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5-19 22:35:25 字数:3346
松明月赶紧转过身去,以便掩盖脸上泛红。童年时人畜无害的小色鬼已经远去,三妻四妾色无忌惮的油条状态也还没到来,十七岁的年纪,正是男人最纯真的岁月。
他走向衣橱,给妇人找来衣服穿上,回想昨天的事,实在事出紧急,这五花大绑的过程,他也完全想不起来,此刻只觉脸红心热,尴尬不已。
他一看自己也还光着上身,赶紧在屋子里找到一件普通的上衣,立即换上,免得唐突,又找来些吃的喝的,给妇人送了过来。
这妇人终于缓过劲来,见自己还活着,激动地哭了出来,仔细一看,这救她的少年,正是昨日绑她的贼人,惊恐得娇口大开。
“你……你个淫贼,小小年纪就……你到底想干什么?”
松明月哭笑不得,却又觉得十分抱歉:“大姐,实在对不起,昨天不是有意冒犯,今早又不小心毁了贵堡,让您无家可归……您还是赶紧走吧,若是缺财物,可去毛家湾后山山顶取”
妇人一想早晨那轰隆一声,赶紧扭头,朝窗外一看,正是一片废墟景象,她被吓得花容失色,看着面前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将信将疑,一下子没控制住,又哭得稀里哗啦。
松明月还有家事要办,也顾不了那么多,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忽然又想到什么,折回身来,问道:“齐家还有哪些老祖?都是什么修为”
妇人呆呆望着松明月,半晌才清醒过来,只敢如实回答:“三位结丹老祖都在蜀山,还有一位元婴老祖,已经失去联系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要去哪?”
“不知道”
“那我怎么办?齐家没了,爹和相公都跑了,你非礼了我,却又不杀我?”
“我……”
松明月也不知说什么好,转身离去,徒留妇人呆坐在床上,那情形像是一夜春风后,桃枝上徒留最后一朵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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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明月回到毛家湾,安葬了父母和哥哥,去了趟韩家堡,带几样战利品作为礼物,拜访了他的舅爷——韩柏仁。
韩堡主对这位侄孙除了大加赞赏外,更多的是透彻心扉的震惊!他对韩家懦弱的表现,表示了愧疚,当松明月询问嫂子潘可云时,韩柏仁义愤填膺,说出了潘可云污蔑韩家明的经过,甚至暗示了潘可云和齐泯之间,有几分特殊的关系。
松明月回来后,颇为震惊,他回想了尚民哥临死前交代的话,无论嫂子做过什么,都要他好好照顾嫂子,这就说明在失火之前,他已经知道嫂子做过什么错事了。
尚民哥以前常去龙河镇逛窑子的事,这松明月是知道的,尚民哥更因不能生子之事,三天两头地和嫂子吵架。齐泯定是利用哥嫂不合,趁虚而入,威逼色诱,利用了嫂子,最后堂而皇之地杀了大伯。
若是这个推断正确的话,此事第一尚民哥的确有错在先,第二即使嫂子没有犯错,也改变不了结局。但是嫂子选择了背叛家庭,这是铁的事实,这样来说,松明月理应杀了这贱妇,可是尚民哥有遗言在先,松明月一时也难以决断,只得慢慢踱回了松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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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松明月山顶,松明月便又想起了雪儿师姐,无奈叹了口气,推开屋门,吓了一大跳:屋子里被收拾的井井有条,要知道,雪儿师姐的风格是:除了穿在身上的东西,其它的事情一贯凌乱。
“有人吗”
松明月喊了一句,没人应答;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找个遍,依旧没人,连松明月邋遢的小屋,也被收拾地整整齐齐的。
松明月走出屋外,只见一妇人满头大汗,提着小半桶水上来,细看来,正是被松明月五花大绑的齐家妇人。
这妇人香汗淋漓,圆脸透红,身材微胖,未施粉黛,若不计较她圆润丰满的身材,却也能见出几分姿色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你要我来的”
“钱财多少都可以,这是我师姐的屋子,你不能住下来”
“我一个妇人,你要我去哪?”
“你还年轻,自然是找人嫁了”
“齐家被你毁成这样,齐家人谁还敢娶?你要是不愿意,就杀了我吧”
松明月和陌生女人交往太少,以前在雪儿师姐的刁蛮威压下,一般都是乖乖听话,如今自己有愧在先,也只能无可奈何,转身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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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妇人早早起床,提着木桶准备下山,刚走出屋外,突然惊讶地发现,一个巨大的水缸矗立在屋侧。水缸上面还有八根长长的竹筒,连在远处八棵高大的松树上,松树上安置了无数倒伞状的水袋。
松明月正在一旁,给水缸下面装上一根细细的竹筒,在竹筒上面,再安装一个小小的竹阀,拧开竹筏,便有细水流出。
“我跑了整个龙河镇,这是最大的水缸了,这个雨天可以接雨水,晴天可以接露水,里面放了几层砂砾之类的净水装置,你若是省着点用水,就可以不用下山提水了”
松明月忙活了一夜,双手叉腰,擦了擦汗。
妇人睁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我昨晚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你太累了,睡得死,今晚不用在再打地铺了,睡我的房间吧。记住,不要碰我师姐的屋子”松明月尽量保持严肃。
这妇人一听,脸上竟泛起几分绯红来:“那你怎么办?”
