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裕直接看傻了眼。
半响,才想起甩开折扇,掩饰一下自己的失态。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你说你长这么好看作甚?整个一红颜祸水。”
“滚你大爷!骂他妈谁呢!”吴铭最烦别人用娘里娘气的词骂他。
宋裕仰起下巴,一脸不屑:“别不知好歹啊!我可很少夸人的,若然不是三哥的人,早他姥姥地将你收了。”
“快闭嘴吧,我对大肉团子可没兴趣。”
“什……什么?!放肆!!你竟然敢如此挤兑本王!”宋裕气的哇哇大叫。
吴铭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你若是能减个百十来斤,兴许那玩意还能长点,到时我还能考虑一下。”
这话将宋裕激得凝固了一般,通体僵硬,像块石雕。
待他回过味,吴铭早已上了轿子。
他气得跑过去,一把将他揪住:“你给我下来!现在就跟我进屋!不把你肏得叫娘,我就不是个王爷,太他娘的侮辱人了!!”
吴铭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快得了吧,刚弄好的行头,才不跟你滚床铺呢。”
“给我下来,肏了再走!”宋裕还杠上了。
吴铭大叫道:“你疯了吧?!说什么胡话呢!快给我松手!松手!”
“不!就不!不肏就她娘的别想走!”
“你有他妈病吧!”吴铭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最终却还是服了软,谁让他嘴欠呢。“……好好好,我认错还不行么?话我收回去。”
“不行!想收就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把你肏死,我就不是个男人!”
“哎呀,爷,爷,爷,我真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别废话,你到底肏不肏?”
“不肏。”
“肏。”
“不肏!”
“肏。”
……
…
就在两人毫无遮拦地在那儿过嘴瘾时,内院中突然闪出两个身着紫衣,头戴斗笠的男子。
朔王府的内院极为隐僻,入院的长廊虽无暗阱,另一端却是遍布机关,暗器丛生,这两人何时进来,又是如何进来,全都一无所知。
他们好似鬼魅一般直接现身,又或者说……他们实在听不下去,终于要现身说话了。
“你们何时启程?”其中一人沉声道。
宋吴两人被唬了一跳,惊异地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宋裕率先冷笑发声了:
“真看不出来这个宫远山竟如此地婆婆妈妈,看得这般紧,是怕你不去啊。”他一边说一边用下巴给吴铭指出那紫衣人腰间挂的玉牌,上面的“合”字相当醒目。
合元教。
吴铭了然地点头,脸上也同样浮出鄙夷浅笑:“他真是参不透我啊,老子我实在是太没出息,为个小情人那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啊。”
那紫衣人扯了个礼貌的假笑:“看来我们的来历确是不用多说了。既然如此,还请朔王殿下将手放下,让吴公子一路好走。”
朔王听话地将两手举得高高,一副不以为然地模样冲吴铭戏谑道:“活着回来啊,咱们可还要在床上一决胜负呢。”
在轿中坐稳的吴铭,从轿窗中比出一枚竖起的中指。
大大的中指坚定挺立,一直在拐角处才消失不见……
84.
轿子,装束,头型,连这张脸都是比着宋怡任精心打造而成的,用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一连几个关卡顺利通过,即便有个把秉公执法,执拗不折的宫兵,掀起轿帘露个侧脸便会被点头哈腰地恭送过去,这一切足以彰先宋怡任的实力和其长盛不衰的地位。
一直到宫城最深处,轿子才缓缓落下。
这之后的重重院落,层层殿堂,便是后宫所在之地,除了吴铭,再没人能进去。
看着轿子远去的背影,吴铭真是满脑门子官司。
大丧期间,作为下一任英主,太子自然是不被允许再回东宫,整个人要在后宫之中守孝待宣,这样一来,人不但被妥妥地保护起来,还树立了其恪守尽孝的美名。
想要这会儿送信,不入深宫自然没戏,可入了深宫却是作死去的。
吴铭就奇了怪了,历朝历代的后宫嫔妃居所,能进去的必须不能是男人,要么不带把,要么带把要先把割了才能进,他即便再娘逼,也他妈的不是个逼,就这么大摇大摆能混进去?!
宫远山这王八蛋是他妈铁了心地要让他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也许宋怡任这张脸很强大,也许他外挂加持牛逼万丈,但无论如何,一入宫门深似海,前路危机重重,荆棘遍布那是必然的,何况这身行头在外面好使,那里头可就不一定了……女人堆行走,再没有比一个不带把的更贴谱了。
更何况还是……太子的宠……
草他姥姥的,单凭这几个字眼就他妈极度没有安全感。
于是,一进去他便开始搜寻起太监宫人,打算弄一套把身上这身娘炮服换下来,没多久,吴铭便瞄到了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小太监,他悄悄尾随其后,左拐右拐渐入僻静小径……正当要下手之际,忽听得一声尖利的惊呼破空而出,吓得吴铭一个激灵,忙闪身一步躲到拐角的树后面。
随后一阵惊慌失措的碎步风卷残云而来,一名宫女跌跌撞撞地向桥头跑去,呼喝道:
“娘娘,娘娘,您这是干什么啊!站在那里别动!!千万别跳啊!!!您可别……别寻短见啊!!!求您了,娘娘!!娘娘!!”
