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过来这边就是这些个没完没了的破逼事,自己的防身术都搁下了,弄个小屁孩还整得这么狼狈,操!
吴铭一脚将边上的石子踢得老高。
临走时,不忘向小太监双手合十道了声,对不起,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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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入宫之前任何危险都是预计的,现在则是实打实的。
这一点吴铭很明白。
就算细节还不尽掌握,宫远山那只葫芦里卖的药却是越来越清晰了。
由始至终,从头彻尾,就他妈是一个阴谋。
宋怡任,太子,宋焱,自己,每一个人都被一双无形的手用一根龌蹉阴损的线暗暗串到了一起,所有人都好似人偶一般任人摆布,随意玩弄。
吴铭当然知道自己处境有多么危险,当他听到肉身鼎器这样的词后,就知道自己早已如裹上毒丝的猎物,困在了天罗地网之中,等待他的只会是被一点点消化,蚕食殆尽。
无论怎样他都不怕,魂灭生死也不是头一遭面对,他如何都好,不过贱命一条,全魂都算不上,还能指望什么?
可宋焱不一样。
他为他而生,为他而塑,他见不得这人受一点苦,遭一点罪。
护他一生平安寿终正寝,是他的职责。
不为阎王,只为自己。
太子和宫远山的关系藏匿如此之深已将宋裕多年搭建的情报之网毁于一旦,更危言耸听一点,或许朔王获取的一切根本就是宫远山故意为之,他让他听便听,让他看便看。
想到这一点,吴铭一刻也待不住。
他闭上眼睛,镇定心神,努力回忆脑中的皇宫地图。
来之前,宋裕让他好好记下了皇子们被圈禁的寝宫,为了政权移交时的稳定,历代内庭在大丧期间都会将诸皇子召回并软禁于宫中以防祸起萧墙,杜绝任何难以预料的宫变和策反。
这个地方便叫做勤兴宫。
勤兴宫离中政殿并不远,只是很绕,好在吴铭足够努力,足够运气,捧着那个小太监的茶盘,一路横行,未生支节。
为了让皇子们洗尽铅华,冥思面壁,不要滋生出不该有的邪念,勤兴宫故意兴建在十分偏僻之处,曲径通幽,封闭孤立,与世隔绝。
吴铭找到这里已是耽误了大半日的光阴,他悄悄潜入,贴墙而立。
竖耳听去里面竟是毫无声响,真真一堵隔音极佳的墙壁啊!没办法,他只得轻轻将窗棂里推,虚掩出一线空间。
透过仅有的缝隙,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
还是那扇宽厚的肩背,身形依旧傲然挺立,只是那双龙戏珠的暗色官服被穿得松垮有风。
好瘦……他真的瘦太多了……
下巴还蓄出了胡子茬,消瘦的面颊,深陷的眼窝显得人更是立体英挺,眉目剑锋。
不由间,周遭一切变得模糊起来,线条亦是虚晃不已。
吴铭上手去揉眼睛,却摸了一手的水渍。
不知何时,他竟已泪流满面。
相思之毒,早已难解。
情衷之蛊,无药可救。
……
…
他吸了吸鼻子,拿起茶托便要上阶推门。
脚未踏出半步,人一把被拽了回来。
吴铭顺势看去,一个身形臃肿的老太监死死将他挟持住,眼神冰冷麻木。
“你在做什么?!这也是你能闯的地方?!”
吴铭赶紧晃了晃手中的茶,说出事先想好的借口:“我是为五殿下和三殿下送茶水的。”
“信口雌黄!茶早已凉透,你送哪门子茶水。”老太监狞笑道:“何况秀颜宫的茶碗盏碟你也敢往这儿送?!”
坏了!
那个小太监到底是哪宫的人他忘了盘查了!
吴铭心下大惊,赶忙撒开嗓子拼命叫喊,试图让殿中那两个人听到。
可半音未出,一个黑乎乎的尖利之物不知从哪里冒出,直向吴铭的喉头袭来,闷响之下,吴铭只觉一股腥甜,嗓中尽是呕人的血腥味。
第二粒尖物随之接踵而来。
吴铭双膝跪地,捂着肋下,疼得哆嗦不止。
一枚刚硬的石子弹跳坠地,打起了旋。
这力度,这功夫让老太监讶异不已,忙向宫门看去。
墙垣边上,一个清澈温煦的白衣男子斜靠在那里,几粒石子在手中被耍得出神入化。
“你是何人?”老太监问。
此人扯了个恒古不变的和煦之笑,彬彬有礼道:“在下宫远山,奉家父之命前来为惠妃诊脉,惠妃身体抱恙,久病不愈,实难让亲眷放心。”
这声音犹如一柄利剑直穿耳膜,震得吴铭肝胆俱裂。
他猛然抬头,瞪着宫远山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冲上去抽他个半死,可肋下剧痛让他实在直不起身,喉头也好似刀割,根本发不出任何声响。
老太监虽深居简出,毕竟资历厚重,宫中事知之不少,宫阁老的独子,惠贵妃的侄儿,他多少有些耳闻。
立时口吻恭敬了很多:“宫公子怕是走错了地方,这里是皇子们修行面壁之所,并不是秀颜宫。”
宫远山肃下一张脸,指着吴铭道:“这死奴才盗了惠妃宫中的宝物,销赃不成逃之夭夭,我便是追他到了此地,有劳老公公通融,恳请让我将他带走。”
吴铭口不能言,气得十指深陷泥土,把草根都抠断了。
只听老太监“喔?”了一声,问了句,那么赃物如今便在他身上喽?
