怒啸苍穹,仿佛要撕裂苍天一般。天碑之上,牛二双眸紧闭,左手高高举起,掌心,一团黑色火焰诡异耀眼,腾腾燃烧。
“神罚!”
面无表情,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一般冰冷森寒。牛二掌心的黑色火焰猛然跳跃,同时一道碗口粗的黑色天雷撕裂虚空的乌云直落掌心,雷火相交下,黑色火焰登时大盛,之上云霄破开乌云。
乌云之上,一个巨大的漩涡黑洞凭空出现,里面缓缓伸出一只灰黑色大手。
大手仿佛沉重无比,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慢慢推下来。
掌控,绝对掌控。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难言的气息,不同于以前见过的所有威压,这一瞬间,一切都凝固在原地,连空中怒号的风也仿佛瞬间被冻结一般。飘落的树叶定在空中,躲避战火的小鸟还带着惊慌失措的眼神,甚至连它们的叫声也瞬间停在一个音符,却让所有人感觉很自然,因为他们,也停留在那个永恒的瞬间!
唯一还能动的就是那只灰黑色大手,如同历史的车轮般缓慢却不可抗拒的压下来。
段家所有人眼中都露出浓浓的惧色,眼看着大手缓缓压下,如同看到死神的脚步朝自己走来却无力抗拒一般。更可怕的是,纵然他们有千般家财万般产业,哪怕拥有整个阔州想要送给牛二换得一命,却现自己无法出任何声音,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看着死亡临近。
不远处的密林中,八只眼睛同时看向这边,脸上兀自挂着恐惧的表情。
神则,这才是真正的神则!
穿越空间,封印虚空,凝固时间。将最高的三大神则糅合在一起化成平淡无奇的一掌,试问天下间还有谁能接住?哪怕各府府主或者七级烽烟也要在神罚的威严下毁灭。
仿佛是一千年,又似乎只过了一瞬间。太阳重新亮起光芒,风也带着鲜活的气息流动,惊慌的小鸟依旧带着恐惧的叫声逃向远方,一切又恢复平静,如同什么都没生过一般。
荒莽山林中的一处干燥的石洞内,一堆篝火燃得正旺,火烧木柴的‘噼啪’声伴着阵阵松木的清香升腾而起。木柴上,小黑双眸呆滞翻滚着手中的野兔,肥美的嫩肉在篝火的熏烤下凝出滴滴油脂,仿佛涂上一层油彩一般。
小黑身旁,天青、老金、陆飞、司徒天河、青路、黑大、紫衣并肩而坐,都沉吟不语。篝火另一面,一张由木柴和柔软的野草编成的大床上,牛二脸色苍白双目紧闭静静躺在上面。大床旁边,赵琳儿双目呆滞无声地守着。
这样已经三天了。三天来,牛二不吃不喝,没动过一下小手指,更美睁开过一次眼睛,甚至连标志着生命的气息和心跳也丝毫没有,身体早已凉的硬。若不是众人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或许早已埋葬在这青山绿水间。
比牛二更疯狂的是赵琳儿。三天来,赵琳儿同样不吃不喝,更没动过。往日被她挂在嘴边的贵族礼仪也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只知道这样守着。起初一天,赵琳儿还泪如雨下,小声呢喃着,渴望着牛二醒来。但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她就那样直愣愣看着牛二傻坐着,仿佛痴呆一般。若不是紫衣方才走过去给她送野兔被她拒绝,众人会以为连她也疯了。
从初次相遇牛二决然地拒绝任务开始,自己和他的生命便越走越近。飞行生命再度相遇,**接受护送自己的任务,和贵族理念的冲突,面对船长刺杀时的敏锐,阔州城的风波……
往日的一幕幕在脑海闪现,最后定格在那间堪称奢华却被自己砸的乱七八糟的小屋内。那张大床上,那个温暖的臂弯里,自己睡了有生以来最甜最深的一觉。
只是醒来时却现,搂着自己睡觉的人永远的睡着了,胸膛宽阔依旧,臂弯却早已没有当初的温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赵琳儿心底无力的嘶喊着:为什么你选择留下,难道趋吉避凶不是人的本性吗?为什么你再次动用禁忌力量,难道你有把握能随时感悟天道吗?为什么你不留恋身后苦苦等你的人,难道那坛女儿红真要留到红颜老去沧海桑田吗?为什么……
你这个傻瓜!
