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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来一次吗?》作者:绿色毛毛球
内容简介:
攻:听说你的每滴血液,每寸肌肤都是为我而生?
受:……别瞎JB扯了。
文案:
1. 这是一个从强买强卖,肉偿还债开始的故事……
2.攻一攻二受一受二,多CP互撸互动,线路杂开车猛,高洁党和清水党就叉吧。
3.本文狗血穿越风,文字污且脏,国骂时常有,脑洞大,逻辑死,三观歪,够排雷了吗?
4.最后一点,1V1,官配可以HE,杜绝太监烂尾一万年。
想问我多久更一次,啊?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
1.
吴铭完全断片了。
记得前一秒钟明明还跟个酷帅狂拽屌炸天的滴滴车主神侃,后一秒却在成堆的骨骸和肉块中苏醒过来。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鼻尖正戳进一个骷髅的眼洞,嘴唇亲在骷髅脸上时,魂差点就飞升了,或者说,他是真的没魂了。
经过和过来过去不下十种的妖魔鬼怪深刻交流之后,吴铭终于肯接受一个惊悚的事实——他死了,还他妈死得妥妥的。
吴铭坐的滴滴快车出了交通意外,说来也怪,以帝都这种不分点的水泄不通,别说是出人命了,车祸想溅个血都困难,偏偏他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悲催货……
吴铭眼神发直地坐在忘川边的酒吧里,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真他妈想再死一次。
“再来一杯,给我满上。”咣当一声,他把手里的杯子重重砸在吧台上。
吧台的服务生是个长着狐狸媚眼的大男孩……呃,算是吧,要是他还有鼻子和嘴巴的话,这种毁容程度在十八层地狱已是见怪不怪,吴铭早就看习惯了,说来也真是醉了,自己小命都不保,出的还是车祸,身体竟然毫发无伤,还是那副……勾人样。
吴铭的今生十大厌恶之事,排在榜首的便是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好看得近乎凶残的脸,长长上翘的睫毛,精巧通透的鼻型,丰润欲滴的嘴唇,怎么看怎么美艳,再配上消瘦纤长的身体,一种浓浓的中性气息瞬间爆表。
从小到大,这张招蜂引蝶的桃花脸没少给他惹麻烦,找上他的女人不多,男人却不少,久而久之让他对性向开始有了改变,从一个直的变成个弯的。
而这种与生俱来的桃花入命非但没让吴铭比常人多些恋爱经验,反倒让他过起了古佛青灯的禁欲生活。
刚开始他确实很放纵,和各类型的男性肉体极尽所能地挥洒着体内的荷尔蒙。或许是太过众星捧月,物极必反,玩着玩着……肉体欢愉过后的无边空虚让他开始慢慢消沉,最后竟然夸张到一说滚床单就生理性的反胃。
至此,他进入到了人生第二模式,遁入空门。
吴铭不是没深刻剖析过自己,越琢磨越觉得或许这一切是因为自己没有遇到真爱?!要不然在生理上没有任何疾病的情况下怎么就硬不了呢?!
每每想到此,吴铭都要被自己恶心得大吐特吐三麻袋。
不管怎么说,底下那根东西痿了就是痿了,可招桃花这种烂命死后也没个消停,这不,酒没喝两口屁股上就生出一只大手摸来摸去。
缺了一只手臂的彪形大汉用仅存的那只手搂上吴铭的腰:“小美人,你来世去哪投胎啊?要不我跟着你去得了。”
“我哪知道,滚蛋!”吴铭嫌恶地推开大汉。
大汉惊讶:“啊?你还没去地府登记啊?”
“登你妈逼。”吴铭骂开了。
话音没落,面前的酒杯被一把捂住,大汉放声大叫:“没去你还在这喝酒?!你不想投胎转世了?!!”
吴铭低头看酒杯,血丝呼啦的臭手捂在上面,滴滴血水就这么流进了酒里。
呃……真他妈恶心……
吴铭正要发飙,眼前的人突然叹了口气:“这个酒吧开在忘川边上,是为了那些还没喝过孟婆汤的人。这可是货真价实凡间的二锅头,等着投胎的鬼要是特别眷恋红尘,都会在这儿喝上两杯,登记过有着落的鬼魂没事,像你这种什么都没干的,喝上两杯麻烦可就大了。”
“能有什么麻烦?”显然这个世界的门道吴铭一点都没摸到。
吧台的服务生听不下去了,聚敛些真气,用腹语在一旁帮腔:“没有归处的灵魂本就无根,太多凡物的注入会让魂魄消散阴气,最后不阴不阳的,永远徘徊在两界之间无法投胎转生。”
……
真他妈服了,死都不得安生。
拖着一颗疲惫的心,吴铭转天一大早来到了地府门口。
地府还算人性化,门口详细张贴了投胎指南,怎么领表,怎么填写,怎么递送申请,详尽得当,面面俱到。
吴铭照章办事,可递进去的表格却迟迟没有回音,很多在他后面的都有了批复,唯独他的石沉大海,他不只一次去问,得到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等着。
百无聊赖干等了好几天,他渐渐明白了里面的玄机:
大多数的鬼为了下辈子投胎到好人家千方百计地送财礼的,递人情,像他这种一穷二白的自然无限期地往后排。
出来没带现金,家里看来也没给他烧什么纸钱,哪有钱送。
没办法,吴铭走到窗口前催里面的小鬼:“受累问一下,五天前做的申请什么时候能出结果?能给个时间吗?”
