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爷,来一次吗?》作者:绿色毛毛球【CP完结 番外】(2017.12.12更新番外完结) > 《爷,来一次吗?》作者:绿色毛毛球.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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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绿色毛毛球 当前章节:148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28

面对这个闪瞎狗眼的奢华豪府,吴铭真真算是大开了一把眼界。

这地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装潢无一不极尽金银珠宝之能事,连他妈红漆大门上的铆钉都恨不得用千足金锻造,真是土豪恶俗到不能忍。

进了门,吴铭更是快吐了。

传统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的国粹精华到了这里全他妈走了样,所有的建筑群落恨不得往死里挤,就视野那么大点地儿,愣是不给你留一丝丝空白,大大小小,层层叠叠,吴铭都要犯密集恐惧症了。

“这园子你当真看着不闹心么?”吴铭揉着太阳穴道。

“闹不闹心不重要,保不保命才关键,”宋裕摇着折扇,意味深长地一笑:“别看我这儿杂乱无章混乱不堪,实则内里的乾坤不容小觑,每一处皆是由易经八卦太极之象推演而成的,若不是我带你走,怕是早已迷乱得不知方向了。”

吴铭回头望去。

别说,经由这么一点,还真有点玄乎了,乱也不乱,不乱也乱,好扑朔迷离的赶脚啊。

“我这里迷人双目,混人心智,处处皆是凶险的机关陷阱,一个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命丧黄泉。”宋裕得意洋洋,说得没完没了。

“合着我要是上个厕所,迷路不说还会被戳成个筛子?”吴铭嘴角三抽。

宋裕笑道:“这怎会呢?这前院确是凶险万分,纷繁缭乱,但后院中的隐秘内庭则是别有一番洞天,那便是我与家眷们所栖之地,你也随我一同住下吧……”

话音至此愕然而止,前方三五个男男女女偷偷摸摸的行径引起了宋焱的注意,这些个人探头探脑地正向竹屋中巴望着什么,彼此还你一簇,他一簇地咬着耳朵,暗自交流。

虽说朔王品性一向不羁,府里府外家教管得倒不甚严苛,可这种成群结队不成体统地聚众嬉闹还是惹得他一阵心烦。

看得出宋裕脸色愈发不善,吴铭可不想在这种无聊事上耽误工夫,上去便抓了宋裕预要赶紧走,谁知却扑了一空,宋裕早已上前了一步……

马上,一声重重地故意咳嗓响在了众人身后。

在场之人犹如个个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敢动,还是其中一位身着粉色罗裙,头戴牡丹流苏簪的侍女率先为大家开口解围:

“小梅子,这莲子桂花羹都要凉了,还不给云公子送去?”

“还有你,瑾儿那边的被褥不是要换吗?不去了!?”

“你们不是要去陪那几个哥儿玩牌吗?!仔细伺候着,小心赢了,扒了你们的皮!”

几声吆喝过后,大伙连连哈腰应合,顷刻间如鸟兽一般全散了,只留下这个侍女在这儿顶雷。

敢顶雷的自然是顶得住雷的。

这个侍女转过来身便是一个如她头上牡丹一般明艳动人的笑,谈吐言语尽显熟络,落落大方:“呦~我的爷,怎地这次回得如此早,事都办完了?”

“看来本王纳的侍妾爱宠还是远远不够啊,竟让你们有空在这儿玩耍。”朔王冷笑。

“我的爷,瞧您这是怎么话说的,我们哪有这闲工夫,多少事办不完,多少公子夫人侍候不尽啊,这还不是因为……”她靠近宋裕身边低声道:“宫阁老的独子宫远山今日突然登门拜见,这是拜帖。”说着,递了个帖子过去。

宋裕面色一惊,赶紧拿在手里看。

“他怎会来?”

“是啊,宫阁老乃是太子一脉的重臣,一向与咱们并无走动,这回儿现身奴婢哪敢怠慢啊,领进了迷迭香居里头候着,想给爷发个信过去的。”

很明显这个侍女绝不是简单的女奴,定是个比这个更为重要的角色。

“爷知道的,那宫公子的长相……”侍女脸上飘过一抹红霞:“这才引得这些个下人在这儿看得没完。”

“尽是些没出息的东西,看他作甚?难道我这一府的哥儿都比他不过?”宋裕愠怒,极为不悦道:“本来事就多,还他娘的在这添乱,待我先去会会他再说。”

会你个大头鬼!操!

