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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流水》by猫不哼
文艺版文案:落花有意 流水有情
直白版文案:双向暗恋
冷淡攻x小可爱受
程衍x祁少
伪兄弟年上,短篇小甜饼
所有作品请微博自取TXT,微博@猫不哼,长佩ID:猫不哼,晋江ID:毋悟误物
我是甜文制造机,我为自己带盐。
安利我的另一篇短萌小甜【肉】饼:《兵不厌诈》微博自取。
1
祁少等着秘书在他面前放下咖啡,然后走出去,长呼了一口气,那气势好像马上就要跑个一千米,连正在认真工作的祁盛名都抬头看了他一眼,以为这熊孩子又要起什么幺蛾子——不是周末非要逃课出来说有重要的事要说,就他这儿子,再重要的事还能上得了天?
不过再过一会儿,祁盛名就会知道起幺蛾子还算好的,且熊孩子作起来是真的能上天。
“爸,我和你长话短说。”祁少看了一眼关的严实的门,喝了一口咖啡,坐得笔直,冲着正在看文件的祁盛远说:“我喜欢男的。”
祁盛名手上一抖,钢笔的硬生生戳透了底下垫着的纸,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了。他以为祁少又来刷存在,只得安抚道:“别闹了,一会我打电话给程衍,让他把你的卡解冻。”
“卡解冻了也好,但是我没闹,我是真喜欢男的。”
祁盛名自知他这个儿子从来没点正形,光是初中高中就谈了好几个个女朋友,但祁少一脸严肃紧张慷慨赴死似的表情让祁盛名有点慌:“祁少,你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祁少的背挺得很直,就像他小时候把同班同学打了,人家家长找上门,他还义正言辞的说他的手很疼,也要去医院一样。
就是一个词,理直气壮。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你不用想着再让我找女朋友以后结婚什么的了,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祁盛名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指着祁少,“你……你……”然后颤抖着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你想给程衍打电话?我劝你别打,我喜欢的就是他。”
祁盛名瞪大了眼睛,砰的坐回他的豪华椅子上。两个人相顾无言地坐了五六分钟,祁盛名才满脸疲倦的说:“你跟我回家,你好好冷静冷静。”
祁盛名将车停好,率先下车,祁少跟在后面,蒋妙站在门口就发现了两人之间气氛的古怪。
祁盛名“砰”地一声,摔上了房门,吓了蒋妙一跳,他连连对祁少使眼色,想要实现了解一下情况,谁料平日里机灵的祁少,这次却对蒋妙的视线视而不见。
祁盛名走了两圈,最后停在祁少面前,即使他努力压制,声音也比平时要重得多:“你说!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祁少平静地看着他的父亲:“我喜欢程衍。”
在儿子边上站着以防祁盛名动手的蒋妙一下子呆住了:“什、什么?”
“你再说一遍!”这次祁盛名可以称得上是雷霆之怒了,声音大得有些震耳,脖子上的筋都爆出来。
“我说我喜欢——”
“啪”!
程衍两个字没说出来,祁少就被祁盛名一个巴掌打得头都歪了过去。
“你这是干什么!”蒋妙赶紧抓住他的受,声音带上了哭腔:“有事不能好好说吗?你动什么手!”
祁盛名甩开蒋妙,吼道:“动手?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他……他说他……我白养他这么多年!”
祁少低着头,手在发抖。
“祁盛名你说得什么话,他是你儿子!”
“我倒不如没有这样的儿子!”
祁少的脸肿了起来,比起心中酸胀的感觉,脸上的疼痛似乎微不足道。
“你要变态,你自己变态,你别拖累你哥!”
“你别想再出去了,你给我在这好好想,我宁可关死你,也不让你去丢人现眼!”
祁盛名被蒋妙推搡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蒋妙回来在沙发上坐下,也拉着祁少坐下。
“少少,你别听你爸说,他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不算数,你跟妈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祁少闷了一会儿,“我说了,我喜欢程衍。”
蒋妙沉默一瞬:“那……小衍知道吗?”
