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裕根本没听清,烦道:“说什么呢?大点声。”
吴铭抬起头,声如洪钟:“我说对不起你,我错了!”
宋裕愣住了,半拍之后便有了结论:“得了,不过为了些没来由的事儿何必屈尊如此,有什么想问的快问吧。”
“你以为我是怕你不说才道歉?”吴铭皱眉。
宋裕冷笑:“不是么?您的自尊多值钱,我们都是下贱胚子,都要在您的脚下任由践踏。”
这话委实难听了些,吴铭瞪了他好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道:“宋裕,这真是我诚心实意的道歉,我这人性子不好,疯劲一上来脑袋就转筋了,六亲不认,谁的话都入不了耳,这是我的错,我反省,我改正。这世上我本无亲人,不过赤条来去,交心的朋友真没几个,你便是一个,无论怎样,我待你如兄弟,我的命,我的人全托在你这儿。”
这话让宋裕安静了许久才飘出了一声沉音。
“见到三哥了?”
“嗯。”
“散了还是和了?”
“他同我定了六月之约。”
“那你还有什么可担心?”宋裕不解。
“我怕那婊子于他不利。”吴铭冷言道。
“不会的。”宋裕摇了摇头:“宋怡任不会动他半分。”
“为什么?”吴铭讶异不已:“那畜生阴狠毒辣,一身妖术,如今又大权在握,一手遮天,背弃誓言,陷害同袍,这样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你忘了……他曾现形于断崖上一刀将我毙命……”
“那是对你,对三哥绝对不会。”宋裕打断道。
吴铭道:“你为何如此笃定?!”
“宋怡任自小便对三哥情根深种,长于骨血,难以言说……”朔王踱到窗边背起手,凝重道:“他本可依仗太子享尽富贵荣华,却偏偏冒天下之大险伪造皇诏捉拿禁锢三哥,你觉得他这是为何?”他转回身,望向吴铭的眉宇间尽是怅然:“我一直不明白一个为了三哥可以牺牲一切的人竟会做尽了背叛构陷的无耻之事,可……若是有不为人知的难言之隐或是被人胁迫不得不为之,则一切便可说得通了。”
吴铭结巴道:“什……什么意思??”
“若然如此,便只会有一个理由:三哥的性命。”宋裕重重地咬出这几个字,说得心酸不已:“和那时在皇宫内院如出一辙,为了三哥他终是妥协了,只不过这次的代价除了他自己,还有一整支东虞军。”
吴铭蹭的一下站起身来道:“这只是你的猜测还是实情?”
宋裕道:“三哥去祁府前我本要渗透细作入内以策万全,却被他制止……是三哥自己同我讲的。”
吴铭一屁股坐在床上,震惊得无以复加,许久都讲不出一个字。
胸中好似堵上了一块千金重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憋闷得要把自己的胸口一分为二,去狠狠地挠抓掏拿。
心莫名地开始疼……疼得不住颤抖。
他都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怎会带上哭腔,可一脸湿漉漉的水渍让他无从抵赖,他喃喃自语道:“这……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的傻瓜……简直蠢……蠢透了。”
宋裕从未见吴铭这般难过,伤怀的对象还是刚才他嘴里的“婊子”,这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呆愣了良久才弱弱道:“行了,你便给他们六个月的时间吧,莫要再自己犯嘀咕了。”
“宋怡任绝不会放过他,那地方又固若金汤,戒备森严,也许……为了保险起见,他的内力也尽被化去,他到底要用何方法了结此事,逃出生天啊?”吴铭缓缓抬头问宋裕。
对方摇摇头:“不知,他一字未提。”
吴铭急了:“他这一去便再不能回头,身犯险境,凶吉未卜,你什么都不问就这样让他去了?!!”
“你瞪什么眼?!三哥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想说的,谁也问不出!我又能拿他怎样?!”宋裕开吼。
“绑了他啊!打断他的腿啊!干什么不行?!就眼睁睁让他走了?!”
“你说得倒轻巧,这回你不也见到他了么,为何当面不弄个明白?你行你上啊!”
“你!!!!!”吴铭被噎个正着。
“行了!咱俩吵得脸红脖子粗有用么?!”宋裕大手一挥:“事已至此,早已无可挽回,还是赶紧商量出个对策,谋定而后动才是正道。”
吴铭喘着粗气,想反驳些什么,却终是沉静下来。
他凝眉思索好一阵后,开口道:
“宋焱去祁府前可曾有何异样或是不寻常之事?”