一旁的吴铭再也憋不住了,大声道:“宋裕……你不是要……”话刚刚吐出便被对方狠狠一瞪咽了回去。

按照两人路上约定,吴铭进府的身份最好是宋裕新纳的男宠,这个在朔王府可比任何名头都要来得安全,来得自由,当然这不过是个假名分罢了,宋裕不会碰他一根手指头。

“爷,不是说好了,今夜要去我那儿的么?”吴铭话锋一转,娇滴滴地撒起娇来。

侍女眼前一亮,捂嘴偷笑:“我的爷,您次次出去准能带回来一个,真是无不例外啊。”她绕着吴铭转了一圈,赞叹道:“这回的新公子当真绝色啊,如此粗布麻衣也遮不住绝代容颜,若是沐浴更衣后,还不勾死个人了。”

这话说得忒特么恶心,吴铭暗自各种吐。

“是……是啊,你便带他去秘园,找个离我那最近的竹屋安顿下来。”宋裕听着也很不适应,想早早将吴铭打发了,好办正事。

可吴铭偏偏不依,叮咛一声:“我不嘛~~爷,你答应过的,跟我一同去吧~人家一刻都等不了嘛。”他装作欲求不满欺身上去,拉过宋裕的衣领,在耳边低声道:“你可曾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如今我人来了,你却想赖账?!”

宋裕挣脱开来,气急败坏道:“好好好,要不你便随我一同会客,客走后,我定跟你去,行么?”

吴铭白了一眼他,转身跨入了屋。

宋焱赶紧跟了去。

**

迷迭香居之所以称一个香字,便是因为它是用柃木山中的香榭之竹搭造而成,这种竹的气味浑然天成,弥留深远,久久不散。

一踏进去,吴铭便被这股悠扬的浓香激得虎躯一震,此香甜而不腻,浓而不厌,让闻者颇为动容。

而与味觉相辅相成则是视觉上的享受,他终于知道为何外面的人不顾手里的活计在这里看了又看。

眼前的人一身白衣胜雪,衣决飘飘地立于窗边,正与飞到肩头上的野雀逗趣。

这人的面目好似捏出的瓷娃娃一般,粉雕玉琢,清透白净,头上一个普通的素色梁冠将发髻整齐地拢住,一根杂发也无。

窗棂外投入的阳光不偏不倚洒在了他一人身上,光晕灿烂,雪衣夺目,他就如同仙人栩栩下凡一般,出尘脱俗中不沾有一丝浊物,再加上他时不时与鸟儿亲密磨蹭,细语微笑……整个画面那叫一个清丽温馨。

这份恣意暖容的场景无不让所见之人柔了心肠,忘却了世间一切烦恼之事。

可惜吴铭的心实在伤痕累累,眼前这番情景非但未能有任何治愈功能,反倒让他升起一种生理性的排斥之感,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极为想吐。

他无暇顾及许多,一进门便一屁股坐到对面的檀木椅上,端起桌上的茶大口喝了下去。

宫远山顺着动静望去,奇的是,他的目光对进门的五殿下不过一扫而过,兴趣缺缺,而这个毫无仪态的不速之客却让他浏览忘返,最后竟长长久久地定在了吴铭的身上。

眼神中带了一丝玩味,多了一分好奇。

宋裕见宫远山盯着吴铭看,赶紧上去打岔:“宫公子如此大驾光临本府,真是蓬荜生辉呀,正巧本王不在,若是有何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公子多多见谅才是啊。”

宫远山收了目光,看向了正主:“朔王殿下这是哪里话,是小生扰了王爷的清闲,王爷不怪罪便是万幸了。”

宋裕寒暄假笑了一番,问道:“哪里哪里,敢问公子为何事而来?”

“嗨,并无大事,不过家中房内的一些小事,”宫远山咳了一咳,道:“家父最近续了一房妻妾,这妾委实太过年轻了些,难免闹腾,而家父已是上了年纪之人,这些年朝中之事又纷乱繁重,体力大不如前,房中床笫总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我便想着尽尽孝道,替为父跟殿下讨些东西……”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明了,宋裕连忙接上:“有,有,我这儿应有尽有,公子是想要口服的还是外用的,或是香薰一类的?”

“殿下乃是个中高手,一切便由殿下做主吧,”宫远山稳稳当当拱手一揖。

为了这么个事巴巴地跑来,合理又不合理。

本是关起门中床上那点子事,不但跑过来一通散还大咧咧索要春药,对于世代忠烈,仪风正统的豪门望族来讲也忒他娘的丢人现眼了,可性乃男儿之本,家庭和睦之基石,若是实在不济,不能欢好,上门求药倒也是被逼无奈之事。

无论怎么个理解,这破事能赶快了结才是真的。

宋裕赶紧唤了门口候着的侍女,去为宫远山拿药。

下人刚走,宫远山便一撩衣摆,悠然自得地坐于吴铭对面的红木椅上。

“这位公子与殿下一同进来,方才也并未被遣退,想必是殿下亲密之人吧?”他端起茶,吹去边沿的茶叶沫子,冲宋裕大方一笑:“殿下不介绍一下么?”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宋裕就怕这个人注意到吴铭。

哪知这个臭小子一进门就他娘的这幅德行,不想留下印象都难。

他只得轻描淡写道:“这是我新纳的男妾,刚刚同我回来,一会便与他一起到内府歇息了。”