宫远山笑得晦暗不明:“自是如此,公公可是要验身查证?”
老太监看了宫远山好一阵,最后嘴角一弯,满脸假笑:“罢了,宫公子家风甚严,品行端正,何必要打诳语欺骗老奴,那便请公子……”
话未说完,跪在地上的吴铭猛地起身,晃着身子扑向不远处的木桶,木桶被大力挤压撞上了青石水井,巨响之下,碎裂成片,水溅出一丈多高,漫了一地。
穷途末路,最后一搏。
宫远山那两枚石子看似掷得玩乐,实则内有乾坤,手法和力度都属上乘之功,上面的那枚是封口闭声,下面则是制穴之用,两粒下来,一般人早已烂如泥巴,再成不了事。
吴铭其实完全不懂运气内功之法,不过凭着一口气的蛮力才能突袭而动。
如此大的动静,不但吓了老太监一跳,更是让宫远山眼前一亮。
蛮力终究抵不过真气,一动之下反噬之力猛然袭来,心脉霎时震裂俱损,一股滚烫的苦腥之液从喉中涌出,呛得吴铭咳嗽不止,鲜血捂不住地从手指缝喷溅而出。
惊响骤起,终于扰了殿中的两人。
只听得五殿下的怒吼之声从殿中传来:“外面做什么呢?!怎会如此吵?!”
宫远山冲老太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老货心下了然,徐徐不急道:“殿下莫恼,是老奴不慎将满满一桶水打翻了,还望殿下们恕罪。”
“既是要闭宫净思,干活便小心点!扰了我们的清幽,拿你是问!!”还是五殿下在叫嚣。
“谢殿下开恩,老奴再不敢了。”说完,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站起来时,他掸了掸土,将声音压得极低:“宫公子,这人便交给你了,此地乃是清幽之所,莫要逗留太久。”
宫远山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实的钱袋,塞了过去。
老太监眉开眼笑,身子一揖,便离了去。
89.
一点,就差一点点啊。
可这么一点却如通天鸿沟,难以逾越。
吴铭再爬不起来,反噬之力让他五脏六腑好似被一柄锐刀一片一片割下来,疼得他震颤不止,牙齿咬得碎裂。
即便意识早已模糊,身子却仍是向那殿门的方向一点一点地爬过去,他每动一下,疼痛都要加剧万倍,眼泪早已不受控制地涌出,湿了满脸。
眼前的路被一双深色云靴截断了,吴铭艰难地抬起头,一片泪眼模糊中宫远山那张狞笑的脸却异常清晰。
他蹲下来,抬起吴铭下巴:“真是想不到你这一片半魂的质地竟比那一片好了太多,我将你封了穴道,竟被你自己冲开,实在奇妙得很啊……为何我先遇到的不是你呢?”