“……不知道。”
蒋妙看着自己英俊的儿子,鼻子一酸,眼泪就流出来了:“少少,你有没有想过,你对小衍只是依赖?你爸爸和我……一直都抽出时间陪你所以……”
“妈,我确认过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久之前。”
祁少一直低着头,蒋妙捂着嘴哽咽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一下祁少的后背:“这事儿,让你爸缓缓再说。”
“嗯,妈,你不用管我,你去看看我爸,我没事。”
蒋妙半晌无言,最后拍了拍祁少的肩膀:“好好休息。”
第2卷
祁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就冒出了他和程衍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有些事,祁少以为自己已经记不得了,但当他闭上眼睛,那些场景却完美地重现在他眼前,大概是因为那些画面对于当时的他来说美好又震撼,所以他才念念不忘吧。
那是在祁少七岁时的一个夏天,某天,父亲破天荒地在非下班时间出现在家里,正是中午最热的时候,祁少玩的满身诗函,看见父亲,就边跑边用胳膊擦额头的汗,一面欢呼着一面迎了出去。
那时的家就是现在祁少和程衍一起住的别墅,黑色的铁栅门到房子之间有一段青石甬道,祁少站在甬道中间,看着父亲牵着一个小男孩走过来。
男孩很沉默,眼睛好像也只有半睁着,看起来冷淡漠然。他穿着白色的小衬衫,与祁少的满头大汗相反,男孩身上清清爽爽,祁少当时想,他摸上去肯定又滑又凉。
“少少,来,和程衍哥哥打个招呼。”祁盛名弯腰,慈爱地看着两个小男孩。
祁少像发现新物种似的,瞪大眼睛看这个精致漂亮的哥哥,然后伸手去抓程衍:“我叫祁少!”
程衍的刘海有些长,遮住了一半的眼睛,他又低着头,完全看不出情绪来。
半天,才在祁盛名的注视下,伸手和祁少我了一下,说了句:“嗯。”
祁盛名笑了,直起身来,对祁少说:“少少,去找妈妈。”
祁少点点头,恋恋不舍地看了程衍一眼才往屋子里跑,回头时,看见程衍正用刚刚握了他的手蹭裤子。
祁少边跑边看自己的手——全是汗。
——这人脏死了,那时程衍这个死洁癖肯定这么想。祁少在黑暗中无声地笑。
祁盛名和蒋妙在房间里说了会儿话,蒋妙再出来时,拉住祁少到一直沉默又警惕地站在客厅的程衍面前,放柔了声音道:“少少,以后小衍就是你哥哥了,会跟我们住在一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祁少点点头露出欣喜的笑脸,第一次见面他就非常喜欢程衍。而程衍,一直一声不吭地低着头,也不应答。
当天晚上,祁盛名把祁少带回房间,给祁少讲了一段故事。
程衍的爸爸是祁盛名年轻时的战友,后来两个人一起创业,二十多年两个穷小子都成了知名企业家。没成想,40多岁正值壮年,却得了癌症,去世了。程衍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程衍的爸爸一走,就只剩下程衍一个人。剩下的一干亲戚没有一个靠谱的,都想着怎么多弄点遗产,祁盛名答应好友,好好照顾程衍,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面对那些亲人的无情与丑恶,所以,干脆把他接回自己家,远离是非。
祁少就像听故事似的:“什么叫战友?”
祁盛名耐心地解释:“就是一起当兵的朋友。”
祁少问:“什么是癌症?”
祁盛名心里一梗,有些酸涩的解释:“就是很不好的病,比你发烧打针更加难受的病。”
祁少又问:“他没爸爸也没有妈妈了吗?”
祁盛名点点头。
祁少小拳头一握小大人似的说:“没事,他还有你和妈妈呢,我也对他好。”
想来当时祁盛名和蒋妙是为了尊重他才告诉他这些,祁少没心没肺似懂非懂地目送祁盛名出了房间,盖好被子睡觉了。
第3卷
程衍融入这个家庭的过程很艰难——托了祁少的福——有一次蒋妙差点要把程衍送走。
程衍早熟,心思重,对别人的戒备心也在各路亲戚的“帮助”下上升到一个高度,甚至发展出了一点自闭。任谁刚刚面临父亲去世,立刻就被卷入财产争夺中,都不会好过,何况是一个才七岁的孩子。所以,再来到祁家至少一年的时间里,他对每个人都十分生疏。
非休息日时,程衍一直到饭点才从房间里出来吃早饭,饭桌上只有当祁盛名和蒋妙问他话时才开口,每次说话前都要停顿一小段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单纯的反应迟钝,蒋妙有好几次以为他没听到又把话问了一遍。
好不容易回答了,又是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跟多动症似的祁少完全相反,蒋妙总觉得这孩子实在是阴沉,光是坐在那里,就好像周围都冷清了一些,有时候一家人说说笑笑,视线一下落到他身上,就觉得一颤——小小的孩子低着头,露着发旋,一丝不苟地端着碗只夹面前的菜,好像任何声音都抵达不了他的耳朵一样,冷漠地吃饭,看着看着连弯着得的嘴角都僵住了,让人心理不舒服。
程衍从来不会开口要求什么,碗里的饭都是蒋妙盛多少,不会剩也从不要求添饭。祁盛名说这孩子不想打扰别人,蒋妙只好按着祁少的食量再多添一点,既不让他饿着也不要撑着。吃完饭,程衍会非常有礼貌地把碗筷摆好,无论是碗里还是桌子上永远不会有饭粒和污渍。