这话既是为了解释,也是为了送客。

谁也没想到,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引来了一场始料未及的风波。

就在话音刚刚落下之时,门口一声惊天巨响,一地的汤汤水水,碗碎盘裂。

声源处,一个眉目清秀,身段妖娆的公子哥张着嘴,手里拿着托盘,愣愣地傻在那里。

屋中各人还未及反应,只见这个公子一个健步冲过来,对着吴铭的脸便是一个大嘴巴子。

劲力疾风带雨,手起掌下,“啪”的一声脆响,五指红印便显了出来。

不过,让人咋舌的是……

现的根本不是吴铭的脸,这五枚指印竟然清清楚楚地跑到了宫远山的侧脸上。

在电光火石之间,宫远山抢到吴铭的面前生生替他挨下了这个耳光。

这个事不但惊了吴铭,更是将宋裕吓得肝颤,他飞也似的冲上去按住施暴的公子,嚷道:“云逸,你这是作甚?!失心疯了么?!你看看你打得是谁?!”

叫云逸的男子早已泪眼迷蒙,恨恨地吼了回去:“爷不是说今生今世只爱我一人,我是最后一个爱宠,再不纳了么?!这话仿若昨日之梦,难道一切尽是泡影?!”

“云儿,不是这样的……你……你听我解释……”宋裕满腹委屈,可怜巴巴道。

“解释什么?!定是这个浪蹄子勾得你蒙了心,对不对?!看我不撕了他那张脸。”云逸气得又要上去厮打,被宋裕手忙脚乱地压了回去,一个攻击,一个阻拦,两人很快便纠缠到了一起。

顷刻间,屋子里吼声,叫声,哭声乱成一团。

……

此时此刻,宫远山身后的吴铭都他妈要凝出一抹笑意了。

不过想找个知情人好好解解心中之惑,想出办法谋定而后动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自从得知宋焱所做一切皆处于某种隐情之后,他便要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如此不明不白地输了,岂能让人甘心?!

可偏偏老天爷就是要处处作梗,样样阻拦,看他不顺眼就罢了,还让他卷进这个活该得性病的王爷家中乱七八糟的破逼事里。

真是操你妈了个逼!

吴铭心中愤怒之极,这些日子的苦楚正愁没机会宣泄,当下毫无顾忌,冲上去便是一脚飞踹。

同样的,这个大脚印子也没落在云逸身上,而是被宋裕挨了下来,五殿下滚圆的身子眼瞅着便向后滚去。

云逸完全看傻了眼,愣神间,吴铭的拳头又趁机跟了上来。

要说宋裕真乃多情种子,刹那间竟能使出劲洪荒之力克服了惯性又冲了回来,再次为心爱之人挡下了这一拳。

拳头狠辣,鼻中酸涩,滴滴见血。

……

就这样:

一个重臣之子被抽得脸肿。

一个堂堂皇子被揍得鼻青。

这下,四人全消停了。

45.

想跟宋裕独处长聊的心愿成了吴铭的一厢情愿,至少这两日是没这个机会了。

即便四个人都已适时收了手,鸡飞狗跳,锅砸碗摔的迷迭香居还是让整个朔王府如炸锅了一般沸腾起来,在第一批跑过来的男宠女妾风风火火奔走相告下,府里只要记得住地形躲得过暗器的都一窝蜂地冲了过来。

一个高高在上,金枝玉叶似的王爷竟然挂了彩还见了血,没个当场背过气的就算不错了。

一时间,痛哭声,抽泣声,哀怨声,骂娘声不绝于耳……这阵势都能把竹梁挑了,房盖掀了。

可怜的吴铭早已被挤出了圈外,与宋裕之间是越来越厚且无法逾越的人肉之墙,而与他来朔王府的初衷更是渐行渐远,难以企及。

他心焦难耐,却毫无办法。

满屋的人肉骚味更是让他油然而生一种躁怒,这鬼地方,他真他妈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于是,夺门而逃。

当然,这种脑袋一热干出来的傻事铁定是没有考虑到园子里的八卦阵型和凶险万分的陷阱。

所以,没走几步便迷了路就实在太过正常了,看哪儿都差不多,到哪儿都一样,辨不清方向,找不到出口,这些也就罢了,更要命的是真心要命啊。

即便是如此地小心翼翼蹭着边走,吴铭还是未能避及地踩中了一个足夹陷阱,这个锯齿尖锐,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毫不留情地向他的脚咬了过来,亏了他天生运动神经发达,愣是擦着边拔了出来,虽然还是弄得皮肉破裂,鲜血直流,好在脚还在……

喘着粗气,吴铭拖着残肢想到那边的大石头上歇会儿,谁知还未及两步第二个机关便被触发了,这回是一排寒气逼人的铁箭……

没可能再躲开了。

算了,死就死吧,反正活也活不痛快。

吴铭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发现自己居然坐到了刚才看到的大石头上,屁股下大片的冰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梦,而与此触感相呼应的则是一具热乎乎的胸膛,视线所及之处尽是胜似雪莲的飘逸白色。

他惊异地向抱着自己的人看去。

此人笑得春风和煦:“我还以为你兔子似得往外冲,是早已熟知这园子的构造了呢?”

