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狠狠地欠它一个马情,以后便由你来给它送萝卜,少一筐都不行。”宫远山白了他一眼。
“……”
“好了,轮到你了。”宫远山手里一下下拍打着木棍。
“还……还要……断我的腿?”吴铭惊了,战战兢兢地后退。
宫远山噗嗤一笑:“那我怎么舍得。”
他顺手一拉,吴铭便老老实实地跌进了他的怀里。
“晕。”宫远山将木棍扔进草丛,迅速对怀里人道。
“啊?”吴铭没领会。
“快点,没时间了,我数一二三,闭眼。”
一……二……三……
啪嗒,吴铭重重地落下眼皮。
就在他合眼的一刹那,前方簇拥着一顶官轿的十来个人正好从拐角处转弯而来。
从视线横向的角度看去,装晕的时间那叫一刚刚好啊!
一秒不够,多一秒浪费。
下一刻,耳边便是一声凄凉的哭声划破长空:“娘子啊,你醒醒!醒醒啊!!”
瞬时,鼻涕眼泪喷涌而出,滴滴答答流到了吴铭盖头没能遮住的下巴上。
我说……
哥哎。
盖头下的这位仁兄,嘴角各种抽。
68.(半章)
偷偷抹了把下巴上的液体,一手的黏黏糊糊,绝对的眼泪鼻涕一把抓啊。
吴铭忍不了了,一把拉下宫远山的衣领,压低声音道:“你他娘的这么夸张真的好么?”
宫远山还是那副哭丧脸,嘴里却飞快念道:“不夸张就等着被林中躲在暗处护送的影卫干掉吧。”说完,朝喜轿边焦急张望的小翠递了个眼色。
小翠马上会意,拉着媒婆便冲了过去。
媒婆也是个有眼力的,立马醒过味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天喊地,招得一行人连轿夫都来围观了。
三闹两闹便成了一道严严实实的人墙挡在道中央,截断了宋焱去往祁府的必经之路。
没有办法,宋焱一行人只得就此停下。
远远地瞧见一大簇人头在那攒动不休,个个还是红衣红裤,赵六心中十分起疑,便叫了一旁的便装影卫前去探查究竟。
没过一会那人来报,说是不知哪里来的一行迎亲队伍,途中遭受意外,一条野蛇突然窜出惊了马,马惊了轿夫,轿夫惊了里面的新娘子,结果引了新娘子的惊厥旧疾,昏死过去,而唯一的那匹马,四蹄乱蹬正好磕在了巨石上断了腿。
这一连串如九连环般的故事听起来着实悲催,逻辑上却尚能说通,关键是……怎就好死不死让他们给赶上了。
赵六满腹狐疑,从马上一跃而下,走了过去。
来到跟前,步子尚未站稳,宫远山便一把抱住赵六的大腿,哭得昏天黑地:“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娘子……您那么多的马,只要给我们一匹就好,我娘子的病真是耽误不得啊!您就行行好,行行好吧!!”
赵六吓了一跳,一面踹着腿甩宫远山的爪子,一面吼道:“放肆!我等有要事在身,怎可随意赠马误事!你快给我放手!”
“人命关天怎能置之不理啊大人!!”宫远山嚎得更凶了,高音直飙天际。
如此明显的信号让周围的各色人等马上群起沸腾,哭声,叫声,指责声轰炸而来,人群一拥而上把赵六围得动弹不得。
宫远山看准了机会,扒开人群直冲官轿。
他一把掀开官轿的挂帘,拽上里面人的胳膊就不放手,尖起嗓子大叫:“青天大老爷,您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罔顾人命乃是天理不容!我娘子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声声凄厉之音贯穿耳膜,难听之极,却没激起宋焱一丝一毫的反应,或者说……他已然成了木雕一般的人,僵硬得连睫毛也不眨一下。
惊异完全将他冻结住了,宋焱漆黑的瞳孔逐渐放大,里面是宫远山那张清晰无比的脸。
官轿旁边也有不少的便装影卫,却没一个缓过劲来敢出手管的。
若是一个或者一伙从天而降的武林高手声势浩荡地过来明抢豪夺,别说是安置在明里的影卫,就是暗处的那一群也早如猛虎一般扑过来大战个三百回合了。
可如今是一个身着大红花的新郎官,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老百姓,跟个愣头青似的莫名其妙飞扑过来,这可怎么办?