一滴带着体温的泪水打到牛二脸上,似乎想要滋润干涸的身体,重新唤醒生机。只是,那点可怜的温度在途中早消耗殆尽,感觉温暖,只是牛二的脸蛋太凉了。
是洞内的气氛沉闷无比,除了那团篝火的劈啪声外,只剩下低低的抽噎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牛二对这个临时的小团体太重要了,他用忠诚完美的诠释了烽烟、佣兵这个职业,但他走之后呢?跟着他一路走来的小黑、天青、陆飞、老金和紫衣难道还会留下来吗?如同一间房子,当主梁崩塌之后,没人敢保证那些平时四平八稳的立柱依旧能撑起房盖,事实上崩塌的例子更多。
“咳咳。”咳嗽了一声青路缓缓抬起头。死的人终究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这就是苍天的法则,不可更改。
“老陸、小黑,你们打算怎么办?”赵琳儿半疯半颠,黑大言辞笨拙,此刻必须有人站出来接过牛二留下的空白挑起大梁。青路自然是不二的选择。
青路话音落点,洞里的气氛怪异起来。陆飞和老金对视一眼沉默不语,连一向爱说爱笑的小黑也转头看着牛二,暗红色双眸竟然渗出两滴血泪。
“烽烟的信条难道大家都忘了么?雇主的要求高于一切!”青路暗叹一声强自道。
“放屁!”转过头来,血泪顺着黑色毛滴落,小黑的双眸如两滴流动的鲜血般妖艳,“什么狗屁信条,在这个世界,除了牛哥我谁也不信。”小黑说着站起身,离开篝火走到牛二身旁坐下。
“我也是!”天青冷冷抛出三个字挨着小黑坐定。
青路眼眸里闪过一丝寒光,头也转向陆飞、老金和紫衣三人:“你们呢?”
陆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站起身走到天青身旁坐下。他和牛二认识的最早,交情也最深。和小黑天青也十分投缘,即便牛二死了,他也不能背叛。
“烽烟的信条高不过兄弟的情谊,青路,珍重!”老金眼眸黯淡也叹了口气。他们早预料到这次行程会异常艰苦,只是没料到牛二的死竟然造成团体的崩塌,两千万的奖金,豪华的套装,拜拜了。
紫衣神色复杂地看了陆飞和小黑一眼,无声地走到青路身后。她们本身就是路人,树倒猢狲散,大祸临头各自飞,她的选择也无可厚非,毕竟无论赵琳儿的家世还是青路的实力都比陆飞小黑强无数倍。
和黑大对视了一眼,青路无奈的叹了口气,若是陆飞和老金选择他们,他们定然会毫不犹豫的灭杀小黑和天青以防止他们走漏消息或者伺机报复。但当对方四人聚在一起,再想灭杀就难了。也只得无奈的放弃。
“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别过吧,小姐,小姐?”黑大叫了两句,朝赵琳儿走过去。
“滚,滚,你们都滚,都滚,都滚……”赵琳儿突然抬起头,本来漂亮的眼睛瞪得有些狰狞,嘶哑着声音厉吼,“滚,都滚出去,我哪里也不去,只要和他在一起,等他醒来,亲手为我启开那坛女儿红,你们滚,滚……”
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无力,早已干涸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滴落到牛二的胸口。
黑大微微一愣,随即朝紫衣打了个眼色。紫衣立刻会意走到赵琳儿身旁拉住她:“走吧,小姐,我们回家!”