一分钟也不想沾上他。
吴铭晃着脖子,企图甩开他的手,却被加强了力道,捏得下巴都要裂了。
与手劲的阴狠相辅相成的还有那副嫌恶的表情。
“你跟他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让人越看越厌烦。”靴子粗暴地踩在吴铭的脸上,将另一面的皮肉狠狠地碾压在地上,好似脚下的脏东西根本不是个人,而是一滩散发恶臭的烂肉。
吴铭被地上尖利的石粝磨得生疼,又热又滑,鼻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满脸的血染得到处都是,而即便如此,后面传来的衣衫窸窣之音仍旧比破相之辱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他听见了宫远山正在摆弄衣裤,解下腰带。
轻飘飘的话语中透着阵阵冷绝:“元魂之力马上便能冲破第五层的受障,你的脊背上的元印又能多攀一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在这儿修了吧。”
吴铭惊了。
呜呜地颤抖着向前爬,每动一下,哪怕是一寸一厘,骨头都好似断裂了一遍,他口中悲鸣不断,嘴中鲜血肆意……
进入时,吴铭的身体是被强行弯折成了最下贱的姿势。
屁股高高地朝天撅着,连裤带都懒得扯下去,几片破布褪到膝盖上,上面的衣衫根本没动,反正要的不过那个可以进进出出的穴口罢了。
被操得如此痛不欲生还是头一回。
每一次冲撞都仿若刀子般狠狠地直捅进去,穿肠肚烂,抽离出来的是腌臜的烂肉和血水,好热,好滑,好腥……吴铭知道,他流血了。
血的润滑让肏干无比通畅,湿热腥臊更是让阳物异常兴奋,就连后面人的浪音淫语都透着粗重的愉悦之感:“至于么?肏你这么多次,还能弄出血来?夹这么紧是做什么?呜……啊……”宫远山舒服得低吼连连,差点泄了。
“给我老实点!听到了么?!”他认定吴铭成心扰乱修行,想让他泄身在前,精血逆流而亡,当下握住这个人的男根,在马眼处用指甲毫无怜惜地抠了下去。
这一下太过凶残,伴随着痛苦的闷声呜咽,一股白液混着红浊肆无忌惮地涌出,却不过几下便骤然而至,剩下的还是那副抖得咯咯之响的破败之躯。
血唾沫从吴铭嘴角毫无控制地流下,已然分不出是反噬震裂的内脏之血还是他自己为了清醒咬破嘴唇的鲜血,污浊难堪的血这一片,那一片,将泥土和杂草染得绯红。
宫远山挑眉冷笑,腰下却未曾停下:“吴铭,算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憋到几时,你不出精我便一直这般肏你,大不了算我白玩了你一把,对我毫发无伤。”
“哦……对了,”他突然退了出来,欣赏着吴铭满目苍夷的下体,穴口红肿,整个甬道外翻,挂着尚未干涸的血迹,大腿根部脏得恶心,红一块,白一块,还不停有肠液混着血迹流出:“别以为能耗到你的情郎从那殿中出来,勤兴宫可不是装装样子的,历朝历代继位宣诏前皇子的禁锢之所,无论从隔音,戒备,装置,哪一方面都堪称精良,你信不信宋焱敢大摇大摆出来,准会被万剑穿成个刺猬。”
话音未落,一个冲刺,他将阳具再一次一戳到底,看着吴铭疼得全身震颤,他止不住地淫笑出声:“怎样?在心爱人的面前被肏成这般是不是特别舒服?啊?!说啊!!”
他揪起吴铭的头发,听到的却是这个人断断续续的三个字:操……你……妈……
随后,便是一大口的鲜血从食管中迸出,呛进了气管和鼻腔中。
吴铭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90.
宋焱甚是胸闷,仿若一股难以纾解的郁结之气凝结在胸,堵得气都喘不上。
他皱起眉头对宋裕道:“把高无用叫进来。”
那一脸的蜡黄加上印堂的暗影让一旁的宋裕颇为担心:“哥,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无妨,赶紧叫他进来。”宋焱摆摆手。
宋裕立刻拉了床脚边的黄幔帷绳,绳索另一端悬于外殿,坠着一枚沉甸甸的铁铃。
铁铃骤响,高公公现了身。
殿门已是尽可能快地合上,一个毕恭毕敬的拢袖欠身算是行了礼数:
“庆王殿下,唤老奴前来可有何事?”
仅仅那么一瞬,宋焱脸色徒然乍变,一进一出的殿门开合,将一股子血腥之气带了进来。
“外面怎么了?”他指了指那门。
高无用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道:“老奴方才不慎让两只野狗混入了院内,他们争抢食物互相残杀,刚刚已被老奴自行处置了,若是惹了两位皇子的清幽修行,还望念在老奴为这勤兴宫伺候过整整两代君王继位的份上,且恕了老奴的罪吧。”
声色,态度,语调皆是不卑不亢且倚老卖老。
宋焱冷冷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推殿门。
一只手稳稳地搭在了他的腕子上。
“放肆!”一旁的五皇子宋裕不干了,一声怒吼呵斥响彻大殿。
高无用笑得云淡风轻,手却未收回:“五皇子稍安勿躁,这勤兴宫的高墙之内看似沉寂宁静,历来都是硝烟四起,暗潮汹涌之地,那外面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戒备森严,严阵以待,别说是三殿下一个大活人往外走,就是一只老鼠臭虫也出不去啊。”
宋焱甩开高无用的挟制,冷哼一声:“若本王偏要出去呢?”
“那便是万箭穿心,千刀万剐。”后面八个字被重重咬了出来。
下一刻,一个刻着傲然猛虎的半块血玉兵符突然凭空出现,寒光一闪而过,棱角如刀,一记血淋淋的口子便乍然浮现在了高无用的脸上。
他连抹都忘了抹,直勾勾地看着宋焱。
宋焱揉搓手中的兵符,上面的血迹未干,将玉衬得更是鬼魅醒目:“血玉兵符,万将顺服,这个你不会不认识吧?”
