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就熄火了。
极限就是三个字。
脸已经红的像柿子了。
冒热气的柿子。
救命。
我祁少一世英名，没这么丢脸过。
再给我一次做好人的机会好吗？
程衍看不到祁少的内心OS，见祁少又呆在那里，以祁少那样死要面子的性格，程衍只是微笑了一下，说：“嗯，醒了就来吃饭吧。”说完，就出去了。
嗯？嗯是什么意思？你都没听完我问得是“我昨天有没有做了什么蠢事”还是“我昨天没做什么蠢事吧”或者是些风能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你就“嗯”了一句？为什么要这么草率的回答？？？
如果思想有实体，祁少现在的思虑就是一团缠成死结的毛线。
祁少洗漱好，几乎是抱着悲壮的心情踏进了餐厅。
早餐是张婶儿提前做好的，祁少有些手脚僵硬地坐到餐桌边。
程衍见他坐下才拿起筷子，然后道：“把牛奶喝了。”
祁少猛地一抬头，和程衍对上视线，赶紧“奥”了一声，拿了牛奶就往嘴里灌，结果灌得太猛，一下子呛到，喝了满嘴的牛奶一下子全都喷了出来。
幸好祁少已经养成了绝对不敢弄脏程衍的习惯在最后一秒蹬开椅子全都喷到了地上，祁少恨不得立刻去死，从昨天开始就好像被人下了降头似的，不停地丢脸，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又被程衍看到……祁少连脖子都红了。
一大早喝个牛奶也能作出这么多事儿，也就只有祁少了。
一块方格手帕递到了祁少面前，祁少吓了一跳，一抬头正好对上程衍的视线，他犹豫了半天，没敢接。
程衍蹲下来，用手帕帮祁少把脸上的牛奶都擦掉，语气温和又带着些无奈：“喝牛奶也不老实，先把衣服换了吧。”
祁少现在的心情完全可以用惊悚来形容了，以前，别说喷牛奶了，他就是从嘴里喷出一堆暴雨梨花针程衍都不一定搭理他……
这……
难道……
难道是昨天……
妈的又想起这么丢脸的经历了。
第12卷
之后的事就像做梦一样，祁少觉得程衍大概是病了，要么就是程衍病了。
自从那天程衍把他从酒吧找回来的第二天起，程衍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早上等着他吃饭，还给他夹菜！而且在学校碰见时，还冲他笑！！！
祁少心里喜忧参半，忧的是程衍对他好可能是那天他又是哭又是闹表现出一副非常缺爱的样子，程衍同情他或者觉得他是个傻逼需要关怀才对他好。喜的是不管怎么样，现在程衍对他好。
好吧，其实祁少心里是很高兴的，非常没出息的让那份欢喜压过了其他情绪，不管是同情还是真的发自内心，程衍终于不对他针对性的视而不见了。
但同时祁少的每一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因为他不知道程衍到底是犯了什么病了，万一什么时候病好了呢。
祁少打发了狐朋狗友，坐在座位上，面前摆着一本经济学书籍，但其实自从他坐在这起，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忽然响了，祁少一惊，打开手机，是他早就背下来的号码。
“祁少，我在图书馆外面等你。”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程衍低声笑了笑，“问问你同学不就知道了。”
祁少欲言又止，“…………”
“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这就出去。”祁少合了书放回书架，出了图书馆。
晚上没课的学生都已经散了，祁少刚出图书馆，就看到了程衍，他正靠在车上，抱着双臂，双腿交叠。
祁少觉得就在程衍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太过尴尬，干脆几步就跑到程衍面前。
“走了。”
祁少乖乖上车。
在祁少无数次的偷看下，程衍终于问：“你看我干什么？”
被抓了个正着，祁少更尴尬了，憋了半天，干脆直说了：“程衍，你最近怎么了？”
“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我要是知道你怎么了我还会问你！要是平时的话祁少大概就会这么说了，但现在，万一程衍又不高兴了又视他如空气了怎么办。