“家?”赵琳儿呆呆凝视着牛二的脸庞,颤抖着手轻轻滑过他棱角分明的面颊,“我的家就在这里,你们走吧,我要一直陪着他。”
“小姐,你别傻了,他已经走了,去另一个世界了……”
“胡说,滚,滚,他不会走的,不会走的,我还等着他为我启开那坛女儿红,你滚,滚,否则我杀了你。”紫衣话音未落,赵琳儿猛然抬起头,双眼如野兽般爆出阵阵戾气,右手也多了一团聚散不定的血云。
“小姐,不要冲动。”黑大目光骤然凝聚起来,一把拉住紫衣退开。对于赵琳儿手中的血云他再清楚不过,绝对不敢尝试。
“小姐,你还是醒醒吧,我……”
“闭嘴!”赵琳儿厉喝一声目光重新落到牛二脸上,戾气尽褪又化作无限温柔,“若是你们谁还敢吵到他就别怪我不客气。”
青路和黑大对视一眼都乖乖闭上嘴,那朵看似柔弱无比变换不定的血云曾经在他们面前生生吞噬二十余人,威力可想而知。
“小青,我想回家,和牛哥一起回家!”天青血红的瞳孔早已黯淡下去,流出两行清泪带着哭腔道。
“对,回家!”天青点了点头,“回到大山中去,永远也不出来。”
小黑转过身体面向牛二,眼眸完全被泪水淹没,颤抖着声音:“牛哥,我们回家,好么?回到我们当初认识的地方,回到那间小屋里,我已经和你学会种田了,小青也能下水捕鱼,我们还会打猎,就住在那里,永远也不出来,永远……”
“永远!”天青也喃喃重复一句。
“嗯……”一个微弱的哼声响起,似乎在肯定赵琳儿的坚持,也似乎在回答小黑和天青的话,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牛哥,你答应了吗?好,小黑我这就带你回家。”小黑说着站起身刚要抱起牛二,却突然愣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直愣愣看着牛二。
“嗯……”又是一声轻哼,似乎正承受着无边的痛苦,一滴晶莹的泪水也渗出牛二的眼角,顺着鬓丝滑落到赵琳儿手背上,似乎同样用它少的可怜的温度温暖伊人。
“牛哥,牛哥,你醒了,醒了,终于醒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我知道,我知道……哇……”小黑兴奋的语无伦次,说到最后终于如孩子一般哇的一声哭出来,苦苦压抑的感情顺着奔涌的泪水肆意宣泄。
他和牛二相识最早,感情最深,自从跟着牛二离开十万大山开始,牛二就是他生命的全部,是他香喷喷的烤黄羊,是他酩酊大醉的竹叶青,是他生命路上的领航人。如今,牛二活过来,小黑甚至不知道该用头撞墙宣泄还是砍了阔州城主庆祝,总之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
“呵呵!”天青冷冰冰的脸上也露出久违的笑容,他和牛二、小黑一起从天苍飞升而来,虽然起初还有些隔阂,但随着仙帝一战那些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尤其在蛮荒这段时间,他们相互扶助一路走来,生死边缘的挣扎将他们的感情淬炼得坚如钢铁,看到牛二死而复生,脸上的寒冰也化作一池春水碧波荡漾!
其他人包括青路和黑大也露出久违的笑脸,只要牛二清醒过来,只要牛二还站在他们这边,或者赵琳儿能抓住牛二的心,那这个濒临崩溃的小团体就不会解散,未完成的旅程也将重新开启。
两声痛苦的呻吟传入耳朵,对赵琳儿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怔愣片刻,她一头扑进牛二怀里,冰凉的双手带着牛二的泪珠摸上陌生而又熟悉的脸颊:“你醒了,终于醒了,我就知道你会醒,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一个人,我还等着十八年后你为我启开那坛女儿红呢,一十八载弹指过,浓香盈窖女儿红!”
