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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鲍笑回家吃饭的当晚,挂角一个人,抱着毯子在公司吃泡面。
公司其实没什么事,主要是他不想回家。身为角马的老板在听说他是和男朋友闹矛盾后很理解地点点头,直接把自己放在办公室的睡袋借给了他。临走时还拍了拍他的肩,一脸的感同身受。
“我办公室里还有些压缩饼干和饮料,要的话就自己拿,别饿着自己。都已经被欺负成这样了,我们千万得对自己好点,明白吗?”
……靠什么?吃压缩饼干吗?
老板继续感同身受:“跨种族恋爱都不容易啊……别多说,我都懂得。”
不不不,我觉得你没懂。我现在只是在发脾气,不是被赶出家门啊喂!
角马老板没多听他解释,在接了一个电话后就满眼同情地走了。
顺带一提,这位老板的配偶是只母狮子,最擅长的就是吼自己的“窝囊废”老公。角马老板还很抖M地将她的吼声给设成了手机铃声,每次接电话之前自己先吓个半死,也不知道他到底图个啥。
总之,自那天过后,公司里就只有挂角一人在了。偶尔会有保安来检查,每次看到他都会给他一些食物和水,附带满满的同情。
……再说一遍,我真的不是给赶出家门好吗?而且我是睡公司又不是睡山洞,为什么每次见他都跟支援灾区一样!
挂角在心里不满地吐槽着,然后郑重地往保安的手里塞了十块钱。
“下次来的时候,帮我带一袋泡面,五袋连装的那种,酸菜青草味。”
接下来他就靠着这五袋泡面过了两天。这天晚上,他正在吸溜着最后一份泡面,边吸溜边刷微博。
页面上,是一张写满文字的长图。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新几内亚天堂鸟你好,投个稿!求翻牌!
标题就叫“我的猫科男朋友好像总觉得我配不上他”。
本人兔科,颜值勉勉强强有三分吧,男友薮猫,妆前8分妆后6分(对的,他化妆……因为在猫咖打工,所以他平时还是需要化点妆的),个性算是很凌厉很酷的那种。我们大学时代就开始交往了,目前异地,我在新几内亚留学,他留在国内,基本每次有空我都会飞回去看她,平时也一直保持联系隔三差五就视频,感觉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然后上一个暑假,他要回非洲老家,我就陪他一起过去,在路上他千叮咛万嘱咐我千万别自称是他男朋友,说是怕我被欺负。
我当时就黑猫问号脸了。
什么叫做“我是他男朋友就会被欺负”?
他也不肯多解释,总之就是不让我说。我看他好像还挺在乎这个事的,就顺了他的意,然后在非洲因为水土不服,基本也没见过几个人,更没机会提什么“男朋友”了。回国后他为了补偿我,陪了我好久,还和我一起为爱鼓掌,很和谐,所以我当时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这次的小长假,我提前买了飞机票和戒指,一放假就飞回国,在他家门口向他求婚。然后他当时的表情吧……怎么说呢,我感觉他惊是挺惊的,喜还真没看出来,总之就是一脸“你在发什么神经”的表情。我当时觉着有些尴尬,就装作是开玩笑混过去了,但不管是我还是他肯定都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
接下去几天他对我都一直挺冷淡的。我有偷偷去问他朋友,这个朋友是知道我们在交往的,但听他的意思,好像我男友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主动提及我的,就算被问起来,也只会说“不是单身,有男朋友”,仅此而已。我就很委屈了,我能感觉我男朋友是爱我的,也是真心对我好,但他这么遮遮掩掩的是几个意思?他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他,觉得和我交往丢他的脸了?
9
说真的,如果不是种族和一些细节不对,挂角简直都要以为这是自己投的稿了。
比较值得欣慰的是他男友并没有对他的身份遮遮掩掩……鲍笑在朋友面前还是比较坦诚的,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肯带他回家而已。
啧,这么一说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欣慰的诶?五十步笑百步啊!
