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五官刚刚凝成,精华王者的脸却也痛苦的扭曲起来,双眼猛然射出两道雷电直奔牛二,同时,右手电光闪烁,凝结出一口完全由雷电组成的长达十丈的长矛扫出去。
浮光掠影!
虽然在神通的辅助下暂时掌握天道的力量让牛二实力大增,但面对精华王者,他依旧谨慎小心,身形闪烁间射向远方。
“咔嚓!”无数落雷密集的响起,在牛二背后炸裂,精华王者一击不中,右手长矛一转一扭,改扫为刺,一道长达百丈的紫色雷电呼啸而出直追牛二。
精华王者的攻击度和他的身形完全不成正比,只是瞬息间,紫色雷电缠绕盘旋追到牛二背后,强大的力量形成一个无形的气场将牛二罩笼在内。
“嗬!”低喝一声,牛二停住身形转身一刀劈出。战刀带动天地灵气顺延着天道的轨迹直劈紫色雷电。
牛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精华王者的实力强悍,按照人类修者的划分标准绝对步入太清境界,不是他能硬抗的,随手一记攻击,竟然延伸到百丈之外,威力可见一斑。虽然他凭借浮光掠影的急可以轻松逃出,但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下赵琳儿。毕竟,他是赵琳儿面前最后一堵遮风挡雨的强,一个风平浪静的港湾!
咔!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大锤砸碎镜面一般。牛二怒目圆睁,消瘦的身躯略微弯曲,双手紧紧握住天横刀朝精华王者冲去。黝黑的战刀灰黑色雾气流转,竟然生生劈开紫色雷电,带着牛二如同一叶扁舟成风破来,劈开水波逆流而上!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落雷不断轰下,粗大的光柱贯通天地直劈在牛二身上,连天空都被照得一片银白。
白光中,牛二黑飞舞,消瘦的脸庞显现无尽刚毅,仿佛浴血奋战的军人,为了家园,为了江山,为了无数躲在身后的亲人,更为了心中不灭的梦想,用身躯和意志筑起一条钢铁长城经受战火的洗礼。
四大神器化成的战甲紧紧护住周身顶住落雷的轰击,牛二就那么迎着粗大的紫色雷电逆流而上,一往无前。
“牛二……”远处,赵琳儿泪流满面,口中呢喃着仿佛被抽干周身所有力量般瘫倒在地上。
她知道,这个级别的战斗根本不是她能参与的,一旦她引起精华王者的注意牛二的压力会更大。现在她能做的只是在不起眼儿的角落为牛二默默地祈祷、默默地祝福,用生命和灵魂为他呐喊:牛二,加油!
轰……
又是一声巨响,甚至盖过滚滚雷鸣寂静整个世界。冰雨中,赵琳儿抬起头,刺眼的紫色光芒崩裂开来,光芒下,精华王者高举长矛直指天际,巍巍霸气纵横四野,仿佛真如孤傲的王者般俯瞰尘寰。光芒之上,牛二身形倒飞出去,黑色长凌乱飞舞,四大神器化成的战甲也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嘴角溅洒出一串晶亮的血珠重重摔在远处。
“吼……”沉闷的吼声响起,仿佛从远古走来的斗士一般,每一次击倒对手都要仰天长啸,尽情宣泄自己的力量和豪迈。精华王者大吼一声,十余丈长矛再次出击,犹如一条紫色蛟龙带着百丈雷电刺向牛二。
方才一击,牛二破开电光之后直接撞在雷电长矛上。登时,只觉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爆开来,饶是他的古武战技也自叹弗如。那股力量之强横狂暴,犹如大江决口汹涌澎湃,击溃牛二的劲气狠狠撞在护体战甲上。
让牛二没料到的是,四大神器化成的战甲竟然硬生生抗住这一击,虽然布满细密的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牛二也只是肺腑受到震荡吐出一口鲜血,斗志反而更旺盛的燃烧起来。
海到无边天做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一瞬间,激荡的豪迈充斥胸膛,巍巍大中华,煌煌五千年。无数先辈在历史的星空下璀璨生辉,炎黄子孙更要如此,沿着先辈的足迹,茹毛饮血刀耕火种,劈开一条通往上苍的天路!
熊熊斗志瞬间燃烧起来,牛二的精气神一瞬间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周周空间内,天地灵气甚至雷电的轨迹都被他完全掌控,一切以他为中心旋转起来。
天道,掌控!牛二的思维瞬间沸腾,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虽然摸到了天道和掌控的大门却找错了钥匙,以往试着融入天地灵气成为其中一份子就是如此,虽然那样也能掌控小范围天地灵气,却始终无法同老石匠一般信手拈来浑然天成。虽然他也曾思索过,探寻过,但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路。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在融入天地灵气的同时,还要确定一个坐标,而坐标原点,就是自己。让一切围绕自己旋转,如同太阳一般,滋润天地万物的同时,也将其紧紧捆在自己身旁,这才是绝对掌控的最终形态!
天绝步!