窗口里的抬头瞅了一眼,说:“下班了,明天再来吧。”
“那成,能受累借个笔用一下吗?”
窗口里的小鬼想也没想把笔递出来了,吴铭眼疾手快,抓住鬼爪狠劲一拽,整个鬼身子被拖出了大半。
吴铭用笔抵在鬼肚子上,冷笑:“你到底批不批?老子没工夫跟你这干耗,不批就等着开膛破肚吧。”
“那什么……”小鬼结结巴巴:“你管缝吗?”
“缝你大爷。”吴铭把心一横,手起笔落戳向小鬼的肚皮。
反正也投不了胎,做个孤魂野鬼正好捎上个垫背的。
咣当一声,一道寒光掠过,笔被一分为二。
吴铭的手震得麻酥酥,他惊异地抬眼望去。
门口一袭黑色衣装,高挑消瘦的身影一步一步朝他这边走来,小鬼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吓了吴铭一跳。
“阎……阎王大人,小的不是成心喧闹,是……是他先动的手。”小鬼的爪子一转,指向吴铭。
”阎王爷,小人冤枉啊,我做的一切可都是被逼的。”吴铭一看正主来了,噗通一下也跪下去了,跟看到青天大老爷一样的顶礼膜拜。
“血口喷人!别以为你跪了,爷就把你的话当真!”小鬼恼怒地叫嚷。
“那你倒是批啊,申请都递了五天了,屁都没有!”吴铭不甘示弱。
“原来你是要屁啊,行啊,要多少有多少。”小鬼嘿嘿阴笑,居然撅起屁股冲吴铭来了一发。
“我操你大爷!”吴铭怒火中烧,上去就要厮打。
“都给我住手!”阎王冷着脸一吼,双方火气顿时就降了下来。
一双透着幽冥寒气的眼睛把吴铭从上到下地打量来打量去,阎王转头问小鬼:“他的表格呢?”
小鬼连带命薄乖乖奉上。
阎王拿了东西朝吴铭勾了勾手指:“你跟我过来。”
吴铭一看有门,朝小鬼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2.
待屋内安静下来,吴铭这才注意到这个阎王爷面虽冷,人长得却不错,眉清目秀,玉树临风,同自己颇有几分相似。
“1987年生,2012年死,一辈子无功无过,学业普通,工作一般,分数算是折中,不过你的前十世都是满满的负数,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要是搁在一起算的话……”阎王合上命薄,淡淡地说:“应该入畜生道。”
WHAT?!!!
“爷……”吴铭声音都是抖的:“敢问是……什么畜生?”
“一只蚊子。”
“……”
“你要是不愿意,还是有办法可以更改命薄的。”阎王掏着耳朵说。
吴铭眼泪都要出来了:“可我真没钱,死的时候身边就一个手机,微信支付就能付款,我没带钱包啊……”
阎王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一副“我他妈找你要钱了吗?”的表情。
看吴铭不敢再支声,他清了清喉咙,说:“只要你帮我完成一件事,想要什么胎我给你什么胎。”
吴铭激动了:“您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要你被干。”
“什……什么意思?”吴铭有种不祥的预感。
“字面意思。”阎王翘起二郎腿:“我欠了一个人很大一份人情,你替我还吧。”
我操,阴间也搞这一套?!拉皮条的还他妈是阎王本人?!
吴铭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爷,要不我还是做只……蚊子吧。”
阎王冷笑:“想做蚊子?好啊,等做够了蚊子再回来,下一世我保准让你爽翻天,出生在男娼俱乐部怎么样?千人骑万人跨,身世要多惨有多惨……”
吴铭震惊了:“我真心没这方面的经验啊!您……您总不能逼良为娼吧?!”
“我就逼你了,你能怎么样?”阎王勾起一抹狞笑。
“爷,我……我那方面不行啊,痿了,真硬不起来。”吴铭可一点没说谎。
“没事,后面不耽误用就行。”
我操……
吴铭惊得哑口无言,真不愧是地狱,比人间他妈凶残无数倍,这简直是鸣冤无处,投诉无门啊!