这么温柔暖意的笑容不会是别人,只能是宫远山。

“怎么哪儿都有你啊?走开!”吴铭推开他,烦道。

别说,这宫远山当真听话,直接撤开了手半点不沾吴铭,怀里的人本来就是带着力道去推的,徒然这么一空竟成了助力,一推一躲,吴铭差点被忽悠摔下石去。

我操……

吴铭死命地瞪着这个兔崽子。

宫远山显得十分无辜,耸了耸肩道:“这可是你让我离开的。”

吴铭白了他一眼,欲要挣扎跳下,却被他手一挡拦住了。

只见对方单膝跪地,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帕子,一样的雪白清透。

一个纯爷们什么玩意都是白的,有他妈洁癖吧?!

吴铭死看不上这个白雪公子,刚要出言辱骂,便觉腿上一痛,干净的绢帕已缠绕在了伤口之上。

“不就蹭破点皮么,用得着你把我当个娘们一样包扎吗?!我没这么娇气。”吴铭伸手去撕被宫远山一巴掌打开。

这个人严肃道:“别动,流血便要止血,分什么男女?有本事别弄伤啊。”

话一出口吴铭立刻愣住了,顷刻间,回忆如细碎流沙猝不及防地滑落心田,流入脑海。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字句,连出口的语气都是那般似曾相识……

……

“流血便要止血,为何分男女?有本事便不要弄伤自己啊。”宋焱扯了身上的粗布,一圈一圈为吴铭的小腿包扎。

吴铭本是闲来无事,捧了两个窝窝头到田间地头找宋焱,兴高采烈间一个不小心踩在了镰刀上,直接悲剧了。

更加不幸的是这镰刀刚磨完,这下算是拿吴铭腿上的小鲜肉开刀了,缠了好几圈都无法止血,眼瞅着布面上的血晕越来越大。

宋焱蹙起眉头,下了重手。

“哎呦我的妈呀!!”吴铭疼得哀嚎出声。

“丁点痛就叫娘,这回怎不说自己是个娇滴滴的娘们了?”宋焱咧嘴坏笑。

吴铭鼻中重重一哼别过头去,忽然他好像想起什么,转脸冲宋焱便是一个桃花媚笑:“罢了,为了你当把娘们又何妨,”他挑逗地抬起宋焱的下巴:“倘若我是个娇羞的小娘子,你可愿正经把我娶了去?”

“那可不一定。”宋焱道。

“难道你天生断袖,只好男色?”吴铭好奇心大起。

“这天底下应是没有哪个女子敢三番五次混入军营给我下春药吧?”宋焱唇边漾气笑意:“也不会有女子胆敢当着我的面,用手点我吧?”

吴铭嘟囔道:“切~~~没劲,还记仇呢。”

“不是记仇,是记人。”宋焱将布撕出两条,在吴铭腿上系了个结扣:“从那时起,我便……”

宋焱心知说漏了嘴,便赶紧闭口不言了。

“便什么?”停在关键处,吴铭急了:“快点说啊。”

宋焱低了头,等了不知多久才再次开口:“我心里便有了你。”他指了指自己心脏那个地方:“应是从那会儿你的倔强,你的大胆,你的妩媚,你的哭笑便像种子似的撒进了这里,不知不觉已生根发芽,当我发现时再也拔不去,除不掉了。”

这话说也太他妈浪漫了吧!

吴铭傻楞了良久才回过味道:“我的殿下,有没有人夸你力大无穷,天生神技?”

“什么神技?”宋焱不明白。

“撩汉之攻天下第一。”吴铭将宋焱的手放在自己左心上,那里如揣进一只小鹿乱撞不已。

宋焱被唬了一跳,焦急万分:“怎会这样?!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说着便要从大石头上抱走吴铭。

怀里的人笑着搂过他脖颈,在耳边呢喃道:“傻瓜,这叫怦然心动,难道你不曾有过么?”