宋裕同样想了许久,认真道:“无甚特别,除了让我帮他制了两味香料用于安神,并无其他。”
吴铭点头道:“这个我知道,香得腻人,好端端一个香囊不揣在衣兜里,非要挂在脖间熏人……”话说了一半,便断了。
不能放在衣中,当然是因为无衣傍身,一丝不挂又如何放?所以才做了个挂绳,垂于脖间。
猛然间,吴铭的心跟针扎似的。
或许是挂了像,一旁的宋裕劝道:“罢了吧,不就是些皮肉之快,泄欲之事嘛,再说你不是也和宫远山肏来肏去吗?”
是啊,有什么值得介意的,谁也不比谁干净。
吴铭苦笑了一句,操他妈的……
再抬起头时,早已没了情绪,一本正经道:“你觉得……宫远山如何?”
“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吴铭点头表示同意,道:“你有没有查过他来朔王府的真正目的?”
“当然查过,为了证实,在一个偶然机会中我向宫阁老提起了他那房妻妾和宫远山求药之事,那老东西绝对不知情。”宋裕冷笑。
“不知情倒也无甚可疑,毕竟是他儿子非要尽孝,瞒着他父亲来排忧的嘛。”吴铭道。
“不对,宫阁老眼中的惊讶之色太甚,虽说他还是承认了此事,但前后表情的变化很不对劲。”宋裕头摇得仿若拨浪鼓:“我怀疑这件事压根便没有,妻妾万般是做不了假的,但是年迈阳痿定是胡掰,我给他的春药根本就没到过宫阁老手里。”
吴铭一字一句道:“那么说,这一切不过是他做的一场戏,而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我。”
79
无权无势,一穷二白,要什么没什么,点却正得逆天,关键时刻天降贵人,保住了性命。
这不是扯淡是什么?!
吴铭冷笑连连:“敌暗我明,看来这场仗真是没博个好彩头,一开始便甚是不公啊。”
“你好好想想,到底为何他会不惜代价接近你救你?”宋裕皱眉:“你到底有什么?”
有什么?
能有什么?
除了被阎王害得操得没个完,不是主动求操,就是被动求操,还他妈能有什么。
吴铭忽然眼睛一亮,问道:“你有没有调查过合气双修?可否有突破口?”
宋裕叹了口气:“我当然查了,此派修行是一门失传已久的邪术,乃是房中术中最为高阶的内攻修术,这种邪术的本源便是利用两具肉体交媾契合,炼气,修气,固气方能彼此受益,房中术的体系极为庞大复杂,阴阳,双阳,双阴所修的方式体位各不相同,且全都需行房事才可相互修行,因而所练之人大都隐秘低调,查起来极为困难,不过……”他蹭地了站起身,在屋中踱起步来:“我倒是听说了一些江湖上的传闻,都说近几年有一只教派专门研习发扬此派邪术,名叫合元教。”
“合元教?”吴铭凝眉紧锁,低低念了两遍:“我怎么觉得……这个与宫远山有些关系。”
“没错,我也有此感觉,”宋裕抱怨道:“合气双修就靠肏,如此诡异偏门的玩意,修炼之人本就稀疏寥少,以一教之众鹤立于江湖必是汇聚了房中术的高人,以宫远山的修为跻身其中太正常不过了,说不定还是教主尊主护法什么的……只不过这个劳什子教忒他娘的难查,教众散落隐蔽不说,还折腾不出个动静,外人难以窥视,他们修炼又不用多大点地儿,两块肉,一张床,帘子一放,齐活。”
吴铭嗯了声道:“既然无法证实咱们的猜测,便只能从其他的方面下手,他的身世呢?你详查过了么?”
“嗯,他的身世并无异常,都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事,宫阁老三代单传的独苗苗,从小天赋异禀,聪慧过人,这不……大了更是神通广大吓死活人,都赶上孙猴子成精了。”宋裕白眼一翻,嘟囔道。
“你再好好想想,调查中可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吴铭摸着下巴道:“这人的性子很是古怪,外表看似彬彬有礼,一派大家风范,骨子里却极不安分,迥异非常。”
宋裕点点头,道:“调查中最奇之处便是说辞太过一致,居然毫无批评之言,下至马厩小厮,上至高阶管家,无一不对这个宫家公子赞赏有加,什么乖巧懂事,孝顺体贴,慈悲心肠,听得人快要吐了。”
“那是自然,他多会装逼啊,你看看小翠便知了,一见他脸红心跳,小鹿乱撞,跟见到小情人似的。”吴铭冷哼一声,继续道:“可还有何不寻常之处?哪怕是下人嘴里一带而过的细节?”