阎王爷坐镇冥界,管理整个地府,他要是一手遮天,谁他妈能管得了?!
轮回转世,为人为兽全掌握在这逼货手里,他又能如何……
吴铭仰天长叹,欲哭无泪。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阎王问。
“我还有别的可选吗?”吴铭冷笑。
当然,没有。
阎王潇洒地耸了耸肩。
“只要一次,跟他来上那么一回便可以回来,下一世我保你。”阎王笑眯眯地来回晃动手指:“其实你没受什么委屈,这个人身世显赫,仪表堂堂,配你绰绰有余。”
说完,指了指门口,示意谈话结束:“明天这个时间,到阴奎林海来,我在一字断崖等你。”
**
即使是一千个不愿,一万个不肯,吴铭终归还是去了。
上了一字断崖,他的腿便开始抖。
一字断崖,之所以取名一字,陡峭险峻自不必说,万丈深渊,阴气弥漫,掉下去的石子就没听到过声音。
发抖,很正常。
但在阎王看来,不正常。
“抖什么?”阎王睨了一眼吴铭。
“怕……”吴铭小声支吾。
“有什么可怕的?你都已经死了,还能死到哪去?”阎王不理解。
有什么难以理解的?!鬼他妈就不能有恐高症患者吗?!
吴铭敢怒不敢言:“我从这跳下去?”
阎王点了点头。
吴铭开始哆嗦:“那个……有个问题……”
“说。”
“到了那边,我怎么找到那个人?又怎么知道是他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们安排,记住了,那个人右腕上有个牙齿一样的胎记。”阎王看了看表,催促吴铭别墨迹了,赶紧的。
吴铭继续磨蹭:“那这也太麻烦了,我又不能每个人都上去撸袖子看……”
“到时我会提醒你的,你跳不跳?”阎王脸色沉了沉。
“等等……再等等,他好男色,是个同性恋吧?”不知怎么回事,吴铭心里越来越没底。
“那我倒没听说,他没纳过男宠。”
我操?!他妈逗我呢?!
吴铭失态大吼:“不好这口,让我一大老爷们过去捣什么乱啊?阎王爷,你这是还人情还是给人添堵呢?”
“你他妈哪那么多废话?!让你下去就下去!”
阎王烦了,一个大脚片子直接踹上去。
我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吴铭破音的鬼叫划破天际,连同他的人越飘越远,最终归入无底的深渊。
3.
残阳如血,破碎无边,满目皆是触目惊心的残尸断臂,地上的血水蜿蜒崎岖汇成一滩滩的血泊,惨叫声哭声此起彼伏地在耳边交叠,空气中满是湿润甜腻的血腥味,鼻子又辣又痒。
这是吴铭醒来后的感官认知,等他全身的关节和皮肉可以动的时候,周围已经安静多了。
再次从成堆的尸体里爬出来,吴铭已经无语哽咽了。
每次都在人肉堆里醒来,还他妈的还能不能有点创意了?
身上的T-SHIRT和牛仔裤已经被血水泡得面目全非,倒是不用担心跟这个世界的画风不对,问题是黏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多难受啊。
探索了一下四周,吴铭发现他正身处于一个相当原生态的村庄,条件很复古,复古到根本就是在古代,感觉起来要比1000年前还要更早一些。搜罗了好一阵子他才从一个死人身上找到一件还说得过去的麻布衣衫,又脱下另一个死人腿上的灰布裤,刚想找跟根绳子把肥大的麻衫捆一捆,一只消瘦枯槁的手便摸了上来,从天而降一只骷髅架子让吴铭全身鸡皮疙瘩瞬间冒出了来,没等他有所行动,一滩泥巴便向他脸上袭来。
他反射性地挥动两手予以抵挡,还没使出什么劲,便听得对方“哎呦”一声惨叫。
这声略显苍老了点,吴铭连忙定睛看去,一位皱纹满布,老态龙钟的老人呲牙咧嘴地正要倒地,他吓了一跳,赶紧去扶……正此当口,老人反手一拍,“啪嗒”一声。
一大滩臭烘烘不知掺进去什么粪便的泥巴正正好好贴在了吴铭的脸上。
……
…
吴铭默默甩掉脸上的臭泥。
“老太婆,你认识我吗?”他压着火,嘴角抖了三抖。
老太婆打量了好一阵,摇摇头:“不认识,从未见过。”
“那您这是干什么呢?!”吴铭吼起来。
“嘿,我说姑娘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一个姑娘家家的,兵荒马乱到处走多危险啊?!你以为穿上男子的衣衫女扮男装便可蒙混过关了?老婆子我老眼昏花尚能一眼辨出,何况是那些穷凶极恶的歹人?!不在脸上抹些臭泥怎么掩人耳目?!”