不按常理出牌,一向会有亮眼的成果。
就在大家呆若木鸡时,宫远山顺理成章地出现在了宋焱眼前,十分轻松地递给他一张纸条。
待到一干影卫醒过味来如惊弓之鸟般地将宫远山七手八脚地从轿中拽出时,所有准备工作皆已一一搞定。
就在宫远山再度被扔回去时,方才混乱的场面已得到控制,滋事一干人等被牢牢地押住。
赵六揉搓得眼歪嘴斜,衣冠不整,气得哇哇大叫,刚要咆哮恶吼着要缉拿匪民,身后轿中便传出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
此人只淡淡说了一句,住手。
音量不大,却铿锵沉厚,一种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注入其中,让人无法反抗忤逆。
这声音听得吴铭身子一抖,眼眶竟红了。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思念之情如江流涌动,涨得他的心都要裂开了。
68.(下章)
宋焱下轿,所过之处,众人皆有默契地缓缓分于两边。
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愈发厚重,吴铭的心也跟着狂跳不止,人躺在小翠的怀里,早已汗湿了内衫。
让所有人不解的是这个看似威仪凝重,贵气赫然的男人,从始至终都将一道火辣辣的目光直直地钉在新娘子的身上。
那目光太过执着而猛烈,仿佛要将那个遮挡在新娘脸上的大红盖头尽数烧化。
无论怎么看,这个人都像是为了她而来。
慢慢地,一只手伸了过去要去掀新娘子的喜盖,惹得围观群众一阵嘈杂唏嘘,这要是一掀,新郎还要不要了,这可是有辱门楣的大事。
全场顿时安静了,每个人都屏足了呼吸,等着看好戏。
就在手指将将要碰到柔纱的盖头时,一个劲力突然袭来,宋焱的手腕上生生多出来另一个男人宽厚的手。
“官爷,这可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掀盖头怕是不合适吧?”
宫远山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甩开腕子上的手,宋焱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不少。
他唤了一旁的赵六:“去,把你的马牵给他们。”
赵六反应很大:“殿下,这怎行?!那下官骑什么啊?!”
“你没有腿么?”宋焱不耐烦:“难道你想当着本王的面罔顾人命,迫人致死?人命之罪你可担待得起?”
赵六心下大惊,连忙改口:“殿……殿下请息怒,下官这就牵马去。”
见赵六一路小跑而去,宋焱也几步回了轿中,临走转身时,又看了一眼红妆素裹的新娘子。
待轿帘放下,宫远山便将眼睛闭起,在心中默数三拍。
“三”音落下,一切骤变。
突然之间,脚下的大地好似活了一般震动不止,地上的小石子疯狂地抖动跳跃,天边雷声隆隆大作,轰然炸裂,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要崩塌了……
来了!
宫远山兴奋地抬头张望,脸上尽是得意之笑。
人生就是如此奇妙,方才为了一匹马两边人等争执不休,如今视野之间竟被高头骏马全都塞满了,黑压压地从林间小径的那一头奔腾而来。
当人们看清那些都是什么玩意时皆都吓破了胆,个个如猎网中的困兽胡窜乱逃,一时间两队的轿夫全都扔下了轿子,影卫团和娶亲的队伍纵横交错,撞得撞,跌得跌,人仰马翻,好不热闹。
这些不知哪来的莫名野马冲撞进了人堆里,数以万计的马蹄狂袭践踏,风卷残云,黄沙漫天,即便躲在暗处的影卫们知道大事不好再行进入,也不过又添一把火罢了,场面只会更加混乱不堪。
吴铭当然知道这么恰到好处,从天而降的神器必定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他一把扯下盖头去寻找宋焱的官轿,眼中模模糊糊有了个影子便要飞奔过去,腰上却被一人死死抱住。
回过头是宫远山的脸。
“干什么?!”吴铭惊呼挣扎:“放开我!我要去找他!”
“谁也没拦着你,但不是现在。”宫远山顺手一捞便是一条缰绳,将吴铭扔了上去:“这林子最东面有一个天然的窑洞,你去那里等着,我会让他过去。”
吴铭根本不信:“少废话!我他妈现在就要见他,一时一刻也等不了。”
“你有什么可不信的?!事已至此,我他娘的是主犯,屁憋地才会诓你!”宫远山怒吼出声:“事若坏在你自己手上,日后可别后悔!”
吴铭憋得满脸青紫,留恋地将宋焱的官轿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收了目光移到了宫远山的脸上:“你若敢骗我,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宫远山懒得理他了,道了句:“把小翠找到,将盖头交给她。”
下手狠劲一拍马屁股,送他走人。
待远远见到吴铭将盖头给了早已躲出去的小翠之后,他推开人群,冲向了宋焱的官轿。
被轿夫甩下的官轿一直安安静静地停在原地,护送的影卫早已失了踪影。
宫远山趁乱钻了进去,轿中,一袭红衣喜袍的男人端坐其中。
通体上下的喜袍款式与宫远山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少了胸前的那朵大红花。
“很乖,很听话嘛。”宫远山笑眼眯眯对宋焱道:“殿下的衣衫呢?”