卷五 蛮荒 0243 好转
“嗯……”又哼了一声,牛二动了动手指,似乎摸索着自己的位置,干裂的嘴唇也微微张开。
“水,水。”赵琳儿嘴里叨念着慌忙打开空间戒指,拿出一个精致的水晶瓶,里面装满清水。
“小姐,我来吧。”紫衣一见慌忙走上去。
“走开,只有我能照顾他。”赵琳儿头也不抬喝退紫衣,又拿出一只精巧的勺子,小心倒了点水在上面给牛二喂下去。
生命的源泉带着清凉的气息注入口腔,流过咽喉,汇聚在三天滴水未进的胃里,滋润着牛二几近干涸的身体。十二正经的稳固和古武淬体的功效此刻挥强大的力量,迅将清水带到最需要它的器官,为生命注入新的活力。
“一点点卡宗尼亚红酒。”赵琳儿嘴里叨念着,又掏出一个精美的水晶瓶,从里面倒出一点杏黄色液体注入牛二口中。
“再来点清水,紫衣,熬一碗稀饭,用粟米和糯米混合,快。”赵琳儿重新喂给牛二一点清水头也不抬道。
“是,小姐。”紫衣应了一声转身走到火堆旁。
喝了点清水和红酒,牛二的知觉重新回到身体里,脑袋如同爆炸一般疼痛无比,全身上下肌肉骨骼也出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银针、无数把大锤轮番**他一般。
皱了皱眉头,冷汗倏的流下来,牛二费劲全身力气睁开眼睛。
视线一阵模糊之后,景致才渐渐清晰,聚焦到瞳孔里。虽然只能看到头顶,但牛二清楚,自己一行人一定在某个山洞中躲避段家的搜寻追击。耳边噼啪的篝火声和周围石壁传来的温度说明时间已经不短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活过来,牛二庆幸之余真想苦笑一声,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力气指挥脸上的肌肉,只能在心底暗笑。
昏迷之后,他再次进入浑浑噩噩的境界。和上次不同,这次将他拉入天道的是那条为他凝聚生出的小苍龙。
当他步入天道时,小苍龙正围绕在他身边,却早已没有往日的威风萎顿无比。为了将他拉出深渊,苍龙耗费了太多的力量。
依旧是那个世界,依旧是那个老石匠,牛二此次的感觉却和以往所有时候都不同。两次动用后腰雪山的禁忌力量,尤其是这次,竟然强行踏出十三步施展只手遮天引来神罚,对牛二的伤害巨大无比,连被抽空力量的后腰雪山都似乎要崩塌。
“你太鲁莽了。”见到牛二步入天道,老石匠竟然停下来,那方世界的一切也瞬间凝固在那一刻,苍老的声音同时在牛二脑海中响起。
“为什么?”没等牛二回答,老石匠再次问,似乎在责怪他,又似乎在探寻着他的本心。
“生命!”仿佛出自本能的反应,牛二脱口而出。
“但死在你手上的,也是生命。”老石匠立刻反驳,苍老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那不同。”牛二摇了摇头。
“因为救下的是你的朋友?还是任务奖励?”老石匠丝毫没有放过牛二的意思。
“都不是。”
“那因为什么?”问题似乎又回到起点。
“因为生命的区分。”
“有何区分?正义与邪恶?”老石匠似乎预料到牛二的回答。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但你不是天,也不能代表天。”
“确实。”牛二点了点头,“我没有剥夺其他生命的权力,但却并不代表不会剥夺。有些人,生来注定就是天杀者;有些人,则是万灭徒。”
“这样的杀戮你就不怕引起更强的报复吗?”老石匠一直在追问。
“以杀止杀,以暴制暴。”牛二果断的出人意料。
“何解?”
“天不藏奸,****。天道恢恢,人道煌煌,博大的世界要有一个统一的秩序,所有的人都要遵循这个秩序。只是天的秩序太博大太飘渺了,平衡、报应的同时也让人琢磨不透,所以,这个世界需要另外一套更行之有效、反应更快的秩序,这个秩序,只能由修者来创造。”
“杀戮能创造秩序?”
“我的先辈曾说过一句话,虽然赤裸裸的残暴血腥,但却揭示一个真理。”
“什么话?”
“以杀止杀,大仁不仁。”
“大仁不仁……”老石匠似乎思索起来,嘴里轻声叨念着。浑浊的老眼也透一丝闪亮的光芒,“以杀止杀,大仁不仁,何解?”
“用杀戮创造一个秩序,让所有人都在秩序下活着,只要有人违背,再用杀戮来解决。安者得其居,乐者守其业。当所有人都习惯之后,在没人去违背,也在没有杀戮。最大的仁慈就是用杀戮和屠刀建立起来的不仁!”
“你打算创造这样一个秩序?”
“不。”牛二果断地摇了摇头,“我只想回家。”
“回家……”老石匠抬起头,灰黑色天空雾气盘旋,仿佛千古不散的云雾般罩笼这片天地,并没有多余的景色。
“回家!”牛二也叨念一句抬起头,昏暗的天空中,他仿佛看到父母的笑脸,看到阔别已久的家乡!