整整一段话没有一句话不犯在吴铭的大忌上,字字珠玑,铿锵有理,说得实在太他妈有水平了。
一时间,吴铭完全愣了,竟然无言以对。
这种表情看在老人家眼里充满了大姑娘知错害羞的小别扭样,她又掏出一把臭烘烘的烂泥:“来,姑娘,再抹上点儿,城外的那些个蛮子谁知还会不会再回来,那些人可是连母猪都不会放过,更何况这么水灵的大闺女,要是招了祸被人糟蹋了,你娘该多难过啊……”
吴铭恨不得把面前的老婆子给生吞活剥了:“你还有完没完了?!臭老太婆,给我瞧清楚!!我他娘的是个爷们!纯爷们!”
老婆婆不知是没听懂,还是犯耳背,“啊?啊?”的说不下去。
吴铭把手做成喇叭形状在老太婆的耳边吼:“我!是!男!的!——男!的!”
“啊?蓝的?什么蓝的?”
“哪跟哪啊?我说我是男的!”
“不能用篮子,用篮子臭泥就漏了,弄一身。”老太婆打岔都要打出天际了。
本来这种性别问题除了脱衣服以外没什么可争论的,吴铭那张中性的美脸在审美开放的现代尚且无法把他自己从女人堆摘出去,更何况是男女皆束发戴冠,头发只能掉,不能剪的古代,他的脸毋庸置疑地更加难以分辨。
当然,老太婆一颗助人为乐的心也委实太过执着了些。
就这样,两人毫无安全意识地在一片饱受蹂躏的村庄废墟中争吵不休,直接就把刚刚进驻城中增援维稳的建安军兵士给引来了。
建安军隶属于大梁国国军中一个极为遥远的分支部队,长期镇守西北边陲,在西北蛮子屡屡犯境之际,它的规模和建制已越来越得到皇帝的重视,此次西北哈赤族的无端骚扰,让辽城以西的十个府镇全都遭了秧,西北蛮子一路烧杀抢掠下来,村镇中的金银财宝,妇女子孺皆被一洗而空。
等到了建安军手里基本已经没什么东西再能搜刮了,这些个老兵痞常年在塞外苦寒之地服役,缺衣少粮,趁着边疆纷扰不断,不少人顶着蛮夷的名头在镇中大肆搜刮物品,运气好了还能碰见个把民女,解解馋。
这次却不同以往,西蛮子所过之处干干净净,别说母猪了,连他妈母狗都没剩一只。
老兵们愤恨难平地扫荡着村子,一股子怨气正没处发泄愤,远远看见一老一少在那扯着嗓门大声争论。
“争什么呢?吃饱了撑得吧?也不瞧瞧这什么地方?!竟敢在此聚众喧哗?!不相干的全给我滚回家去!”一个看起来像是头头的兵将破口大骂。
这些个兵将一往这边走,两个人便心知不妙,正想着跑呢,劈头盖脸一通骂,正好顺坡下驴应合着开溜。
还没跨出半步,两个人高马大的兵卒便挡在了这一老一少的面前。
其中一人淫笑:“老大,老东西就算了,旁边的小美人给咱兄弟们留下来吧?”
话音尚未落地,“噗通”一声,老太婆双膝跪地,老泪纵横:“军爷,这……这是我刚过门的儿媳妇,肚子里已经有动静了,我……我那苦命的儿惨死在西蛮的屠刀之下,我要留着这个根啊……求求你们,放过她吧,老婆子给各位军爷磕头了!!”
一声声哀求如泣如诉,磕头犹如捣蒜,没一会额头上便血迹斑斑。
神演技,神编剧,神经病……
撒他妈什么谎不行?!偏说自己是个女的,还他妈是个怀了孕的,我就操了!
”女人”这个字眼一向是吴铭的逆鳞,他满脑袋青筋爆裂,费了很大力气才压住自己的一腔怒火:“各位军爷,别听这疯婆娘胡说八道,我是个男人,如假包换的真男人。”
“男人?!男人怎么做人家的儿媳妇,还他娘的怀上了?”为首的“噗嗤”一声笑出来,意识到自己失态,脸立刻便沉下来:“大胆刁民,竟敢欺瞒上封,你们其中必有一人说谎,还不从实招来?!”
“招什么啊?老大,这事哪能辩得清白?关键时刻要那个才行……”旁边的兵卒向老大挤眉弄眼。
“那个”是什么自不必说,这么龌蹉的神情吴铭十分也猜对八分。
“这点小事便不劳烦各位军爷了。您摸一摸,我可是有喉结之人,再说哪有女人有这般粗厚的声音,您说是不?”吴铭赶忙把道堵上。
“那可不一定,验明正身才是上上之策。”这回说话的竟是那个是领头的,他大手一挥,吼了一句:“来人啊,给我扒!”