吴铭偷眼望去,桥头一名浓艳娇媚的女子正垂下纤腰向湖中探去,半截身子挂在外面,本就身形不稳,被这个冒失的宫女一猛子扑上来,整个人差点栽下去。
她气得回身便是一个大耳刮子。
娘娘吼得是花容失色:“混账!谁要跳啊!殿下送我的簪子不慎掉下去了!!我就是看看!!险些就这样被你推下去!没用的东西!”
小宫女捂着肿起老高的脸颊,含着泪委屈道:“娘娘连日来心情都不好,我是怕娘娘想不开……便……便……”她好似忽然想起什么,眼神突然放起光来:“对了娘娘,听说太后今日也来赏花,这桥可是必经之路,说不定便能碰上,咱们就在这儿等会儿。”
女子眉目紧皱道:“等她作甚?没用的,太后母仪天下,位高权重,能说什么。”
小宫女见有门,便急切地助推道:“娘娘不试怎知?我就不信了,那个承欢淫荡无耻勾引太子殿下,还没处说理去了?”
我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太他妈牛逼了!
吴铭小步紧跑,脚底抹油便要开溜,可还没走几步,更大的灾祸降临了……
后面一顶凉夏摇轿,垂着红帷,打着金色黄盖,被几十个唯唯诺诺的宫女太监簇拥着过来,那阵势,那威仪,绝非一般人……
从地理位置上来讲,吴铭真算是个十足十的悲催货。
他依赖的这棵树正好在一个交叉口处,也就是说,为了躲避那位娘娘被后面的贵人实打实地堵个正着,这样一来,前有娘娘拦截,后有贵人生扑,吴铭根本无处可躲,无地可藏,一览无遗。
无奈之余,他瞄了一眼方才那个自己跟踪的小太监,老老实实地一齐跪了下,不同地是,他将脸埋得更低,仿佛要钻到地缝中去。
轿子毫无悬念地被桥上奔下来的小宫女拦住。
吴铭心里明白,这个人定是太后无疑。
果然,小宫女绘声绘色,笑泪俱佳地跪在地上向这个人诉苦,还时不时地将目光往自己娘娘身上引,很快这人便示意落轿,被人侍候着坐于桥旁凉亭一处石凳之上。
两边迅速有宫女围过来打上凉扇,轻风拂面,凉气袭人,这个人舒服地眯着眼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小宫女连忙拉了主子可怜兮兮地跪下,先是正经八百地磕了个响头,道了声,太后万福金安,才开口说正事。
正事没有其它,全是宋怡任如何勾搭太子交欢作乐,夜夜笙歌把酒天明,又是如何纠缠太子,让他不理朝政不进女色,于江山社稷不祥,于绵延子孙不利,整个就一个祸国殃民的千年妖孽。
对话中吴铭得知,这位娘娘便是如今太子妃,日后的正宫皇后。
他是不知道这个太子哥哥到底有多少三宫六院粉黛佳人,听上去除了承欢就他妈没人能让他硬,折腾来折腾去,从始至终嫖过的就这么一个人。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瓢的还是个不该嫖的。
吴铭汗珠子都要滴到地上了,太子妃每说一句,吴铭就往后挪一步,他要趁这些人说得热闹,没人注意他时赶紧撤。
尽管他的移动已经尽力不引起注意,不远处的小太监还是无意间抬眼瞟了他一下。
就这么一眼,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么个动静,当然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之后便是集体地从惊异到震惊的转变,众人的目光像着了火似的,烧得眼珠子都要夺眶而出了。
太后和太子妃嘴里翻来覆去说的关键人物不但堂而皇之地跪在下面,还从始至终听个正着,这他妈还能再啼笑皆非一点么!
这事太出乎意料!
方才无论太子妃哭得多惨,语气多尖厉,本是无甚表情的太后都震惊得不像话。
待众人缓过神来的那一刻,便是太子妃一声嘶声高叫,哭闹着便要扑过去,被两边的宫女拦了下来。
谁都明白,此时此地,她恨不得手撕了他。
太后早已将吴铭惊现之事自行消化,此刻不怒自威地沉声道:“淑妃,收敛些吧,莫让人捡了笑话。”随后,冷冷地看向吴铭,良久才哼了一声,闭上了眼。
吴铭心中那叫一个憋火啊,这他妈锅背的!