宋焱将自己换下的扔了过去,顺带一并扔了那张纸条。
纸条飘飘然坠地,上面写着:
轿坐之下,藏有红衣,换上等我。
宫远山捡起纸条,道:“殿下真是好胆色啊,不问我作甚就敢穿衣等我啊。”
宋焱冷然一笑:“我管你是作甚,再差也比进祁府强吧,进了那里便不得出来,既是有一个再透口气的机会,我何必拒绝?”
宫远山笑而不语,迅速解下自己胸前的大红花,为宋焱带上。
弄好后,说道:“官轿以东跃过人群有一匹白马,上面有个红衣女子,你上去同她一起走,她会引你去一个地方,有个人在那里等你。”
宋焱问:“谁?”
“我媳妇。”宫远山换好了宋焱的素色长袍,飞快说道:“她有心病无法治愈,还需殿下为她开导一下,不过治归治,可别把她拐跑了啊。”
“难道……她真的是……”宋焱声音开始颤抖。
“见到不就知道了,时不待人,快走!”宫远山将宋焱推了下去。
猛然间,宋焱好似想到什么,眼中光彩异放,他飞快冲入人群之中,向东方而去……
69.
万马践踏而过,留下一地的狼藉。
赵六等一干影卫缓过劲来时,迎亲的喜队连同疯马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么诡异的天降祸事若还认为是时运不济,运气不好,这人的脑袋也别要了,只剩水了。
赵六一后背的冷汗涔涔,连滚带爬地向宋焱的官轿跑去,刚要掀轿帘,一股力道生风而来,一只脚将他踹了个结实,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冰粒似的嗓音从轿中划空而出:“你是个什么身份,竟敢闯本王的轿?!”
这声音带有那个人独有的粗糙质感,定是宋焱无疑。
赵六连忙爬起来,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殿下饶命!!下官一时心急才……才……”
他心思不整,嘴下拌蒜,脑中飞快过着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越想越起疑。
“行了,快走吧,勿再耽搁。”轿中声音再起。
赵六哪肯罢休,踹了一脚身边的影卫,问道:“有谁看到刚才那个闹事的新郎了?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影卫们交头接耳,最终得到答案,说是有人看到了他带着新娘,扯了匹马向东而去,胸前那朵大红花特别醒目,绝对没错。
赵六听着不信,可又找不出任何破绽,就在他下达命令欲派人东追时,轿中三殿下的声音明显不耐烦了:“你们若再耽搁下去,过了晌午,板子可要挨到后半夜了。”
这护送护成这般鸡飞狗跳的地步真没什么可说的,从轻发落也免不了一顿皮开肉绽的板子,要是这位爷生起气来再添油加醋两嘴,他们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无奈之余,赵六赶紧一连串叠声应答。
很快,轿子又咯吱咯吱上路了。
坐在轿中的宫远山清了清喉咙,将手伸出轿窗,揉搓了几下,一张纸条便尽数成了暗黄碎屑,随风散得干干净净。
**
祁府今日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府前时不时有个玉面书生出来晃来晃去,腰间玉坠子叮当作响。
随着时间推移,他脸上的阴霾之气愈发厚重,眉头拧成了化不开的疙瘩。
终于,拐角转过来一行簇拥官轿的队伍让他眼中大放光芒,他毫不掩饰地兴奋奔去。
未到跟前他便发现了异状,这些个人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一脸的人间悲苦。
“你们怎么都是这幅德行?殿下还好么?”书生等不及轿子放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问起赵六。
赵六不敢多言,朝他使了个眼色,赶紧去服侍下轿。
就在宫远山不徐不疾踱出的那一刻,天地都要为之变色了。
画面定格,空气凝结,时间静止。
在场每个人的脑海中犹如惊雷一片轰然炸过,更有甚者,直接当场晕厥过去。
“他……他是谁?”书生脸色惨白,哆哆嗦嗦指着宫远山,声音颤抖朝赵六大吼:“殿下呢?!说话啊?!”
赵六如痴儿一般木纳呆滞,像是疑问又像是陈述地喃喃自语:“你是……新……新郎……官?”
宫远山颇为同情地点点头,道了句:“正是在下。”
“不……不可能啊……那时的声音没错,是……是殿下啊!”赵六突然一个激灵,一个箭步冲上去,勒着宫远山的脖子不肯松手:“这绝不可能!!你怎会发出殿下的声音?!!”
“你说的是这样么?”宫远山拿捏音色,模仿起宋焱:“这种雕虫小技不足一提,我年幼之时便已爱玩不玩了。”
噗通一声赵六跌坐在地,像失了魂魄般,眼神空洞而涣散。
书生急得一把将他捞起,揪着衣领怒骂:“殿下呢?!哑巴了你?!快说他在哪儿啊?!!”