等在一旁的兵卒早已看得心痒难耐,心下跟长了草似的骚动不已,如此好看的人管他是男是女,摸了再说。
于是乎,政令一下,纷纷如饿狼一般扑了上去。
老太婆这下急了,挡在吴铭面前:“军爷,军爷,莫要这样,使不得,使不得啊……”一个垂暮的老人的话当然不构成威胁,随意推一推,老人便应声倒地。
对这疯婆子纵然有一百个愤怒,一个试图救下自己的人,还是一个老年人,被一群年轻人随意践踏欺凌还是让吴铭心里一阵光火。
虽然表面看去弱不禁风,吴铭手底下可是有两把刷子的,毕竟从小到大一路色狼相伴,学点跆拳道多少让他省去些骚扰。
跆拳道脚下的活最是狠辣,不到几腿扑过来的士兵便一个个应声倒下,领头看见周围哀嚎遍野的手下越来越多,心下又惊又怒,战场上摸爬滚打,训练有素的兵士相继倒在了区区一介布衣且如女子一般清秀之人的胯下……这他妈不是闹吗?
再不敢小瞧眼前之人,这位将领煞有介事地除下外甲,拿出看家本领向吴铭扑了过去,近距离的肉搏最讲究耐力持久,谁先倒下谁就输了,吴铭身上这种野路子哪里是每天操练,战场洗礼之人的对手?很快,他气息便不稳了,勉力耗了几个回合,已是气喘吁吁,不能招架。
敌我实力愈渐悬殊,本来躺在地上装死的兵卒这时候开始狐假虎威地重新爬起来参战,一人倒下,一人又起,永无止境地缠斗让吴铭的体力迅速流失,最终消耗殆尽,被人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直插不上手的老太婆见吴铭被兵卒们牢牢制住,吓得一次又一次地跑上来劝阻,每一次都被人狠狠推倒在地。
吴铭真急了,他狠命挣扎,骂声不绝,方圆十里都回荡着他激昂的嘶吼……
“刺啦”一声清脆的布裂,吴铭的麻布衫被人撕开,前胸赤露在阳光之下,和军队里那些粗犷壮硕的大老爷们不同,吴铭的胸脯特别干净,方才的打斗让那上面挂满了细密的汗珠,像涂了一层晶亮的油,阳光一照灼灼生辉,粗重的喘息让前胸有节奏地一起一伏,不知为何,整个画面竟有种说不出的……妖娆妩媚。
“都愣着干什么呢?!把裤子给我扒下来!”不知谁吼了一嗓子,众人如梦方醒,一齐上手去揪裤子。
“我操你姥姥!放开我!放开!!”吴铭发了疯似的又踢又踹,恨不得变出一把刀,把这些人挨个捅死。
“住手。”一声清冷干脆的声音穿透人群,紧跟着便是一阵急促嘈杂的脚步声和整齐划一的铠甲摩擦声。
4
当长矛的矛尖抵在每个人的眼皮底下时,这群人才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
身着铁玄甲,手持红缨枪的兵将把这些人从里到外围得铁桶一般,这些兵将明显受过特殊的训练,端枪的角度,双脚的距离,乃至脸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一阵不徐不疾的双双马蹄声由远及近,眼前的兵将齐齐地让出一条道来。
马过来的方向正好是吴铭的背光,费力看了半天,他也只能依稀看到两匹高头大马上的人,前胸上那明晃晃盘踞飞腾的龙纹花样。
“三哥,你的军中当真是不乏色胆男儿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便要在这大街上这苟且之事,十多个糟蹋玩弄一人,比之我府里的春光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一个尖声尖气的嗓音从其中一匹较为瘦小的马上传来。
马瘦人肥,阳光下勾勒出一个臃肿的身形,他“刷”一下摇开折扇,看似潇洒风流的一甩却在那圆滚肥硕的身材下显得略有喜感。
被叫“三哥”的人并未立即接话,良久,沉沉开口:“赵子雄,你可知罪?”