可事已如此,再无回天之力,无论他说什么都是妄言,这个劫数不历也得历,苍天扰不过他。
太后将手中的念珠一颗一颗地捻过,不知捻了多少颗,终于飘出了掷地之音。
“你便是承欢?”她睁开眼道。
这时候说不是,怕更是死得妥妥的。
吴铭咬牙道:“正是在下。”
“你蛊惑君王,淫邪不正,别说是一个男人,就是如此祸乱朝纲的女子怕早已死过一千次了,你知不知罪?”
吴铭点点头。
“押去慎刑司发落吧。”太后轻描淡写道。
一旁的太子妃不干了,急道:“这怎行?!太后!此人刁钻狡猾,必回让人知会太子殿下,说不定清没过多久便会被放出来的。”
太后看了她一眼:“那你说怎么办?”
“将他就地正法,乱棍打死。”太子妃咬牙切齿。
太后叹了一声道:“这人毕竟是太子的人,瞒着他处决怕是不妥,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多生事端无益啊。”
“就是因为这一刻才要将他置于死地,殿下若是成了万岁,更会护他保他,到那时岂不是动不得了?”太子妃泣不成声,句句诛心:“太后,您心明眼亮,承欢这贱人一贯僭越朝规,于万民而不耻,可却一直相安无事高枕无忧!还不是依仗太子的纵容包庇!!如今好不容易落入法网,若是放了他,便再无机会了。”
太后睨了眼她,又转了转佛珠,最终一摆手,道:“罢了,便赐他一死吧。”
吴铭心中咯噔一下,顿时眼前一片漆黑。
短短几秒钟他根本不及想出脱身之策,脑中一团乱麻让他连叫都叫不出来,只得任由太监将他往外拖。
正当此时,一声怒吼划破长空,向耳膜袭来。
这声到底吼了什么,吴铭已经听不出来了,或者说他根本无暇去听,眼前一身金灿灿的衣袍乍然而现,上面的龙纹金丝在耀阳下夺目生辉?。
而比之精致的祥云龙腾花样,更加让人震慑的是那道投射过来的凌厉目光,那里面充斥着惊异和愠怒。
吴铭吓得赶紧趴在地上,他知道只这么一眼,他已然暴露了。
这个人已经完全认出他是个假货。
85.
此人无他,正是太子。
伴随着怒吼,挟持在身上的力道迅速消失了。
匍匐在地的吴铭大气不敢喘,汗湿满手,内衫尽透,比之方才要被拖下去打死的恐慌好不到哪去,他犹如一只蒸锅中团团转的螃蟹,只能等着燎皮炖骨,活活烫死。
头顶上方的声音火气不小。
“你们这是作什么!?”
太子妃那娇滴滴的声音更显柔弱可怜:“太子,我……我见他心术不正,魅惑主上,为了大局国本着想,这才……才……”
太子妃的话本就犹如蚊叫,尾端更是吓得说不下去。
就是不抬头吴铭也能体会到那张风雨欲来的脸,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成冰,冻入骨髓。
一声冷哼盘旋在头顶:“你知道他是谁么?”
这话犹如当头棒喝,打得吴铭脑袋嗡嗡直响,他怎么也没想到命就这样交代在这了,还……还没来得及见上那人一面呢……哪怕只有一眼……
太子妃唯唯诺诺答道:“这人……当然是……是……承欢啊。”
吴铭闭上了眼,等着那句彻底毫无转机的回答。
然而那个声音却顿了顿,沁着鄙夷和冷酷道:“你还知道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别说是你这般置他于死地,但凡我东宫的人敢讲他一句不是,我都要割了他舌头泡酒喝。”
噗通一声,眼前的女子立时犹如软泥一般瘫倒在地,瑟瑟发抖。
吴铭也惊得下意识抬头望向太子,正对上此人投来的目光,那目光沉寂冰冷,空洞无光。
如此渗人的眼神让吴铭连重新低下头去都忘了,只是痴痴呆呆地跪在那。
太后气得拍案而起,怒道:“太子!!你是疯了么?!这什么话?!一个不三不四的奴才竟叫你说出如此放肆之言,不日你便要登基称王,这还有一点王者的样子么?!”