“倒是有过,不过我以为那是一种心悸之症,并未太在意。”宋焱坦言道。

“真是白白浪费了,”吴铭睨了一眼这个木头,生气道:“下次你若再心动,定要告诉我。”

“为何?”宋焱挑眉。

“你摸了我的,我也要摸你的,那才公平。”吴铭噘嘴道。

“这有何难,”宋焱笑意满目:“你亲亲我,便可以摸了。”

吴铭半信半疑吻上了宋焱的唇,唇齿相交,舌尖相融,待好好地完成了这一吻,他赶快去摸他的左心,那里竟真的如他所言,跳得热烈无比,一下重于一下。

抱着这个人的腰,他将耳朵贴了上去,那里面传出的砰砰之声如天籁之音,丝丝飘入心田,甜到心窝,蜜入骨髓,无法忘怀……

……

昔人已去,回忆如刀。

吴铭眼中酸涩不已,眼眶微红,泪花滚滚。

他赶紧垂下头去做深呼吸,平复情绪把它逼回去。

突然,一个冰凉陌生的手抚了上来,擦去了吴铭眼角的湿润。

“伤心即会流泪,人之常情罢了,何必要忍?”宫远山的柔声便响在耳畔:“这种事就更没有男女之别了。”

吴铭毫不客气地打掉他的手,再抬起头时已无任何表情:“公子的相救之恩在下感激不尽,日后若有机会必当回报,还望公子自重,好走不送。”

宫远山怎会罢休:“日后我是不指望了,要报恩便在此时此刻吧。”

吴铭警觉地问道:“怎么个报法?”

在朔王府让他第一个意识到的是这个恩或许会跟权斗夺嫡有关,太子一党的重臣之子主动登门拜访本就蹊跷,索要之事无非便是这些。

一根不听话的发丝不知何时跑到了吴铭的嘴中,宫远山顺势将它别入耳后,笑道:

“让我亲你一下,咱们就算扯平了。”

46.

这犯桃花的命是又他妈来劲了吧?!

吴铭瞪着宫远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长得辣么人畜无害的一位好青年,怎么尼玛刚刚二见面便要上来抱着啃啊!?

吴铭鼻中冷哼,眼神似冰刀:“公子如此孟浪之语,怕是过分了些吧?”

“我不叫‘公子’”宫远山微微一笑:“我单姓双口宫,名远山,便叫我远山吧。”

这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实啊……

吴铭心里冷笑万分,嘴上却道:“宫公子,在下……”

宫远山谆谆教诲:“远山。”

“远山公子,在下……”

宫远山不屈不挠:“远山。”

“……”

吴铭扶上了额:“是不是我一直不改口,你便一直不让我说下去?”

“正有此意。”宫远山点点头。

一个称呼跟他矫情个大爷啊!靠!

吴铭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道:“远山,你我素昧平生,相识不过此刻,凭什么我要让你亲我?”

“就凭此时此地我是你唯一的靠山,”宫远山慢条斯理道:“若不是我,方才你早已被戳得千疮百孔,若不是我,你定走不出这个危机四伏的园子。”

吴铭嘴角抽了三抽,冷笑:“这话委实说大了吧,救命之恩确实不假,但我已行过了大半的路,通往后院的长门抬眼所及,不过几步而已,吓唬小孩呢?”

随后,宫远山的脸上浮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他竖起了三根手指。

“信不信?没有我,三步之内你必定腰斩。”

“……”

这话听着真他妈渗人,吴铭不由得探头向前张望……除了层层叠叠的假山以外,再无其他。

宫远山指着前面某处:“从这边走过去,正对长门不到五丈开外之地便是阪月斩刀阵,刀片设置的上下间隔是以成人的身高所算,脖颈,胸骨,横腰,膝盖,脚踝,刀刀同时齐发,即便是轻功了得的人若留意不到内中乾坤,跃起高度不及也会被削去大半脚底。”

“你再去瞧那边,”他又换了方向,指着相反的某处道:“若是从那边过去会触发剑雨阵的机关,机关一启,喂了毒的小剑会如蜜雨一般洒下,断绝了右侧通往长门所有的路,即使轻功盖世,内功深厚的人也不过是网中鱼笼中鸟,徒劳挣命而已。”

这些话听得吴铭是一后脊梁的冷汗,手心里湿滑无比。

淡定……淡定……一定要淡定……

敌不乱,自先乱,这仗能赢吗?!

吴铭稳了稳心神,装作毫不在意地一笑:“这园子是你造的么?”

“当然不是。”宫远山道。

“自家府邸被打造得如此戒备森严机关满布,定是耗费了朔王不少的心血,既是呕心之物这内里的秘密便更不可于外人道也,想必那些替他造园的机甲工匠们现如今个个都去见了阎王,”吴铭嘴角上扬,端起一副极为蔑视的神情:“编出这些个劳什子讲与我听,不累么?”