然后程衍会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来回玩闹的祁少吃完饭,司机送两个人去上学。
当时两个人都身量小,坐在后座上,程衍总是离祁少远远的,贴着车门坐,两人之间的距离能坐上一个大人。
祁少很喜欢程衍,总觉得程衍身上有股清新的味道,老是想凑过去,但程衍总是避之不及,碰壁次数多了,祁少多少知道这个哥哥不爱说话,所以也不想着非要粘着程衍了。
到了学校,程衍总是率先下车,也不等祁少自己快步走到教室,即便两个人同班,下课也从来不和祁少说话——当然也不和别人说话,午饭吃蒋妙准备好的,晚上回家时,蒋妙和祁盛名多半都不在,吃完了阿姨做完的饭菜,程衍自己回房间后就不会再出来。
要是碰到双休日或者节假日,程衍的孤僻更加严重,干脆一整天都窝在屋子里看书,蒋妙或者阿姨在家时只好做完了饭端进屋里。
种种冷淡、漠然的表现导致一年下来祁少和他说过的话也就有几十句,大部分还是程衍应答他的话,只有一两个字。
第4卷
年纪再小,祁少也感觉出了程衍讨厌他,于是分外委屈,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就招来自己喜欢的人讨厌,心里自然不好受。当他发现,因为程衍长得好看,学习又好,即使他平时从不理人,班里的人却全都崇拜他,以及自己暗恋的小女生居然偷偷送程衍糖果时,这种委屈终于在日复一日的无视中爆发了。
祁少想到最初见面的那一天——那天程衍和他握手之后悄悄地擦手,以及平日里程衍的习惯。
程衍很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他的房间从来都是整整齐齐,干净得一尘不染。他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整理什么的完全都是自己来做。于是,一个“妙计”就在祁少聪(作)明(死)的小脑瓜里成型了。
祁少趁着程衍不在家时,穿着鞋子在程衍铺着天蓝色床单的床上跳来跳去,把原本铺的板板正正的床搞得一塌糊涂,还觉得不够解气,又特意跑到外面把手弄脏,在程衍最宝贝的书上按了一堆小手印儿。
干完这一通,祁少只觉得全身都轻盈舒畅了,看这回不气死那个小气鬼。
祁少折腾了半天,坐在程衍的床上给程衍的书“画押”,呼吸间总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很清新的味道,他左嗅嗅,右闻闻,像只小狗似的,鼻子上上下下地拱,最后趴在床上,在鼓起的被子上,被他弄脏的床单上,还有丢在一边的枕头上找到了来源——这就是程衍的味道啊。祁少深吸一口气,趴在床上,眼皮有些睁不开,他想:我就睡一会儿,起来接着干活。
当天被预约了身体检查而不在家的程衍,回到家后,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早上出门叠的方方正正的被子现在被揉成了一团,一半掉在了地上,一半被推到了床边,天蓝色的床单被掀起露出了下面的床垫,枕头上和床单上还有被子上全都是脚印,而这场“洗劫”的罪魁祸首——祁少,正穿着鞋子趴在床上,手拢着一小团被子,睡得香甜。
程衍走近了一点,发现祁少的身边压着一本书,有得书页被翻开,上面全都是脏兮兮的手印。
祁少若有所感,咕哝了半天支起上半身,有些迟钝地回头,看到程衍站在门口定定地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时正是中午刚过,祁少睡得不知道今夕是何夕,明明被透过窗的阳光晃了眼,却连早上还是晚上都分不清楚,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脑子里晕乎乎的好像还没醒,就这么坐在程衍的床上,和程衍对视。
程衍没声息地站了半天,对祁少说:“过来。”
祁少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这才想起他这次的目的,于是趾高气昂地跳下床走过去。
事实证明“不作不死”这句话是对的,而且是相当明智的——
祁少趾高气昂地走过去,然后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顿暴打。
——程衍当时没打死他,已经算是很克制了吧,当年还真是不一般地手贱和勇敢啊。祁少用被子捂住嘴,闷闷地笑出声。
第5卷
祁少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直到程衍极力忍耐着放开他,他才一边“嗡嗡嗡”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狼狈地爬起来,哭唧唧地去找蒋妙。
期间,程衍冷漠地站在边上,一句话不说,但攥紧的拳头却泄露了他的紧张——蒋妙一向不喜欢他。
蒋妙哄着哭得肝肠寸断的祁少回来,祁盛名碰巧也在家里,赶上了这么一场小孩子之间的斗争。
三个人回道程衍的房间时,就看见程衍低头站在房间中间,床上一片狼藉。
蒋妙看了祁盛名一眼,手上拉着哭得愈演愈烈的祁少,加大的力气捏的祁少仰头看她,蒋妙一扯祁少,把他拉出了房间,脸色非常差。
祁盛名接了蒋妙的一瞪,笑呵呵地帮着程衍把房间整理好,坐在地板上,又拍了拍旁边,程衍跟着坐下来。
“跟叔叔说说怎么回事?”