兵符中的皇权之符,调兵遣将的最高调令,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这玩意又会在一位最有可能逼宫谋逆的皇子手中?!
高无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结结巴巴道:“这……这怎么……?!口谕呢?不!不对!太子殿下的诏书呢?!”
宋焱不紧不慢地亮出了那明晃晃的诏书。
高无用完全是从宋焱手中扯过来的,他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查。
没错!
上面刚硬的小楷真的是出自太子亲笔手书!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着兵符于庆王挟制,赋其全权决断之权,不得违抗,非议者,斩。”
兵权莫名其妙地旁落了,还落在一个仇人之手!
这让高无用如何信服?!
别说是他,就连五皇子宋裕也是整个下巴地往下掉。
两人怔忪间,宋焱的声音缓缓而来:“勤兴宫外整整三排弓箭手,出去便是死无葬身,我确是如此,你却不尽然。”他将手背后,沉声道:“高无用,听令!”
面前的人似乎尚未从震惊中恢复神志,痴痴地瞅着殿里这位兵权在握的皇子,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你想抗旨么?”宋焱厉目而视。
高无用惊得一个激灵,忙跪下去,连连磕头。
“将宫外的人散了,一切听本王调遣。”
高无用再不敢耽误,屁滚尿流地爬了出去。
待一切过后,宋裕激动得河东狮吼,连殿门都来不及关:“三哥!这也太他娘的牛了吧!!你怎么会有这个?!快让我瞧瞧……”
话还未说完,宋焱回身便揪过他衣领,将他重重地甩在了殿墙之上。
这力道之猛,直把宋裕这个大肉滚震得弹了两弹,才算稳住。
“吴铭呢?”面前的人咬着牙,面目狰狞。
宋裕直接被摔蒙了。
“说!他在哪里?!”
宋裕咽了口唾沫,没敢说。
“别让我再问第二遍。”
“那……那个……他……他应该在这儿。”宋裕的声音小得如蚊蝇一般。
“这里?皇宫内院?!他不是应该在你府中么?”宋焱的声音急促,听起来有点抖。
“那个……那个……”宋裕磨磨叽叽:“他说要来找你,是那个……宫远山……他……”
“宫远山?!他怎会于此有关?!赶紧给我说清楚!!”宋焱咆哮着又要去刁难宋裕。
宋裕终于忍无可忍,挡开宋焱:“你那个小辣椒我他娘的是真管不了!宫远山让他进宫送个什么劳什子信给太子,为了见你他就真的赴汤蹈火了,我跟他说过这个太危险了!可他不听啊!!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告诉你!这次找到他,你他娘的赶快将他囚了!别让他再祸害我了!管不好他,还挨你打,我堂堂王爷还有点脸么?!”
宋焱从一脸的惊愕到拧眉紧锁,突然将兵符塞到宋裕的手里,急促道:“你拿这个去乾兴门调御林军,我带着外面的弓箭手与你在中政殿汇合。”
“哎?哎?”宋裕嚷道:“你急什么?!这事我还晕着呢!你怎么会有这半块兵符?另一半在太子手里?”
“不知道,我就这半块。”
宋裕翻来覆去地将血玉打量个遍:“这兵符一分为二,一半在东宫,另一半理应在太子一党的首府元帅吴大将军那里啊,有了这玩意,号令万军调兵遣将不在话下啊,怎么可能会在你这?!难道……是太子!?”
宋焱摇头道:“不知,进宫门时我被拦了轿子,说是例行巡检,有人则趁机偷偷将此物和诏书藏在了轿中。”
“难道这京中还有第三股势力?他们暗中协助咱们?”宋裕匪夷所思。
“不会,你我早已落败,毫无胜算可能,这第三股势力未免太蠢了吧,况且太子早已除尽异己,莫说朝中已无对抗势力,就是皇族之中他也是稳稳卧于龙榻之上,又哪里有机会生成这第三股势力。”
“也对,那么说只会是……太子他自己?”连宋裕本人都不敢相信这话是自己说的。
“没错。只会是这一种可能。”宋焱颔首。
“这怎么可能?!他这不是吃多了撑的么?!还有多一日便可登上神坛,黄袍加身,却把兵权交予了你?!!这……这他娘的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也想不通,所以一直不敢妄动。”
“那现在又为何?”宋裕满脸狐疑。
“你闻不到么?”宋焱下了阶,在院中环看四周:“这里多大的一股血腥味。”
不费多时,离大殿不远处杂草青石上,已尽干涸的斑驳血迹便显现眼前,宋焱蹲下抹了些,仔细端详嗅闻。
突然,他迅速起身,向殿外走去。
宋裕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嘴里不闲着:“三哥,你……你先等等,万一,我是说万一,那姓高的根本不买账,咱们不就……”
“他不信,咱们还能走到这?早成刺猬了。”宋焱睨了他弟一眼。
宋裕不放弃:“可要是他集结弓箭手在外面等着咱们呢。”
“不可能。”
“三哥,三哥,哥!!”宋裕一把将他拉住,吼道:“你能先听我说么?!”