宫远山耸了耸肩,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示意吴铭好好看着哈。

石头嗖的一下飞出正打到几丈外的草地上,还弹了一弹。

仅仅停了一拍,只听得五声劲风之音划破长空,寒光四射的刀片一齐飞出,像钉子似的定入对面的墙中,竟是深入寸许,这杀伤力若挨上人身必然是削骨剁肉,血水四溅的下场。

吴铭眼珠子都要脱眶了。

“其实这园子没什么,算不得上乘之作,”这位白衣楚楚的公子哥拍了拍手上的土道:“八卦阴阳之象讲究得是封相多变,五行相衡,如此杂乱无章的堆砌已大大削弱了整个脉络的走向。”

甭管听懂听不懂,吴铭的后槽牙始终都磨得咯咯作响。

宫远山得意地笑道:“其实你还有一条路,便是在这个石头上睡上一整晚,五殿下那点子穷事,一个晚上怎么也折腾完了。”

就在吴铭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提议时,那边却又说了:“不过……现在是仲夏时节,这满园花草的蚊虫没有上千也有成百,夜里纷纷出来觅食,你肉嫩血甜的,啧啧啧……扛得住么?”

……

操,老子认怂还不行么。

一个动人的微笑在吴铭脸上飘然而现:“你想亲我哪里?”

宫远山答道:“随君而定。”

嗨,这不就结了么。

不过打个啵而已,放在以前那些个淫荡日子里这玩意做完连想都想不起来,如今不过一个真爱,还他妈是个分了手的真爱,有必要这么守身如玉吗?

吴铭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大手一挥:“行,就这么定了,开路去吧。”

宫远山得令,左拐右拐来到了刚才发出暗器的假山后,身子一跃便跳了上去,伸出手左敲敲,右打打,还把耳朵贴了上去,很快好像找到了什么,用手轻轻一转,待好了后便跳下来。

“好了。”他走回来,伸手邀请吴铭。

吴铭借他的力下了石,被他牵着向长门走去。

腿上的伤虽然暂时止住了血,可依旧很疼,吴铭越想快走,步子越慢。

兴许是宫远山方才演示的暗器太吓人了,吴铭是一边走一边心那个慌啊。

“受累能给个肩膀架着点我么?我想快点过去,可腿太疼了。”吴铭求道。

“牵着我的手你还不安心?”宫远山将握着吴铭的手紧了紧道:“靠着我你的步子会乱,若是动了其他机关就麻烦了,你放心,我绝不会伤着你的。”

不知为何这句话以及手心传来的热度竟让吴铭没那么怕了,他抬眼看了看宫远山宽厚的背影,乖乖地跟着他一步一步走。

夕阳西下,晚霞染透了半边天。

黄昏的余晖洒在两个串联在一起的身影之上,他俩牢牢相携,亦步亦趋地移动着。

终于熬到了长门,彼端便是后园了。

吴铭松了手,向宫远山一拱手,说了四个字:“谢了,不送。”转身便要离去。

这当然不行。

宫远山拦住他问:“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嗯?”

吴铭假装凝眉思索:“没有呀。”

“我的酬劳呢?你答应过的。”

“大恩不言谢嘛,区区一点酬谢之礼远山兄又何必介怀。”吴铭眨眨眼。

宫远山摇头苦笑:“看来真是做不得良心买卖,早知如此我便要个定金,先亲再说了。”

吴铭这厢啧啧啧地替他惋惜。

正嘚瑟时,一只大手忽然而至将他一把按到门廊的柱子上,宫远山的脸立时便向自己靠近。

我操!这他妈是要来硬的?!

吴铭拳头都准备好了,谁知这人只是在他耳边细语:“我来朔王府不方便,三日后咱们在街口的水乡居见面,你将我的帕子还来。”

“这帕子脏了,我让人买几条新的送你。”吴铭推脱。

“不要,我就喜欢这个。”宫远山坚持。

“那我让人洗干净给你送去。”

“不行,我只要你。”宫远山嘻嘻一笑:“不过若是你想留它在身边当个定情信物,我倒是不介意。”

美得你!

想约?好啊。

吴铭内心阴损一笑,脸上却柔了许多:“行,我便给你送去,你可一定等着我啊,不见不散啊。”

47.(半章)

吴铭压跟没想去赴什么狗屁约。

宫远山,爱等就等去吧。

老子就怕你不等。

看着下人送来的那个洗得干净清透的白色绢帕,吴铭恶毒地冷哼不已,随手扔进了箱底。

要说这五殿下还算有点子人性,知道把吴铭搅进了自家内院争风吃醋的烂事里委实不应该,转日入夜,这王爷便披星戴月地匆匆进了吴铭的门,兑现承诺。

吴铭懒得多看他一眼,唤了下人备上一碗茶水,便叫宋裕赶紧说。

“你想听什么?让我从哪里说起?”宋裕肥墩墩的硕臀一挨上椅子,使劲地用扇子去汗。

“从头,一开始,在襁褓之中最好。”

“你个臭小子真能难为人,他叼奶头子时我还在肚里转筋呢,哪就能知道?”宋裕喝了口茶润润喉:“不过倒是有些老宫女茶余饭后嚼舌根子的话。”

吴铭拿了个软垫,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坐着,像个听曲儿的大爷似的,眯着眼点了点头。

