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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作者:天痕壹月/天恒有月 当前章节:84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4:51

时无久口中的血腥味很浓,浓得他口中似有一把火,火从舌尖蔓延到喉咙,而后便是四肢百骸。

他喝的鹿血过多了,为了让自己能够起欲`望。

如今祝萌的毒解了,但是鹿血的效用却还没有下去。先前他强行催发了一些效用,剩下的却还没有发作,一半是催发了的,一半是还没发作的,估计,时无久至少过半个时辰才能把这热度消下去。而且这时辰还是保守估计。

祝萌靠在一边,脑袋靠在小几上,他的手臂枕在头下,呼吸一下子急一下子缓。时无久虽然故意没去注意祝萌,但先前交`合完毕后,祝萌躺在地上,两条腿光裸着弯着拱起,样子令人深记。

并没有什么邪念,只是那副模样,忘不掉而已。

回到苏州,歇息一晚,时无久牵了马,与祝萌一人一骑往回程赶。那天晚上时无久多要了一间房,不和祝萌睡在一起。祝萌没敢吭声,而时无久喝了鹿血后也几乎不搭理他。休息一天,坐上马,感觉竟也没有太难受。时无久分明是顾虑到他承欢过的屁股的,因而纵马半个时辰便歇息许久,祝萌先前中着药,那处并没有伤到,这么纵马几日,越发往北,即将要到天山境内,客栈人满,时无久不得不和祝萌一个屋子。

祝萌等这一天等了许久,自己心中也不知道是气愤还是难过。

傍晚用过晚膳,时无久给他布置了作业,祝萌将作业写完,早早地脱了外衣爬上了床,时无久点着灯,看书,祝萌在被窝里捏着被子,睁着眼睛看着床顶,时无久不上床来,他就不闭眼。

天色暗下来后,时无久却是熄了灯,洗漱脱衣,准备上床。祝萌往里挪了挪,给他让了更大的位置,时无久躺入床榻,把被子拉高,祝萌一下子转过身去,黑夜中黑亮亮的眼睛盯着他,喊了一声:“师父。”

时无久闭上眼睛,只道:“明日还要早起,早些睡。”

祝萌不依不饶:“师父,师父,师父……”

“……师父,师父,师父!”

一声连着一声,最开始还有一点停顿一点小声,到最后却是带了急促略微高声。

时无久侧过身来,与他面对面,双眼睁开,黑夜中,一双眸子深不可测:“萌萌。”

两个字一出,祝萌就忍不住闭上了嘴巴。

时无久便又道:“睡吧。”说着,慢慢地,又闭上了眼睛。

祝萌心中一股郁气,难以言说的委屈,他在黑夜中盯着时无久半晌,捏了捏拳,忽然便伸出手去,把手伸入时无久的衣襟,衣襟里头是光滑的肌肤,摸到赤`裸的肌肤,祝萌猛然把手往他衣襟里挤。外衣脱去,里衣便有些微宽松,然而因为腰带未解的缘故,祝萌的手伸进一个手掌外加一个手腕,剩下的却再也挤不进去。祝萌仿佛要证明什么一样,一通乱摸,时无久的衣襟甚至勒住了他的手腕,但是他完全不在意,反而还要往里摸摸。

时无久攥住他的手腕,一把抓出,黑夜之中,目光威严而又凌厉:“萌萌!”

祝萌眼圈一红,忽然凑上去,一口咬住时无久的手,一个翻身把时无久压在身下,自由的手在他身上一通乱摸,仿佛故意惹怒他一般。

“你这是要干什么?”时无久盯着他半晌,竟然没有把他掀下去,祝萌眼中有发狠一般的怒气,但除了怒气以外,还有赌气的怨恨与委屈,他并不是含着情`欲的心思在做这事,时无久到底对他心软,压下斥责,冷声道:“你若心中有什么委屈,说出来便好,萌萌,你可说得出你受了什么委屈?”

祝萌当然说不出来,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受了什么委屈,但是他就是难受,这一路上,时无久这么对他,他也是难受。他希望时无久对他好,解毒后时无久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十分令他焦躁难受。

“师父……我们在一起吧!”

祝萌松开牙,忽然这么道。

时无久一下子推开他,坐起身来:“胡闹!”

祝萌扑过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他:“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时无久沉声道:“你才多大年纪,就知道什么是在一起了?”

“怎么不知道?别人家十七岁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他们是父母之命,不得不从。”

“你是我师父,你愿意了,就也是父母之命了!”