“你要说什么?”宋焱站定,扭头看着宋裕。
这一看让宋裕彻底愣了。
这个人眉间凝出的万道死结,眼中毫无隐藏的千般悲苦,他从未曾见过。
“吴铭定是出事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找他。”
说完,他推开了勤兴宫的大门。
外面早已如黑云蔽日般跪倒了一大片,个个背着弓箭,铠甲齐身,一跪之下,凯甲和身侧兜中的箭羽互蹭,哐啷萧瑟声不绝于耳。
一旁垂手而立的高无用默默地地上了缰绳。
宋焱递了个眼神给宋裕,跨马而上,向中政殿行去。
91.
一口腥臭的浓血呛进气管,咳嗽得眼泪横流。
吴铭痛苦地坐起身一通干咳,彻底醒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根本不知自己是谁,在干什么,身在何处,大脑得到最为剧烈的第一信号是骨骼筋肉,五脏六腑正如在油锅里煎炸一般,剧痛难忍,特别是猛烈咳嗽牵动的下体更是疼得锥心。
随便一动,便是温热的液体从那个羞耻的地方缓缓流出。
吴铭立时恢复了记忆。
断片前的强奸一幕赫然迸入了脑海,这让他更为悲愤交加,恶骂不休。
一件长袍被扔了过来,盖了满身。
直至此时,气疯的吴铭才算是找回了些许理智,他抹了把脸,发现如今的自己不但是一丝不挂的全裸体态,一只脚腕上还扣着一条长长的铁链,另一端看不清连在哪里,一晃便是咣啷啷直响。
他惊愕地四处张望,眼界所及之处尽是暗影绰绰,昏黄无边,几盏幽幽的烛豆残灯晃动不止。
“赐你件衣衫遮体,你不看我瞎看什么呢!”
一个声音突兀而出,吓了吴铭一跳。
他赶紧寻声望去,下一刻整个人都怔了。
几丈开外的软塌上有个人影,一身纯白锦衣,脚下的黄龙云靴让吴铭下意识低头去瞧方才扔过来的衣袍,那也是一片黄灿灿,上面绣的腾龙花样精致而细密。
这人是……
太子宋鸾?!
吴铭张着嘴,呆若木鸡。
“快将衣袍穿上,少用赤体污我的眼。”宋鸾不耐烦道。
吴铭边穿边问:“这是哪里啊?太子殿下怎会在此?”
宋鸾仰起脸,眼中满是鄙夷,冷哼一声:“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强奸,囚禁,被扒个精光已经让吴铭的心情恶劣到极点,这种说话方式好似火上浇油,惹得他一阵光火。
他口无遮拦地吼起来:“快说,废他妈什么话啊。”
一句话把太子噎得直瞪眼,从小到大的天之骄子且体弱多病,哪里听过这个,立时便愣住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开口:
“这里是极乐窑,合元教聚众之地,教中骨干在此运功打脉合气双修,这个寝殿便是我专属的行功之所。”
“难道这是在……”吴铭讶异道:“宫家府邸?”
“不尽然,这个行宫位于地下,介于宫府与旁边青楼的中间地带,当初兴建时做了两条暗道,一条从宫府而来,另一条则来自青楼,前几个月不知因何缘故,宫府那条被堵上了。”
堵上?
从时间上算,似乎正是宋裕派人在宫府暗中调查的那一时,怪不得什么都查不出,这混蛋早他妈做了万全之策。照此看来,这个地宫已存在多时,也许早到宋怡任关玉山反水之前,又或者更为久远……
一声金属质感的脆响截断了吴铭的思绪。
一枚金簪坠地而下,在地上跳了两跳,不停打转。
不知何时,太子已近了身侧,泄了一身青丝,冷脸睨着吴铭:“月盈转亏,无气而绝,既是如此,我宁肯死也不会与你合气双修,用这个自裁了吧。”
吴铭猛然抬起头,眼中盛满了愤怒,怒色无边,焚尽一切。
他算是明白了,宫远山接近他,肏干他,诱他进宫,接触正主,编织出的天罗地网就是为了让他代替宋怡任,成为太子下一个个人定制的肉身鼎器。
如今赤裸地囚于此殿,便是用来续太子的命。
操!他算什么?