感受着无穷无尽的天道气息,牛二闭上眼睛踏出第一步。
轰……
万古天碑再次浮现,在牛二脚下缓缓旋转,拖着他径直飞上天空。磅礴的气息也瞬间弥散开来,巍巍大气,仿佛穿越无尽岁月,带着流转的时间、变换的空间和封印的气息。
第二步!
虚空中,牛二再踏一步,天碑威压更加凝重,整个世界仿佛灌了铅一般,连精华王者的攻击也慢了许多。
第三步!
立身天碑之上,牛二有如上古战神凛凛不可侵犯,磅绝的威压更加凝重,仿佛要禁锢一切般,精华王者的攻击也在空中划出一条清晰的轨迹慢了下来。
第四步!
风停了,雨也停了,连翻滚的乌云,劈落的雷电也凝固在天空中。疾风骤雨下,苍翠的树叶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飘向一个方向,却在瞬间被凝固在空中。整个世界也瞬间停止下来,寂静无声。
赵琳儿泪眼彷徨睁大眼睛看着牛二,眸子中闪亮的光彩定格在瞬间。精华王者长矛向天霸气巍巍,只是此刻却变成一尊雕塑。只有空中的牛二,依旧闭着眼睛,脚踏天碑衣袂鼓荡,丝毫不受影响。
第五步!
牛二左脚伸出,再次踏在天碑上,脚步落实的那一刻,整个世界突然如同镜面一般破碎开来,镜魔创造的幻境在天道和掌控的神则面前土崩瓦解。
只是,他们并未回到原本的黑暗中,周围,另一个更为庞大苍茫的世界展开画卷!
卷五 蛮荒 0254 日月同辉
天高地阔,悠远苍凉,古木参天,虎啸猿啼。连周围的空气中,都充斥着混雄厚重的气息。
放眼望去,莽莽苍苍,高山峻岭在蓝天下连绵起伏,如条条苍龙蜿蜒着奔向远方。一人多高的野草在秋风下干枯白黄,野风吹过,泛起阵阵波浪,带着哗哗响声如同大河奔腾,流向远方。
何其相似!
看着眼前的景象,茫茫苍苍一望无际,连空气中都飘荡着浑雄苍凉的博大气息,牛二心中涌起无限感慨,同时也涌起更多的疑问。
这究竟是现实的世界还是在梦中,究竟是哪里?牛二清晰地记得,在他第二次步入天道时目睹灰色世界变成现实世界后就曾经来到过这里,天空也是这么碧蓝如洗,周围也是这般莽莽苍苍,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而且,湛蓝的天空中,还曾出现过无数拖着长长轨迹的星辰,组成一组最为玄奥的天道轨迹图!
下意识的,牛二抬头朝天空看去。
轰……
一股博大的气息荡漾开来,毫无阻碍地破开四大神器化成的外甲和元神防护宝甲灌入脑海,一阵天旋地转,牛二步入一个奇妙无比的世界。
“牛二,牛二。”牛二身旁,赵琳儿微微一愣随即惊叫起来,只是一瞬间,牛二的气息完全消失,身子也软软倒在地上,心跳、呼吸、脉搏,所有的生命迹象全部消失,仿佛一具尸体般渐渐冰冷。
“牛二,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琳儿好怕,你起来啊……”泪水夺眶而出,湿润了眼睛,赵琳儿扑在牛二身上用力摇晃着他的身体。
“我们不是说好了你要送我回家,回血云城的吗?我还没到家你怎么能撒手不管,你给我起来,起来,给我起来啊……”嘶哑着嗓音,赵琳儿哭得一塌糊涂,撕心裂肺的伤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将她淹没。
“牛兄……”“老牛。”“牛二。”
三个惊呼声几乎不分先后响起,枯草被拨开,军刀,老金和司徒天河迅朝这边走来。
“牛二,你醒醒,你给我醒醒,醒醒啊。”赵琳儿头也不回,兀自摇晃着牛二的身体,泪水扑簌簌落下。
“小姐,怎么了?”在赵琳儿高贵的血统面前,老金几人终于被打败了,虽然‘尊贵的’三个字得以免除,小姐却被他们挂在嘴边。此刻见牛二躺在地上气息全无立刻问道。
“他、他、他……”颤抖着嘴唇,赵琳儿连说出三个‘他’字却没了下文,放声痛哭起来。
“他到底怎么了!”司徒天河怒目圆睁,单手一引纯阳剑握在手中怒视赵琳儿。他本就是半路出家,后加入这个团队中,对赵琳儿并不感冒,也全看在牛二的面子上才入伙的。和牛二一起从天苍飞升直到被牛二救出阔州,司徒天河对牛二的感激之情甚深,和小黑一样称之为牛二的手足兄弟也不为过。此刻见牛二昏迷不醒赵琳儿支支唔唔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立刻大怒,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意思。
“司徒且慢!”军刀伸手拦住司徒天河,目光如锋利的刀刃落到牛二身上。