施暴的校尉赵子雄早就吓得瘫如烂泥,他一个劲地跪地磕头:“庆王殿下,冤枉,冤枉啊!末将……末将确未曾有此歹意,只是为辨明一件事,非要脱掉……他的衣衫不可。”
“哦?所为何事?”胖子殿下大感兴趣。
“回五殿下,末将其实是……是……”赵子雄“是”了半天却不敢往下说,一来他和他部众进村是来处理战后安置事宜,不好好做事就算了,还他妈为了分公母此等无聊之事当街扒人家衣衫,这话怎么说都是挨军棍的话。
五殿下见他支吾不言,眉头一皱:“再不说,三哥重罚起来,我可不会为你们说情啊。”
“是……是为了辨明此人是男是女。”赵子雄声如细蚊。
“什么?世上还有此等非男非女的妖人?”五殿下两眼放光:“快带过来让我瞧瞧。”
此时的吴铭除了底下的裤子还算完好,身上已是东一块西一片的破布条子随风摇曳,既然衣难遮体,干脆大大方方地脱喽。
把衣衫往地上一甩,掸了掸身上的土,他起身向两匹高马走了过去。
忽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看到吴铭,两人皆是虎躯一震。
肥硕的五皇子身形一抖,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如果说这个皇子眼中的诧异,惊恐,怀疑等多种情绪交相辉映足够让吴铭印象深刻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庆王殿下的反应足够让吴铭记一辈子。
也许在那恍惚的一瞬间,这个冷面王的眼中却曾掠过些什么,但当他用马鞭缓缓地将吴铭的脸抬起时,那眼里除了一潭死水什么都没有了。
看吴铭的眼神如同看一只龌蹉肮脏的臭虫。
“真是一副好皮相,”他冷笑:“来人。”
“末将在!”两名铠甲兵士向前垮了一步,俯首听令。
“拖出去,仗毙。”
5.
“哎?哎?这是作甚?”五殿下把折扇扔过去阻止押人的兵将:“你们给我等等。”
皇家信物既已落在吴铭脚边,这些兵将便不敢靠近半步,见稳住了局面,五殿下扭过脸对庆王宋焱说:“何必将此人赐死?难道是因为他极像……”
“使不得啊!都是我这个老婆子的错!要杀便杀我吧!!”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叫冲破耳膜而来,没等人们作何反应,一个黑影便向庆王的战马撞去,五殿下后半截的话被生生吓了回去。
其实吓着的不单单只有五皇子宋裕,一旁严阵以待的兵将更是个个惊得魂不附体……
不知何时,一个手无寸铁,一走三晃的老太婆居然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庆王身侧,或许起初她只是想简单地跪下去为吴铭磕头求饶,哪知脚下没能站稳,一个踉跄向马撞去,庆王的战马常年在战场上厮混,动作极为灵敏,见一个不知是什么玩意砸了过来,脖子一扭,正把主人送到了这老太婆的跟前。
就这样,庆王手腕上的衣料理所当然地被老太婆撕了下来。
庆王在一群玄甲铁卫的眼皮底下遭到了近身袭击,连护腕都被扯下来了,这让在场几乎所有的人膛目结舌,顷刻间,乌央乌央地跪下去一大片。
老太婆的身子更是抖如筛糠,赶忙将手中撕破的护腕高举过头,跪着呜咽不止。
放眼望去,匍匐在地的众人之中,唯独一人还在那里久久站立,纹丝不动。
此人便是吴铭。
倒不是因为他咽不下这口气梗着脖子誓死不跪,而是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全身的汗毛兴奋得根根直竖的大事……
一个像被人狠狠咬过的鲜红色牙印胎记就那样蛰伏在庆王的右腕之上,黝黑的皮肤上点点血红的瘢痕,形态丑陋却甚是抢眼。
吴铭眼角都要迸出泪花了。
我勒了个大操的!是他妈这孙子!
这要是把我暴打致死,还他妈干个屁啊。
吴铭无语问苍天,心一横,单膝跪地:“庆王殿下,吾国衰弱,战祸连年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这您看不到吗?放眼四周村落,哪一个不是满目疮痍?军中将士不肯浴血搏杀,保一方平安便也罢了,竟然以多欺少,打人在先侮辱在后,势要扒光我衣衫以辩男女,事后非但全无问责,反倒要杖杀于我?这究竟是何道理?”
一连串信口开河的言论一气呵成,字字踩点,句句占理,说得忒他妈好了。
吴铭在心中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要说这番话确实有几分道理,若是庆王执意要杀,传出去的确会引起民愤,寒了百姓的心,为战事善后事宜增加不少难度,但若是放了……身为三军总司,执掌三军帅印,不久前刚加封为庆王的大梁国三皇子,说出的话跟他娘的放屁一样,那还了得?
……真是有够纠结。
跪在下面的人大眼瞪小眼地干等着庆王殿下发话。
“是谁教你一介布衣同本王讲话可以单膝跪地的?”头顶上飘来庆王冷冷的嗓音:“给本王跪好了。”
跪你妈逼。
吴铭默默地调整姿势,乖乖双膝挨地,跪得端端正正。
“哈哈哈哈,这小子不错,我喜欢,与其让你打死不如将他送我,”五皇子色眯眯地淫笑:“我敢保证不出三月,我定会将他调教得如小野猫一般,你看怎样?”