他摇了摇头,将吃完的泡面放一边,搓搓手点开了这条吐槽下面的评论,不意外地看到了一溜的劝分。有人一副老司机的姿态,什么“猫科就是这样看不起人的啊,继续和他在一起被拖死的只会是你”;有人非常直白,大胆揣测“我觉得他就是看上了你的X能力,把你当兔型□□了”;更有甚者,重重敲着黑板,字里行间满满的都是怒其不争——“说了多少遍,不要在垃圾桶里捡流浪猫!晃晃你的脑袋,有没有听到胡萝卜滚来滚去的声音?!”
滚你大爷。
挂角一脸郁闷地关掉了评论,托着腮在电脑前面发愣,嘴巴因为反刍而无意识地动来动去。
分手喊得最响的,往往不是吃瓜群众就是死都不分的那个。真正的当事人,能当机立断抽身就走的能有几个呢?又不是壁虎。
他叹了口气,关掉了微博页面,转而登上了QQ。他这几天手机欠费也懒得冲,基本就靠QQ和外界联系,鲍笑估计也是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烦他,就是每天早上发句早安、每天晚上发句晚安,偶尔还会发一张自制的表情,上面是一个电话听筒搁在脑袋侧面的小老虎,边上写着:“歪?别的羊咩咩都回家了,你什么回来啊?”
每一次,挂角都是算着时间上QQ,看一眼,笑一笑,然后一脸冷漠地关掉对话框,半个字也不回——他是一只高冷的羊,这个人设不能崩。
但今天,他都等了半个小时了,鲍笑的例行晚安还是没有发过来。
怎么回事?忙忘了?
挂角皱皱眉,想着给他发点什么提醒一下,又觉得太刻意了。他犹豫着要不要写条动态挂给鲍笑看,谁知刚刚打开空间,QQ的消息提示音就响起了。
可算想起来了……他这么想着,点开了对话框,却在看清上面两行字的刹那瞬间变了脸色。
对话框里几个大字,明晃晃的。
——挂角,救我。
——我肚子好痛,我感觉我要死了。
要命。挂角的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自己上周做的时候……没有带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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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挂角的脑子还没坏(得完全),不过片刻就反应过来不管是对于猎豹还是羚羊来说一周的孕期都太短了。旋即他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蹬蹬蹬地跑下了楼。
他手机停机,一离开电脑等同于失联,想给鲍笑再发点信息问问情况都办不到。这个时候又太晚了,路边叫不到车,他心中一急,索性领带一扯外套一脱,直接果了上半身,撒开四蹄朝家里飞奔而去,中间还闯了两个红灯,屁股被探头给拍了。
及至回家,刚进门就听见鲍笑躺在卧室里哀哀地叫,声音有气无力地像只小奶猫。挂角心中一跳,急急唤了两声就往里冲,路过厨房时瞥见砧板上放着一把被切成小段的狗尾草,心头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跑进卧室,只见鲍笑正躺在床上,人都蜷成了一团。挂角问他怎么了,他也只会说肚子疼。
想到放在砧板上的那几段狗尾草,挂角的眉心一抽,决定必须把事情问清楚点:“你今天吃什么了吗?”
“没什么呀……就水果沙拉、营养剂、猫草……”鲍笑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听得挂角一阵心疼。但他还是继续发问:“猫草是哪里来的?是不是就是厨房那些狗尾草?”
“嗯……楼下自己摘的……”他听挂角的话没再买化毛膏,这几天用得都是楼下便利店卖的猫草。但今天回家的时候发现便利店没开,又看到楼下草坪里生着一些狗尾草,就自己拔了一些带回家吃了。
挂角听他这么说,登时魂儿都要飞了。楼下那么大个“禁止食用”的牌子,他可不会以为就是竖着好玩的!
他上次还看到有人在往草坪里面打药水好吗!