时无久要挣开他的怀抱,然而祝萌抱得老紧,若是硬扯,只怕要把他胳膊扯脱臼。下不了那个手,时无久只能任由他抱着。

“你根本就没长大,发生这么些事情就想在一起,幼稚!”

“本门门规,未婚不得发生关系,你都对我那样了,你得负责的!”

时无久捉住他互相握住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把祝萌的环抱给解了,从床上起来,目光冰冷而隐怒盯着他,胸口气得起伏,脖上经络伏动:“交`合只为了救你,你若自己不知廉耻,谁救也没用!”

祝萌立刻抓起枕头扔他:“我不知廉耻,我不知廉耻!”两个枕头扔完,连被子也艰难地抱起,扔向时无久,被子太重,他又没用上多少力气,没碰到时无久就落到了地上。

从前时无久虽惯着他些,然而到底是徒弟,他管教得也是严厉,什么时候徒弟能这样对师父以下犯上了?

时无久向来冷静,这次却气得厉害,往旁边左右一走,目光巡视,从墙上拿下个鸡毛掸子,换了个边,便提着它往祝萌那边去。祝萌看他那样就知道他要打他,从床上爬下来,在房间里窜来窜去,一边窜一边道:“我就是不知廉耻!不知廉耻也是你教出来的,教不严,师之惰!”

时无久厉声道:“我就是太纵着你!”

祝萌大声道:“你纵着我了吗?你有纵着我?你不是准备打我吗?”眼看着时无久要抓到他了,祝萌一个矮身,从桌子下钻了过去,时无久一下子把鸡毛掸子挥下去,根部打到祝萌的屁股上,那小块地方火辣辣的疼,祝萌也不哭,就是愤愤地大喊:“你就知道打人,做过了事情不认!”

时无久冷冷道:“我打你怎么了,我还不能打你了?!”又是一挥,祝萌躲闪不及,便抽到手臂上。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太狠心了!!”祝萌疼得紧,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往日里他自然对时无久敬爱,如今亲密过了,那敬重却不知不觉地消失,气愤与委屈,让此刻的他失去理智。

时无久没再留情,小小的房间里祝萌也跑不到哪里去,一边打,一边道:“我叫你一日夫妻百日恩!叫你恩,叫你恩!”

祝萌最后干脆不跑了,抱住时无久的大腿不放,一边扯他衣摆,一边隔着他的衣服往他腿上咬。他张的嘴很大,用的力也很大,只是咬不疼时无久,甚至连牙印都没留下。

时无久又打了几下,才把鸡毛掸子给扔了,捉住祝萌的衣襟把他给拎起来。

祝萌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盯着他。

时无久把他扔回床上,转身便往外走。

祝萌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跟着他走:“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就许你做不许徒弟说实话了?”

时无久砰地把门甩上,祝萌差点被门板撞到鼻子,没有撞到,但眼泪却一下子涌出来,把门打开,“你就是吃了不认,做了不认!”喊完那句,时无久却已在黑暗中下楼走了。

祝萌不再跟着他,却是把房里时无久留下的行李一股脑地从窗户外扔了出去,时无久走出门口,一旁就传来“砰砰砰”落地的声响。行李都被祝萌丢了出来。

祝萌从窗户里探出半截身子大喊:“你有本事不要回去!本派门规戒未婚沾色,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不少人此刻还没睡着,这么大的动静,都打开了窗户支棱着耳朵听。

时无久看到这一幕便气得更狠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夜色中,他的人影不一会儿便不见了,祝萌等他的影子都看不见了才觉得委屈,恼怒地把桌子给劈了,而后呆愣了半晌,把银两丢下,飞下窗户,捡起行李就去牵马。

他不但准备连夜走掉,而且还十分坏心肠地把时无久的马给放跑了。

马是认识主人的,他会去找主人,但是如果离家近,它也有几率跑回家看看。

等过了几个时辰时无久回来,对着的正是空了的马厩——他的马想念天山的马厩,直接跑走了。

“叩叩。”

“小师弟?”

“叩叩。”

“萌萌师弟?”

祝萌躲在房间里,不愿意去开门,闷闷地说一声:“师姐,我不出去!”

陆灵儿没有直接推门,而是站在门外道:“听你三师兄说,你都待在里头两天了。”又敲了敲门,“生病了?”