“做梦吧你。”庆王吩咐左右:“来人,将他押回军中,待审。”
说完,一拉缰绳便要掉头返回,临走时,眼角余光正巧打在马腿边瑟瑟发抖的老太婆身上:“此人老迈,腿脚不便,不予治罪,将她送入自家安顿,放些银两以示安抚,至于其他扰民之人……”庆王眼神锐利如刀,在赵子雄一干人等的脸上划过:“一律关入军牢,依法严惩。”
见三哥宋焱这就要把事结了,五皇子宋裕忙叫嚷开来:“我说三哥,咱们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若不肯将这小子送我,弄回去可要说话算话将他军法处死啊,别审来审去最后给放了,辜负我的一片真心。”
“我说过的话何时未曾兑现?”宋焱睨了一眼他这荒淫无度的五弟:“满府邸的娼妓男宠,跟我提真心?”
宋裕将扇子一摔,还来劲了:“谁说沉溺肉欲欢爱便没有真心,我对每一个都是真心以待,真心,真心就真心!谁像你心如沉石,人如冰块,上次送给你暖床的十双男女楞是被你强行剃度出家,你还是不是人了?”
“你若再送,剃了直接送回你府中。”宋焱笑吟吟,似乎对上次的行径很是得意。
“干你娘的。”宋裕气得口无遮拦,恶骂出声。
庆王哈哈大笑着一夹马肚子,扬长而去。
……
…
望着马儿双双离去的背影,吴铭揉着久跪的膝盖站起身来。
突然,一旁的疯老太婆“噗通”一声跪在了吴铭跟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认起错来:“孩子,我全都听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是闺女,都怪我眼瞎嘴贱,白白让你遭此无妄之灾,说不定性命都保不住了,我,我……我不是人!我真该死!”老太婆说得激动,一屁股坐在地上,抽了自己好几巴掌。
吴铭忙把老太婆搀扶起来,温馨地帮她拍拍身上的土:“老太婆,这是我自己倒霉,怎么能怨你呢?况且你也是一片好心,刚才没少为我摔跤,身子并无大碍吧?”
这种以德报怨的行径让老太婆大为感动:“好孩子,真真是个好孩子!你看我怎么就把你往鬼门关里送呢我,孩子……你若是有何未完遗愿,便交托于我吧,婆婆定当尽心竭力。”
呵呵,要的就是这个。
既然把这死老太婆掐死也于事无补,还不如让她有点用处,他日若能大难不死,再找她好好算这笔账。
吴铭一把将老太婆搂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老太婆听后瞪大了双眼,“啊?啊?”地没完没了,一脸不可置信。
他俩鬼祟的样子惹起周围的兵将一阵反感,他们怒骂着推搡吴铭离去。
吴铭赶快抓紧最后的机会对老太婆说:“若我能安然渡劫,一月后咱们便在此地碰面,务必将我要的东西带来,可记下了?”
老太婆狠狠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孩子,你放心吧。
6.
庆王宋焱人品如何,性情怎样,区区一面之缘,吴铭说不上来,但至少有一点他还是可以肯定的——
这人真心他妈说话不算话。
怀揣一颗不上不下的心,足足忐忑了好几日,居然屁都没有,别说是提堂过审了,连军牢长得什么模样他都不知道,表面看去宋焱是个说一不二,言出必行的硬货,一脸的冷逼范,身份想必也是吊炸天,实在不像是个说了不算,算了不认的无赖。
可事实是……这王八蛋还就真把他晾在那了。
一押回建安军的主营他便被关进了一个极为普通的营帐内,里面案台,桌子,床褥等的简单生活设施一应俱全,门口有士兵把守,每日送饭送菜,好吃好喝。
吴铭很有一种被高级软禁的感觉。
可……一个本该处死的囚犯却被礼遇有加地圈养起来是他妈的几个意思?!
吴铭真心理解不能,却又无计可施。
每一个和他接触的人都恪尽职守地忠于自己的本质工作,送饭的送饭,看守的看守,任你喊成什么样,多一句废话没有。
就这样,在这个插翅难飞的鸟笼中,一关便是大半个月,长时间的昼夜囚禁加上异域的水土不服,吴铭终于不支病倒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三天的高烧不退竟然让营帐一下子热火朝天起来,足足三名军医早中晚地轮流伺候他,诊脉熬药样样不敢怠慢,当他悠悠转醒后,身边居然还多了一名亲随侍奉左右。
这事……也忒他妈鬼了!!