不敢再耽搁,他背起鲍笑就往外跑,鲍笑迷迷糊糊的,挂在他背上,感受着身下温暖的皮毛与背脊波浪般的起伏,听着急促而有节奏的哒哒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明明肚子还很痛,人却感觉放松了不少。
“挂角。”他心安理得地说着胡话,“你看,我的床在跑诶。”
“笑笑你说什么?”在夜色里飞奔的藏羚羊没听清楚他的话,“不急啊,很快就到医院了,很快就不痛痛了。”
“挂角。”鲍笑继续说胡话,“我今天去见我妈了。”
挂角:“???”
“我们聊了很久……回来之后,我也想了很多……”
挂角:“……”
等一下,这种临别告白的既视感是要闹哪样?
挂角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笑笑乖,先别说话了,我们先去医院……”
鲍笑没理他,继续呢喃:“就一句话……我想了很久,这件事一定要跟你说……说完我就不说了……”
不要随便立这种奇怪的flag!
挂角感到自己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吸吸鼻子刚要开口,便听鲍笑弱弱道:“我跟你说哦……我妈说我家隔壁的乌龟去做摘壳手术了……”
挂角:“???”
诶?啥?
鲍笑没再做声了。说一句话就不说了,他答应过的。
挂角:“……”
虽然知道时机不太对,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鲍笑弱弱地“嗯”了一声。
挂角:“……没别的了?”
鲍笑:“嗯。”
挂角:“……”
这孩子……怕不是给药傻了吧?
挂角感到很担心。
11
很快,挂角就把人送到了医院,虽然差点就被警察给扣下来,但总算有惊无险。
挂了急诊见了医生,挂角急得手足无措,恨不得拿角先把人顶进手术室里再说。值班的大熊猫却像是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见人进来,先笃悠悠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才拖长了声音问:“怎么了呀?”
鲍笑缩在椅上说不出话,挂角飞快地替答:“他肚子疼。”
他接着还想说什么,被熊猫慢悠悠地打断了:“吃错东西了嘛?”
挂角:“嗯,吃了草。”
熊猫医生:“……”
挂角:“小区草坪里摘的,狗尾草,怕给打了农药。”
“这么糟呀。”熊猫大夫慢吞吞地说着,来到鲍笑面前,问了几个问题,又到处按了一下,然后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写病历,边写边说:“不会是农药的啦,安心啦。谁会没事往狗尾草上面打农药呀。”
挂角一想也是,这才松了口气,结果才还没等他把松的那口气吐完,又听熊猫大夫慢声慢气道:“就算要喷药,那也肯定是打除草剂啊,百草枯什么的。”
挂角刚刚好看些的脸色瞬间又白回去了。
“那、那怎么办?”他慌到语无伦次,“这个要动手术吗?要洗胃吧?是不是得先洗胃?”
“吃了这种东西的话肯定得洗胃呀。”熊猫大夫说着,望了眼挂角,“你俩是什么关系呀?”
挂角因为他这个问题而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多半是问清楚了好签字。他看了眼痛成球的鲍笑,“男朋友”三个字在舌尖转了几转,最后还是被吞下去一个头:“我……我是他朋友。”
熊猫医生:“哦,这样呀。”
“准、准确来说是室友。我们一起住。”挂角想了想,决定还是把两人的关系说得再亲密点。他紧张地望着熊猫,对方却似乎完全没有要让他签意向书的意思。挂角慌了,不会因为不是家人就不能签字吧?
……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
他正在那儿急着呢,胳膊突然被人给拽住。跟着便听鲍笑很小声很小声、很坚定很坚定的声音响起:“他是我男朋友。”
挂角的背脊瞬间僵住。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傻乎乎地转头看着鲍笑,表情呆得像一只正面照的角雕:“你说啥?”
鲍笑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又望向桌子后的熊猫医生,再次扯了下挂角的胳膊:“我说,这只蠢兮兮的羚羊,是我的男朋友。”
挂角:“……”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鲍笑,在他们共同的朋友圈子里,鲍笑是公认的比较蠢的那一个。
不过算了,这个不是重点!
真正的重点是!现在!鲍笑!牵着他的手,主动承认了他的身份!还是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
要不是时机不对,挂角简直想去外面跑圈!!边跑边喊!鹿角开花!边开边跳舞!!