“我疯又不是一日两日了,还没习惯么?”他浮出一脸诡异浅笑:“这天下我本就不想沾惹,是你们硬塞进我手中,觉得我不中用随时拿去,我半点不会稀罕……哦,不过……”他好似若有所思:“现如今周围也清理地差不多了,皇兄们死得死,出家的出家,削权的削权,不让我坐那龙椅也无人可坐,这棋走得甚是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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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一阵剧烈咳喘,除了“你……你……你……”再说不出什么,两边的人一窝蜂围了上去,又是顺气,又是扇风,场面炸锅一般,沸腾不堪。
太子连看都不看地上的妃子,绕过她,将吴铭拽起,大声道:“母后若是身体抱恙便请回吧,这天湿热难耐,莫要亏了身子,”他将吴铭十指与自己对扣,高举过头,好似要昭告天下一般:“这个人是我的命,没了他我也活不成,若是有人敢于他不利,便自行了断吧,省得我亲自动手,都给了听清楚了!这天下只会是我的,杀伐决断尽在我手,为了他,我佛挡杀佛神挡杀神,何况是你们这般肉身之躯,不信便试试看。”
说完,头也不回地拉了吴铭而去,留下一干子人惊骇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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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铭不是没估算过这次入宫送信的凶险与难度,在心里他翻来覆去合计过很多次。
就算顶着宋怡任的身份入了宫,见了太子交了差,一切都顺利的情况下,也很难脱身了事,冒充太子心尖上的人,这罪名小不了。
更何况,他完全不知周遭的状况就将自己深入其中,在朝中太子与宫远山虽为一派,但私下的关系他全然不知,这封信是什么内容,又为何在如此草木皆兵的关键时刻送入宫中他更是毫无头绪,太子看了会怎样?高兴还是生气?对他是杀是剐还是放?根本难以预料,而这封信本身是决计不能去动的,万一信上两人在传递时用了什么暗标,那不就是自投罗网,自掘坟墓吗?!
对敌人的底细无从知晓,整个事情又是云里雾里,天时地利人和都差到这份上,脱身就变得像痴人说梦,毫无定数,全他妈靠烧香了。
而这一切正向着极为不可控的那一面加速发展,太子乖张鬼戾的脾气更是令人发指。
刚踏入中政殿,吴铭就被狠狠甩了进去。
这一路,太子的手好似一柄铁钳将吴铭的右腕捏得通红,摔在地上时更是碰巧地被折了一下,疼得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他哪敢去揉啊,赶忙跪趴在地,动也不敢动。
“把头抬起来。”对面冷言道。
吴铭心中还在徘徊脱身之计,走了一下神,并未动。
一只脚立马便踹过来,正踢中肋骨,吴铭哀叫一声,连忙抬头。
方才那熙攘繁乱的场面让他顾不上多看太子几眼,而如今两人单独相处才让他仔细看了过去……
这个人虽是头一回见,但由于“太子”这个字眼太过高频,早已在他脑海中塑造出一个人形,阴狠狡诈,毒辣无情,一手遮天,唯我独尊,无论哪个词拎出来都是个狠角色,就算不是虎背熊腰,三头六臂也必是雄壮威武,一身戾气。
可眼前这个太子,竟是个半大的孩子……
白皙粉雕,眉目清秀,瘦弱纤薄的身子把那件繁复累赘的黄袍穿得松懈无比,若不是如今横眉冷目,怒火外露,吴铭都觉得这孩子若是笑起来定是一张灿烂良善的面容,说不定还有个大大的酒窝呢。
无意识地,他揉上了手腕一圈的红紫,回想起方才太子那骨感尖利的手,温度好似冰块,冷得吓人。
若有所思的吴铭当然没有注意到,太子见了他的面孔后,眼中那一片惊异和愤恨……
一声声冷笑让吴铭彻底醒了神。
“真是好一副皮囊,好一张脸啊!”太子操起尖利的高音喊道:“说!你是谁?!为何要易容假冒承欢入宫?!”
吴铭赶忙微微颔首,说得恭敬非常:“小人名叫吴铭,是奉人所托为太子殿下送来一封信,打扮至此只是为了进出方便。”
“何人托你?”太子疑道。
“宫阁老的独子,宫远山。”吴铭如实答道。
太子一愣,忙道:“信呢?”
吴铭从怀中拿出,高举过头。
太子一把扯过来打开信,他翻来覆去正反地看,却在下一刻狂笑出声,笑中透着无边的悲苦,脸上表情更是比哭还难看。
太子如此癫狂骇人的模样似乎并未吸引吴铭的注意,他的满腔思绪全部停留在了太子手中的那封信上……
太子将信翻查来去之时,他一样看了个满眼。
那信上……好像……
没有字。
一股凉意从脊梁骨冒出,连手心都是虚汗。
太子收了笑,命令吴铭脱衣服。
吴铭讶异抬头,呆若木鸡。
“你聋了么?!我叫你将衣服脱了!!”太子高声咆哮。
“太……太子……殿下,小人……就是一个送信的……您……”还未等吴铭说完,太子便直接上来撕扯了。
吴铭虽已将这位太子的疯癫不驯见识了个十足十,却没想到会如此激烈,震惊之下肢体毫无防备,一声刺耳的锦裂,后背的内衫加外袍被扯了个稀巴烂。
很明显,力道就是冲后背去的。
衣料再遮不住体,放眼下去一条绯红的瘢痕攀附在脊椎上,自下而上甚是惊骇,那里之前长满了疹子,痒痛难耐,宫远山没少带药为吴铭缓解难受,如今疹子褪了不再难受,却留下了红色的印记,说来也巧,这一片片的红看上去仿若一条粗壮的藤蔓,将脊椎蜿蜒包裹于内。
看到这些,太子好似突然没了生气,不笑也不闹,静静地坐到了玉龙椅上。
很久之后,他开了口:“宫远山碰过你没有?”