宋裕低下头,捏转着手里的念珠,一颗一颗又一颗……
猛然间,他抬头道:“对了,有一件事,宫府的几个门房下人说了两嘴,好像曾经有一阵子,一到午夜时分会有一顶轿子停在他们的府墙下,停留不多时便会自行消失,由于宫府比邻的巷子深处是一家妓院,总会有一些达官显贵为了掩藏身份方便嫖宿,将轿子停在不远处的街道巷口,这种事实属平常,也就没什么人在意,他们不过随口提及,我并未深入调查。”
吴铭疑道:“这轿子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两,三年前吧,这事太过不起眼,没人能具体说个明白。”
两三年前?关玉山一役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
吴铭抠着指甲,脑中飞快旋转。
暗夜……轿子……府墙……关玉山……
忽然之间,仿若有什么击中了天灵盖,让他从脊椎到脖颈全都麻嗖嗖的。
一个大胆的猜测突然冒了出来。
“你说,宫家府邸会不会有暗室暗道什么的?”吴铭声音骤然放大。
宋裕吓了一跳:“不会吧,宫府历代家风正统,庭院中的景致相当考究,一板一眼,看起来皆是出自风水推演而来,暗室暗道恐怕不合整个的脉络风格啊。”
“谁家宅院能像朔王府这般豪放不羁啊,你这儿恨不得昭告天下,我可是按照八卦阵太极图建的啊!你们谁也别来送死!”吴铭狠白了眼前的王爷一眼。
刷地一下,宋裕脸瞬间黑。
“你就这么看不上我这宅子?”
“那倒不是。”吴铭叹了口气。
宋裕挑眉。
“是死看不上。”
“!!!!!”
吴铭不屑道:“就你院中这些个玩意人家一眼就看透了,以他的能力住处定会是曲径通幽,机关丛生,还让你看不出其中门道。”
“他……他真有这么厉害?!”宋裕目瞪口呆。
吴铭拍了拍朔王的肩头,一副老谋深算的口吻道:“王爷,既然敌人占尽了先机,咱们便不得不下重手了。无论你用尽多少能力,调动多少探子和细作,都要彻底将宫府翻个底朝天,一定要讲其中的隐秘内情挖出来。”
朔王一愣,有些犹豫:“这样不好吧……你就不怕打草惊蛇?”
“惊就惊了,有什么大不了。”吴铭嘴角上抽,狞笑道:“既然他倾尽修为三番五次地救我,便绝不会动手杀我,光脚不怕穿鞋的,咱们便跟他好好玩一回。”
80.
接下来的日子,宫远山与吴铭过上了结发夫妻一般的生活。
整整一个月,这个人每日都会出现,日出晨露而去,披星戴月前来,吴铭总觉得自己像个包养的小妾,圈在王府中哪也去不得,跟只豢养的金丝雀没区别,活着只为了被主人回来亵玩蹂躏。
即便是因为眼疾不便行动受限,修行保命被迫挨操,他心里也是一万个的不痛快。
以这种心境在床上则很难与宫远山达成和谐,别说是一夜七次浪,就是腻歪个一两炮都要耗个整宿,累得两人都跟水里捞出来似的,可无论如何,魂还要修,眼还要治,操不痛快就只能变本加厉的操,一肚子怨念只会让交媾的修行更加难上加难。
那段日子里吴铭床上床下都没个好脸色,加上不知是肝火虚旺还是肾亏过度,后背竟长了一片片大小不等的红疹子,上至脖颈下通尾骨,爬满了整整一条脊椎,好似丑陋的火龙盘踞在皮肤上。这些疹子越长越多,密密麻麻,又痛又痒,很多都被他挠破了,一道道指甲血印与红疹交错相间,看得人倒抽冷气。
这样的境况没个人能有好脾气,对宫远山则更是搂不住火,小到不冷不热的讽刺挖苦,大到脏话连篇的辱骂,都是常有的事。
若是按照以往宫大爷的脾气,必是瑕疵必报,不把吴铭操个半死绝饶不了他,可……如今却一反常态,不但不恼,还温柔细语,呵护备至,居然为了吴铭连厨都下了……
就是再大的火气吴铭都也不得不承认,宫远山真乃绝人一枚,那一手好菜烧得是出神入化,再配以百般用心处处迁就,若不是吴铭了解此人的秉性且心有所属,拜倒在他的胯下不过是早晚的事。
既然搞不懂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吴铭便只能以静制动,灵活掌握了。
翻了页画本子,收了思绪,吴铭摇着薄扇问小翠:“何时了?今夜他还过来么?”