他热泪盈眶地望着鲍笑,鲍笑撇了撇嘴,再再次扯了扯他手。
挂角被他的小动作打败了,激动而又羞涩地回扯了一下他的手,顺便还捏了捏鲍笑的肉垫子。
鲍笑炸了:“我是让你帮我往上拉一下!这椅子太滑,我都快掉下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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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肚子实在痛得离开,鲍笑是整个蜷在椅子上的。而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因为惯性而滑下去不少了。
挂角赶紧俯身把他往上面提了一下,鲍笑注视着渐渐靠近放大的挂角的眼睛,突然问道:“你很开心吗?”
挂角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鲍笑“哦”了一声。他肚子的疼是一阵一阵的,现在正好是中场休息,人好受很多,话也变得很多:“为什么?”
挂角小小地害羞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外人在、我也在,你还肯主动承认我俩的关系……这是第一次。”
“是吗?”鲍笑歪了歪头,松开了抓着挂角的手,“诶,疼糊涂了。早知道不说了。”
挂角:“……”
“这样就能把这个第一次留到下周末了。”他哼哼着,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好让自己坐得舒服点。
“我今天回家吃饭,顺便和我爸妈约好了,下周末带你回去。不许放鸽子。”
挂角:“……!!!”
他惊讶地看着鲍笑:“笑笑!你吃错药了吗,为什么突然同意了!”
“因为我妈说隔壁乌龟去摘壳了啊。”鲍笑理所当然地说着,抱着肚子转了个身,将脸对着挂角,“她说那乌龟和一只兔子好了。为了能更好地抱抱,就决定把壳给摘了。”
“然后我就想啊,如果一只乌龟都可以为了爱情把壳给丢掉,那我为什么不能。”
“面子也好、傲慢也好,如果也能帮助我俩抱抱,那我暂时放下它们也没什么不好。”
“我就这么想着,然后就顺口和我爸妈说了你的事……呜哇,挂角!”
他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了,因为挂角突然俯身抱住了他,头上的长角支棱着,看上去活似一棵缠在他身上的树。
“笑笑。”藏羚羊感动得都有些哽咽了,说出的话都带着咩咩的颤音,“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鲍笑本来没那么激动的,现在被他一搞也有些激动了:“挂角……”
“笑笑……”
“嗯……”
“挂角……”
“笑笑……”
“咳咳。”
“挂角……”
“笑笑……”
……不行,完全找不到插进去的时机。
熊猫医生坐在桌子后面,默默地往嘴巴里面塞纸头,有些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多嘴问那么一句。
——能快些结束吗?他想上厕所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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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直到他上完厕所回来,这两只哺乳动物还跟那儿死抱着不放。感谢竹子神,好歹他们还没有上嘴互啃。
熊猫医生表示很欣慰,然后就坐在一边,默默地开始发光发热。
又过了几分钟,这俩货终于注意到了他了——熊猫还以为是自己的微光终于打动了他们,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豹笑的肚子又开始痛了。
“医生。”挂角总算是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了,擦眼泪的样子宛如转身就要上战场,“我们商量好了。你把意向书拿来吧,我签字,我是他爱人。”
……你们商量啥了?你们明明只是嗷嗷叫唤着对方的名字然后抱在一起好吧?
“快点吧,不要耽误笑笑的手术。”
……刚抱了几分钟才撒手的人没有资格说这这话。
“医生?医生!那个手术意向书……”
“意啥呀,抓药去吧。”熊猫抓了抓脸,拿起病历卡递了过去,“给开了两盒药。回去注意热敷。”
挂角:“诶?”
他结结巴巴:“不是,不是说要洗胃……”
“我说吃了除草剂的话肯定得洗胃呀,他又没吃。”
“没、没吃吗?!”