“怎么了?”司徒天河和赵琳儿较劲,老金夹在中间也不好受,听军刀如此说立刻道。
“小……”咂了咂嘴,军刀终究没能说出那个‘姐’字,“牛兄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赵琳儿脑海中一片混乱,她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甚至连这里是哪里都不清楚。牛二破碎镜魔世界,紧接着就被这方世界摄来,而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牛二突然间就气息全无倒在地上,用力地摇着头道。
“你还知道些什么!”刚刚冷静下来的司徒天河再次暴怒,瞪着眼睛朝赵琳儿走去,手中纯阳剑更光芒大盛,丈余长的剑气吞吐着森寒的光芒。
“你问我有什么用?我们刚来到这儿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突然倒地,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呜呜……”赵琳儿委屈无比,如狂的野兽般朝司徒天河喊了一声趴在牛二身上哭起来。
“司徒,别冲动,小姐也不是那种人,不会对老牛不利的。”老金立刻拉住司徒天河劝慰道。
“你们刚来到这儿牛兄就突然气息全无?”浓重的眉毛拧在一起,军刀一瞬不瞬地盯着赵琳儿的脸,仿佛要看透她所有伪装一般。
“嗯,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的不知道。”赵琳儿哭着点了点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牛二,白皙的纤手颤颤巍巍地抚摸牛二消瘦的脸庞。
“那之前你们遇到什么?”军刀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初始时他也是一个人,斩杀两只魔物后遇到独战三魔的司徒天河,当即出手和司徒天河一起斩杀三魔,又遇到受了轻伤情况危急的老金,才将他救下。三人正在黑暗中摸索,突然看到这边有光亮,当即奔过来,却只看到镜魔凝立不动,头顶悬浮着一团七彩光芒,双手连连结印似乎正在施展强悍的法术。
三人当即出手,却被镜魔敏捷的躲过去。随即七彩光芒轰然崩裂,他们也进入这片世界中。若是如此推断,那这个莽莽苍苍的世界也应该是镜魔创造。
只是,军刀还有一丝疑问。镜魔虽然躲过三人的联手攻击,但修为也就在太清三重天左右,而要创造一个如此宏大又真实的世界,甚至连气息都这么凝重博大,没有鸿蒙五重天以上修为休想办到。或许,鸿蒙顶峰镜魔也无法创造一个如此博大真实的世界。
如此说来,这方世界就不是镜魔创造的,那镜魔在哪里呢?这方世界生出时他们连反应都没有,快得如同他们原本就在这里一般,军刀决计不信镜魔可以安然逃出。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仿佛回应军刀的猜想,远处枯草大片倒伏,一只青灰色噬魂兽一闪而过,消失在茫茫山河间。
目光一寒,军刀清晰地看到,噬魂兽掠过的一瞬间,镜魔残破的灵魂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很显然成了对方口中的美食。
“噬魂兽,竟然是传说中的噬魂兽!”老金也看到那道青灰色身影,立刻惊叫起来,目光充满不敢相信。噬魂兽,纵然在蛮荒也是传说中的存在,妖魔鬼怪的天生克星。传言只有妖魔兴起大肆猖獗时,噬魂兽才会出现,吞噬妖魔。
所以在蛮荒,噬魂兽是寻常百姓家镇宅避邪之物,享受香火供奉,只是却从来没人见过。而今天,却实实在在出现在众人眼前。难道预示着蛮荒妖魔将兴?
“之前?之前我们被镜魔困在他创造的世界里,被十余妖魔追杀,后来镜魔又降下无数天雷,凝结雷之精华对付我们,被我们击败后,有凝聚出精华王者和牛二大战。最后,牛二和精华王者硬碰,那片空间破碎了,我们也来到这儿,然后他就……”赵琳儿说着看向牛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流下。
“精华王者?”军刀皱起眉头。精华王者的实力要高于普通精华,但根据召唤者的实力不同精华王者的实力也不尽相同,按照他的推想,镜魔召唤的精华王者实力怎么也在太清七重天左右,牛二竟然能与之硬碰,实力可见一斑!