小翠放了一杯凉茶在桌上,回道:“应是不来了,听他们说宫府正为文老夫人贺寿呢,宫公子定是要尽孝陪伴的,怕是赶不及了。”
吴铭“嗯”了一声,心中冷笑,真是谁也没在乎过谁,不来连招呼也不打。
兴许是主子太过冷淡,小翠有些嘀咕:“要不我去一趟宫府,找宫公子问问……”
“不用,他爱来不来,我只是怕耽搁双修于我的眼疾不利。”吴铭摆了摆手。
话音未落,只听门口一声哀叹:“我不来,你不念我却只想自己,薄情如此真叫我好生心寒啊~~~~”
吴铭眼皮也不抬,又翻了一页道:“我不想自己又怎会让你一肏便肏我一个月,少得了便宜在这儿卖乖。”
还没说两句就又呛上了……
一旁的小翠忙替主子陪起笑脸:“宫公子不是有要事在身么?怎地还是赶来了,快坐下吧,可是口渴?奴婢这就为您沏茶去。”
宫远山和煦地微微一笑:“不劳烦小翠姑娘了,在下要与吴公子办正事。”
这话让小翠的脸如被烫过般红到耳根子,低头出屋时还不忘安抚自家公子,人都来了就别闹了哈,乖乖的。
待小翠掀帘而出,吴铭啪地一下合上书,开始脱衣衫。
宫远山不解,问,做甚麽?
“你说呢,”吴铭扔了上衫过去:“除了肏来肏去还能干什么?你我之间不就是这个么。”
宫远山顿了一下,沉声道:“今日不修了,我为你上些药。”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乳白色小方盒。
吴铭哼了一声,留了衬裤,趴在了床上。
沾着凉药的指尖在后背轻柔地打着旋,散着芳香的药膏冰凉沁骨在火辣辣的疹子上不断被揉开,舒服得全身上下的汗毛都打开了。
吴铭眯着眼在那儿美滋滋地一哼三吟时,头顶上飘来了那人的声音。
“吴铭,跟我说实话,这一月来的耳鬓厮磨,呵护照顾,当真动不了你的心?”
身子多少僵了僵,良久之后,只听道:“既然双修能停下了,是不是因为我的眼疾已好不用再双修了?”
宫远山停了手,苦笑:“你的身子是已大好,怎么?这便要卸磨杀驴兔死狗烹,一脚将我踹了?”
“那倒不会,”吴铭坐起身,开始穿衣:“我还未在宫府查出个子丑寅某来,怎能让你痛痛快快回去呢。”
宫远山收了药,嘴角一咧,悲苦道:“你有何想知道的问我不就得了,夜夜趁我不在,在我那里大动干戈地上下折腾,这又是何苦呢?朔王也是的,偏偏陪你一起疯,京城的情报网哪里是好打造的?多少地方需要人手,就愣是在我府里耗了整整一个月。”
果然。
这兔崽子早他妈发现了。
怪不得连个屁都没查出来。
“好啊,既然干不过你,那我只好问你了。”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痛快!”吴铭拿起桌上的茶,一口喝下,抹了抹嘴开始问:“你为何来朔王府?为父求药根本是无稽之谈,你到底有何目的?”
“当然是为了你啊。”
如此痛快的答案颇让人意外。
吴铭一愣,继续道:“你我非亲非故,为何为我而来?不但故意接近还倾力相救,我到底于你有何价值?”
“这还用说?!当然是因为爱的力量啊。”宫远山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好好好,随你。”知道他不好好交代,吴铭懒得再问下去,摆手便要送客。
手刚一出便被宫远山抓个正着,他指天盟誓道:“你别不信啊!我说真的呢,我真的欢喜你,真的爱你啊。”
吴铭再忍不住,猛地甩开他的手,狠推了他一把。
“你给我好好看看你自己,眼中有他妈一点爱意么?!骗鬼呢?!给我滚蛋!!”
宫远山面露惊讶之色:“怎么?就这么跟我分了?太不够意思了吧。”
“你还要怎样?”吴铭沉下了脸。
“我用尽半生的修为,泄出的精元无计其数才有你如今的大好,这般大恩大德都不报答于我,太过分了吧?”
吴铭冷笑,等着他说。
“还记得你曾答应让我开一个条件作为诊金么?”
吴铭点了点头。
“其实我的条件并不难,只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你只需将一封信交予一个人。”
“去哪里?交给谁?”
“入宫交给……”他顿了顿,缓缓咬出两字:“太子。”
“我还真不感兴趣,”吴铭阴笑连连:“若我不同意,你又能拿我如何呢?”
宫远山无望地耸耸肩:“病已好,魂已全,如若你翻脸不认账,我也只能认栽。不过……”
又来了,真是好久不见的“不过”啊。
吴铭环胸等下文。
“我可以满足你如今最为渴望之事,”宫远山附下身,在吴铭耳边低语:“你难道不想见那个人么?”
“谁?!”吴铭惊了,瞳孔都似在放大:“你什么意思?!”
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渐渐浮上嘴角,宫远山摸上了吴铭的脸庞:
“日思夜想的庆王可就在触手可及之处,只要你答应我,便可如愿以偿。”
81.