“我……我们中计了,”赵六指着宫远山道:“殿下被这个人换走了……”
“废物!!一群酒囊饭袋!!”书生失态狂吼,如花似玉的面容霎时狰狞无比,他将手里的折扇一甩竟亮出一柄短刀,寒光划出一条细线直奔宫远山的脖颈,幸亏宫远山眼疾脖快,身子微微向后一闪,毫厘之间便躲过了一条血口。
宫远山皱起眉头:“各位稍安勿躁一点可好?有话好好说嘛。”
“好啊,待会儿你想怎么说都行,我就怕你不说。”书生阴狠歹毒的目光射出,冷笑地朝两边大喝:“来呀!押他进府!”
“且慢!”宫远山从怀中掏了个类似腰牌的物件,在书生面前晃了一晃:“你还是先跟它谈谈吧。”
书生以不屑一顾的神情轻慢地一瞟,就只这么一眼,整个人犹如瞬间化成了一尊石像,一动也不动。
一旁的赵六急了,喝道:“都愣着作甚!还不将他拿下……”话音未落,脸上便是重重一个大嘴巴子。
书生抽得手都疼了,直把赵六打得原地转了两圈。
“你眼睛是出气的么!合元教的尊主令牌你也不认得了?!”书生朝赵六破口大骂,随后双膝跪地,匍匐而拜:“尊主在上,请受虚妄一拜。”
虚妄平日里虽是一派鸿儒打扮,实则却是宋怡任最为忠心耿耿的贴身内侍,明里毫无权柄,暗里却是一人之下的地位,他这一拜,后面的人哪敢站着,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只有赵六像个愣头青,梗着脖子不服气地杵在那。
“合元教是个什么东西?尊主又怎么了?胆敢在主上的头上拉屎都他娘的……”赵六的话没说完被虚妄一脚踹在地上。
虚妄气得大骂:“你是脑袋被猪油堵了还是患了失心疯?!你难道不知尊主是咱们主上的……”
“住口!”宫远山阴了一张脸,冷声而出:“都给我跪下!”
两人再不敢出声,乖乖地贴地而跪。
宫远山背起手,踱步到这两个人的头前,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一个答,小人叫虚妄。
另一个答,小人叫不得。
“看来他心情是越发的不好了,起的名字都如此地萎靡不振。”宫远山皱眉:“宋怡任几时回来?”
虚妄唯唯诺诺道:“主上陪太子汤鸾行宫一游,本是今日折返,哪知太子临时起意想再流连几日便延后了。”
宫远山点了点头:“回来给他传个话,告诉他管好他那条公狗,若是管不住便做个项圈,我看合适得紧。”
虚妄赔笑道:“尊主所言极是,可……可如今狗都没了……”
“别着急啊,”宫远山笑得灿烂无比:“狗嘛,总会寻着主人的气味,过不了两日他便会自行回来。”
70.(半章)
以前吴铭是一头清新规整的短发,长一点都呆不住,就怕别人说他娘。
到了这里,为了配合大众审美和风俗习惯,他不得不蓄起了发,东一村时梳着一记精干的马尾,犹如武士剑客一般地帅气潇洒,如今却他妈跟人妖似的顶着个快要压断脖子的凤冠。
操他大爷的!
这个小翠废了两个多时辰帮他梳上的新娘头让他十分地冒火起急,可越是急躁手底下就越毛躁,一个不小心好几缕头发便绕了进去,拿不掉动不得,发狠地揪扯几下便疼得他咧嘴抽气。
“什么破JB玩意!”吴铭恶骂出声,急得满头大汗。
忽然,一只粗糙的大手覆盖在自己的手背上,那种温热暖厚的触感远不及之后特有的粗粝沉音让他震撼不已。
“来,我帮你。”那声音在身后缓缓而出。
吴铭一动也动不了,完全僵住了。
他的心整个揪到了一起,若不是扑通扑通扑通的心脏声重击着耳膜提醒他还活着,他真觉得自己是个毫无声息的死人。
“好了,拿下来了。”宋焱剥去发丝将凤冠拿在手里把玩,逗趣地笑道:“你怎就成了别人的新娘子?不过扮相还真是……唔……”
吴铭根本不给他机会,生生将宋焱的后半截话没在了自己嘴中……这个人手中的凤冠还来不及扔掉,便与他纠缠到了一起。
实在太久太久不见,思念之情浓烈得无论如何也化不开,他们拥吻着,啃咬着,厮磨着……恨不得把对方一口一口吃进肚中,细嚼骨髓,吞咽血肉,致使合为一体,永不分离。
嘴唇早已咬破,甜腥的血气弥漫舌尖,混着唾液在彼此的脖颈肩膀之间游滑,留下一道道暗红的印迹,划出一副副淫靡的画……
身上的衣衫早已被对方扒得七零八落,吴铭咬着宋焱前胸的肉粒,手伸入裤中,摸上了那根火烫而涨大的根……
突然,一个劲力吴铭被冷不防推开,这一下又猛又突然,他毫无防备,脚下踉跄几步便摔在了地上。
吴铭爬起来,傻痴痴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宋焱,怎么也缓不过劲来……
刚刚还干柴烈火熊熊燃烧,下一秒却一盆凉水加冰块无情泼下来,如此冰火两重天谁能消受得了?