宋裕的声线向来不沉,此时听去更加地缥缈,好似气泡一般飘飘然扩散开来……

“早些年间后宫流传着一些段子,段子里大都提到了一位叱咤六宫呼风唤雨的宠妃,在与皇后的数次交锋中以败北告终,被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三哥便是在那里出生的。”他的话语虽平淡似水,却难掩其中的怅然之感:“我曾暗自从三哥的生辰之中推演其命格,那真是异数之象大凶之兆啊,命数既已天定可预可测却难以更改,这种凶煞之命从他在襁褓时便已注定了。”

喝了口茶,嗓中飘出的声色更显苦涩:“你能想到么?不过是个吃奶的乳婴竟差点死于非命,而下手的则是他的生母刘氏。虎毒尚且不食子,刘氏为何下此毒手无人可知,好在三哥被宫人及时救下,而这毒妇也被刺了白绫。”

“逃过一劫的三哥之后被送予了皇后作养子,那真是另一段更加难熬的岁月,”宋裕苦笑连连:“在皇宫中龙脉之血向来毫无庇佑,尽是招祸的根源,当年刘氏和皇后斗得惨烈,其骨肉落入所恨人的手中自然加倍凌虐折磨,那段日子三哥脸上虽看不出任何痕迹,身下的皮肉却没有一处是好的。”

“想必你已看过他满布伤痕的身子吧?”宋裕看向吴铭,得到了对方的应合才继续道:“便是从那时开始的。”

吴铭早已坐不住了,他将身子挺得直绷绷的,越听心越疼。

“后来三哥的日子是越发地难熬,听当时那些老宫女说,他常常会因为一些无来由的小事被抽得皮开肉绽,打得血肉模糊,次次都要弄到昏厥过去才罢休,这么狠辣的虐打别说是个孩子就是成人都挺不下去,而打完后则被扔到柴房马厩里任其生死,每每谈及此处无人不含泪而诉,可却没一个人敢管,皇后明摆着就是让他死,谁敢逆天而为?”宋裕说到此唇边竟现了一丝笑意:“令人无限唏嘘的是成人不敢为之事竟被一个半大小子给做了,这个人便是宋怡任。”

这三个熟悉的字眼犹如暗夜中怦然炸开的火花,让吴铭身心为之一颤。

“宋怡任乃是一个弃婴,无父无母,被皇后宫中的下人捡到并收养于宫中,他俩是如何相遇认识的我并不是很清楚,只是从三哥的只字片语里得知,宋怡任不但曾几度将他从鬼门关拉回,还将遍体鳞伤的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还会让施刑的人减轻力道或者根本不碰三哥。”

吴铭大感奇怪,问道:“当时他们几岁?”

“约莫十岁出头吧。”宋裕道。

“宋怡任无权无势又无财,这么小的年龄,他是如何做到的?”

“这一点我同样不解,关玉山一役后,我将宋怡任从里到外彻查了个便,当年这桩旧事的真相才渐渐浮出水面……”案台上的茶已凉了许久,他唤了人换上杯极热的,徐徐热气腾空而起,半开的杯盖上尽是水珠乱滚。

“当年执掌内庭刑罚的总管是皇后的嫡亲,皇后在内宫独揽大权,慎刑司更是如家中别苑一般,如此横行的她却并不知晓,这个负责行刑的宫人竟是个六根未净,阳具尚在的男人,非但如此,此人……”宋裕顿了顿,一字一句咬出:“此人不但只好男色,还独独迷爱幼子之身。”

“难……难道……”吴铭惊得双目圆睁。

“没错,宋怡任与此人交媾数次,用以保全三殿下的命。”宋裕锁紧眉头,慢慢闭上眼睛。

“竟然为了宋焱……做到了这个份上?”吴铭喃喃自语,忽然他好似想起来什么,猛地抬头问道:“这事宋焱是否知情?”

“我不知道,三哥从未提及。”宋裕饮了口茶,继续道:“在宋怡任的护佑下三哥成了死不了的怪物,皇后虽深藏不露,但内心定是甚为焦灼,那时与西蛮异族的战事刚起,她便编了个由头劝说父皇让三哥从了军,就在三哥离开皇宫内院三日之后,这个慎刑司的总管毙命于自家的床上,男根被人剁得稀烂如泥,连个指甲大小的整肉都看不到,而宋怡任也如空气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事实属内宫中百年不遇之丑闻,知悉当年内幕的人已尽数处决,我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出一些。”宋裕一声叹息。

“宋怡任潜逃后便到军中去找宋焱了?”吴铭问。

宋裕点点头:“他俩总归算是过上了些好日子,虽然每日都要在血雨腥风中挣扎存活,但至少命再不由人,两个人之间更是惺惺相惜,如胶似漆,那时候三哥脸上的笑明显多了许多,人也开朗不少。”或许是回忆到甘甜之处,宋裕的脸上竟也荡起柔和的笑容。

吴铭却听得心一揪一揪的,如压了块大石头,很是憋闷。

“直至今日我都想不明白一个什么都愿为三哥做的人竟最终会反水倒戈成了太子床榻旁的一条狗,无论出于何种理由,整整八千条性命,条条都是和三哥血里泪里滚出来的,竟然全部白白枉死在这关玉山中,这让三哥如何能够原谅他?”