带着后穴行走的一坨肉?!
吴铭捡起金簪,神经质地嘿嘿笑不停,手里却发起狠,似要将它生生捏断。
太子汗毛直竖:“你笑什么?!”
吴铭捋了捋头发,终于收敛了情绪,长出一口气道:“行,死就死吧,但我有一事想询问太子殿下,”他冲这人勾了勾手指:“来,你来一下。”
太子犹犹豫豫,终是贴了过去。
一个坐于地上,一个杵在身侧,吴铭嫌他太高:“你弯下腰,再靠近点。”
太子战战兢兢,说弯不弯,吴铭一把勾住太子的脖颈,拿起地上的金簪向其喉颈戳去,却在贴于皮肤时愕然而止,他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太子耳边说了什么。
下一刻,太子面露震惊之色,双目圆睁,推开了吴铭。
一连踉跄了几步,惊魂未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恰逢此时,石门缓缓开启,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仍旧是白衣飘飘,雪般纯透。
他将目光牢牢定在他俩身上,审视了一遍又一遍,开口的语气戏虐却透着一股冰冷:
“看来我还是太心软了,应当将你四肢捆于床上,省得你在此作怪,反正用的只是你后面的那个穴口,不是么?吴铭。”
二见仇人,分外眼红。
吴铭的眼底已如赤炎燃烧,未等发作,太子率先嚷了起来:“宫远山,你放我出去!我是绝不会与他上床双修的。”
“哦?不合气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你确定要赴死?”宫远山貌似很是惊奇。
“对!我宁可去死!”最后四个字被太子重重地咬出。
“啪,啪,啪”沉闷的石殿中几声稀落的掌声格外刺耳,宫远山似哭而笑,阴阳怪气地拍手赞叹:“啧啧,真是个忠贞不渝,守身如玉的情种,这辈子你想活不易,想死更难,还有一日便可继承大位,我绝不会让你在此刻出任何差池,我说过,我要亲眼看着你坐上那个位子。”
他目露寒光,笑得凄凉:“我虽不想在你身上用什么,可你若如此逼我,我也只能使尽手段,你知道的,我手中的春药多得是,总有一款适合你。”
宋鸾惊恐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向后退。
“哦,对了,还有件事……”宫远山摸着下巴,浅浅一笑:“上一个鼎器真是用不了了,你的承欢将庆王囚在祁府多日,想必没少交媾,身子早已污得不成样子,不洁的行宫肉器一次两次用用便罢了,修得多了甚是伤身。”
“你……你……你说什么?!不!不可能!承欢……承欢他不可能背叛我。”宋鸾悲愤交加,难以自持。
“信不信由你,我只是通知你一下,这个鼎器我废定了,今夜令已传下,他们去收拾了。”宫远山轻描淡写,脸上一丝波澜也无。
宋鸾整个人都在抖,却佯装镇定道:“不会的,你在他身上折了多少功力,费了多少心血,怎……怎可能说废就废……”
“我为何不能?!”宫远山几步上前,抓起宋鸾的衣领一通叫嚣:“当初我见他魂脉被人牵制,费了多大心力才为他斩断,疗伤,授气,教他运功,打通神元,授了他一身通天的内力,助他一步一步位极人臣,手握重权,整个影卫团都是他的,而他呢?!他是怎么报答我的?!将你勾引至此却还不忘他那个心尖上的人!若然不是下一个鼎器还未备好,我早将这婊子生吞活剥了。”
他将宋鸾用力地扔回吴铭那边,发狠道:“既然你们不愿上床去,便在地上做吧,每一个动作我都会看着你们,亲自指导。”
宋鸾急了,欲要如猛虎般反扑回去,却在下一刻被后面的吴铭趁虚而入,吴铭的胳膊好似生猛铁钳,死死挟持住前面人的脖颈。
他杀气腾腾地吼道:“刚才我便同你说了,不想做,除了我死,你他妈也可以死!”说完,寒气逼人的金簪便直直向宋鸾颈上的那根大动脉而去。
如此翻转的剧情太过出乎意料,电光火石间,一只手掌横在了宋鸾利器与脖颈之间,宫远山生生替宋鸾接下了这发夺命簪,尖端入肉,透穿手掌,却未伤及后面的人一分。
拆了突袭,同时另只手运了内力向吴铭拍去。
随着宫远山出手的方向吴铭主动向后闪躲才减了不少的杀伤,他唇边挂笑,心中暗叫一声:上钩。
下一招还未出,宫远山只觉手上一痛,金簪竟被人瞬时拔了出,形势一转,利器带风已向他的脖颈袭去。
这个人喘着粗气,下手软弱却劲力十足,雪白的袖口在宫远山眼中闪过一道光影。
他抖着唇,眼中杀意正烈。
这样的宋鸾宫远山从未见过。
两人虚招明动,声东击西好似事先排练过一般,相当连贯,一气呵成。
或许是百分百胜券在握少了提防之心,又或者宫远山从未想过有一日宋鸾对他会有夺命之危,他竟然毫无闪躲,硬生生接了下来。
毫厘之差,利器未及动脉,只是在锁骨上开了个血洞。
吴铭心中暗叫一声:“真他妈废物!”抓起脚间的长链从背后又扑了上去,紧紧勒住宫远山的脖子,冲宋鸾大吼:“快上啊!!愣什么呢?!”