“你醒了吗?”赵琳儿的呼声打断牛二的思绪,费劲地转动眼珠,牛二看向这个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女人。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赵琳儿破题而笑,软软倒在旁边的干草上。她太累了,三天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就是铁打的也熬不住,更何况一个娇嫩高贵的府主千金,见牛二醒来,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困意也随即淹没她的脑海。
伺候赵琳儿躺好睡下,紫衣将热乎乎的稀粥端到牛二身旁。
“我来。”小黑对紫衣的背叛耿耿于怀,白了她一眼接过粥碗吹得温热给牛二喂下去。
“嘿,老陸,你去喂,小黑,你不是和牛哥学了一手烧烤的本事吗,快,给金爷烤点东西吃,饿死老子了。”牛二醒来,所有的阴霾也烟消云散,老金大声嚷嚷道。
“就是就是,我也饿了,一天没吃东西只睡了一会儿,吃饱了该睡觉了。”黑大也露出笑脸,赵琳儿睡觉对他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跟着嚷嚷道。
“馋死你们。”小黑也重新恢复笑脸,骂了一句将粥碗交给陆飞开始收拾火堆,指挥黑大和青路加柴,紫衣洗肉,天青切肉,老陸串串,他则挽起袖子亲自上阵,只片刻,阵阵肉香伴着松香气息升腾起来,洞里一片欢腾。
篝火旁,吃饱的牛二终于压过阵阵剧痛再度睡下,火光掩映,照的他脸庞通红。他身旁,赵琳儿长长的睫毛抖动着,眼角滑落一串晶莹的泪珠,仿佛在梦里依旧重复着那个让人心碎的片段,深深的不能自拔!
牛二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转眼十天,他才能勉强下地行走。虽然骨骼和肌肉的疼痛已经减弱许多,却依旧袭击他的神经,似乎探寻着他忍耐的极限。
只是,牛二从没有放弃过,每天依旧修炼不辍,同时加紧对天道的感悟。老石匠在他临退出来之前曾经说过:“唯变通而无羁,谓之苍。唯深微而能烛照,谓之天。烛照以心,契合以天,‘苍天’之意尽矣!”
苍天!
在小黑和天青的搀扶下,牛二走出山洞,眯着眼睛看向如血坠落的夕阳。
‘苍’之一字,本就博大高远。苍天、苍凉、沧海、苍茫……但凡博大高远之物,皆气象万千,如海纳百川,汇聚天下风云于一身。
‘天’之一字,高远中多了一丝辽阔,但老石匠为何说深微而能烛照?烛火之光焉能与日月比肩,照亮高远辽阔的天?纵然是青铜古灯也不能吧。
牛二细细思索着,总觉得有些怪异,但老石匠说话时却偏偏郑重无比,让他有种琢磨不透的感觉。
“不知道天苍的落日是不是也这么美。”小黑神经大条,一直都在嬉笑玩闹中渡过,若不是牛二受伤,他可能永远也没机会这么安安静静的欣赏落日的凄美苍凉。此刻更看呆了,喃喃道。
天苍,天,落日?一连串词汇闪过脑海,牛二纠结的思维瞬间开朗起来,心中也震惊无比。莫非老石匠口中的‘深微而能烛照’的‘烛’指的是太阳?将太阳比作照亮苍天的烛台?牛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古往今来任何世界都从不缺乏惊才绝艳的雄阔豪壮之辈,但却从没有一个人有如此大手笔,平淡中将苍天纳入手中,将太阳比作烛台。如此气魄,就算放眼蛮荒也没有。
同时,牛二心底升起一个更大的疑问:老石匠究竟是什么人?难道在蛮荒之上真的还有另一个更高的世界?那在那个世界之上呢?修者的终点究竟在哪里?