“二师姐,我没生病。”

陆灵儿便用脚踢了一下门:“没生病待在里面干什么?”

祝萌闷闷道:“就是想待着。”

陆灵儿道:“算算时间师父要从师叔那边回来了,你这几天的任务都落下了,再不出来等师父知道可要罚你了。”

祝萌待在被子里把自己裹起来,抿唇道:“罚就罚。”

陆灵儿不由奇怪,往日里祝萌虽因最小而得了时无久的纵容,但是他从没有恃宠而骄,也从没有和时无久闹过别扭。

“萌萌,你没事吧?”陆灵儿不由担忧,“怎么忽然和师父闹起别扭了?”

祝萌的面部抽搐了一下,直接用被子把自己给蒙了起来,再也不理陆灵儿了,陆灵儿几次敲门都没得到他回应,女儿家的心思柔软细腻,到底没有强硬地推门进去问他,只又敲了敲门,道:“等师父回来了,你还是要去迎接的。”说着,又低低一叹,“这么大了,莫要闹别扭了。”

祝萌听着陆灵儿离开的声音,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并不是不后悔。神色黯然,祝萌紧紧地闭上眼睛,那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冲口说要和时无久在一起。想当然,时无久当然会拒绝。原本祝萌说和他在一起不过是冲动,他一拒绝,却让他走进了死胡同。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凭什么不能在一起?

十七岁很小了么?十四岁连孩子都有了的人都多得是,虽然在武林人士来说,晚婚是正常的,然而,那就能说明他是小了么?

那天他为何会那样……竟然以下犯上。

祝萌想要忏悔,想要道歉,可是拉不下面子,于是不断给自己找借口找理由。他那时候说的又不算错?他和时无久都有夫妻之实了,凭什么他说在一起,时无久就骂他打他?不公平,不公平!

歉疚、委屈、自尊以及不甘,祝萌反而更往死胡同里钻了,而且除了这些情绪以外,他还心虚。那样对时无久,以下犯上不说,他还是无理取闹。如果他有道理,再和时无久耗下去也是可以的,但是他根本就没道理,除非死梗着要与时无久在一起。时无久碰了他却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他本就缺了点道理的。

祝萌在被窝里静静地想着,而且,他也的确想和时无久在一起的。从前像冲动,蠢蠢欲动,随着欲`望而起,时无久拒绝他之后,就像执念。

在一起,在一起,怎么在一起?

距离祝萌把时无久的马放跑,已过了五天,时无久没有直接回门派,而是去找了他的师弟,还有他师弟无常的弟子水琴。

自从水琴的妹妹水琪怀孕,无常便让水琴去照顾她,同时,自己也住在她们住所的附近。

面对时无久的调查结果,无常的面色显然不是很好,只是,他毕竟是男子,而这事情又与晚辈感情有关,把事情透露给水琴,无常便让水琴去水琪那里打探消息。水琪不愿意开口,水琴也没有办法,时无久在无常这边住了几日,大弟子于腾还未回来。时无久估摸着除了于腾弟子们都回天山派了,想起祝萌,也没了当时的怒气。让无常嘱咐水琴好好做水琪的功夫,时无久便准备回天山。

刚回天山不久,时无久就听到了祝萌的消息,于腾不在,陆灵儿就是老大,底下的师弟都归她管,时无久一回来,她就主动和时无久说了祝萌的古怪。

“小师弟已经在房里待了两天了,除了吃饭的时候动动,别的时候都不出门。”陆灵儿无奈地道,“我还想逮着他出门的时候呢,但是他也不在白天吃饭,而是晚上偷溜出来,每次溜出来的时间都不一样,只是把吃完的碟子放在门外……师父,萌萌他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时无久冷冷道:“他既不愿意吃饭,晚上留什么?厨房里不要留东西,他早上不出门,这一天便饿着吧!”