程衍不肯按照祁盛名和蒋妙说的改口叫爸妈,一直都是客气且生疏地喊着叔叔阿姨,有好几次蒋妙和祁盛名抱怨说程衍这孩子阴沉养不熟,程衍晚上去厨房冰箱拿水时听过蒋妙这么说,他站在厨房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最后抿了抿唇,回了房间。
程衍坐在地板上,低着头,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打他了。”
祁盛名把手压在他背上,安抚他不要紧张:“能告诉叔叔为什么吗?”
其实结果一目了然,程衍这样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找祁少的茬,看看这一屋子乱七八糟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祁少的杰作了,祁盛名只是想引程衍和他多说几句话。
“他……弄乱了我的房间,我太生气。”
祁盛名听着,心里叹了口气,程衍这孩子,就算是生气也能忍下来,因为是“太生气”才忍不住出手打了祁少,于是放在程衍背上的手改为按在程衍头上:“交给叔叔,叔叔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祁盛名起身出了程衍的房间,轻轻关上门,回到卧室。
蒋妙正用消过毒的棉签一下一下地帮祁少擦着眼睛周围的眼泪,祁少8岁,小小的一只,眼睛大大的又被他哭得水汪汪的,不知道事情始末的,不知道得有多心疼,都得说上一句是谁这么残忍,居然忍心把这样一个小可爱打成这样。
祁盛名觉得头疼。
蒋妙见祁盛名一脸得欲言又止,白了他一眼:“怎么?还想再打你儿子一顿?别人打就算了,你还想打???”
蒋妙一开口就是要吵架的气势,祁少哭得都没有眼泪了,还哼哼唧唧地哽咽着,这无疑给蒋妙的怒火上泼了油,还不待祁盛名回答,蒋妙就“腾”地站起来:“要不是你非要留下他,能把我们少少打成这样吗!”
祁盛名两手举到胸前,一下一下地往下压,让蒋妙冷静:“这也不怪小衍……是祁少自己先去惹事的……”
蒋妙秀目一瞪:“祁盛名谁是你儿子!我问问你谁是你儿子!今天你儿子被打成这样你还要偏着那个,明天是不是少少有个三长两短你还得去给人家脱罪?”
“我对他差吗?你凭良心说,一句妈都换不来,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也不能打少少!养不熟!”
蒋妙上纲上线的抢白呛得祁盛名灰头土脸,他试图讲道理:“小衍他才八岁,他不懂这些道理,他没了爸妈心里难受又不说……”
“别说了,明天,你把他送走!”
“送哪儿啊,他哪有亲戚能托付……”
“我不管,明天就得走!”
“你这是溺爱!他先去招惹别人,挨打了只能怪自己!不送,小衍到了咱们家就是我的儿子!”祁盛名也有些上火了。
第6卷
祁少被父母之间的争吵吓得忘了哭,他攥着蒋妙的衣角。
他没想把程衍赶走,就是想教训一下他让程衍和他说两句好话……祁少觉得自己闯了大祸,心下有个无底黑洞似的,吸得他的心不住地往下坠。
“妈……”祁少轻轻拽了一下蒋妙。
“你把他当儿子?人家可没当你是爸爸!”
“妈!”祁少大声喊了一句。
蒋妙赶紧收了一脸怒容,低头和颜悦色地问祁少:“怎么了少少?哪里不舒服还是哪里疼?”