“小黑,你看夕阳有什么感觉?”天道对每个修者都重要无比,即使是这些蛮荒原住民也是一样他们强悍的也只是天资和身体而已,修为还是要跟着精神修为的节奏走下去。想要他们踏入更高境界,就要提升他们的精神修为,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对天道的感悟。牛二想了想转向小黑道。
“如果能用它来烧烤不知道味道会是什么样。”小黑想了想道。
牛二一翻白眼儿险些气死过去,无数事实证明,大脑容量小的家伙智商肯定在白痴以下徘徊,随即再也不理那个思考着如何将烧烤箱装到太阳上的人转向天青:“你呢?”
“很大,很圆,很红,很刺眼。”天青这次的话比较多,但无一例外全是废话,甚至不如小黑有开创性。
牛二终于再也受不了他们,明知道天青牛蟒脑袋就算再大也不会大过血瞳魔猿,自己为什么还要问他?难道受伤后自己的大脑也萎缩了?牛二暗骂一句刚要转身,山洞里传来‘砰砰’两声闷响。
“为什么让他出去,他的伤才好不知道吗?”
“呃?白痴小姐怒了,黑大倒霉了。”小黑鬼鬼祟祟探头探脑朝山洞里看了一眼幸灾乐祸地道。
“还有你们,助纣为虐。”小黑刚缩回脑袋,赵琳儿的身影就出现在他们面前,指着小黑和天青骂了一句搀过牛二,语气神态温柔许多,“我说过多少次了,没完全好之前不能出去,冬天就要来了,山风又凉又硬,最好不要出去,有什么让他们去办就是了,走,回去。”说着小心翼翼地搀着牛二消失在山洞里。
“好像是牛哥悄悄叫我们出来的吧。”小黑愣头愣脑看了一阵转向天青。
“就是。”天青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靠,他来看风景,让我们背黑锅。”小黑骂了一句。
“总比我强,睡觉都能挨骂,哎……”黑大蔫头耷脑从山洞里走出来,心有余悸地朝里面看了一眼小声道。
“还是咱负责砍柴的好,不要挨骂。”老金幸灾乐祸地走出来,笑嘻嘻地看了三人一眼道。
“老金,今晚你让我们在山风中过夜吗?还不快去砍柴。”山洞里,赵琳儿愤怒的声音传来,随即立刻温柔似水,“快,快躺下,陆飞,加点木柴,把火烧起来,青路,打一壶水烧开,待会儿给他泡脚,紫衣,准备晚餐吧,今晚要瘦肉粥,少放一点盐……”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兄弟们,认命吧。”老金摇头叹了口气,扛着不知从哪淘来的破斧子走向密林。
卷五 蛮荒 0244 三人组
轰轰轰……
震天的轰鸣声带着交错的光芒冲天而起,狂暴的真元浩荡着席卷四方,高大的树木在真元的摧残下轰隆隆倒地,将密林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嗬!”一个满脸胡须身材高大的男子高举一把巨大的锤子跃过前面的同伴狠狠砸在对面一头独角犀上,狂猛的力量将小山般大小的独角犀砸成肉饼。
“呸。”吐了一口唾沫,大锤男子走到独角犀脑袋处,从血肉模糊的残肢中摸出一枚闪闪光的内丹。
“妈的,晦气。”只看了一眼内丹,大锤男子骂了一句转身走到两名同伴前,“苍野,它是你的了。”说着,内丹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落到对面年轻男子手里。
“大锤,你不是偷换了吧,那个大家伙只出这么一个次品?”苍野看了内丹一眼目光转向大锤道。
“妈的,这几天运气就不好,小狗、夜鹰、老蛇、青狼都死了,连唯一一艘飞行生命都爆了,下次出门真该看看黄历。”大锤吐了一口道。
“行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大锤,你到底打算怎么带我和军刀走出这片该死的森林,难道真要走出去?”苍野扫了一眼连绵不绝的群山道。
“要是他妈有办法,鬼才愿意呆在这儿。”大锤说着看了一眼天空。
两个月前,大锤在阔州烽烟接到一个猎兽任务,要求要一百颗归元五重天以上妖兽内丹,交任务则在商川府,且六个月内有效,赏金两个亿。
市面上内丹虽然多,但鱼龙混杂,什么都有,甚至有些大家族开辟专门的场所豢养妖兽猎杀内丹。但一百颗相对市场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大锤接到后,立刻呼朋唤友着手搜集。只是阔州城太小了,饶是他们倾尽全力也只买到四十颗,其余六十颗毫无着落,最后不得不组成一个猎杀小队冒险深入丛林亲自猎杀。