“给我讲讲吧,当时是怎么一回事?”吴铭哑嗓道。

47 (后半章)

宋裕只将将喝了一口便将茶放回案台之上,他深眉紧皱,好似入口的不是醇香的茶而是苦涩的药:“晋梁一十三年,东虞军得到了一封西蛮的细作密报,说是哈赤一族会于三日后大举入侵关玉山,倾全军而破关,不胜不归。自古以来关玉山便是西线战事中兵家争夺的要塞城池,破关则破城,破城则国将不保,这条密报毫无意外地在朝堂之上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当时朝中分为两派,主战主和皆是甚嚣尘上,太子一直是力拥和派,在过往东虞军与蛮族屡屡征战之际总是处处耍阴,从中作梗,可这次却大为不同,他竟极力主战,其实细细回想一下便尽是蹊跷破绽……可那时谁又能想到这王八犊子为了将三哥逼入死地,居然赌上了整个大梁国。”

宋裕将手遮上了额头,陷入了更为沉痛的回忆:

“按照三哥的部署,宋怡任于前一夜率领一支分队连夜赶去与朝廷派来的援军汇合,遂引至敌军后方进行突袭,东虞军总共十一万,留守于城中三千,八千则死守关玉山,这八千人乃是东虞军的精锐之师,个个与三哥歃过血盟过誓,他们的心里眼里只有三哥,也只跟随这个主帅,帅在将在,帅亡将亡……”他说着竟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本是一日一夜便可迎来援军的制胜之仗,居然苦苦熬了近三日三夜,熬到只剩下了百人,三哥的铠甲上血水不停地流,人却毫发无伤,是那些将士用肉身将他护得妥妥帖帖,每个人皆是咬紧牙关生生地扛着,为的是最后那一丝希望……”

“真是傻啊,哪里会有什么希望,没有宋怡任的踪影,没有援军的殅旗,等来不过是西蛮第二波破关之军。”宋裕冷笑而起却比哭还难看。

“就这样败了?关破城失了?”吴铭听得入神,半响才问。

“不过失了一日而已,西蛮连屁股都没坐热,朝廷的十万雄兵便从天而降了,干他娘的……算得是不是正正好好?”宋裕将茶杯往案台上重重一磕:“合着就肏他娘逼地往死里玩三哥呗。”

吴铭那边没了动静,只是一个劲地抠指甲,似乎陷入了沉思。

“十万东虞军极尽灭亡,只三哥一人独活,随便按个什么罪责便可以要了三哥的命,可说来也怪了,回去后太子却给陛下上了一条罪己状,承认是自己的过失误了战机并致使东虞军数千将士惨死关玉山,非但如此,他还上了条陈嘉奖主帅抗敌有功。”宋裕义愤填膺,拍案而起:“真真是下得一盘好棋啊!战时延误乃是天大的事,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他倒先请了罪,换了个不疼不痒的禁足三月,给了三哥三军总帅之位又能怎样?不过好听而已,毫无实权,东虞军极尽全亡,三哥多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这便如同拔了牙齿的老虎,再也咬不了人。”

“宋怡任呢?他去了哪里?”吴铭声音冰冷刺骨。

“三月后,他成了太子的男宠,红极一时,夜夜滚在太子的床上。”宋裕冷哼一声。

吴铭下了地,在屋内踱来踱去,最后环胸立于窗前。

一轮弯月如一条细细的银线坠于树梢,洒了一室的清冷。

不知过了多久,吴铭少有的沉色之音飘了出来:“你们是如何查到那晚燕山断崖之上的事?又是如何得知刺我一刀的人便是宋怡任本人?”

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光景,宋裕那边也没个声息。

“怎么?过去没我掺和什么都能说,如今老子胸口上都他妈被捅了一刀倒不开口了?!”吴铭嚷嚷开来。

宋裕支支吾吾,半响道:“这些事……三哥再三叮嘱不让我告诉你。”

“好啊,那我便自己去问他,正好宋怡任在的话,新仇旧恨一并算了。”说着,开门便走,被一个大手抓了回来。

“我怕了你了,你是我爷爷,我干爷爷!”宋裕手也不敢松,衣裳都要捏出水了:“你要是在他面前有个三长两短,他非疯了不可。”

吴铭挣脱身上的铁爪,拉下脸吼:“那便赶快说!他到底是何时开始查我的?”

“具体的日子我真记不起了,大概应是你们刚刚落脚在燕山的东一村时,他便飞鸽传书与我联系,让我无论如何查到那夜在山上分手后你的下落。”宋裕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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