吴铭眼巴巴地看着宋焱,说不出一句话。
“吴……吴……铭,我不是……来做这事……的。”宋焱喘得胸前一起一伏,看得出在竭力压抑体内勃发的情欲。
吴铭就这样盯着他看,眼珠子都不错一下。
他的眼睛并未大好,脸是看不真,却就是不肯放过一分一秒。
规整好衣衫,宋焱内疚地伸手去拉他:“你还好吧?”
吴铭狠狠拍开他的手,倔强地梗着脖子,说出的话却带着隐忍的哭腔:“不好!一点都不好!我他妈还硬着能好吗?!”
宋焱眼中尽是无奈,他双膝跪地,手抚上吴铭双眼,柔声问道:“眼睛可好些了?”
这种柔情暖意根本无法抵挡,吴铭鼻中酸涩无比,眼眶通红,泪花不争气地翻滚而动,视野满目模糊一片,他抹了把眼泪,道:“关你屁事!你我早已了断,我的生死与你何干?!你还问这些作什么?”
宋焱自嘲苦笑道:“我知道你恨透了我。”
“你知道什么?!你懂过我么?!你让我懂过你么?!你为何永远都是如此?!啊?!”吴铭激动得浑身打颤,满脸赤红:“刚才明明吻成那样,想做却偏是不做,爱我恋我却偏偏要骗我弃我,你是不是吃饱了撑得好日子不过,就要作践折腾不成?!”
宋焱低垂眼帘,纤长的睫毛将眼底的一切封了个干净。
他不言不语,静静地毫无声息。
又是这样。
还是这样。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没有。
吴铭将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中,都要乐出声了:“我真是傻啊,为了你我什么都不顾了,脱胎换骨,再塑为人,就连自己的……”
“连你自己的命也不要了,是么?”宋焱打断他,竟然接了他的话:“你七窍流血,危在旦夕,连这眼睛……这一切怕都是拜坟地的那个人所赐吧?”
吴铭慢慢抬起头,惊异地看着眼前的人。
宋焱扯了个极为干涩的笑:“吴铭,东一村的事我一五一十地讲给你听,你心里这根刺我定会为你拔了。”
70(中章)
洞中湿冷,宋焱脱下外衫叠成堆,让吴铭坐上去,自己盘膝坐于对面。
探入衣襟,轻轻一拉,吴铭左心上那道丑陋的疤痕便显露而出。
“这辈子我见过太多的疤,自己身上就有一大堆,”宋焱咧嘴苦笑:“我对伤疤太了解了,肉裂血流,断筋伤骨,结痂生疤,每一步每一层我受过千遍万遍,却从未见过如你这般……”
手顺疤而下,指尖所及之处一片冰凉,激得吴铭身子一抖。
“这种疤痕是绝不会有的,穿心之伤,人早已死透又怎会结疤?”宋焱凝起眉头,眼中无限凄凉:“一切怀疑都是从这个疤开始的……”
“那夜燕山一别,你未能按约前来我便知凶多吉少,只是我实在不愿死心才一日一日耗下去,却没想你竟会现身而出,你不知当时我有多欢喜……我以为上苍终于眷恋到我了,呵呵,真可笑,”宋焱将手遮于额头,手影下藏着殷红的眼眶:“直到我看到你的伤疤……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一个美好的祈愿罢了。”
宋焱垂下湿漉漉的睫毛,遮了眼里的泪光闪烁:“你是人是鬼我根本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你曾经死过,是我害了你,燕山之上我根本不该放你走,把你一人留在那里。”
吴铭圆睁着双眼,眼泪早已控制不住地流下来:“这些你为何不同我讲?”