放大的瞳孔,震惊的表情,紧皱的嘴唇,无一不泄露出吴铭内心的骚动。
是的,他动摇了。
这一点,宫远山当然看得出来。
“怎么样?要不要重新考虑考虑?”诱惑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吴铭低下头,捏紧了拳头,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良久,他抬起头,冷笑蔓延在唇边:“你当我三岁小孩么?庆王如今被宋怡任囚禁在祁府,又怎会堂而皇之地现身于宫中?真是笑话!”
“这有何不可?一个皇诏便足够了。”宫远山邪邪一笑。
“难道你要伪造圣旨?”吴铭惊异道。
“你也太小看我了,此等拙劣的小儿把戏我可不屑一做,”宫远山晃了晃手指:“要玩便玩真的。”
见吴铭禁了声,只是眯着眼审视他,宫远山神秘地比出三根手指。
“三日后,京中必有大事降临,一干皇亲国戚定会被应召入宫,庆王当然也不例外,到时你进去给太子送信,顺道与他幽个会不就得了。”
“什么事这般兴师动众?”吴铭奇道。
“事关重大,无法实言相告。”
吴铭皱眉:“不说清楚叫我如何信你?”
“信不信由你,不信便当我什么都没讲吧。”当即拂袖一甩,宫远山抬脚便走。
袖尾飘于眼前之际,被吴铭一把揪住。
指骨紧攥,百褶丛生,衣料都要被拧破了。
良久之后,一声沉沉之音从喉咙中挤了出来:“我一介布衣草芥如何进得去深宫内院?”
甩去吴铭的爪子,宫远山脸上漾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当今太子放荡成性,荒淫无度,虽百官讨伐万民不耻,却仍携男宠承欢登堂入室,庙堂之上深宫之中,出入如常,毫不收敛。”
吴铭惊得向后退了一步:“你是想让我假扮宋怡任入宫??”
面前的人点头道:“正是,他是你进入禁地唯一的机会。”
吴铭眉间浮出一层阴霾:“这实在太过冒险,无论我与他多么相似,终究是两个人,宫中的侍卫禁军便罢了,若是碰到相熟之人,万一认出岂不是有杀身之祸?”
“那便要靠你的造化和本事了,与我无关。”对方肃下脸道:“两日后我会差人送来仿冒的衣衫和腰牌,还有宋怡任的画像,你且好好装扮一番吧。”
**
“不行!我不同意!这绝对不可以!!”怒吼叫嚣之音像炸裂的火山喷薄而出,一发不可收拾,宋裕将桌子拍得山响以示最大程度地抗议。
对面的人则将脸拉得贼长,都快贴到地上去了。
“你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他如此神通广大,将一切玩弄于鼓掌之中,一封破信送不到太子手里??这分明就是个编排好的陷阱!你如今身子才大好,再熬个把月便能守得云开,非要穷折腾乱操心!你是嫌你命太硬了,是不是?!”
一连串不停歇的叫骂经久不息,气得宋裕的胸腔一起一伏。
吴铭就这么听着,毫不做声,一直等到宋裕骂累了才缓缓开口:“骂完了么?”
宋裕一屁股坐回竹椅子上,端起茶碗,咕咚咕咚灌下肚,指着吴铭的鼻子道:“早着呢!你等着,我喘口气,非要把你骂醒不可!”
“我醒不了,怎么醒?”吴铭苦着一张脸,眉宇间仿若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你告诉我,这世上什么是万无一失的?就连生与死也不过飘忽之间,哪有定数?谁又能保证这六月之约呢?六个月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万一宋怡任由爱生恨或是爱而不得动起杀念呢?到那时怎么办?”
“又来了!到头来还是这个娘逼事!三哥不是都……”
“他是他!我是我!少他妈混做一谈!他是答应过,是定了约,那又如何?!他又不是没骗过我?!”吴铭吼了起来。
“那次不是有苦衷么?既然你们说开了便要释怀,少拿出来再恶心自己。”
“苦衷?哪次没有苦衷?这次的苦衷怕是更大吧,既然骗过一次,再骗一次又有何难?我就是不信他,这怎么了?!”吴铭眼眶微红,拳头捏得发抖:“他武功内力尽失,无兵无援又无物傍身,连他妈衣服都不准穿,他拿什么对付宋怡任?拿什么逃出祁府?!我不信!我就是不信!我要亲眼看看他,哪怕一眼都行!”
“你!!!!你怎就不想想你自己?!啊?!你这一眼会有多大的凶险你不知道么?!!”宋裕也激动了,大吼道:“皇宫内院虽潜着我不少的细作探子,却终究只为打造情报之网所用,他们的武功和应变能力根本无法跟宫内诸多高手抗衡,怎么护得了你?!禁宫之中,九巅之上,再加上一个满腹心机,善恶难辨的宫远山,出了任何事,我都无能为力。”
吴铭垂下眼帘,使劲将眼中的湿气挡了回去:“这些我怎会不想?!我都想过,我想了一千个一万个不能去的理由,却只需一个便将他们彻底击碎了,我想他,想见他,就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只这么一个理由,那些不去的全他妈完蛋,我没办法,这个坎我过不去!!”