祁少的嘴唇皱在一起,鼻子一酸,噗嗤了半天,分明刚才已经哭得没有眼泪还要雷声大雨点小地哼唧,这会儿却觉得一腔的眼泪全都奔流出来,他好像难以堵住那股伤心,而被冲破了牙关似的大哭出声。
蒋妙手忙脚乱地顾不上拿棉签,用手去擦眼泪,焦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连祁盛名也被祁少这一出吓得够呛,以为真是被程衍错手打到了哪里,赶紧蹲下来查看。
这时,就听祁少一梗一梗地说:“妈……我、我不疼、别送、别送他走——wuuuuuuuuuuu……”
他喜欢程衍,不想让程衍走。
“我、我想让他、让他当我哥哥。”
这下蒋妙和祁盛名都有些眼热了。
蒋妙赶紧说:“不送不送,一直留在家里。”
蒋妙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吧程衍送走,把祁少带回他的房间。
祁盛名则是去程衍的房间安抚程衍。
蒋妙怎么哄祁少,他都不肯睡觉,非要跑到程衍的门口隔着门亲耳听祁盛名不会把程衍送走,蒋妙看着心疼的直掉眼泪。
祁盛名一点一点地和程衍说,祁少今天挨打是他自己自找的活该,但是作为哥哥也不该下手打他,有什么事和叔叔阿姨说,叔叔阿姨肯定帮你教训他。
里面沉默了半天,突然传来了压抑的哭声,祁少扒着门缝往里面看,程衍用一只手挡着眼睛哭,祁盛名一下一下地顺他的背。
那是祁少第一次看到程衍哭。
从那以后祁少再也不敢进程衍的房间,蒋妙事后想了想也觉得是他太过溺爱祁少歪曲了事实,慢慢地接纳程衍,把他当自己的儿子看。
程衍开始有了笑脸,对祁盛名和蒋妙的态度变好了许多,偶尔能在餐桌上说一些学校的事,虽然不能开口叫爸妈,但蒋妙和祁盛名都能理解他心目中父母永远无法替代的想法,任他去了。
因祸得福,皆大欢喜。
可惜……得福的唯独没有祁少。
程衍对祁盛名和蒋妙的态度变了,对他祁少,还是一个样。
程衍对他说话时,脸上带着极浅的笑,浅的就像一粒沙子掉进湖水中漾开的涟漪。
祁少第一次发现时,心情可以用狂喜来形容,恨不得上去搂一搂程衍,但自从上次挨打,祁少非常长记性,再也不敢随便接近程衍了。
后来祁少发现,程衍对他其实和对班上的普通同学一个样,有时甚至还不如,狂喜褪下去露出的就是失落,他也不敢问为什么程衍为什么就是不爱理他。
祁盛名和蒋妙看在眼里,时常开导程衍,但决定只能程衍自己来下。更何况童年经历了那么多糟糕的事,程衍不喜欢和别人接触实属正常,他们没有理由和立场强迫程衍做什么。
只是心结易结不易解,这一解,几年就呼啸而过了。
这几年里发生了什么,祁少却想不起来了,大概是因为程衍对他的冷淡和视而不见让他自动把这几年归为了他人生中的“黑暗年代”了。
第7卷
到了十六七岁,正是面子最大的年纪,即使祁少发觉他对程衍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与依赖,但碍于程衍不给他依赖的机会,就算自己心里委屈得要死,也绝对不能表现出分毫,不抱怨一点。
就好像他在绷着一根线,一旦他开口了,线断了,他就输了。
输了就意味着天塌了。
总之出于自尊心,你不理老子,老子也不理你,想理老子的多了去了,谁稀罕你!然后独自尽力压住心里叫嚣着的“我稀罕”。
女生总是比男生成熟的早,当表达喜欢的方式从硬塞给对方变到了悄悄地送上一封粉色的,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精致的情书。
略成熟一点的方式不声不响地引来了新一轮的比拼——谁收的情书多,谁的女朋友漂亮,谁打架厉害,谁长得帅变成了比拼的筹码。
要是谁为了自己的女朋友和别人打起来并且打赢了,那简直是倍儿有面子,相当有排面了。
在祁少十七岁时,终于获得了这项荣耀——
祁少的父母教育得很成功,所以即使祁少早恋,最多只停留在拉拉小手,亲亲小嘴的程度,跟那些以本垒为目的少爷们一比,实在是纯情透了。
祁少长得好,不油嘴滑舌,还会打架,很轻易地追到了大自己一级的校花。然后,他就被一个很壮的胖子约战了。
过程怎么样祁少都记得不清楚了,总之当时那个人被他修理的很惨,可惜他高估了胖子的人品,胖子违反了当时“不叫人”的“江湖规矩”,在他很绅士地把校花送出校门,又回来拿自己的书包出教学楼时,就被那个胖子带着两个人堵住了。那一天他出来的比平时晚了一点,学校里该走的都走得差不多了,祁少觉得自己难逃此劫,估计是得挂彩了。
这男生倒是痛快,也没说什么“哈哈哈你落到我手里就别想XXX”、“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之类loser反派爱说的话,上来就打,祁少再厉害也打不过三个,只能揪住一个人,另外两个人一边骂一遍下黑手揍他。
当时祁少想的居然是:妈的,程衍打我也就打了,你们算什么东西!