“你骗我说这是旧疤完全不知,我能怎么说又如何说?刨根问底不过逼你谎话一个连一个。”宋焱逼迫自己收敛情绪,镇定下来:“之后我让五弟竭力去查,最终拼凑了那夜断崖之祸,你挨了一刀坠入崖下,可我却无论如何也查不出行凶之人的真面目。”
“好在你人并无大恙,东一村最初的日子也还算平静,好景不长,不知何故你的心绪却每况愈下,神情恍惚,茶饭不思,欲言又止,似乎有着泼天的隐情难以启齿,再连同你成迷的身世以及混入军营的目的,我隐约觉得你的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编织一张阴谋之网。”宋焱唇边渐渐荡笑意,绝望而颓然:“我本以为断崖丧命已是足够天大之事,却不知与随后之事比起来不过九牛一毛。”
吴铭听得心脏狂跳不止,难受得快要窒息了。
“你的秘密我得以窥探还要拜宋怡任所赐,军中围剿一月之后,他现身了。”宋焱看向吴铭,淡淡问道:“还记得那个白羽雕么?”
吴铭机械地点了点头。
“那只雕并非一般的飞禽,而是……”宋焱顿了顿,重重咬出之后的话:“一枚修炼过的法器。”
吴铭瞪大了眼睛,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枚法器委实厉害,施法之人可将本体的感官之能注入其中,它见即此人所见,它听即此人所听,宋怡任便是靠此妖物寻到我的,”宋焱长叹一声道:“那时他誓要锁拿我回京,我一心牵于你身上自是不肯,仅仅一次交手我便知敌不过他,他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宋怡任,一身邪魅阴狠的妖术难以挟制……”他鼻中冷冷一哼:“我虽打他不过却可以对自己下手,最终以死相逼才周旋出一个条件,只要我弄明白你所隐瞒之事,便老老实实跟他走。”
“所以……你找他要了白雕……那夜花海山涧……”吴铭震惊不已,当夜的一幕一幕如走马观灯一般在脑中回放……
白雕凄厉鸣叫盘旋于夜空之上,荒凉坟地,阴风凛凛,树干上它赤红着双眼洞察一切,谈话之间,阎王附身的死去孩童忽然停了下来,凝眸锐利地盯向此物……操他妈的……这王八蛋必是发现了这雕有异状才住的口……
难道……与阎王的摊牌都被……听去了?
兴许是看出吴铭心中所疑,宋焱道:“宋怡任施了法术将我与那白雕的精魂相融相合,我并未听到你与那孩童的全部对话,他发现了我,只得就此作罢。”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阴沉:“吴铭,那个孩子早已气绝,是个从坟冢爬出来的死人,对么?”
对面的人连头都不会点了,全身僵硬如铁铸一般。
70.(下章)
宋焱的音调骤然而生,在洞穴之中回荡。
“生死人肉白骨也好,一剑穿心尚能无恙也罢,我说过我都不在乎,就算你是鬼是妖,我若认定了,碧落黄泉也决不让你独行!”他喘了口气,发狠道:“我在乎的是那孩童的一番话!”
“‘此人命格异数,磨难多舛,与他在一起必是大凶之兆,无法善终,不得好死,’他是如此说的吧?一字一句皆无错吧?”宋焱咬紧牙关,额头青筋弹跳:“他便是你的心魔,是那个派你接近我的始作俑者,我说的没错吧?”
吴铭仍旧僵着,做不出任何反应。
“无论他是何方神圣,有一点他没有错,我本该是个早死之人。”宋焱疲惫的靠坐在洞壁之上,声音单薄很多:“年幼时我总在想若是能在襁褓之中被母妃掐死该有多好,干干净净了无牵挂,用不着拖累任何人。”
沉沉的嗓音如破碎气泡,涩苦之味弥漫之中:“我能活下来全靠了宋怡任,我的命是他给的,为了我他什么都做过,吃得苦受的罪其实比我还多……若是未曾遇到我他会过得很好,我害他的无法弥补,欠他的永远还不清,至少……至少这辈子我绝不能再祸及他人,你身上的那一刀是由我而起,我怎能累你再挨一次?”
吴铭的泪早已湿了脸颊,一片泪眼迷蒙间他听到自己说:“所以……你才与宋怡任联手演了一出戏来骗我?”
“不骗你又能如何?和盘托出你会离开我么?”宋焱苦笑。
吴铭一把将宋焱抱住,眼泪扑哧扑哧地往下掉:“你他妈怎么这么傻啊!!这都什么事啊!有你这样折磨人的么!!”他哭着哭着忽然想起些什么,猛地抬头,两眼放光:“宋焱!我如今是自由之身!真的!我切了魂脉已与那人断了所有关系,咱们走吧!天涯海角我都随你,咱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在一起,好么?!”
宋焱还是笑,只是笑容更加涩苦难看:“这怎么可能?若然如此我做的岂非白做?”
吴铭急得大叫:“你本就不该骗我啊!若是那时你告诉我,咱们便能一起逃……”
“逃?如何逃?逃去哪儿?”宋焱接话道:“你以为这天大地大便有咱们的容身之所?”