陆灵儿愣了一愣,道:“是。”

时无久便直接回了自己房里,没有去找祝萌——祝萌没有出来迎接,他也没有去看祝萌一眼。

陆灵儿一头雾水,不知道祝萌到底怎么了。如果时无久都生这么大的气,也许祝萌便是闯祸了。

半夜祝萌再偷溜出来,便知道时无久回来了,因为白天的时候陆灵儿没有再来找他,既然没有来找他,那么一定,他们都去练功了。在厨房里找不到吃的东西,他就把灶台燃起,自己做熟食。陆灵儿今晚特意在暗处注意着他,这样的动静,她立刻出动,把他逮了个正着。

厨房里,陆灵儿拿着一个烛台,把里头的灯都给点了,祝萌垂着头,侧了侧身,仍旧把厨房里弄好的山鸡剁成块,然后倒了油,先炒热了姜片蒜头,然后把山鸡肉倒了进去。刺啦刺啦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祝萌拿着锅铲,沉默地翻炒。。

“萌萌,你到底怎么了?”陆灵儿原本想逮着他刨根问底的,但看他这样,语气还是缓了下来。

祝萌翻炒的动作顿了顿,加盐、加酱料,一旁的饭已在蒸,而他的动作,也十分可有可无。

“如果是和师父闹别扭,这么几天,什么事想不开?”

祝萌放下锅铲,转过头,一双眼睛黑亮亮地盯着她:“师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陆灵儿把他推了推,接过他手里的锅铲。

祝萌盯着锅里的热气半晌,道:“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想和师父在一起……”

“咱们大家不是一直在一起吗?想跟着师父又不是什么坏事。”拿着锅一摇,锅里的东西就翻了个转,发出更加响的声音更加香的气味。

祝萌道:“我是说,成亲……我想和师父成亲,夫妻的那种——师父不会答应的对不对?”

陆灵儿拿着锅铲的手一斜,一块肉掉出来掉在了她的手背上,陆灵儿“嘶”了一声,忍着痛把东西放下。

“我是真的有那个想法。”祝萌喃喃道:“然而,他就是觉得我还小,不愿意把我的话当真。”

陆灵儿扭头,凝视了他半晌,似乎想看出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祝萌看她一眼,等了许久,陆灵儿还是没有移开眼睛。

“师姐,该翻翻了。”祝萌沉不住气地提醒。

陆灵儿于是又炒了两下,把菜盛了出来,祝萌拿出碗筷,又把蒸着的饭取出,垂着脑袋,开吃。

“你是还太小。”陆灵儿等他吃了大半,才开口,她的语调分不清楚是凝重还是其他,但是肯定,不是喜悦。

祝萌放下碗筷,哪怕他白天几乎一天也没吃东西,但竟觉得没了胃口:“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陆灵儿反问,“萌萌,你真的觉得这样的事情,是可以随便试的吗?”

祝萌抿紧唇,不说话了。陆灵儿一旦开口,便越说越快,越说越流利:“你与师父是什么人?你们两个是什么身份?同是男子,还是师徒,你是想让人背后戳师父的脊梁骨,然后再骂你不知廉耻、勾`引恩师吗?”

“谁勾`引了,明明就是他——”祝萌说出前四个字,后头却是死死忍住,就是不说。

陆灵儿摇头道:“我不管你是怎么起这个心思的,你就没想过这事若是做了,后果如何?何况你真的爱师父么?男女情爱?你才多大年纪,怎么就会有这种想法?怪不得师父那么生气,我若是师父,我就把你按起来打一顿,没大没小,成天胡思乱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祝萌道:“他早已打过我了。”咬紧牙关,又道,“你们都这样,都这样!”说着,一股郁闷直入心中,起身要走,陆灵儿抓住了他,道:“你既是这般得罪了师父,那么,快点去向师父赔罪,和他道歉!”很明显,祝萌若不先低头,时无久绝对不会原谅他,这种事情是能随便拿来开玩笑的吗?就是说说都够呛,何况祝萌竟然是认真的!

祝萌垂眼道:“我不道歉,这事原本就没人做错,我只是想试,他不想试。我想试试,我没错。”

陆灵儿皱眉道:“你这是钻牛角尖!只是想试试,就没错了?你们不但是师徒,还都是男子!”

“如果这些都那么重要,那为何我还会生出这样的想法!”祝萌梗着脖子道。

陆灵儿沉默半晌,松开了手。

祝萌转过身便要走,一抬头,厨房门外,却正站着时无久。

他不知站在那里多久,而就算没有站在那里,门是开着的,以他的功力,方才的话,只怕他也都听进去了。

祝萌眼眶一红,说不出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情感,浑身都僵住,站在那里不动。

时无久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甚至没表现出失望,失望自己大晚上来寻祝萌,却听见他那般不懂事的言辞。

气氛静了半晌,只听他开口:“去刑堂领罚,若不知错,每日受罚!”

陆灵儿吃了一惊:“师父!”

时无久看也不看他们俩一眼:“二十鞭。”说罢便直接走了。

“二十鞭就二十鞭!”祝萌红着眼睛在他背后大叫,“但是我不服,我不服!”