祁少正拼命抵抗,就感觉三个人都停了下来,他一抬头,就看见程衍背着书包冲他们走过来。
祁少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不是“太好了,得救了。”而是“擦,这下丢脸丢大发了。”
程衍在学校时既不谈恋爱,也不打架,但是很多人都忌惮他。大概是因为气场太强,总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就觉得自己和程衍大概不在一个级别上。
比如说几个男生讲着荤段子大笑着走,如果遇到程衍,就会莫名其妙地同时噤声;或者别人起来回答问题,总有人窃笑,一旦程衍起来回答问题就鸦雀无声。
程衍专门学过散打,出手相当干净利落。
祁少第一次看到程衍打架,就和他平时一样,一声不吭,放下书包,然后把三个人打趴下——期间祁少冲过去给那个胖子补了好几脚——之后程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三个人,一边整理衬衫的衣袖一边面无表情地问:“要去找老师告状吗?”
——到现在想想,都觉得程衍当时帅爆了!祁少想象着程衍用当时的表情看着他,问他一句:“做吗?”分分钟下面就硬了。
第8卷
高中时程衍和祁少不在同一班,只有上学时一起走,放学时总是祁少先,程衍后。因为那一天的意外,两个人鲜少见地一起回家。
等公交的时候,程衍站在祁少旁边,空气里充溢着尴尬,祁少浑身不自在,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份沉默,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样一路无话到家。
那时蒋妙和祁盛名已经全身心投入到工作里,早没了祁少七八岁时家里温馨的场面,有时祁少纳闷,当初公司做得不大的时候还有机会聚一聚,现在公司做大了,家里一天都没个人气,怎么过着过着就只顾钱了呢?
蒋妙和祁盛名为了方便去公司,在公司边上买了房子,平时很少回别墅这里,到家后,程衍依旧没有说话的意思,提着书包就要上楼。
祁少在下面干着急,眼看着程衍就要进房间了,赶紧喊了一句:“你等等!”
程衍上楼的动作一顿,回头看祁少。
祁少已经想不起上一次程衍认真看他是什么时候了,莫名的有些害羞,用手搔了搔脑后的头发,别扭道:“刚才……谢谢你。”
程衍不可置否地“嗯”了一声,又要继续往房间走。
“还有!”祁少急切地加上了一句:“你别告诉爸妈这件事,行吗?”
程衍低头扫了一眼站在一楼客厅,鼻青脸肿的样子,淡淡地应了一句:“好。”然后上楼拉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祁少有些沮丧,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窝进自己的房间去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祁少以为是张婶儿叫他吃饭,他一时没有胃口,于是蒙着被子喊:“张婶儿,我今天不吃晚饭了!”
敲门声停了,对面传来程衍的声音:“是我。”
祁少一个激灵翻起来,光着脚就跳到地上跑到镜子前面一照,顿时丧气了,他慢腾腾地回到床边穿鞋,一边不想开门丢脸,一边又觉得错过和程衍说话的机会有些可惜。
“开门。”程衍催促道。
祁少赶紧穿上鞋,几步跨到门边,把门打开了。
程衍已经换了一身家居的休闲服,他比程衍告上半头,低头看着祁少,祁少总觉得他的眼眸好像一颗棕色透明的珠子……明明是一身普通的运动服,却被程衍穿出了性冷淡风。
祁少扶着门,心跳加速,他有些结巴道:“你、你有事吗?”
程衍抬了抬右手:“上药。”
祁少这才看到程衍手上提着一个医药箱,他赶紧“哦”了一声,让开身体,让程衍进来,亦步亦趋地跟在程衍身后。
药膏涂在脸上凉凉的,程衍修长的手指把药物匀开,像羽毛一样在他的皮肤上划过,划得祁少心痒痒。
离得近了,又闻到了那种清新的味道。
祁少心中一动,实在忍不住,喊了一声:“哥!”
喊完祁少就想着干脆撞死在程衍身上算了……这算什么?撒娇吗?程衍根本烦他烦得要命吧……为什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总要凑上去!他咬住自己的下唇,闭上眼睛,懊恼都写在了脸上。
程衍在他脸上涂抹的手指一停,然后又动作起来,祁少听到头顶飘过了一句淡淡地“嗯”,声音很轻,祁少的心立刻狂跳起来,心里酥酥麻麻的,好像有什么要涌出来,连亲小姑娘时都没这么紧张激动过。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又试探地交了一声:“哥?”