叫声逝去,屋中转入静默,好一阵都无人说话。
最终,吴铭抹了把脸,开口道:“咱们在宫远山身上毫无进展,如今又是半点线索也无,束手待毙只能被动挨打,与其这样不如顺了他的意,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玩意。”他唇角泛起层层冷笑:“说出大天,他终究不是神仙,不也是凡人一个?是人便会犯错,做得多错得多,咱们便将计就计,暗中观察,伺机行动。”
宋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哀叹道,我怎就摊上你这么个害人精。
疲累地站起身,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木盒扔给了吴铭。
吴铭打开,里面是一粒小黑药丸。
他疑惑向宋裕看去。
“我从小听三哥的话,致力做一位闲散王爷,这朔王府就别指望有什么神兵利器了,这个算是最正经的玩意了。”
“这是止血疗伤,舒筋活络的神药?”吴铭问。
王爷摇摇头。
“那是续命还阳,满血复活的仙丹?”
王爷还是摇摇头。
吴铭拿出药丸放于掌心,左看右看,不过一颗乌漆墨黑的丸粒,无甚稀奇。
“我知道了!定是吃了一颗便可一月不饿的大力丸!对不对?!”
宋裕白了他一眼:“你能再俗点么?都说了我这儿没那些个有用的!听好了,”他咳嗽了一声,以示正经:“这是一颗吃了可以暂时往生极乐,最终仍会还阳的奇药。”
“你是说,这是个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药?”吴铭狐疑道:“死还死不痛快,还要死而复生,你弄这么个玩意作甚?”
宋裕正襟危坐,说得严肃无比:“你没听说过性爱的极致享受便是肏到死么?”
卧槽……
吴铭碉堡了。
见吴铭化作僵尸,宋裕补充道:“我告诉你啊,可别小瞧了这小可爱,这可是炼了整整百年啊,我上天入地,穷尽一切洪荒之力才在江湖上找到的,你以为跨越阴阳两界,将生死翻弄在鼓掌之间是闹着玩的?!这可是要倒大霉的!所以……这世上仅仅这么一粒。”
“顶着倒八辈子血霉的宿命费尽心血搞到这个稀世罕药就是为了操死后再活过来接着操?”
吴铭嘴角不住地抽……
宋裕眼神如刀,直戳过去:“那是自然,这么爽的药老子享受不了,白白便宜了你这个娘逼小骚货。”
吴铭说了声,我谢谢你啊,直接扔了回去。
宋裕又硬揣了回去,骂道:“你能给我走点脑子么?!这药我虽是为了私欲弄到手,于你却或许有救命之用,以宫远山的道行,屏息佯死怕是没戏了,无气真死说不定还能混上一混,你便带着它入宫吧。”
吴铭将这位富态的王爷盯看了好一阵子,而后莞尔一笑:“真看不出,你人这般地好,刀子嘴,臭饼脸,心却跟快豆腐似的,柔软暖人。”
王爷恶心得哇哇叫:“住嘴!给我住嘴!要不是看在三哥的份上,我他娘管你死活呢。我只是不想三哥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男的女的总要弄个人陪在身边吧,你以为我的药是白给的?!”
吴铭耸了耸肩:“那还能如何?我又没银子给你。”
“谁……谁他娘要银子了?!”宋裕气结冒烟:“老子是个王爷!!王爷!!气死我了!!给你药是让你从我眼前滚蛋!这些个破事完了,赶紧跟三哥去那个什么东一村住着去!!谁也不许给我回来!一粒药能把你们两个祖宗都打发走,绝对不亏!真的!赶快走!赶快走!”
宋裕嘴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推推搡搡。
吴铭虽是不干不净地回敬,脸上却始终挂着灿烂的笑,笑得眼睛都眯了。
82.