“你傻哟,真吃了谁还让你抱那么久。”熊猫又敲了两下电脑,随便挥了挥爪子,“安啦安啦,现在这方面管得严,什么农药啊除草剂啊,小区都不让撒啦,不然那些食草的小朋友怎么办?小朋友嘴都馋的呀。”
“那我、我男朋友……”
“肠痉挛,暴饮暴食。”
挂角:“……”
“也有可能是冷水果吃多了。回去好好休息吧。”熊猫下了结论,“先去把药拿了。”
挂角:“……”
藏羚羊迷迷瞪瞪地接了单子就往外走,刚出门,熊猫又把他叫回来:“等等等等,把你媳妇忘了!搬出去搬出去。”
刚才还哼哼唧唧蔫不拉几的猎豹瞬间炸毛:“瞎说什么呢,我不是他媳妇!”
于是刚跑回来的挂角也炸了:“笑笑!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我刚才也只说了男朋友!”
阵痛过去,鲍笑的精神头又好了,耳朵小雷达似地转来转去,想了半天,还是改了主意:“不行,之前的话我得修改一下。媳妇什么的太难听了,还是不准叫。”
挂角如遭雷劈:“笑笑!你又开始嫌弃我了!”
“我没有!”
“你有!你都不承认我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熊猫:“……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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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最后你俩怎么决定的?”
两周之后,办公室里,美洲狮正饶有兴趣地向鲍笑打听,手上骨碌碌地转着笔。鲍笑飞快地解决着手头上的工作,抽空答道:“各退一步咯,对外还是只互相称男朋友,这个不许隐瞒,媳妇两字也严禁提及,他敢提我就咬他。”
“那要是外人提呢?”
鲍笑皱了皱鼻子:“也咬他!”
美洲狮:“……”
“不过应该不会啦。我想到了个好主意。”鲍笑说着,扯了下自己的领子,露出脖子上的一个银项圈,“我俩前天合买了一对情侣项圈,我把男式的那款给抢走了,这样别人就不会以为我是受了,嘿嘿。”
不不不,攻受这事,跟项圈的款式无关,主要还是看智商和气场。相信我,在这两方面,你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当然,上面那段话美洲狮是不会说出来的。他只是望着鲍笑的项圈哂笑了一会儿,然后问:“所以你俩也见过彼此父母了?”
“呃姆……”鲍笑的表情僵了一下,目光飘忽,“反正他去过我家了。”
美洲狮往前倾了倾身子,好奇道:“怎么样?”
“还行吧,我爸妈喜欢他做的海鲜面……如果他不提那热带鱼的事就更好了。”鲍笑说完,啪地关了电脑,转头拿起叠文件拍到美洲狮手里:“这些,等等帮我交给主管。我这边工作完成了,先走了!”
“干嘛,猴急猴急的?”美洲狮愣了一下,想起明天又是个小长假,恍然大悟,挤眉弄眼,“哦,急着回去约会啊?”
“约个毛线,逃命。”鲍笑说着,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就要往外冲,突然听见滴滴滴滴声响成一片,手机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动。鲍笑翻了个白眼,咕哝了一句“又来”,接着便打开手机开始清消息。还没清完,来电铃声又响了,他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通话,正想着是不是直接关机会比较好,楼下已经传来了挂角撕心裂肺的声音:
“笑笑!!你什么时候跟我去见我爸妈!!!”
美洲狮:“……哈?”
“见啥啊尴尬死了好吗。吓出病怎么办。”鲍笑咕哝着,手机一关就往门口跑,突然又似想到什么,回过头来嘱咐道:“如果那只羚羊上来问,就说我被老板派出去出差了,知道吗!”
“呃姆……”美洲狮支吾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鲍笑。”
“嗯?”
“那只羚羊……我是说你男朋友。”美洲狮顿了顿,不忍目睹地捂了捂脸,“在你后面。”
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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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你果然还是……”
“我没有!”
“你就是……”
“我没有!”
“可你都……”
“我真的没有!”鲍笑哀嚎着趴在桌上,耳边依旧是挂角锲而不舍的声音。
这个世上最糟糕的事莫过于,你是一只猎豹,而你的男朋友,是一只羚羊。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这大约也是最幸福的事了。
鲍笑模模糊糊地想着,无意识地伸手扶了下脖子上的项圈。
“笑笑……”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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