“嗯。”
“哥~~~”
“……”
第9卷
自此祁少发现了一个在程衍面前刷存在感的方法——打架。
至于为什么非要在程衍面前刷存在,祁少也不清楚,只是一旦体验过程衍的温柔之后,就总想着,再有一次就好了。
就像一个蛋糕,没吃过,就不会期待,一旦吃过了,记住了那种甜美的滋味,日后就会魂牵梦萦。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程衍依旧不好接近,祁少偶尔出去打架,然后趁机和程衍撒娇——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不就是撒娇吗?
起初祁少还会克制一点,控制频率不让程衍起疑,到后来他根本想不了那么多,一想到程衍在他脸上轻柔动作的手,就想着:受伤算什么,程衍碰一碰,不仅不会痛了,反而觉得舒服呢。
这一招次数多了,程衍总会发觉,发现祁少这种自残式行为后,祁少再一次浑身是伤地坐在沙发上像只嗷嗷待哺的小奶狗一样等着程衍帮他上药,程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路过他回房间了。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祁少在程衍面前,永远只能觉得委屈。
这种委屈在继小时候那一次后,再一次爆发了,他叫了一大群朋友,去酒吧买醉。
祁少的人生步伐几乎是跟着程衍走得,他为了在程衍旁边不至于太掉价,努力让自己变得不那么一无是处。高考的时候,为了和程衍去同一所大学,专业报的是程衍那所大学分数最低的专业。
可是现在想想太傻了。
祁少向来洁身自好,也知道无论是他爸妈还是程衍都不喜欢酒吧这个地方,所以就算在学校闹得风生水起,却从来没来过酒吧。祁少全程不说话,闷头喝酒……他连酒也不太会喝……事实上他在这么多年里,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程衍的喜好,不经意间就拿着程衍的喜好来要求自己,程衍不喜欢的他一概不做,包括抽烟喝酒。
可是有什么用呢?想让程衍多看他一眼都做不到。
再一杯酒下肚时,祁少身边的文施诗都要哭了,“祁少,你都喝了这么多了,别再喝了好吗?”
“祁少,你心情不好可以和我说啊。”
祁少不管不顾的继续喝酒,他就是觉得难过,觉得不甘心。
文施诗偷偷拿了祁少的手机,跑去洗手间。
打开祁少的通讯录,发现里面就只有一个号码,而且还没有备注。
管不了那么多了,文施诗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几声之后,电话就接通了。
“喂,你好、”文施诗试探的问了:“我现在用的是祁少的手机,请问你是?”
“程衍。”
程衍!?文施诗险些把手机掉到地上。
不是说他们两个极度不和的吗?重点是,她居然在和程衍通话!!!
“呃,那个,我是文施诗。”
“嗯。祁少的女朋友。”
文施诗总算找回了理智,想起了重要的事情,“祁少他在酒吧喝醉了,我劝他他也不 听,你能不能来接他?”
“他在哪?”
文施诗报了酒吧位置。
“在我去之前看好他。”
文施诗挂了电话就匆匆回到吧台。
祁少正拿着一杯酒,看见文施诗回来了,漫不经心的问:“你该不会是给程衍打电话了吧、”
文施诗把祁少的手机放在他面前,抢过他手里的酒杯:“祁少,你别喝了。”
也许是文施诗这次底气比较足,也有可能是祁少不想再喝了,总之文施诗轻易的就抢过了酒杯。
祁少忽然嗤笑一声,“就算你给他打电话也没有用,他才不会来,他……那么讨厌我。”
文施诗总觉得祁少今天有点不一样,与平时的自信又充满活力相反,他今天好像很沮丧,很受挫。祁少只消停了一会,又开始给自己倒酒。
文施诗着急地回头张望,很快,她看见程衍正拨开人群,向他们这边走。
“程衍,这里!”
祁少倒酒的动作一僵,程衍他,怎么会理我?