吴铭愣愣看着他。
“天地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话你没听过么?”宋焱淡淡道:“我的爪牙早被剔除,不过是只丧家之犬,太子称帝已是必然,这天下都是他的,我一个前朝废妃之子便如案板上的活鱼任他宰杀,这样的我又怎能护你周全?更何况……”
“何况什么?!我他妈就不信这个邪!咱们可以离开这天这地!去西蛮,东虞,我不信疆土之外他也能一手遮天?!”吴铭嚷起来。
宋焱答非所问,冷冷的话语咬得清晰而闻:“更何况还有宋怡任。”
“他的性子我最了解,他不会放过我,更不会放了你,他能如鬼魅一般现身断崖之上,能催妖力携法器,对付你我岂不是如捏死两只蚂蚁一般容易?难道逃到异域他便会罢手不追?”
“那……那怎么办?这样不行,那样不行,难道就坐以待毙?!”吴铭吼道。
宋焱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不!不会的!一定有办法!”吴铭一把抱住宋焱的脖颈,死死勒着不松手:“我不甘心!我绝不答应!大不了鱼死网破,跟那臭婊子拼了!”
“你拿什么拼?你的命?”宋焱拿下吴铭的双手。
“反正不过烂命一条,来这里都是为了你,我既无父母也无朋友,只有你一人,若是连你也离我而去,那死便死吧,我也不想……”这个活字尚未出口,一个巴掌便疾风而来,毫不留情地抽在吴铭的脸上。
脆响声起,红印骤现,吴铭被打得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脸呆呆看着眼前的人。
“你就这点出息么?!你的命就这般轻贱?!”宋焱气得抖着手,指着吴铭大骂:“我算什么?!一个早该命丧黄泉之人!你何必跟我耗下去?!值得吗?!”
“少他妈废话!”吴铭含着泪吼:“我说值就值!天王老子玉皇大帝也别想管!你更管不了!”
这回换宋焱愣了。
“你若是只能只会只想说这些没有用的丧气话,就他妈给我闭嘴!想甩掉我,门都没有!你别做梦了!”吴铭下了最后的陈词。
宋焱讶异地望着他,半响也说不出话。
随后,他的脸上竟现出一丝笑容,蕴着久违了的柔软温情,甜甜地化人心脾。
他手抚上吴铭的脸,眼中是无限爱恋与不舍:“吴铭,这辈子能遇到你……真好。”他轻轻将爱人拥在怀中,温柔细语:“只要你能活下去,安安稳稳地好好活下去,我便别无所求了。”
“你为何还不懂?”吴铭将宋焱抱得更紧:“没有你,我又怎会好?难道你让我以后日日夜夜抱着跟你的回忆活下去吗?”
宋焱没有答话。
很久他道:“六月后,咱们在东一村相见吧。”
吴铭噌的一下拉开距离,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与宋怡任必会有个了断,此事结束后,我便去找你,如何?”
吴铭兴奋地问:“你想到降他之法?”
“我自有计议。”宋焱道。
吴铭心中极喜:“那咱们便说定了,拉钩!不许你反悔!”
宋焱刚伸出手指,便被吴铭一把拉进怀中。
他楼住这个人亲了又亲,告诉他,嘴比手管用。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绵绵细雨,晚风一吹,雨点飞入洞中浸湿了大半的衣襟,浑然不觉的两人拥抱着,亲吻着,毫无停歇的意思……
71.
吴铭又硬了。
他亲着亲着,血便往下涌。
不自觉又要去扒宋焱的裤子。
不知是刚好还是有意,双唇分开,宋焱一路亲到吴铭的脖颈之时正是吴铭又硬又骚又想干的当口,这回底下摸都没摸上,脖子上便猛地就是一口剧痛,一排鲜红的牙印栩栩如生印在了上面……
“我操!!”吴铭哀嚎着推开这个人,气急败坏地大骂:“你他妈有病吧?!干什么啊?!”
这一下够猛够疼,吴铭胯下那个蠢蠢欲动的哥们直接歇菜了。
两硬两灭,不是故意的,谁他妈逼信啊?!
吴铭揉着脖子,死瞪着宋焱,牙齿磨得咯咯响:“你若是不给老子好好解释清楚,就别走了。”
宋焱垂下头,好半响才将头抬起。
“合气双修最忌讳与行修以外的人交媾泄精,精元难以固存于体内对你大大不利,毕竟你尚未痊愈,忍耐一些为好。”
吴铭真不知宋焱是以何种心情说出这话,而对这个不知什么鬼的淫荡疗术知之得如此透彻也是大写加粗的醉了。
与宫远山上床本质上是治病并不是偷人,吴铭却还是结巴得可以:“那……那日……在朔王府……你……你为何不进来?”