大梁七百六十八年六月八日。
梁旬帝,崩。
四海哀恸,五洲沉吟,举国上下一片白皑苍茫。
这个日子正是宫远山比出的那第三根手指——第三日。
**
祁府,暗阁。
阁中黑影沉浮,幽幽魅香好似一条蜿蜒的蛇在帐幔纱帘之中游曳摇摆,贪婪地吐着细长的蛇信撩拨着床上的肉身。
这肉身已被各式情药多次催弄过,喝的,闻的,涂抹的,只要能硬能泄无所不用其极,乃至后来,一点点刺激都能让它折腾一阵,皮肉与床幔被帘的撕磨,甚至空气间的流动都会让床上的赤体辗转难耐,呻吟不断……
他的男根实在太涨了。
他蜷起身子试图用大腿根部磨蹭,引来了一阵咣当咣当的脆响之音。
那是一根长长的链子,从脚脖处一直延伸到床脚的那一端,每动一下便跟着响一次。
腿的力度终是不够的,不觉间,手已经摸上了自己的阳具,开始上下套弄。
或许是手淫泄精太多次,包皮已溃破,上下翻弄便是一阵异样刺痛,男人呜咽低吼,身子却无法控制地兴奋起来,没几下,眼前便花白乍现,一股子精水喷薄涌出,精水咸湿,沙痛伤口,成了更大的刺激,男人猛地痉挛抖动,又射出不少……
他半趴在床上,低喘难耐,几个深沉混沌的字从喉咙深处被挤了出来,像是命令,又像是哀求:
“把……把那……药……灭了,听到……了么?!”
脚步应声而起,响在耳边,却停在了对面的案台旁,刺啦一声,一股烟气刺鼻,熏香鼎炉被尽数浇灭。
宋焱的下巴被指尖挑起,宋怡任似笑非笑揉搓着他的嘴唇。
“不就走了两日么?你怎会变得如此诱人。”
宋焱甩开他的手,别过头。
宋怡任假装愠怒道:“这些个奴才作践起人来真真不手软啊,这是在炉中放了多少春药啊!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宋焱赤红着一双眼,再忍不住怒喉出来:“少废话!若不是……你叫他们……如此,谁敢进……这里?!唔……!!”
吼声震动心脉,血液急速流动,胯下那物又昂头半软了。
宋怡任一脸坏笑,开始宽衣解带:“行了,是我对不起你,这熏粉本就烈,他们还给放多了,用手终究是不成的,欲泄不净,你的小宝贝可消停不了呢,来吧,上来肏我。”
宋焱紧皱眉头,沉默不语,却是没有动的意思。
对方脱得只剩一件薄如蝉翼的雪白内衫,松垮地挂在身上,他搂上宋焱的脖颈,含上他的耳垂在口中拨弄。
香虽灭了,血液中交融的情药却正是最为激烈之时。
宋焱哪里受得住,手指胡乱揪着对方的头发想拉开他,却根本使不上力气,耳边尽是自己难堪的淫喘呻吟。
“放松点!你那玩意还硬着呢,总不想以这般淫荡的模样应召入宫吧?”宋怡任将他放开。
趁着安分了些,宋焱敛了些理智回来,抽气道:“……入什么……宫?”
“呵,对哦,你还不知道呢,那老不死终于嗝屁了。”
宋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谁?你……说谁?”
“还能有谁?你那父皇,万年的药罐子,气绝了。”宋怡任一副淡漠的戏谑口气。
面前的人全身一震,绷得紧紧的。
楞了一下,他急道:“皇诏呢?在哪儿?”
宋怡任从方才脱下的一堆衣物中捻出一个金灿灿的卷轴,随手仍在了宋焱面前。
诏书泛着耀眼的黄光,在昏暗的阁中尤为刺眼,照得宋焱眼睛酸涩无比……不用看也晓得那上面所述。
这一纸皇令便是一种决绝的宣告,告诉他,一切已划上句号。
半生征战沙场不过尘归入土,八千生灵不过魂断玉山,阴魂游荡却再无昭雪那日,生灵尽荼也只能一笑泯之。
痴痴地看着它,他如一具被掏空的行尸。
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身,宋怡任贴在这个人的胸膛上,柔声道:“炎哥,不要想它了,咱们斗不过命,要不是那老东西卧榻半生,你也不会被人凌虐得如此凄惨,这世上我最恨的便是他了!现在好了,太子得偿所愿,我又手握重权,谁也不敢欺负咱们了!”
他仰头看向宋焱,目光盈盈,深情无限:“哥,你便与我这般可好?我虽下作待你,却比任何时候都欢喜,你……你对我也不是一丝感觉也无,对么?炎哥……我……唔……”
话未尽出,却被堵住了唇舌。
宋焱发狠地吻了上去,恨不得咬出血来。
还未等宋怡任反应,宋焱已将他压在床上,对准穴口,整根没入之中。
一阵毫无怜惜的横冲直撞,直把身下的人肏得哀叫不断,摇晃不止:
“炎哥……哦……啊……你慢点……太深了……啊啊啊!!”