还没等他想完,一只手已经从他腋下伸过来一把抢过他的酒杯,然后重重地放在吧台上。还没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被拖起来,靠在了结实的胸口上。
程衍对文施诗说:“谢谢你照顾祁少,我先送你回家。”
“不不不,”文施诗赶紧摆手:“我自己就可以……”
“我送你。”
文施诗只好跟在程衍后面,上了车。
祁少瞥了一眼拘谨的文施诗,又看了一眼程衍,躺在后座上睡觉。
程衍把文施诗送到家才掉头回家,祁少睡不着,程衍不说话,他也懒得搭讪。
直到车子到了别墅前,程衍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过来。”
凭什么你叫我我就要过去,还以为我是小时候吗?我的智商不会涨的吗?祁少心中愤愤然,头也没抬,继续躺着。
程衍直接从车里拖出祁少,再没说一句废话,抱着他进屋,然后把他放在浴室,也没等他脱衣服,开了莲蓬头。“咳咳,程衍!你……”
话没说完,程衍已经出了浴室,砰的关上了门。
第10卷 1
祁少以为程衍把自己扔在浴室,心里的委屈全都化成了眼泪往出涌。
程衍拿着祁少的衣服走进来时,就看到祁少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听见开门的声音,祁少抬头,眼睛通红,干脆破罐子破摔:“程衍,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总是不理我?凭什么你对别人笑不对我笑,我这么喜欢你……我还是你弟弟!”
喝了酒祁少的话变得多了,程衍的无言更加让他受不了,一边流眼泪一边语无伦次地倾诉自己的委屈——
“小时候你就打我……长这么大就没人打过我!”醉酒中的祁少忽然想起了今天,又赶忙找补道:“今天不算!”
“你是第一个打我的,下手还狠,要是别人我早还手了!”祁少忽略掉当年是被完全压制暴打一顿的事实:“你打我,我还要哄你……太委屈了,我哄你你都不理我,从来不和我说话!”
祁少的眼泪哗啦哗啦地往下流,祁少在外可是个能打能闹的,没有谁见他哭过,连平时要好的朋友都没见过。但他每次哭,程衍都在,或者说,每次哭,都是因为程衍。
程衍早就见识过祁少的哭技:哭声大雨点小,干打雷不下雨,或者一声不吭,眼泪不停往下流。
“你和别人好,他们都没有我喜欢你,你是我哥,又对我不好,我又要看在你是我哥的面子上对你好……”
“我为了你不喝酒不抽烟,你从来没夸过我,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你不理我我也不敢生气……太卑鄙了。”
“我为了和你上一所大学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我不爱学习……要不是为了你……”
祁少一肚子苦水儿如数家珍一般地往外倒。
程衍拿着祁少的衣服,不知道要作何反应,他都不知道祁少这么多年这么“苦心孤诣”地“忍让他”这么多年。程衍觉得心里软软的,还有些心疼,他蹲在不停碎碎念的祁少面前,循循善诱地问:“为什么打架?”
祁少眨眨眼睛,眼泪扑簌一下留下来。
“你想让我多和你说话?”
祁少羞耻地把脸转向另一面,耳朵烧得发红:“我不打架,你就不理我,我能怎么办!”
这埋怨称得上撒娇了。
“……你啊,让我怎么办呢。”程衍无奈地叹气。他搂住浑身湿透的祁少,连自己的衣服也沾湿了,他轻轻地揉了揉祁少头发,在祁少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轻的只想迎面扑来的威风,然后温声道:“乖,先洗澡。”
程衍骤然靠近,祁少心里顿时软成了一团,眼泪流的更凶,不出声,醉意泛滥,他忍不住蹭过来要亲程衍。就在脸要贴在程衍脸上时,被程衍抵住按在浴缸里脱光了衣服,被迫冲了一遍澡。
祁少被程衍伺候得舒服,哼哼唧唧一会儿,干脆睡过去了,程衍过去那么多年叹过的气都没有今天叹得多,只好把他擦干抱回他的房间。
第二天祁少醒来时才意识到自己前一天晚上,简直是丢人丢到惨绝人寰的地步。
“说好的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呢?”
第11卷
祁少有些崩溃地疯狂蹂躏了半天自己的头发,然后一头扎在了被子里。
看吧,祁少,你总是在程衍面前丢脸,你究竟要多丢脸才能罢休!!!
啊啊啊啊!
祁少在床上拧来拧去,然后猛地坐起来,坐在床上发呆。
忽然计上心来:已经丢人丢到这个地步,无法挽回,干脆自杀吧。
程衍肯定以为他是神经病,什么“你凭什么不理我”、“我宽宏大量不和你计较”之类的,正常人怎么说得出口???
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程衍在外面敲了几下门都没有反应,以为是祁少还在睡,开门进去,正看见祁少拿着两瓶药对比,这个看两眼,那个看两眼,完全没注意到他已经进来了。
“你在看什么?”
祁少吓得一抖,两瓶药差点被自己颠掉了,他不敢看程衍——呵呵,我会告诉你我在看吃哪瓶会死吗?
祁少一咬牙,心想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老子还怕说句话吗!他气势汹汹地转过头:“我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