话音未落,金簪已血透宫远山的左心。
入体利器,透心而伤,眨眼间衣衫便化为血色,鲜血从宫远山嘴中喷溅而出,他念了句:“小……小鸾……”便倒地不起,再无声息。
宋鸾吓得脸若白纸,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咳嗽不止。
吴铭在宫远山身上摸到了脚铐钥匙和一个打开石门的暗锁。
解开脚镣,他跌跌撞撞地奔向石门,开了石门,冲出去不知哪里找了把利斧而来。
“你干什么?!”宋鸾阻了吴铭再进一步。
“你别拦着我!”吴铭嚷道:“我要将这王八蛋大卸八块!不砍他百八十下难消我心头之恨!”
“行了!无论做过什么他都已经死了,你又何必再去计较。”宋鸾皱眉夺斧:“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
“哼,要不是念在你我联手之谊,给你个面子,我定将他剁成肉块喂狗。”吴铭向宫远山的尸首狠狠啐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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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他们所料,后面的事很是顺利。
在地宫中闯关居然毫不费力。
这多亏了宫远山为了给他俩的双修制造了一个相当私密的空间,遣散了地宫中所有的教众,只留下几个把门的侍从。
吴铭换上扒来的衣裳,出了地宫。
宋鸾上马时,吴铭又搞来了一匹。
“你这要去祁府找宋怡任?”吴铭也上了马,问道。
宋鸾点了点头:“这个皇帝我定然是不做的,一切我早已安排好,这便去找他,与他逍遥后半辈子。”
吴铭吹了嘴口哨:“行,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情,你可要把他看好了,别再让他出来祸害别人。”
宋鸾问了同样的问题:“你要去哪儿?”
吴铭道:“我要进宫去找庆王。”
宋鸾点了下头,道了句,后会无期,便一拉缰绳而去。
没跑几步,他折返而归,扔了个东西回来。
吴铭接了下,张手一看,是一枚半块虎符血玉。
“拿着吧!没这个你进不了宫。”宋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吴铭冲他挥了挥手:“谢了,哥们!”
待宋鸾在茫茫夜色中消失,吴铭一踢马肚子,向相反的方向扬长而去。
92.
祁府的天似血染,红得惨烈。
熊熊的烈焰将这座曾经风华一时的府邸烧得满目全非,它不断制造出火龙,吐着火信子将周遭的院落房屋一并焚毁。
满天哀嚎,处处焦尸,犹如炼狱。
这便是宋鸾来到祁府后的所见。
他顾不上火势猛烈,从身上撕了块布,掩住口鼻便往里冲。
天边的弯月已是纤细如钩,月亏如此,宋鸾也不会好过,本就气喘难平,加上空气中呛人的焦味,他咳嗽得胸口如同炸裂,嗓子里尽是腥甜的浓夜。
祁府满目疮痍的前院里,黑衣斗笠装扮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大殿,在月色的映衬下,众人腰间“合元教”的令牌交错辉映,寒光四起,无比骇人,他们已攻入大殿,黑压压一片,根本辨不清里头的情形。
宋鸾的马早就惊了,是他死死揪住不放,才不至被它甩下。
如此这般,他更是不能罢手,双腿猛得发狠一夹,马儿又痛又怕,疯了般地仰天长啸,四蹄乱蹬,立时便将黑衣人的队伍冲了个稀巴烂。
宋鸾趁机跳下马,滚在地上,跌跌撞撞往里冲。
进入殿中的黑衣人大都是合元教和影卫团的骨干,立时便认出了宋鸾的太子身份,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退后,伏地而跪,好几个逢迎拍马的还想上前搀扶,被宋鸾骂了回去。
穿过人海,宋鸾看到的情景让他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面前一个人……或者还能称之为人,他摇摇欲坠地仅靠一柄剑才能勉强支撑,身上衣衫褴褛混着血汗腌臜不堪,好似一团从血池肉林打捞上来的腐肉,刀伤,剑伤,砍伤遍布通体,处处深及见骨,凄惨得让人看过一眼便再不忍心去看。
宋鸾没命地连跑带爬,跪在了宋怡任的面前。
他想即刻拥他入怀,却又怕碰了他痛处,可眼前的人全身上下已无一处完好……
泪湿满脸,眼前一片模糊,他口中一直重复;“怎……怎么……会这般?不会的……不应该啊……”
是啊,怎会如此?