吴铭僵硬地不知该如何作答:“碰……碰什么?”
“他肏过你没有?!你与他交合过么?!”太子提高八个音度。
吴铭哆哆嗦嗦:“小人身有重疾……是宫公子以双修合气之术救我的性命,我与他……”
一阵爆笑喷薄而出打断了他的话,而后便是一串怒骂:“真是蠢透了!把你卖了还念他的好!若只是双修续命又怎会有元魂之印,你自己后背都成什么样子了!你不知道么?!那赤红如火的印迹,清晰得脉络可见,这都已是第几层修为了?!他的气早已在你体内固着不散,入骨沁魂,真真是一枚完美的肉身鼎器啊。”
吴铭惊得早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僵硬地看着这个人。
“怎么?!还不信?!”他拿起手中的信在吴铭眼前猛力地抖:“看清楚了!这不过一张白纸,一个字都没有,他让你身赴险境迢迢而来,送的不是这封信,而是你自己。”他将信捏成团,扔在吴铭脸上:“回去告诉他!我不要!我谁也不要!今生今世只承欢一人足矣。若是再让我看到你,我定然废了他这稀世鼎器,让他追悔莫及,你听懂了么?!”
吴铭跌跌撞撞而去。
在他记忆里,他从没逃得如此仓皇,恨不得立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86.
吴铭的身影完全消逝无踪后,太子垂下眼眸,端起案台上早已冷透的茶,一饮而尽。
这茶性寒又凉透,一杯下去,方才用力过度的嗓子沁得低沉而沙哑,幽幽沉音飘散开来,不知同谁说着:“怎么?还没欣赏够么?自己一手炮制的大戏是不是特别心动?”
内室的屏风后藏匿的身影缓缓而动,人未现身,话已说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有这么同为师讲话的么?”
反问之语尚未落下,喝空的玉杯便直摔过去,节奏和时机契合得刚刚好,不偏不倚正向那人脸上飞去,眼看杯及面目,这人手中的折扇漂亮地在空中划个圆圈稳稳地将杯子挡了开去。
“哗啦”一声尖利玉碎,杯子砸碎开花。
响声惊动了中政殿的一干护卫,毕竟是太子的御书房,眨眼间便被层层戒备,这些护卫大都是从太子贴身的侍从中精挑细选来的,见殿中一地碎玉却并无异常,纷纷跪了下去。
他们拜了太子,又拜了那人,若硬是比一比,太子这边不过折腰些许,那人才是五体投地跪伏。
太子冷笑一声,脸皮子抽搐成一团。
那人摆了摆手,道:“碎了个杯子而已,何必大惊小怪,收拾了去罢!”
两边侍卫立即闪身开来,让出一条道让外面的宫女进来清扫拾掇。
不多时,殿中光洁如新,一尘不染。
“生这么大气做什么?”待一干人离去,那个人的声音再度响起,音色中多了许多柔和温润,顺耳不少。
太子却不买账,嗓音跟冻住了一般:“少废话!你要如何处置我的承欢?”
“你管不着。”字狠狠地从那人槽牙中磨出:“你若再同我这般讲话,我便立时取了他的性命,说到做到。”
太子赤红一双眼,拳头握了松,松了握,最终却像只泄了的气球,再无生势。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了下去。
像只丧家之犬一般向那人垂下了头:“宫远山,我求求你了,放过他。”
纵使面前的人多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那雷打不动的浅笑仍是被惊异僵硬的表情所覆盖,良久后,一声低沉粗粝的声音传出来。
“起来。”
“不!”太子坚定道:“你若不答应,我便长跪不起。”
“我再说一遍!给我起来!”
太子不但不听,竟然磕起头来。
宫远山一脚抵在太子额头不让其触地,一手将他生拉拽起,身子刚被立正,便是狠狠一个大耳刮子。
太子被打得踉跄不稳,满眼金星,耳边的叫骂响彻殿中:
“且不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竟还是个正经的东宫储君!!日后的一国之君!你到底要疯到何时才肯罢休?!宋怡任不过是个运功行修的肉身鼎器,你何至于如此?!值么?!”