“进去作甚?打断行修让你俩精元逆流,双双毙命?”宋焱口气乍冷,很是不善。
“不是……我是说之后,来都来了,为何不与我相见?”做活塞运动被逮个正着,这事多少让吴铭失了几分底气。
“我本就不该去。”
“那今日又为何来见我?”吴铭忍不住追问。
宋焱那边没了声息,默了。
吴铭继续逼问:“即是想彻底了断,又何必再给我机会与你纠缠不休?!”
对方还是沉默。
“宋焱,说不清楚就别想走,这句你当我说着玩的么?”吴铭语气加重,一字一句。
“我放不下。”宋焱的声音犹如蚊叫,模模糊糊听不清。
吴铭被搞烦了,吼道:“能大点声么?一个大男人怎说起话怎跟娘们似的。”
“我想你!想见你!!”宋焱猛地抬起头,扬声道:“想去祁府前再见你一面!!”
吴铭一把揪住宋焱的衣领,神色凝重而严肃:“姓宋的,你当我傻么?燕山之上我便干过一回,若然你嘴里的六月之约是用来安抚搪塞我的,你决计去不了祁府,我不会放了你的。”
宋焱松开他的手,冷言道:“吴铭,我不是你,我应过的决不食言。”
“最好是这般,否则东一村等不到人,我必会上祁府去讨,到时咱们不见不散。”吴铭唇边浮出一抹坚毅的狞笑。
宋焱反倒笑得清澈,他揽人入怀,在吴铭耳畔低喃:“行了,你这是跟谁怄气呢,莫要浪费了你我的大好时光,乖乖地哈~~”
吴铭心中好似挂满了千千万万的空桶,没着没落,七上八下慌得可以。
可如今不相信他又能如何呢?太子宋怡任这两个祸患不除他们便没有安生日子,难道往后半生真的要在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逃亡中苟延残喘么?
除非同死,否则对任何一方都是真正的折磨。
吴铭从怀中摸出那枚玉簪,将宋焱头上的木簪换了下来。
“记得还我,听到了么?”他抚上爱人的脸,深情道。
“得嘞。”宋焱应得爽快,起身去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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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雨的天空格外清然,夜色如泼了的滔天浓墨化也化不开,一片片的朗星点缀其中,银钩般的弯月挂在树梢将周遭尽染一层淡淡的光华,此情此景极为动人。
洞中的篝火噼里啪啦响个没完,火堆旁两人勾出的细长倩影映在洞壁之上,双影相拥,揉成一团。
吴铭窝在宋焱的怀里,紧紧搂着宋焱的腰背,一刻都舍不得放开。
忽而一阵柔风拂过,浓烈的香味刺得人鼻子痒痒的,吴铭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翻出元凶,他皱起眉:“这什么?难闻死了。”
宋焱将挂在脖上的香囊重新埋入衣中:“香料而已。”
“好端端弄这破玩意做甚?把你的味道都遮没了,快拿下来罢。”吴铭说着上手去抓。
宋焱挡了下来:“别闹,安神之用,我睡不踏实。”
这话勾得吴铭很不舒服,他一副忧患之色:“去了那婊子府里,你不会有事吧?”
宋焱不置可否,轻柔吴铭的双眼问:“还要修上几回才行?”
“没几回了,你莫要转移话题。”吴铭可不想继续讨论这个尴尬的淫邪之术。
“我不会有性命之忧,倒是你……”宋焱正襟危坐,神色凝重:“有个事你要如实答我。”
吴铭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我和宫远山谁更舒服?”
吴铭瞪着眼睛,惊了两拍。
“嗯,”宋焱领会了:“看来他更有本事。”
“这哪能比嘛,”吴铭连忙解释:“你一摸我就硬,他要用药才行。”
“还用了药?”宋焱冷哼。
这坑挖的,擦。
吴铭安静地闭上了嘴。
“治好后,休要再与宫远山有任何瓜葛。”宋焱沉声道。
“那当然,我可只有一个夫君。”吴铭指天盟誓:“倘若我有了异心吃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必遭天雷劈屌,焦成黑炭,永生……”
“行了!!”宋焱苦笑:“发个誓都没个正经,我心没这么窄,你不过被迫为之,我又怎会计较?只不过此人绝非善类,我怕你会为其所害。”
“他有何可疑?”吴铭问道:“若要害我,何必救我?”
“是啊,他与你非亲非故毫无瓜葛,为何救你?”宋焱反问。
这话把吴铭问愣了。
“哎……这么明显的疑点你都没好好想过?”宋焱啧啧啧地不胜唏嘘,一副悲恸之色:“好端端一个伶俐之人竟就这样被肏得越来越傻,越来越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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