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心祭余生》作者:弃四季【完结】 > 《心祭余生》弃四季.txt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作者:弃四季 当前章节:58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3:00

二十六

余生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就在昨天晚上,萧程意经历了自己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其实和罗马的那五年没有太大的差别,但这次他有了牵挂。

张炎拿着鞭子一下一下抽打在萧程意的身体上,那白衬衫被弄得惨不忍睹,就连那五彩缤纷的颜料也被血染红了。

鞭、打、砍、烫,都有上了。

“张炎,慢些,我还要他收集的证据。”

在角落的暗处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围绕在这个只有四面墙的空房里,特别像死神的声音。

“行,说吧,把你找到的那些证据说出来!”

萧程意开口,他发现他什么也说不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大,他不说!”

施先生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离开那个暗处,走到萧程意面前,“屁高,你说他的女人被我们弄了?”

屁高唯唯诺诺走到施先生的身后,“是的老大。”

“你怎么就不早说!?”说完后施先生一脚踢开屁高。

施先生站在萧程意面前,他一副不堪入目的模样,施先生胃里一阵恶心。

“张炎,那天有几个女人来着?”

“我印象中,好像是三个。老大我怎么记得啊,女人不都一样么”

屁高爬着回来,“老大我记得,是四个。”

施先生大声笑着,在萧程意的眼里是多么的讽刺,他是多想撕开这张脸孔。

“你女人的滋味,我似乎不太记得了。”

“不服是吧?想骂是吧?”

他偶尔残暴,偶尔文青,任何人都看不透。

其实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生物的存在,只是我们不愿去相信,却依然天真地找借口留在自己想象的美好世界,可你知道吗?借口,只是用来欺骗自己的。而当这些黑暗的世界伸出利爪奔向你的时候,你别无他途,只能面对,在这个时候,你还会爱着世界吗?

萧程意很想说话,但他真的一个字都说不了。

“还不说?那好,张炎!把他扔进浴缸里。”

张炎有些惊讶地看着施先生,但他还是把萧程意放了,拖着他到浴缸里,他和一个死人没区别。

他眼前扫过很多曾经的画面,原来全都是和余生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他的生命只有这些值得留念了。

萧程意被扔到浴缸里,他感受到的不是刺骨的冷,而是刀一般的疼痛。

他感受到血肉被刺穿的痛。

冰*毒。

他身上本就有伤,现在躺在这些冰*毒上,这是一种折磨。

他躺了很久,他起不来,先不说脚筋被割断了,他一动,就痛。

他躺在那浴缸里许久,他发现,无论如何,他都是怀念的。

无论如何,他都是想念的。

他痛苦着,他所想的并不是他有多痛,而是他终于感受到了,余生的痛。

这里没有窗口,他分不清光明与阴暗,可能只就是他的一生。

“救人!快!”

这是他隐约听到的字眼,他熟悉吗?他不知道。听过吗?他不知道。

在救护车上,他微微睁开眼,他告诉自己。

萧程意你不欠那男孩,你不欠你父母,你不欠那三个女人,你谁也不欠,但你唯独只欠了余生一人,你负了她的余生。

“对不起,负了你的余生。”

他说得很慢,很轻,他用尽全力去说出这句话,但旁边的护士只听到几个字。

萧程意听见一个声音,说着,“这个是他每天都会打的电话号,应该是家属了,感觉通知!”

顾医生听见电话那头的护士说得很急,“是萧程意的家属吗?他现在受了很严重的伤,请尽快到复明医院!”

“你……你的萧先生出事了。”

余生基本上是第一时间冲出去的,她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少红灯,她怕。

她终于到了,她本想先到柜台处尽快询问的,但她在门口就看见了。

一个刚到的救护车。

“是萧程意吗?”

“呃……是。”

余生心里崩溃了,为什么他被白布盖着,为什么。

“对不起,他在半路中已经死亡了。”

从她嘴里说出的这句话是多么的轻易,多么的正常。

“先送进去,行么。”

余生僵硬地走到医院里,在那儿,她面对着萧程意,眉头紧紧皱着。

“我觉得我有义务和家属说一声死者最后的遗言。”

另一个护士拉着她,“你这新人真的是,我看不用了吧,我也没听懂啊。”

“别这样说,我们不了解。”

那护士走到余生身旁,“他最后说的我隐隐约约只听见鱼这个词,我不知道是渔夫么还是什么的。”