“萌萌!”陆灵儿简直要被他气死了,这时候竟然还和时无久犟。

时无久显然不是说说的,而祝萌那个死脑筋,睡了一觉醒来竟真的去刑堂领罚了。刑堂长老在问过时无久的意见后,自然执行。

掌门弟子行刑,时无久身为师父,便在一旁看着,郝佑龙与石柏武十分诧异祝萌为何会受罚,到陆灵儿那里追问,陆灵儿却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一点消息也不愿透露,只说祝萌是惹时无久生气了。

这简直是今年他们遇到最古怪的事了,祝萌竟会惹时无久生气?时无久虽然严厉,但真的生气并没有几次,何况是对徒弟来真的,而祝萌向来不是惹是生非的性子,他怎么可能会惹时无久生气?

人躺在合并起来的凳子上,石柏武与郝佑龙既焦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祝萌犯了什么事,他们连说情都不知道怎么说,时无久毕竟是一派掌门,如果他们没办法提出真切可靠的理由,他是不会停手的。

“二师姐。”郝佑龙不由偷偷拉了下陆灵儿的袖子。

陆灵儿抿唇道:“我帮不了他。”

连陆灵儿都无法为他说情?祝萌到底干啥了?郝佑龙正想询问。行刑的汉子却对着时无久与刑堂长老拜了两拜,击过鼓后,扬起鞭子一鞭一鞭抽下去。

第一鞭,祝萌便浑身颤抖,第二鞭,他额头上的汗就流了下来,而后几鞭汗流满面,双眼含泪。就算如此,他却死死咬着袖口的衣料,盯着时无久不错眼。时无久仿佛故意一般与他对视,并不避开,一双似在天山的雪里浸过的眼,冷静,而又冷漠。

二十鞭过去,祝萌几乎昏过去,他松开口,几乎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但是,他却把口里的衣料吐出去,道:“我至少还敢试!”

时无久从座上走下,走到他身边,祝萌的背上屁股上都是鞭痕,刑堂的鞭子是特制的,抽不出血,却很疼,而他身上,正有一道一道的鞭痕鼓起,破烂的衣物中,依稀可见。

“知不知错?”时无久的声音已染上薄怒。

祝萌抿唇不说话。

时无久道:“敢做,就要敢承担,祝萌,你知不知错?”

“我哪里错?”祝萌喘着气,更聚集了几分力气,“天山……门规,忌讳婚前欢好,你……我……我们都做了……试试在一起便是错吗?我是男子,你就不用负责了?试试都不行吗?”

时无久沉默了半晌,刑堂长老未听清楚祝萌喘气之时说的话,但是旁边行刑的人却听到了,讶异地睁大了眼睛。祝萌道:“师父,师父,师父……”

一声一声的师父,不绝于耳,那声音不染凄凉,却似凄凉,陆灵儿等人甚至听到了他在叫,而刑堂长老,自然也听见了。

“祝萌。”时无久又叫出他的名字,这个许久未叫的名字。他一直喊祝萌为萌萌,不管是刚收徒时,还是收徒之后。这么多年来,他对这个小徒弟,可说是十分纵容,十分溺爱了。

“你说,你说?我为什么不能和你在一起,你给我个理由,不要说师徒关系,不要说同为男子,你说,你说啊师父,你给我个理由,只要你说得出来……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死心!”

郝佑龙与石柏武面面相觑,陆灵儿攥紧了双手。

“为什么我们就不行?为什么我们连试试都不行,我们明明发生关系了,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师父,你为什么不说?”祝萌疼得汗水都模糊了眼睛,然而却还是锲而不舍地从嘴里挤出话来。

时无久沉默半晌,道:“萌萌,你并没有爱上我,你只是初沾情`欲,冲动而已,你现在这般,也不过是负气。”

祝萌咬牙,从凳子上撑起身子,发抖着坐起来,时无久站在一边,静静地看他,祝萌忽然拽住他,向上一扑,抱住他咬在他嘴巴上,时无久瞳孔微缩,将他推开,祝萌死死地抱住他的腰,哪怕身体滑下去也要跪着抱住,“我就是要试,我就是要试!你有本事打死我,不然我就是要试!”

时无久抬起手来,似是真想动手,陆灵儿哀声道:“师父!”石柏武与郝佑龙一齐跪下,连忙道:“师父,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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