“我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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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明月所谓的有事,也不过是整日泡在龙河里。
一来,他要等上一个月,看会不会有齐家人来寻仇;二来,他想‘天降魔龙’应是《风手图志》最后一个巅峰了,自己应当学会控制自如;三来,他要好探探龙河水底,到底神龙的传说是不是真的,他十一岁在龙河渊底,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声音,会不会是神龙向他传达什么?
这期间,他也偶尔去南岸买些被子、布匹、米面之类的东西,送到松鸣山顶;困的时候,也会在雪儿师姐的房间内小憩一会。
毛家湾之后也选出了新的村长,在村长大会上,松明月也介绍了他的一位‘远房亲戚’,这样一来,村民们自然对妇人格外恭敬,照顾有加。
除韩家堡以外的十五家族,陆陆续续有人来拜访松鸣山顶,送来一些大量布米之类的生活物资,想与毛家搞好关系,十五家族赞叹松明月粉碎了齐家的独裁,同时把他们过去和齐家的来往,斩的一干二净。
一个月过去,齐家堡还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齐家老祖回来寻仇;‘天降魔龙’这一招,松明月又尝试了千遍,仍是不得要领,再也没打出过;龙河水底,他在韩陵持灯陪同下,也探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任何神龙的痕迹。
然而有一件事,却是十分蹊跷。
他收拾方辰家烧毁的老房子时,昔日毛家供奉神龙的大烛台竟然不见了,松明月向村民一打听,也都说没拿,甚至火灾过后,没人再去过方辰家。
松明月左思右想,有些思绪一闪而过,却又无法抓住,怎么也想不出什么来,烛台与神龙之事,只好暂且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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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明月回到松鸣山,妇人仍旧每日动身勤做,把菜园子打理的仅仅有条,又做了一些农家衣服,穿在身上,想不到十分合身,竟也显出七八分韵致来。
松明月虽然不了解女人,但偶尔看到这妇人,对嫂子变节之事,也就不再那么仇恨了,渐渐地,杀嫂的想法,也就放了下来。
他在松鸣山顶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齐泯的话,龟仙人的人话,总在他耳边挥之不去:“凡人不过几十年活路,迟死早死不还都一样……”
他摇了摇头,苦笑不语,时而又想起大伯临终时所说的话:“你还没有站起来,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有多高?”
“可是,我一点灵根都没有,真的有办法站起来吗?”他坐在屋顶,看着远方的崇山峻岭,被云雾笼罩,他忽然想到了雪儿师姐,想到了死去的父母哥哥,想到了失散的妹妹,脸上渐渐露出了几分自嘲之色。
“当我想要修仙,想要变强,想要保护身边每一个人时,你们却都已离我而去,真是天意弄人”他握紧拳头,心中充满了自责。
许久,当他重新抬起头时,远方的山峦正钻出云雾,朝更远的远方延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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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
“去哪?”
“去修仙”
“什么时候回来”
“不会回来了”
“你连我的名字都没问过”
“你叫什么名字?”
“我忘了”
妇人脸上那坚定的神色,和在齐家堡刚被解绑时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已经判若两人。
松明月哪里明白这些,转身又去了趟韩家堡,托他舅爷代为照顾毛家湾,照顾山顶的妇人,同时询问一些关于修仙的意见。韩柏仁对松明月决定修仙之事颇为吃惊,拿出了二十块下品灵石,和几个可以紧急保命的下品符箓,并针对松明月的情况给出了详细的建议。
松明月将‘一把剑’和二十块灵石,全部放进雪儿师姐的储物袋内。那些用来紧急保命的符箓,多半只能抵挡低阶的修士攻击,松明月留着也没用,便全部留给了妇人,使用方法也叫他舅爷详细地写在了纸上。
之后他换上一套雪儿师姐之前给做的布衣,虽然看上去不大合身,但却反衬出他那一脸精神的状态。他将储物袋系在腰间,又备了些盘缠和银钱,打了个包袱。随后别了妇人,一路下山,划船过了龙河。
“再见了,神龙!我会回来的——”
松明月之前对妇人说‘不会回来了’的话,自然是想让这妇人早点嫁人,有谁会对自己的家乡说永别?松明月望了一眼晨光照耀的龙河,那一抹粼粼波光,和十年前松明月刚回来时那傍晚的霞光,并无什么分别,他转过身去,不再留恋,一路从南岸奔着西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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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
预告:第二卷,暴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