“值!他什么都值!为了他,我的命都可以拱手相让。”太子眼中的决绝之色涌动不休,撂下了话更是狠辣刺耳:“我的命可以不续,魂可以不修,反正我早已腻烦得紧了,你将他放了,允他自由,可以么?”
宫远山的面孔已不知是何表情,眼中的震惊,悲怆,愤怒统统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最后尽数化为唇边的一抹黯然苦笑。
“这几年为了保你,我倾尽所有,到头来,你竟连命都不要了?”他顿了顿,再开口,那满满的无可奈何中噙着浓烈的哀伤:“你如此这般待我,可还有一点良心?”
太子瞪圆了双目,完全呆住了,如此感情外露的宫远山他从未见过。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人永远自信了得,傲然于世,那份把一切运筹于掌心之中的淡定自若,让他不禁怀疑此人根本不是人,定是什么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转世下凡历劫来的,这样的人不需要七情六欲,不需要怦然心动,更不会伤心泪流,他需要的只是完成他既定的人生任务便可功德圆满了。
而这个任务,按照太子宋鸾所想,便是成为一代赫赫有名的帝师,光宗耀祖。
这是自他七岁拜了宫远山为师后便开始扎根的想法,确切一点说……是在宫阁老为自己初次引荐之时,便有的深刻感觉。
按照礼制讲,一个大臣的儿子,无官无名,是万万做不成帝师的,可谁也想不到宫阁老偏偏逆道而行,凭借自己厚重的资历,稳固的根基硬是将他的独子宫远山推到了宋鸾的面前。
论岁数,宫远山比太子宋鸾大不了几岁,却是个百年不遇的旷世奇才,小小年纪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其学识技艺早已在宫阁老之上,而为人又仪表端庄,谦逊和善,且与太子宋鸾年龄相仿,一来二去便讨得太子的赞许和尊重,每每与其高谈阔论,修习帝王之术。
东宫的帝师之位向来敏感多事,老皇帝身子不济,巴不得全权交给宫阁老什么都不管,宫阁老自然更是乐意顺杆爬,对外佯装着扛起了教导太子的大旗,对内则使尽一切手段,制造一切机会让自己的儿子暗中为太子倾囊相授,培养宫派接班人。
要说育养国君对宫阁老这样的鸿儒大家来说并非难事,为何要借他人之手是太子宋鸾一直未能想通之事,直到宫远山为他行修续命他才算彻底明了宫阁老的一片苦心。
宋鸾自娘胎便羸弱匮缺,出生后更是体弱多病,到了十来岁早已被长期以来反复难愈的顽疾掏空了身子,每当病发,都是宫远山亲自诊脉下药,行针艾灸,一次次将他的命抢出死地,才能让他苟活至今。
而这正是宫阁老的用意所在,什么帝师,什么将相,不过是为这两人互相牵绊打造出的一条难分的纽带。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天赋异禀,无所不通,这样的天才最难的是驾驭其上,老子命令儿子的传统套路断然是走不通的,只有让他自己心甘情愿才能成事。
一切皆是赌,他赌自己的儿子会接受这个命薄可怜的太子,赌他会有那么一点点豪情壮志去辅佐一代君主匡扶盛世,赌他血液里那滴宫家的血脉,为了世族的安康稳固奉献自己。
无论如何,这步棋,这一搏是对了。
就在太子宋鸾十六岁的那年冬日,阳寿终是走到了尽头,气喘咳嗽,咯血难止,人已熬成了一张皮,整个腊月寒冬祈寿宫里灯火通明,日夜不灭,高僧诵经法式不断,对外宣称是太子沉迷佛学,大搞开坛讲法,而事实上只有几个贴身的亲侍知晓其中内情,那不过是为了掩盖太子离宫的幌子,而太子真正的去处则无人知晓。
一月后,太子悄然而归,除了面色不好,已无大碍。
那一刻,宫阁老终于放下心中的担子,他知道,这两个人从此再无法分开,世上救得了宋鸾的只有他儿子宫远山一人。
就这样,春夏秋冬,辗转交替,两人亦师亦友已尽十三载有余,这些年中,宋鸾从未有机会窥探那人心中所想,也从不曾去追究些什么,托命之交,换命之情让他尊敬他,仰慕他,感激他,却再不会有什么,他不敢,不会,更不能去做什么。
可如今刺骨锥心的一句话却像一根钢针,扎得宋鸾肉心生疼。
“远山,你我相识数年,你待我如何我怎会不知?!你助我,护我,疼我,连我的性命都是你一手所予,就因为这样,我才更难受。”宋鸾摊开手掌,那一条从中间硬生生折断的生命线深深地嵌在那上面,扎眼非常:“命由天定,劫数如此,我早就该死了,你却不顾一切地救我,值吗?”