来到这儿后,吴铭还是头一次敢如此笃定一件事——宋焱这货绝逼是个精神分裂。
“做什么呢?还不快洗?!”一个极不耐烦的声音横空砸来,身着简装软甲的兵士将木盆重重地砸在桌台上。
吴铭冷冷睨了一眼自己的亲随,这个看起来不过自己年龄一半的小破孩每次来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别扭样,脸上写满了“你丫老几?”的不甘表情,好像伺候吴铭是他人生中一件莫大的耻辱。
而事实上,吴铭确实碰巧听到过这个小屁孩在跟别人诉苦时说自己有多么多么凄惨,时运多么多么不济,伺候这么个不男不女的妖人。
吴铭心里阵阵冷笑,把盆边的布巾狠狠甩进了水里,水花四溅:“这么烫让我如何洗,换一盆来。”
小兵将怒瞪了吴铭好一阵子,端起木盆转身离开,一盏茶的功夫,一盆新水重新回到了桌上。
这次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吴铭大手一挥,连盆带水泼了出去:“水太冷,想冻死我啊,再换一盆。”
端盆进来的人赶紧躲,奈何速度太快,且水盆飞去的方位十分精准,一滴不落地全浇在了他的身上,从里到外的透心凉,年轻兵将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吐了一口水,再忍不了,扑过去和吴铭厮打起来。
吴铭虽是大病初愈,体力不济,对付一个半大孩子却绰绰有余,几个回合,对方便扛不住了,不敌之下被一脚踢飞出去,正撞在进来送饭的厨役身上,两个人踉跄向后与身后送药的军医一同跌进了门口要进来查探的守卫怀里,一连串的人,你推我,我撞他,倒了一大片。
吴铭的营帐前如此这般热闹,让过来过去的兵将全都驻足观望,几个好事的更是添油加醋地捧腹大笑。
送饭的厨役最是脸皮薄,脾气爆,困窘之下甩了那几个兵士一身杂烩汤,本来嘻嘻哈哈的兵士这下全都不干了,口中污言秽语地也动起手来,这回算是乱大发了,几个营帐的士兵一拥而上大开杀戒,里面拉偏架的,真动怒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全都凑齐了,如此这般,何愁事闹不大?
吴铭倚着帐篷门口,鄙夷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乌合之众,一盘散沙,这个姓宋的军队不过如此。
始作俑者躲在一旁看热闹,待会儿正主来了,可讨不到好。
吴铭吹起口哨,抄了地上一根躺着的红缨枪,拿在手里像模像样地转了几转,便欲冲进去。
突然,一根长鞭凌空疾风而来,缠住吴铭手里的枪一跃而起,从众人头顶上呼啸而过,正甩在人群的正中央。枪头深深入土寸许,被牢牢地插在地上,由于劲力太猛,钉在土里时,枪棍本身还剧烈地一阵摇动。
这么深厚的内力,让在场一干人等皆是心惊肉跳。
方才还喧腾沸腾如集市的建安军大营顿时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闹啊,怎么不闹了?”如挂了冰凌一般冷冽沉厚的嗓音一出,吴铭便知道,大人物来了。
营中一干兵将侍役,无论是否牵涉其中,皆弃了手中兵刃,纷纷跪了一下去,吴铭更是跪得比谁都快,装得比谁都乖。
跨坐在马上的庆王缓缓收起软鞭,从始至终他的眼神像一柄无极冷剑深深地嵌在吴铭身上,吴铭事前事后每一个细微动作皆都落入他眼,慢慢地,他唇边漾出冷笑:“朱孝文,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金丝软甲,头戴红缨明珠的高级将领,连滚带爬地跪在庆王面前不停磕头:“末……末将,在,在……”
“朱孝文,你真是领的一手好兵啊!不过一个混迹江湖的顽劣之徒,便能将你的建安军营搞得如此乌烟瘴气,天翻地覆,若要是敌方派来个奸细盗你军情,毁你军纪,怕是还未等上战场,你们这些个散兵游勇便早已溃不成军了吧?”
朱孝文眼见乌纱帽便要不保,缓了缓神,破釜沉舟了抗辩起来:“殿下,末将自知有罪,军风法纪败坏如此确是难辞其咎,但自末将任建安军元帅数年虽没有功劳却有苦劳,还望殿下看在首府宫阁老的面子上能网开一面……”
“网开?如何网开?”庆王毫不买账:“你若要狗仗人势,我便奉陪到底。”他横眉怒喝一声:“来人,拔去明珠,扣下帅印,将此人贬为参将,听候处置。”
当众被人除甲拔珠乃是军人第一奇耻大辱,朱孝文恨不得眼中能喷出火来把这个害他至此的首恶之徒吴铭烧得皮开肉绽,体无完肤,这种滚烫炽烈的眼神讯息相当清楚——日你娘的小王八羔子,给老子等着!
官居高位监管不力者严办,这叫杀鸡儆猴,底下一众大小按官级品衔高低获罪,重则几十军棍,轻则十来军棍,这叫处罚分明,念在边关未稳,军棍之刑待到安定之日再欲执行,这叫恩威并施。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解兵权,除异己,树威信,一箭三雕,顺道还为吴铭拉得一手好仇恨。
械斗之后,人人屁股开花,而此事的罪魁祸首居然毫发无损地逍遥法外,这么个判法,别说是出兵营了,单单在这建安军大营之内,吴铭都不一定能活着见到明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