余生的泪渐渐泛出来了,她拿过另一个护士手上的死亡证明书,在家属的空位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两位护士一顿,像是明白了什么,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他说过,他死的时候她别在他身旁。

她真的不在他身旁,但他的尸体,就在她面前。

刚刚的死亡证明书里她看见了,是放血导致的大量出血,更还有毒*品中毒。

他死于大量出血及毒*品中毒了。

这一次,余生没有叫他起来了。她知道,他起不来了。

她的手隔着白布划过他的眉毛,这不太浓的眉毛,但确很好看。

划过他的眼睛,他是闭着眼的,似乎没有什么辨识度。

划过他的鼻梁,不太高挺,但很好看,可她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划过他的耳朵,他的耳垂有些肉,是一个让余生心里暗笑过的可爱。

最后划过他的嘴巴,他的下唇有些厚,真的很好看的嘴唇。

余生只能隔着白布跟他说:“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的轮廓真的很清晰。”

是在黑暗的时候唯一看见的轮廓,是她生命里唯一的轮廓。

千刀万剐的感情才生动,这句歌词形容得太简单。

这一瞬间她痛得连心都没有了,她后背贴在墙壁,她的眼泪不断的流。

突然一声巨响,一个病人撞到了椅子跌倒了,余生她是个吓不得的人,可她在那一瞬间嚎啕大哭起来了。

她曾以为世界的毁灭是多么的美妙,但当她的世界真的被摧毁后,她发现,一点都不美妙。

有一个病人拿着电话向电话那头的人说:“今天十二月二十八号了,快跨年了特别多促销,买买呗。”

啊……今天是余生的生日。她忘了。

几天后警察通知余生,让她去认领死者遗物,她抚摸着那衣物,白色的衬衫成了这番模样,一抹猩红,她的手划过一个橘色的地方,这是颜料,那天她弄到他身上的颜料。

最后她看见一本书,她说她想带走这本书,何队见这书是在萧程意家里发现的,他也任由余生带走了。

在车里余生翻开这本书,这是加拿大买的,余生甚至看不懂任何一个字。

一个迅速的翻过,她看见了一片叶子。夹在书里的枫叶。

上面都几个清秀的字——余生,等到七月我们再去。

余生在那一刹那闭上眼睛,她心里压抑着,但她哭不出来了。

她打开手机,这个被她一直说着要扔的手机,打开短信处,这是一个回忆的门,总有一个东西能让你打开所有的回忆。

——吃饭吗?

——我在律师所,很忙。

——我突然想念纽芬兰了。

那一刹,她还是忍不住哭了。

她回到家把书本放在床头柜上。

余生独自帮萧程意办了丧礼,他几乎没有朋友,他是个孤儿,他的死并没有让警察人民们感觉到他的牺牲,他死得并不光荣,但却对这社会做出了贡献,他不是警察,不是公安,他没有这个责任,却只为了余生,却只为了世界,从不为自己。

萧程意死了,多少人在欢呼着。警队里还有一人默哀着,可其他人呢?他们觉得萧程意死了就是为民除害,他不会再帮助恶人。浪子回头金不换;白眼狼不可活。前者是开心的气氛,后者是恶心的心态。可明明前者做了那么多坏事,最后成为好人,而后者只做了一个错事,就被世人当成恶。而萧程意是那位从头到尾在他人眼中都是恶人。

这个丧礼没来多少人,基本上只有余生和何队两人。

“他总算最后做了件好事。幸好一切都安定了,否则他的所做所为显得多么作茧自缚。”

余生沉默着,照片上是她也不知道多久以前的,显得特别有活力。

萧程意是个律师,他事先就为自己准备好遗嘱,一半捐给孤儿院,一半给了余生。

……

这天余生从梦中醒来,她看见被阳光照射的照片,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可只看见他的侧脸,其实已经很好了。

她坐起身,习惯性看了眼墙壁,她这才发现时钟坏了。

她站起来,踢开地上被损坏的东西。走到浴室里洗澡,她发现,洗发剂没了。

余生拿起空的瓶子往镜子扔,镜子破裂了。

地上的玻璃碎片倒影出她的脸蛋,她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的面容已经可以用枯萎来形容了。

她走出了浴室,看见屋里一片狼籍,这些都是她的杰作。

“碰碰碰!”

门外的木门被大力的敲打着。

“臭娘们!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这里有货开门!”