宫远山抖动睫毛,将目光移到旁处。
“若是你不认识我,会说我几岁了?”宋鸾张开手臂,来到宫远山面前,强硬地要他看他:“你说,我几岁啊?十四?十六?”不等回答,他便高声喊道:“我二十二了啊!这身子自那年便再不长大,你费劲心思倾尽全力留下的不过是一堆死肉,毫无阳气,无法生长。”
他看着宫远山,眼中炽燃澎湃,情愫满溢,说得动情无比:“我肉身虽死,魂魄已损,却仍是个人,会哭,会笑,会爱,会恨,承欢虽为半魂器身,承载你的修为与我合气双修,可这种耳鬓厮磨,床笫之欢的修行怎能让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我终是……爱上了他。”
最后那几个字让宫远山的拳头都要捏碎了,咯吱咯吱响声大作。
宋鸾好像没有察觉般地扳过宫远山的肩头,言辞诚恳道:“远山,我求你,放过我们俩吧,这一国之君我本就不想作,我只想与承欢双宿双栖,归隐山林,反正……有他我便不会死,能活多久是多久吧,只要你……”
“住口!一个字也不许再说!”宫远山青筋暴跳,吼得满脸扭曲:“再说我便点了你哑穴!”
宋鸾怔得动也不敢动。
对方一连串的狂笑:“不过区区一个半魂,练几套房中之术便让你心动如此?我在你身边十余年还抵不过床上那点玩意?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啊?!”他摇头苦笑自嘲满满:“何况用的还是我的修为功力,若不是我阳气极盛,你又阴气难驱,阴阳不调难以双修,我又何必用一个半魂替代,原来竟是我亲手作了月老之事,促成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别说宫远山不让他讲话,就是能说,宋鸾也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早已震惊得言语废绝,目瞪口呆。
宫远山一直以来的所做所为,他从始至终都坚信是出于一种任务,一个人生抱负,一份天下霸业。
他想也没想过竟是……
一份浓烈得无法化开的情感。
怔忪神游间,听得宫远山的声音再度响起,音色中再无复杂的感情,只有冰冷的决绝:
“宋鸾,五日后便是你的登基大典,我不许有任何差池,那龙位我要看着你一步一步登上去,你有你的不舍,我也有我的执着,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他忽然收声,随后一字一字念得异常清晰:“从此之后,你我之间只会是师徒之谊,君臣之礼,再无其他。”
说完,他绝然而去,留下呆若木鸡的宋鸾杵立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87.
宋鸾知道他坏了大事。
多年肉体上的病痛折磨让他的性子古怪偏执,任性妄为,即便他很有自知之明,那股冲劲上来也实难控制……
要把承欢换掉一事来得太过突然,他心中毫无准备。本来是想好好跟宫远山谈谈的,对那人来讲,一枚肉身鼎器,用谁不是用,更何况他最是疼他了,只要放下性子好好求求他,定然不会再换了,与承欢的双修无论是体位还是力度都契合得完美无瑕,真气在双方的体内已是浑然天成,相辅而生,实在难得啊!
可……事情……怎就变成了这样?
况且!!
半魂之躯不是万年难遇的良器么?!怎就让他一下子获得了两枚?!
宋鸾至今还记得那年大雪的冬夜,他真的是太痛苦了,咳嗽得两肋无比疼痛,吐的血有一盆那么多,他用尽全力将一切能够到的东西摔在地上,满殿刺耳的碎声响个没完,却仍解不了他心头半分痛楚,他恨,他怨,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如此遭罪。
他已经记不清那个时候宫远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只依稀记得自己仿若在云中颠簸,软绵绵的来回摇荡,真正恢复意识的那一刻才知晓他早已离开了太子寝宫,他所处之地是一个飘着靡靡熏香,昏幽影绰的暗室。
幔帐如热浪般撩动起舞,一个温润嫩滑的躯体随之缠了上来,嘴唇柔魅香软,送入口中的腥苦液体让他变得通体发热,兴奋得每根汗毛都在抖动,底下的男根也不甘寂寞,酸胀之感一股股袭来,越来越硬,越来越挺……
宋鸾身子羸弱已久,不宜房事,名义上虽纳了太子妃,却未曾鱼水欢好,那次竟是头一回龙抬头,他生涩害羞之极,连连向后闪躲,哪知此人竟按住他腰身坐了上去,那根敏感的肉棒一下子便被滑腻温热的甬道所包围,身上的人软腰扭动,上下起舞,穴口犹如贪吃的蛇,不知疲倦地吞吐着肉棒,狂巅浪摇中,每一下都让肉棒最欢愉的前端生生地剐蹭在粗糙的内壁之上……
粗重的喘息,难堪的呻吟响彻一室,大量泛白粘腻的液体从穴口里喷出,宋鸾抖着双腿,射得一滩糊涂。
这是他第一次性事,第一次射精。
虽是懵懂羞涩,却澎拜激涌。
神奇的是做不多时,方才还疼痛欲裂的胸骨竟舒坦多了。
拨弄开身上人嘴角无意含进的一缕发丝,眼中满是宠溺:“累么?可是口渴?”