无论宫远山多恨宋怡任,多么想将他蚀骨灼魂,他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是他调教出来的最得意作品,那一身的内功修为皆为大成,妖术法器之运用更是出神入化,不过是区区凡夫俗子们,不过人数众多罢了,又何至于重伤如此,惨烈至此啊!!
哪怕是宫远山亲口下令废除,他也从未担心过承欢的性命,何况还有自己这个暂时可用的太子身份,在大家如梦方醒之前逃之夭夭根本不成问题。
可事情怎会到了这般田地?!
感到有人摸动,宋怡任睁开了眼,当辨出太子时,惊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落寞失望。
“殿……殿下怎会……”话未说完,便涌出一口鲜血吐了宋鸾满身。
“莫要再说话了,我带你走……我这就带你走……”宋鸾喉头哽咽,尽是哭腔,他卸了承欢苦苦支撑的剑,将他的身轻轻靠于自己怀中。
转脸向人群大吼:“去牵马来,本王要回宫。”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带头言道:“太子殿下,尊主有令,今夜要取了宋怡任之命,您这不是为难属下们么?”
听到有人敢直言,后面的人皆是纷纷附和,殿中顿时乱做一团。
宋鸾冷笑,拿起地上的剑,横于脖颈之上。
“这样是不是就更‘为难’你们了?”他厉眉英挺,怒目而视:“给本王把路让开,备马!!”
拿尊主的大弟子,未来皇上的头颅做谈判的筹码,确实立竿见影。
立时,一干人等面面相觑,最终散了两旁,让出一条路。
背起昏昏沉沉的宋怡任,宋鸾手上不敢有半刻松懈,仍是紧紧持着利剑,剑刃锋利,一蹲一起,已将他脖颈划得血淋淋。
大殿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踉跄杂乱的一双脚步声缓缓四起,一下重于一下。
上马时,宋鸾的动作已是轻得不能再轻,却仍是让怀里的人痛苦地呻吟出声,疼痛乍醒,宋怡任睁开了双眼。
宋鸾轻抚他的脸,柔声道:“咱们得快点,我怕那些人追过来,马上甚是颠簸,你忍一忍啊。”
宋怡任咬着唇,再未叫出声,却在跑出几十里地后叫了停。
喘息难平,一字一句咬得破碎:“殿下……放我下来吧,我的血……止不住……他们会……顺着……血迹找……找到的,终究……插翅……难逃。”
“说什么傻话呢!我定要护你周全。”宋鸾愠怒,急急吼道:“只要有我这颗人头,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宋怡任扯了下太子的袖口:“殿下……榆树林……东南侧……那里有山洞,咱们去那里……”
顺着指引的方向,宋鸾很快便进了那个阴山背后的山洞。
一刻都不想,不愿,更不敢放开怀里的人,他生怕他就这么从自己指尖消逝而去,血透衣衫,腥气弥漫,连自己的身上都愈感粘腻,宋鸾疼得心都要炸裂了。
他坐下来,倚在洞壁上,紧紧地拥着他的承欢,仿佛要挤进他身体里。
气息渐平,神志清晰,宋怡任的断句少了很多:“殿下,承欢再……不能……服侍殿下了,有个人叫吴铭,跟我长得很像,他也是半魂之身……殿下去找宫远山,他定会为您好好调教……不日便是又一枚上乘的肉身鼎器,我……”
“宫远山已死。”宋鸾冷言打断了他:“我见过你说的这个人,若不是这下一个鼎器早已完备,他怎敢下令废你?”
宋怡任睁大了眼睛,错愕地看着眼前人。
“承欢,我宋鸾今生今世只会有你一人相伴,再容不下他人,从见到你的那一日到我身死魂灭之时,只会是你。”
洞中极静,很久,泛着哽咽颤抖的抖音飘散开来:
“殿下的心意承欢心领了,何德何能竟能承慕如此眷恋……可承欢真的……真的不行了啊,殿下如此这般……值么?”
“住口!!不许再说!!我去请天下最好的大夫,你不会死!!”
宋鸾怒斥的喊声却未能断了宋怡任的话。
“我见过殿下月亏时分身犯旧疾时的惨状,咳得撕心裂肺,血吐了那么多,那么多……”宋怡任起身抱住宋鸾,紧得如同连体婴:“我怎么忍心……让殿下再遭此折磨,还要挨到死?因为我……而不得善终。”
伴随尾音落去,一声细细的穿肉之音响起。
宋鸾瞪大了双眼,一点一点拉开与宋怡任的距离,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