“牛二在那场战斗中有没有受伤?”镜魔被噬魂兽吞噬,也说明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不是镜魔创造的,否则他就是神,就算神级噬魂兽在这个世界也无法伤他分毫。更何况,镜魔创造的世界本就是虚幻的,根本不可能有这么真实。
排除所有不正确的因素,那么剩下的唯一就是绝对正确的答案。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可如此一来,新的疑问又随只出现,这是哪里?他们如何进来的?很显然这不是叶家炼魔空间一类的小块世界,更不是镜魔创造的虚幻空间。这里定然也如蛮荒一样隐藏着无数秘密。如此一个庞大的世界在蛮荒闻所未闻,他们却真实的步入其中,饶是军刀也一片混乱猜测不透。
“你是说,这是一片中真实的世界?”老金看向军刀问道。到现在他也听明白了,如果这里真是一片真实的世界,那么他们必须弄清楚是如何进来的,更要知道如何出去。否则,在这渺无人迹莽莽苍苍的森林中,只看方才突兀出现的噬魂兽就不用想活下去,天知道这里还隐藏着多少比噬魂兽更为强横的灵兽。
军刀点了点头,目光落到牛二身上,干裂的嘴唇缓缓开阖一字一句道:“若是我猜的没错,很可能是牛兄在和净化王者的碰撞中激了某种神秘力量才打开这个世界,问题的关键还在牛兄身上。”
“你们快看,天上。”事实再一次印证军刀的猜想,他话音刚落,司徒天河惊叫着单手指天,长大的嘴巴再也无法闭合,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闻言,军刀和老金的目光落到天空,连赵琳儿也停止哭泣看向天空。只是这一看,他们都入石化般站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天空正中央,温暖的阳光不知何时变得血红,太阳旁边,一轮弯月更不知何时出现,散着截然相反的清冷光芒。日月同辉,这种情况虽然在天苍或者蛮荒都能见到,却都是天各一方,从来没在天空正中央聚齐过。而且,太阳的光芒永远要强于月光,霸占整个世界。
而今天,日月同辉各据一方,将天空活生生分成两半儿,众人一见之下立刻惊呆,对这个未知的苍茫世界更加迷惑。
只是,让他们更震惊的还在后面。日月周围,点点星光缓缓亮起,犹如黑夜降临万家点亮灯火一般由内至外层层叠叠。每一颗星星背后,都拖着一条长长的尾痕,在天空勾勒出无数或圆或扁的完美弧线。
这是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日月同辉,星光璀璨,在寻常世界中根本无法看到的景象全部聚齐,各自闪烁着独特的光芒,将湛蓝的天空勾勒的绚丽无比。
星空层层叠叠点亮,如同浩瀚海洋中的粼粼波光一直延伸到天际。当所有的星光亮起,奇异再次出现。天空中的轨迹猛然亮起来,无数星光射出练成一片,勾勒出一副清晰的天道图。
星光串联,如同多米诺骨牌从周天而起,直向正中聚拢。起初,星光的线条如同丝般粗细,闪动着银色光芒。随着串联的星光越多,线条也越粗,最后,直如水桶粗细,一端连接血红的太阳,另一端则串到弯月之上。
星光汇聚,天道图闪亮无比,仿佛周天都为之动起来。军刀、老金、司徒天河和赵琳儿呆呆看着天空,忘记时间,忘记空间,甚至连生死未卜的牛二也暂时抛在脑后,深深沉入那副最为完整玄奥的天道之中。
每一个修者,甚至只是赵琳儿般修为刚步入归元期的人都知道,天道可遇而不可求,浩瀚蛮荒,无数修者甚至一生都无法体味一次天道。那个高远莫测、变化无穷的天下之最也渐渐变成修者心目中最深远也最渴望的记忆。
今天,一副活生生的天道图摆在眼前,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沉入其中,品味着其中的一切,饱含的天地至理。
众人之中,军刀的修为最高,感触也最深。在蛮荒打滚的铁血生涯让他积累无数生活点滴,对生命、对人生、对杀戮、对享受、对所有的一切都有深深的体味。只是,修为越到后期,想要进步就越难。纵然有足够的累积,也需要一个契机,如同黑夜中的一堆干柴,只需要一点点火光就能照亮周围。而这点火光,就是契机。
品味着,感悟着,脑海中掠过飞升这么多年的一切,所有的喜怒哀乐。死去的朋友、活着的生命,为了生活,他一样哭过笑过、豪迈处烈马狂歌、悲戚处黯然泪下。当所有的一切都随着时间流走,余下的也只是回忆中静静的品味和感动。
而今天,这些累积都实实在在的变成对天道的感悟。只是盏茶时间,军刀脑海中轰的一声,步入神秘莫测的天道。
老金也仰望天空。他本就神经大条,对生活没有太多的感触,此刻想起的也只是那些奋斗过的日子,流过血、洒过汗,奔波过、操劳过、清醒过也迷茫过。往事成风,当昨日的一切再现眼前时,心底流淌的只有淡淡的宁静和收获的欢乐。
相比之下,司徒天河的感触就要深得多。从连云剑宗的天之骄子,年轻一代的领军人到屡次败在牛二手下,甚至连天下第一修真门派的威名都堕落殆尽,再到和古清风、古灵儿、宋别离、秋离歌一起毅然叛逃修真大联盟踏上秦山,和昔日宿敌牛二一起并肩作战,以王者的姿态飞升蛮荒。再到蛮荒的遭遇,从天苍英雄沦落到自由佣兵,最后再遇牛二重新崛起。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刻上那个人的影子,生活的酸甜苦辣尝在心头,他清楚,他并不是一个人,在蛮荒,还有司徒南、还有陈御风、还有秋离歌、还有龙吟、还有屠龙天,还有……更有心中不灭的梦想,对天道无限的追求!
紧跟军刀,司徒天河也步入天道,用生命去体味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豪迈和冲动,在梦想中追求热血沸腾的壮阔!