这个人轻手轻脚地下来,为太子擦拭干净前胸上的精水,跪在床前,摇了摇头道:“奴下无事,恳请殿下恕罪,脏了您的身子。”
这人只顾为宋鸾打理,并未及自己,猛然跪下的姿势让小穴中的白液再含不住,顺着大腿蜿蜒流下,看得宋鸾一张脸好似被熨斗烫过一遍,红得分外别致。
“你叫什么名字?”他红脸问。
这人仍是摇头:“叫什么不重要,殿下还是给奴下赐个名字吧。”
“那便叫你承欢吧,可喜欢?”
宋怡任垂下眼帘,毕恭毕敬地跪伏在地,道了句,谢殿下赐名。
起身时,一滴眼泪悄然落下,打在地上,湿漉点点。
这滴眼泪仿佛坠进了宋鸾的心里,从那时起,宋怡任的身影便再没离开过,他像个开苞的处子般深深眷恋上第一次给他的人,宠溺爱恋与日俱增,怎么给予都不够。
他清楚地记得宫远山不止一次告诉他,他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住一只完魂的阳气,而半阳半阴的碎魂则是最好的疗功鼎器,这世上只此一枚,再无其他。
就是如此珍贵,他才会全心全意地百般疼爱,千般呵护。
为了他,他不惜找宫远山要了整支影卫团,为了他,太子手谕令牌印章,甚至连东宫之中那张雕龙砌凤的九龙双珠椅都恨不得让去坐。
江山,王座,他统统可以不要,今生今世,只他一人足矣。
宫远山早就不只一次告诫他,对承欢不要太甚,他什么都可以听他的,唯独这事偏偏就是我行我素,仗着宋怡任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他丝毫办法也无。
可谁又能料到,如今竟又跑出来一个半魂!!
宋鸾相当清楚,一旦承欢失了独一无二的位置,他立时便会被取代,一颗没用的废子,结局只会被悲惨地废掉。
拳头越捏越紧,指甲深深嵌入,手心被抠殷红。
宋鸾再坐不住。
急匆匆向大殿门口走去。
脚未踏出半分,便被两个护卫拦下。
他勃然大怒,吼声四起:“做什么?!我也敢拦?!”
护卫恭敬行礼:“殿下,宫先生走时吩咐过,守丧期间不宜到处走动,还望殿下可以安分守己,恪守孝道。”
“反了你了!竟敢如此同我讲话!”宋鸾圆瞪双目。
护卫毫无胆怯之色,慢慢地直起了身子道:“臣下也是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危着想,护您周全便是保了一国之安啊。”
说话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腰间一个大大的“合”字挂牌垂在眼前晃来晃去。
太子重重地冷笑道:“怎么?宫远山这是要逼宫造反啊?”
“殿下,这个罪名实不敢当,主上不过是牵挂太子安危江山社稷,特命为臣在此护驾,太子仁厚英明,定会明白主上的一番苦心。”护卫话虽谦卑,步子却又跨前一步。
余光所及之处已没了熟悉的面孔,随便一看便尽是那些难看的“合”字腰牌,看来宫远山已然下手,将中政殿上上下下全部换成了合元教的教徒,打造得如铁桶般牢不可摧。
宋鸾再不多言,转身回到殿中。
身后的门咯吱咯吱缓缓关上,殿中人的影子被一点点蚕食殆尽,直至再也看不见。
88.
太子的储君之位是立长而来,也就是说他比宋焱宋裕都要大,乃是大梁国的嫡长子,可那副乳臭未干的幼齿模样傻子都能看出来里面大有问题。
再加上什么肉身鼎器,什么元魂之印,还有那封无字白纸……
操他大爷的!
吴铭越想越觉得自己活像个大傻子,被人耍得跟个傻逼陀螺似的公转加自转。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只能,只会,肯定是……
“宫远山!!你给老子等着!!”吴铭呼哧带喘地将勒在小太监脖子上的手臂又紧了一圈,磨着牙低吼。
怀里的人蹬了几下腿,昏厥过去。
吴铭抹了把脸上的汗,测了测小太监的鼻息,确定没搞出人命,才赶紧将小太监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换下自己身上挂着的那些碎布,方才被太子揪扯得已经完全不成了样子,不弄件宫中的装备怎么行走啊!
伸衣袖时,不慎碰到了小太监挣扎时留下的缕缕血红抓痕,疼得吴铭直抽冷气。
他真是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