声声求饶换来的是更猛烈的肏干,巨根如木棍一般狠命地在甬道中来回肆虐,带出的肠液和淫水沾湿了耻毛,噗呲噗呲的水润声响在耳边如天下最媚的情药,没几下就把宋怡任干射了……
宋焱将浑浊的白精射进灼热的小穴时,皇诏正被宋怡任坐在屁股下方,一屁股的湿水和精液全黏在了那上面。
宋怡任漫不经心地拿起来,轻蔑地哼了一声,用它擦了擦屁眼,扔到了一旁的烛火上,霎时便烧得面目全非,皱成一团。
他回身看向宋焱,这个人面色好了不少。
“不生气了吧,那玩意沾着咱们的精水烧给那死老头算是便宜他了,” 宋怡任亲了他一口,笑道:“你也乏了,快些睡吧,明早我亲自为你梳洗更衣。”
见宋焱默不作声,宋怡任只当是同意默许了,搂着他便要躺下。
脑袋还未沾上枕头,耳边响起了宋焱特有的沙粒沉音:
“你可是后悔过?后悔遇到我。”
“我从不曾后悔,遇到你,我心甘情愿,”宋怡任看着宋炎,坚定道:“可若能有下辈子,我再不要这般待你。”
宋焱背身躺下,没有作声,漆黑的眼底却蕴出点点闪光,辨不清是反光还是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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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怡任起了一个大早为心爱的人洗漱更衣,却在一切停当后,阻了出门的路。
不知何时,院中出现了两位身着暗紫色长袍,头带斗笠的男人,腰上悬挂的牌子让宋怡任大惊变色,一个清晰的“合”字跃于眼前。
合元教?!
宋怡任拧眉,沉音道,两位前来,可是有事?
其中一位拱手一鞠:“我们奉尊主之命,特来护送三殿下入宫。”
宋怡任狐疑地盯了他们半晌,点点头道:“好,便劳烦两位了,来人呐,将我的马牵来……”
“且慢,”来人挡下道:“宋大人,尊主特意嘱咐只让三殿下一人入宫,说是国丧期间,伶人宠妓不得入宫。”
“放屁!别说后庭深宫,就是大殿之上,太子也从不干涉于我,我想进便进!”宋怡任怒然而斥,吼得山响。
面前的人冰冷一哼,语气仍是恭敬礼貌,话却并不好听:“小人唤您一声‘大人’是给您脸,若您不要了,我也只能将它撕了。”
这么毫不客气的话成功地吸引了宋焱的注意,而宋怡任则是青筋暴露,面肉抽搐,不过终究他还是退了一步,忍了下来。
“我进宫是为了太子,先帝爷突然崩世,他定是十分劳累,又到了盈亏之时,我在他身边总是好的。”宋怡任说得柔情似水。
“亏你还能想得起来殿下,真是不容易。”斗笠男人无限鄙夷地扫了一眼宋焱,随后大手一挥道:“时辰不早了,恳请大人放行让我们离去。”
此刻,宋怡任眼中都能喷出火来,可无论如何熊然,到最后依然褪去……
最终,他默默闪身让出了一条道来。
宋焱看了他一眼,上了轿。
83.
老皇帝的驾崩都他妈能算得如此精准,真叫日了狗了。
按照吴铭与宋裕的百般商榷与推算,宫远山下毒弑君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毕竟作为宫阁老的唯一血脉,对老皇帝下手实属屁憋的,那老人家的身子骨就是再挺挺也不过个把月的事,左右耽误不了太久,更何况宫阁老本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帝师辅臣,一旦太子登基,必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己的爹,自己的家族是何等的荣耀,何必冒如此大的风险作践自个的世族呢。
可若真是如此,便更是可怕……
想到此,两人皆是一阵恶寒。
吴铭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瞥了眼搁置一旁的宋怡任画像,嘴角不住地抽搐。
宋怡任本人他见过三次,第一次是无害的温泉林间偶遇,那时这人遮了半张脸,没啥感觉,第二次是在燕山的悬崖上,扯下面罩才看出来,一张吃了屎一般的嫌恶面孔,第三次就是在东一村,五官长相确实是像,线条又软又娘,好在束发高髻,多少还算个爷们,可这张画像……
就他妈一纯娘炮啊!!卧槽!!
那一袭垂腰长发,明眸皓齿,眼波流转,百媚丛生。
吴铭真想恶吐三升。
同样喝了凉水压惊的宋裕,余光一扫正瞅见吴铭那鬼德行,不禁揶揄道:“行了,新娘子纯娘们都扮过,好歹这回是个带把的,矫情什么。”
皇宫禁地,无比森严,更何况是国丧这种容易兵变的敏感时期,若是没这身行头,怕是毛都进不去。
吴铭当然很明白。
无奈之下,他三推两搡把宋裕赶出了屋。
左一个叹气,右一个哀声地将送来的紫珠长袍穿在身上,又束上了娘里娘气的祥云锦带,这才唤了小翠过来上妆。
不消半个时辰,小翠便笑盈盈地掀了帘子。
钻出来的是一位偏偏俏公子,脂粉气虽浓,却胜在清丽怡人,俊朗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