只是他们的行程并不顺利,由于要寻找适合的妖兽,他们的飞行生命飞的很低,最后被一群怒的金雕击落,大锤提到的四人也在那场战斗中陨落,他们三人也就流落在荒野中,一路走一路杀,朝商川府方向前进。
两个月下来,他们当真攒够内丹,只是却深陷入这片密林中再也走不出去,只得在战斗间隙唠叨一阵渴盼奇迹出现。
“也不知道有没有哪个无聊的飞行生命落下来看风景,也好捎带我们回……”大锤刚说到这儿,话音戛然而止,平静的脸色也骤然狰狞起来,“是独角犀大部队,他们来报复了,跑,快跑。”
两个多月的丛林生活给了他们丰富的经验,否则也不会活到现在。
大锤话音落点,地面传来微微震动,仿佛沉闷的鼓点,传来阵阵砰砰闷响。
“正东,正东,不要跑散了,快,该死的小气鬼。”大锤骂了一句如同离弦的利箭般飞射出去。于此同时,军刀和苍野也同时射出,三人一路朝正东跑去。
脚下,沉闷的鼓点更紧,也更近,仿佛几万人同时敲击一般,隆隆声连成一片。高大的树木不断传来咔咔脆响,仿佛被什么生生撞断,连片倒伏下去,在茂密的森林里硬生生破开一条通道。
大树后,无数独角犀沿着最前面几十头独角犀开辟的通道愤怒地奔跑着,同伴的血腥强烈刺激它们的神经,让它们几近疯狂,一心只想杀死那个胆敢在它们的领地杀戮的人类。
“该死的,它们实在太快了,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成为它们的点心。伙计们,加油,操,等等我。”大锤回头看了一眼,隐约可见一片灰蒙蒙的身躯剧烈起伏着,扫除面前一切障碍朝他们冲来,骂了一句加快度。
独角犀不是森林里的王者,生性也较为温和,只要没有其他强横的生物冲入他们领地是不会轻易起攻击的。除了领地之外,唯一能让它们疯狂的就是同伴的血液,一旦有同伴被杀戮,领地内的独角犀就会马上知道,也会自的聚在领身旁赶走入侵者。这也是他们能代代传承直至今日的最大原因。
“吼……”
沉闷的吼声响起,如同战鼓一般鼓舞着族人的斗志。
“吼……”无数个吼声回应,形成巨大的声浪滚滚铺开,宛如苍龙啸日一般,让人有一种自灵魂的战栗。
“天做孽犹可忍,自做孽不可活。老子这次要能活着出去,打死也不再接这类任务,妈的。”大锤大骂一句,粗壮的小腿有力蹬踏,身形更快一分,只瞬间就赶上苍野。
“他怎么跑的那么快?”看着前方如流星一般划过的军刀,大锤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军刀本不是他的朋友,而是青狼的朋友,只是青狼死了,军刀的实力、背景、目的也就成了一个迷。
“鬼才知道。”苍野耸了耸肩跑的更快,生怕被大锤过落在后头。
“狗日的,跑啊。”大锤叫了一声再加度。
背后轰隆隆的断木声更大,大地似乎都跟着震颤起来,灰色身躯背后的黄烟宛如一条黄龙挣扎飞舞,要脱离大地冲上天空。独角犀粗重的喘息声和令人心寒的牙齿摩擦声似乎都清晰无比,如同死神敲响的丧钟追逐着前面逃窜的生命。
“大锤,这次我们可能真要完了,若是你能逃出去,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有朝一日回到家乡为我母亲烧一炷香。”苍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悲哀。有些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无奈,不止是想要变强或者不灭的信念就能拯救的。
“放屁,你Tm自己去,我哪记得**的坟头。”大锤骂了一句,虽然凶神恶煞,却掩饰不住眼眸里的一丝悲哀。若是……
背后的轰隆声更响,跑了这么远,早冲出独角犀的领地,不过它们似乎没有放过凶手的打算。而且那些平时作威作福巡视自己领地的其他王者也不知躲到哪去,任由这些四肢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在自己的领地里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