余生不开,她反扔了一个东西,那一瞬间静了下来。门外的陈宏愣了一下,狠狠地踢了木门便愤怒离去。

陈宏三天两头到余生家里要冰*毒,只能说他已经连工作都没有了,冰*毒更是买不起了。

过了一段时间,余生出门了,她来到这个唯一给了她温暖的家,在他死后的两个月,她发现她错了。

她以为她不开门,他的气息就不会散开,可一打开房门,什么味道都没有。

这里和余生的家比起来真的干净太多了,她定期打扫着,可自己的家却被她折磨得一片狼藉。可能在她心里深处,这里才是家吧。

她在那单人床睡了一夜,之前她就发现了,这单人床太空。

隔天一早她便起床了,身穿黑衣,到墓园去了。

今天是他的忌日,他旁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了一个小伙子了。

她拿起盒饭,放到他面前,“萧先生,你没在我生日时做饭给我吃,那只能是我做给你吃吧。”

余生拿起筷子坐他坟前,慢慢地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她连他那一份也吃完了。

“萧先生,今天我三十岁了。”

“应该只有我最记得你的忌日吧。”

他的笑容不变,余生抬眸的那一刻,鼻头开始发酸。

隔了一段时间后余生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地说:“今年七月,我没去。”

加拿大那儿有着他们两人在一起的足迹,她不想添加一份孤独的足迹。

在纽芬兰的一切,没有人知道,即便是何队也只知道一个不到十五分钟的过程。

“那年的雪冲走了所有的灿烂。”

他会等她吗?

余生收拾好盒饭坐了许久才起身离开。

等待红绿灯之时她的电话被拨打了,她接了起来,“余生!你那小姨的儿子还在我这儿呢,不如你来带他?我真的带不下去了。”

余生的声音有些哽咽,“妈,你聪明一世,可却忘了人情世故。”

“余生,现在家庭对你来说是不是不重要了?”

余生流着泪挂了电话,把它扔到马路旁。

她曾以为她忘了所有悲欢离合,后来才发现只是看透了喜悦伤悲。

重要,家庭重要,事业重要,但对她来说那些都只是浮云,可以锲而舍之。可她连生命里最后的那片云彩都没了,还有什么是能让她奋不顾身的。

车里瞬间失去所有的阳光,她已经把车开到天桥底了,这一年里她再也不曾踏上这天桥去寻找她的路了。

一切都如此生疏。

……

“碰碰碰!臭娘们我知道你在里面!”

……

“现在是即时新闻,在这里我们发现了一个五十余岁的女尸体,而凶手竟然是她的邻居,据她女儿所说她亲眼目睹死者在她面前活活被一个三十余岁的姓陈名宏的男子打死了。而这个姓陈的男子竟然在自己的家中吸取大量冰*毒,急性中毒死亡了,警方甚至在他的家发现了大量的冰*毒。”

“以下是影片。”

随后那位女主播说:“冰*毒导致这位姓陈男子有着暴力倾向和杀人倾向,所以才会殃及池鱼,远离毒品保持理智,谢谢观看即时新闻。”

一个小奶音传入她的耳里,“妈妈!什么是冰*毒?”

年事些许高的她说:“是毒品,是永远都不可以碰的东西,到时候啊就没有男生要娶小妹了哦。”

“啊~不可以,小妹以后可是要嫁给好男人的!”

“好了大嫂,别吓你女儿了。”

她转头看见这男人笑了一下,“陆毅,去照顾好你那怀孕娇妻啊,管我干嘛。”

“行,我斗不过你。”

……

在一个公寓里有着一个支架,撑起的是一个相机,他偶尔还会过来,因为他通过相机可以看见那熟悉的屋子,熟悉的房间。

其实从远处还是看得了的,那房里被阳光照射的一面墙上有着几幅画,应该说是字。

——连唯一留给我的,也被夺走了。

——心随着离去,祭拜死亡,灵魂成灰。

——我的余生不被好好保守,对不起这句话他也未说。

——明白了什么叫心祭余生。

还有那样的一幅画,从远处看来像是被弄脏了,可通过相机观看,就会知道那不是脏了,那是猩红的血迹。

那幅画来不及裱上,就这样放在书桌上,显得有些缭乱,在阳光照射下特别刺眼。

——他终于为我打开了最后一扇门。

他永远停留在三十二岁,而她永远停留在三十岁。

那么多年的苟延残喘终于结束了。

许多人知道他的结局,但她的结局只有几人知晓,更没有人知道他们总是相差那两年。

他说:“好一个,生死相随。”

【完】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txtnovel.net - ★★书香门第论坛★★.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