赵琳儿呆呆看着天空中复杂无比的天道图,心神却不为所动。她对生活、对生命、对战斗、对苦涩的积累最少,这么多年的碌碌生活中,除了讲求贵族礼仪之外,最大的梦想就是永远忙碌的爹爹能真正的陪陪自己。现在,少女的心底又多了一份不灭的牵挂,她只希望这茫茫的、美丽的、充满无数玄奥的天道能救救躺在她身边的男人——那个守在她生命最后防线上的英雄!
仿佛少女的心思打动上苍,也仿佛煌煌天意本就如此。当所有星光汇聚在日月之上时,本来就光亮万分的血日弯月更加刺眼,直射出两道光芒投向地面。
轰……
苍凉庞大的气息突然爆开,赵琳儿惊叫着抛飞出去,整个世界也瞬间寂静……
卷五 蛮荒 0255 死讯
光芒入体,牛二的嘴角微微抽搐起来,仿佛承受巨大的痛苦一般。后腰雪山也一阵燥热,跟着**起来,无数灰黑色气体包含着点点白光冲出雪山范围流入经脉,在其中游走循环。
灰黑气体强横无比,在牛二经脉中横冲直撞,将无数未开的细微经脉一鼓作气冲开,形成一条以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为中心的全身经脉网络。而点点白光则如同向导一般将日月射下的光芒和灰黑色气体融合在一起,引导着它们朝既定的路线行走。
更让牛二惊奇的是,灰黑气体并非如同寻常真元一般单纯地充斥整个经脉,渐渐地以后腰雪山和丹田气海为中心形成一个整体的大循环,从每一条支末经脉开始,从每一个细微的细胞出,千条万绪,朝两个核心聚拢。
这是……牛二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虽然从外面看他如同尸体一般没有一丝气息,更没有一丝生命迹象,但实际上,对于外界的一切,包括赵琳儿悲痛欲绝的表情,司徒天河拔刀相向的动作,老金两面为难的劝慰,军刀冷静逻辑的分析和天空异变的迹象都分毫不差地落在眼里。只是,他却现自己无法开口,不出一丝声音,更无法劝解。而此刻,牛二终于明白上次自己进入的不是梦境而是这里,无数星辰的光华也早已在后腰雪山沉睡,直到现在才再次出现,引导着灰黑气体和日月光华融合,而融合流动的轨迹正是天空星辰轨迹的天道图。
“你感觉到了?”脑海中,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牛二清晰地看到,日月分开,老石匠的身形出现在天空正中央。
和往常一般,老石匠依旧苍老无比,斑白的长用一条红绳系在脑后,鬓角丝凌乱随风飘舞。身上穿着一件乳白色麻布长袍,下摆已经有些破损。老石匠双足赤裸,左手石凿右手石锤。和往常不同的是,这次并没有伏在天碑之上孜孜不倦的凿刻,而是虚空站在日月之间,浑浊的眼睛盯着牛二道。
“只是我不明白。”牛二也盯着天空点了点头道。
“你现在也不必明白。”老石匠面色严峻,仿佛苍老的石刻一般没有任何表情。
“这里是哪里?”牛二也不深究,他清楚,像老石匠这样的存在很可能是蛮荒大陸最强者,能屡次指点自己又现身相见已经是天大的福分,自己要求太多反而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这个你也不必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来到这里的。”老石匠再次冷冷地拒绝牛二。
“你就这么肯定?”牛二尴尬地咂了咂嘴抬眼道。
“呵呵……”出乎意料,如同雕塑般的老石匠竟然笑起来,脸上沟壑纵横,“年轻人,你要知道你是如何来这里的。”
“我是如何来的?”牛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目光灼灼盯着老石匠。
在牛二心底,穿越而来一直是一个疙瘩,虽然现在他混的风生水起,一样飞天遁地击败无数高手,但在心海最深处,那个疑问一直萦绕着不肯离去。前世给买黄碟的小老板看场子,后世却迷迷糊糊变成古武战技传人,肩负着万年使命,对他来说,当真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这个你以后也自然会知道的。”老石匠勾起牛二的兴趣,又很不负责人地丢下一句话回绝。
“那你说吧,我究竟能知道些什么?还是你无意中路过这里被我看到才现身相见?”牛二血气上涌,索性耍起流氓。
“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天苍诀、天横刀、万古天碑和天界原点你要善待之……”声音袅袅,越飘越远,话音消失时,老石匠也完全消失在天际。
天空早已恢复平静,星辰弯月也消失不见,只余一轮血红的太阳渐渐压向天边。野风吹过枯草翻滚,如同海浪般哗啦啦飞向远方。
“牛二,牛二!”睁开眼睛,牛二真切地看到周围的景致,湛蓝的天空,苍茫的景象,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正当他感慨之际,赵琳儿的呼喊声传来,粉红色身影带着一阵香风直扑入他怀中。
顿时,温香满怀,赵琳儿柔若无骨的身躯轻轻颤抖着,大滴温热的泪水滴落在牛二的脸上。
“起来吧。”拍了拍赵琳儿的后背,牛二心情沉重。
赵琳儿对他的感情太深了,少女的心扉被他无意中打开,所有的青春,所有的苦楚,所有的孤独,包括她的生命和灵魂都毫无保留的交给他。只是,他不敢接受,更不能接受。在他心底,永远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弯月般朦胧的眼睛,那抹永远也挥不掉的哀愁。
“你……没事了?”依依不舍地离开牛二的怀抱,赵琳儿擦干眼泪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相比刚认识的日子,牛二黑了,也更瘦了。身上永远穿着最朴素的本色麻布长袍,黑色的长随意束起又自然垂下,刀削般的脸庞被太阳晒得黧黑,带着杀伐决断的果敢和饱经风雨的沧桑,细长的眼睛不时闪过一丝精光,额头皱纹更深,嘴角也长出浓密的胡须。尤其是他身上散的成熟男人的魅力更让赵琳儿迷醉,深深地不能自拔。
“没事了。”牛二展颜一笑,赵琳儿对他的情意太深了,就算他心如钢铁,也敌不过似水的绕指柔。
“刚才怎么了?吓死我了,还有日月的光芒,你……确定没有什么意外?”犹豫一下,赵琳儿依旧有些不放心地看着牛二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感悟罢了。”牛二安慰一句,他不想在这上面多说,更无法说。转头目光落到军刀、司徒天河和老金身上,“想不到军刀和天河竟然能抓住这个契机步入天道,老金也进入顿悟境界,果然不简单。”
“只有我没用。”赵琳儿自卑地低下头。一路走来,铁血的事实已经教会她,贵族的身份并不能让那些‘贱民’低头,想要保存自己,只有强横的实力。只是强横的实力并不能一蹴而就,必须要靠刻苦的修炼和瞬间的契机,二者缺一不可。她本就不喜修炼,长期的府主千金生活也让她眼中只有华贵的礼服、考究的饮食和贵族礼仪,对生活的感悟除了叛逆就是享受,就算契机放到眼前,也没有可以抓住的手和看到的眼睛,不能感悟天道也属正常。
“世界上并不缺少美,只是缺少现的眼睛!”迎着凛凛秋风,牛二双手负在背后,目光盯着远方,“你生活在贵族之家,府主千金,身边自然有大批高手陪护,和蛮荒千万修者并不同。他们每天都要为明天打算,时刻想着的就是如何变得更强以便明天还能填饱肚子,所以,他们修炼更为刻苦,而你,甚至连鲜血都很少见到。”
“可是,爹爹并不允许我见到那些。”赵琳儿分辨道。
“三世方显富贵气,帝王将相五代传。可是,究竟有多少家族能传延三世呢?”牛二头也不回盯着远方,“如果我知道的不错的话,血云府府主的位子是你父亲在一千三百年前得到的,青州府府主是在两千年前坐上去的,同玉府府主则在一千八百年前,河阳府一千一百年前,商川府九百年前,而长兴府,至今还是一片混乱。这说明了什么?”牛二回身看着赵琳儿,目光炯炯。
赵琳儿更不明白牛二说这些做什么,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说明官方家族一般只传承一世便是终结!”牛二的目光骤然亮起来,又缓缓转向远方。
“啊……不会的,不会的,爹爹说过,要让赵家在血云府永远强盛下去,血云府那些家族也承诺要永远忠于赵家的!”赵琳儿想起四方朝拜时的胜景,无数人真诚的笑脸。
“是啊,换作是我也会这么说的。”牛二目光中带着一丝悲哀。这一刻,他想起前世的那些帝国王朝,强横如罗马帝国、大秦帝国,到后世大元朝、唐清盛世,哪一个不是口喊万岁传承百代,结果呢?都在历史的浪潮中泯灭,让无数仁人志士扼腕叹息。而赵琳儿,还在这样的千秋大梦中,或许,当她梦醒之时才会愕然现,那些昔日里阿谀奉承的笑脸此刻都狰狞无比,争抢着瓜分赵家,叫嚷着划分势力范围,昔日的诺言也早被抛在脑后。
“这么说?”赵琳儿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刚恢复过来的小脸儿瞬间煞白。若真像牛二说的那样,那爹爹百年之后,赵家岂不是要面临灭顶之灾?
“创业容易守业难,一个家族,兴亡的根本不在于你有多大势力,也不在于你有多少钱财,更不在于别人的阿谀奉承。”
“那在于什么?”隐隐的,赵琳儿似乎明白牛二的意思。
“一个强有力的后人,能用自己的头脑和手中的刀剑守住祖宗的基业,代代传承!”只是,这又谈何容易。末了,牛二在心中暗暗加上一句。
“一个强有力的后人……”赵琳儿喃喃叨念着,脑海却清晰无比。
牛二说的对,只有强有力的**者才能保住祖宗的基业,才能在历史的大潮中稳稳站住脚跟,才能在风云变幻的局势中闲庭信步,震慑虎狼、驱除外敌。
爹爹只有自己一个女儿,赵家虽然是大家族,其他支脉男丁子孙虽然不少,但却没有一个如同爹爹一般雄才大略知人善用,甚至在家族内部,也有诸多不和谐的声音,虽然都被爹爹压住,但爹爹百年之后呢?
强横,强横的实力!只有自己具备足够的实力才能继续压住家族内部不和谐的声音,才能抵御外敌颠覆,将历史牢牢抓在手中。
“我明白了。”赵琳儿本就冰雪聪明,牛二稍加点拨立刻通透,用力点了点头道。
“明白就好。”牛二也点了点头,再不言语看向远方。
身边,两个天道强者和一个顿悟境界强者的气息悠悠。远处,血红的残阳已经压向山巅,将黑暗投向大地。迎着野风,伴着秋日,牛二和赵琳儿各自想着心事,无言地依偎着,等待着!
“老牛,你终于醒了。”军刀三人中,老金第一个醒来,睁开眼睛正看到面色淡漠的牛二立刻叫起来,跑过去亲热地抱住他,熊掌一样的大手锤了牛二两下笑道。
炼魔空间黑暗无比,众人虽然分开不久,却都如同经年未见一般,此刻见到,自然亲切万分。
“嗯,你没事吧。”牛二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黝黑的眸子盯着老金道。
“当然没事。”老金拍了拍胸脯,“我老金福大命大造化大,毛事儿没有,再让我看到那帮龟孙子非砍死十个八个不可。”
“你们三个遇到一起了?”牛二点了点头道。
“嗯,一路平安,你就放心好了。”老金笑了笑,偷看了一眼依旧兀自呆的赵琳儿,“你和小姐遇到一起了?没看到其他人吗?”
老金三人到时看到镜魔掐诀念咒便出手偷袭,随后就被带到这里,没看到躺在不远处角落里陆飞的尸体。
牛二心中一阵绞痛,目光也黯淡下去。他和陆飞相识最早,感情很好,一路上又得到陆飞的诸多帮助。而老金和陆飞是老朋友,亲如手足也不为过,若得知陆飞死讯,牛二无法想象老金会如何。只是,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除非他们都死在这里,否则只要出去,必然会现陆飞的尸体。
“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看出牛二神情有异,老金脸色也严肃起来,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追问道。
“紫衣死了。”沉默半晌,牛二才缓缓开口,眼睛也注意着老金的表情。
“哦。”老金淡淡应了一句,脸上挂上一丝悲哀。一路走来,紫衣总陪在赵琳儿左右,已经渐渐脱离牛二群体,是以,老金对她的死活还不太在意,虽然情绪有些滴落,却只应了一声。
“老陸也……”
“老陸他怎么了?”听到陆飞的消息,老金不安的感觉更浓烈起来,目光死死盯住牛二追问道。
“他也……陨落了。”
轰……
话音落点,军刀和司徒天河身上天道的气息骤然爆裂开来。同时,血色残阳的最后一缕光明也是落在黑暗中,整个大地都沉寂下去。
卷五 蛮荒 0256 魔物叶问天
“老陸!”清幽的光芒一闪即逝,牛二几人再次回到炼魔空间的石洞中,老金的声音就响起来。
“老陸,你怎么了?醒醒,醒醒啊!”牛二掏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老金踉跄几步跑到陆飞身前,嘶哑着声音用力摇晃他早已冰冷的身体叫道。
“陆飞!”赵琳儿的眼泪也瞬间流下来,一股悲怆的气息在众人间弥散开来。
“老牛,你告诉我,老陸是怎么死的,是哪个王八蛋杀了他的,我去剁碎他。”转过身,老金双目血红,散着疯狂嗜血的光芒。
众人之中,陆飞和老金相识最早,关系也最好,称之为手足兄弟也不为过。选择和牛二共同远行,一来是想看看蛮荒的河山,增长阅历,二来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等着他们去开启。今日,陆飞骤然陨落,老金自然悲愤无比,看着牛二叫道。
“老金,冷静!”牛二举着火折子走过去拍了拍老金的肩头道。
“冷静?我怎么冷静,你让我拿什么冷静?老陸死了你让我冷静?如果躺在这里的是小黑或者天青,你还能冷静吗?”老金如同一条疯狗四处撕咬。
“老金,你怎么说话呢?牛二哪……”悲痛的赵琳儿也立刻愤怒起来,中途却被牛二摆断。
司徒天河更将长剑擎在手中,目光灼灼盯着老金,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定然出手拦截。军刀则摸了摸鼻子看向牛二。
他理解老金此刻的心情,也明白他和陆飞之间的感情。诚如老金所说,如果躺在这里的是小黑或者天青,或许牛二早已背着尸体杀出去了。
“我说说怎么了?老陸伺候你那么长时间,难道他身后连句公道话都不准人说吗?”老金血红的双眼登时扫过赵琳儿,愤怒的光芒似乎要淹没她一般。
“老金,她不是这个意思。”牛二解释了一句,“我们到这儿时,老陸就已经……”
“谁,我想知道究竟谁是凶手。”老金声音冰冷,甚至连目光都带着森森寒气。
“从位置来看,应该是镜魔。”没待牛二回答,军刀清冷的声音响起。
“镜魔!”老金的瞳孔猛然收缩,又迅颓废下去。
确实,牛二、赵琳儿在此和镜魔大战,而陆飞又倒在这里,所有一切都是说明陆飞很可能是镜魔所杀。
只是军刀毕竟和他在一起,说的一切也只是猜测而已,目光依旧落到牛二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牛二点了点头:“老陸确实被镜魔所杀,我们到时,镜魔还伪装成他企图将我们也杀了,只是没能得逞才打在一起。”
牛二话音落点,老金再也忍不住眼圈中的泪水,扑在冰冷的尸体上大哭起来:“老陸……”
“老金,节哀。”实在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语言,司徒天河生硬地拍了拍老金低声道。
老金却如没听见一般,兀自抽噎着:“老天呐,老陸到底犯了什么错要你这么折磨他,我连报仇都找不到门路,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啊……”
悲怆的气息蔓延开来,在黑暗的山洞中徘徊激荡,老金嘶哑着嗓音如疯如狂,痴痴诉说着和陆飞结识到现在的点滴。牛二等人这才知道他们究竟遭受了多少苦难才从一个不起眼儿的修者走到今天的地步,更知道他们心中到底揣着多少梦想多少坚持才义无反顾地踏上远行的道路。
只是,远行才刚刚开始,他们的脚步还没有迈出商川府,甚至还没走到商川府命运的车轮就隆隆碾过,将他们年轻的生命和执着的梦想压成齑粉烟消云散。
赵琳儿更泪眼滂沱,和他们相比,自己回家这点苦难算什么?那些挣扎在蛮荒最底层的修者的人生才是一段血泪史,一曲生命悲歌!
“一刀一剑一壶酒,行走天下,快意洒脱。多少风尘侠士,几多血泪沧桑。一杯浊酒、万里飘萍、仗剑天涯、红尘炼心!老金,人生就是如此,纵然在蛮荒,也必须活在苍天的法则之下,没人能有半分僭越。”军刀嗓音低沉沙哑,看着老金道。
“狗屁苍天,狗屁规则,我老金……”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霸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第一次听到军刀如此说话,牛二惊奇之余想起前世一词开口道。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哈哈哈哈……”仿佛受到什么触动,老金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皱纹中,泪水簌簌滚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哎……”牛二长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确实,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如此,生活在滚滚红尘最底层的人永远都只能仰望,如同自己仰望星空一般。或许,现在他的名字早已被天苍大陸的后世子孙供上神坛,但在这里,他依旧是个不起眼儿的修者,依旧仰望着那些无上存在、无尽星空!
“老陸,一路走好!”缓缓低下头,牛二的泪水终于落下来。别了,最初的伙伴;别了,往日的情怀;别了,蛮荒的朋友!
“一路走好!”微微一愣,军刀和司徒天河也学着牛二的样子低下头,脸上的表情似乎凝固一般。
“一路…走好!”赵琳儿哽咽着,双手痛苦地捂住脸颊低下头。这位遵崇贵族礼仪的小姐也第一次低下头,朝着普通的‘贱民’,保护她的‘烽烟’,那些只知道赚钱快活的‘傻大兵’低下高贵的头颅。
“兄弟,我带你回家!”老金也回过神来,解开腰带将陆飞背在背上紧紧系住,迈开大步朝洞穴深处走去。
轰轰轰……
刚走两步,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强横的真元凝成一股清风从洞穴深处吹出,扫过牛二等人周围。
“格老子的,黑爷爷跟你拼了……”
轰轰轰……
“操,火力太猛烈了,天青你左,我右,青路和黑大正中杀上,剁了他!”小黑的怒吼声传来,紧接着又传来一阵爆炸声,阵阵微风在洞穴内鼓荡起来,可见战斗之猛烈。
“杀!”没等牛二开口,最前方的老金战火腾腾,怒喝一声骤然加快身形冲出去。
“快,跟上,琳儿,你在中央。”牛二立刻吩咐一声,军刀自动冲在最前方,牛二断后,将赵琳儿夹在中间朝前冲去。
他们都理解老金的心情,陆飞陨落,对老金的打击很大,此刻能平静下来实属不易,强求他用正常人的思维理智去办事更不可能。这段伤痛,还需要时间来抚平,等走出炼魔空间或许会好的多。
轰轰闷响不断传来,随着众人的前进,真元波动的越猛烈,仿佛对战双方实力强横无比一般。
快,快!牛二心中焦急无比,小黑的呼喊声不断传来,胡乱地指挥着众人的攻击。能让青路、黑大、天青和小黑四人联手对付也这么狼狈的敌人定然强横无匹,万一……
没有万一,此刻牛二才明白老金的话,倘若躺在陆飞那里的换成小黑或者天青恐怕他真的无法忍受,会提着天横刀杀光炼魔空间内的所有妖魔或者被它们杀死。相比自己,老金要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