“你最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程衍觉得好笑，“对你好一点都不可以吗？”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程衍没有回答他，反而又问：“我以前对你，真的那么差？”
祁少理智的选择沉默。
过了好一会，程衍突然说：“就是忽然想把你当弟弟看了。”
“你以前把我当什么看？敌人？”
程衍笑了笑，没回答。
突然间关系变好，祁少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过了几天之后，发现程衍好像真的打算对他好了，他就敢时不时的挂在程衍身上了。左一个“哥”，右一个“哥”的叫，好像实现了多年以来的夙愿似的开心。连 他身边的朋友都问他：“祁少你是不是找到真爱了？”
“屁真爱，老子找到哥了！”哎……真是，也差不多啦。
以前他和程衍在学校根本就不说话，同车来的也要前后脚进学校，没人知道他和程衍的关系。
“你还有哥？”
“程衍就是我哥啊。”我很喜欢他。
卫明远使劲拍了下祁少的肩膀，“可以啊祁少，都认程衍当哥了！”
“认个屁，他本来就是我哥。”要是……能更进一步……就好了。
第13卷
祁少人逢喜事精神爽，意气风发了好几天，身边的人都怀疑他是不是谈恋爱，偏偏一直没人看到他和哪个女生走得近，也不知道他一天荡漾个什么。
不管别人怎么说，祁少觉得，待在程衍身边时，总觉得时间不够过，以前一个学期怎么过也过不完，现在转眼一个学期就过了一半。
D市有每四年一次的联合大学运动会又要到了，每所大学都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各个大学为了调动学生们的积极性，都抛出优渥的奖励。
比如说祁少和程衍所在的大学，为了争夺荣誉，校长向学生承诺，凡在比赛中获得前三名的，可以随便挑选一门课补学分。
这样的条件对程衍这种各种奖项拿到手软的人来说没什么，但是对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诸如祁少之流的学生来说，无疑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太有诱惑力了！
“哥，你说……你喜欢有爆发力人还是有持久力的人？”
程衍原本在看书，听祁少这样问，把手压在书上，抬头看了祁少半天，
“……怎么了？”
“没事，你综合一下吧。”
“哦——”祁少点头，若有所思，“哥，你改天陪我去买运动鞋吧，我还要打篮球联赛。到时候本少爷一出场，一定亮瞎他们的眼！”
程衍很好说话地点点头。
和祁少这么亲近，是程衍没想到的，一直以来他都尽量离祁少远一点，但看到哭得惨兮兮的祁少，他就是再能忍，也看不下去。程衍按着书页的手指一蜷，到时候，连回到最开始的状态也不可能了吧。
祁少对自己的鞋非常挑剔，每一双都入不了他的眼，走了一家有一家，明明很帅气的鞋，祁少也嗤之以鼻。又进了一家店后，祁少干脆坐在椅子上，耍赖道：“哥，你帮我挑吧。”
程衍刚从货架拿下一双鞋，想递给祁少，一个女生走了过来。
“程衍！真的是你啊，我是艺术系的米可，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
祁少靠在椅背上，又是一个被程衍吸引的美女啊。米可既是美女又是才女，在远近学校都很有名气，如果把她追到手一定很拉风。
“你好，”程衍礼貌的和她打招呼。
祁少悠闲地喝着饮料，想想当时，他还曾经因为没追到米可忧郁了一阵子，现在看到她和程衍站在一起，祁少又觉得，其实她也蛮普通的吗。
米可的性格很讨人喜，和程衍聊得很开心，“哦，你还要陪祁少买东西吧，那把你号码告诉我好了，回头再聊。”
這中小计谋，祁少暗笑，程衍可不是那么解风情的人……
“好。”
米可拿到程衍的号码，晃了晃手机，“一定要联系哦！”
祁少瞪大了眼睛，以程衍的风格，如果他对米可没意思一定不会做这种会让对方误会的事，莫非……说好的高岭之花呢！程衍，你这样就被搞定了！！这么好追，早知道，我也去追了……
祁少一惊，甩了甩头，我是傻了么！？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祁少都在学校练球，他根据程衍的回答，选了中锋的位置，证明自己是一个既有爆发力又有持久力的人。有时候打到兴头上，都忘记去吃饭，每天都累得满身是汗，连程衍都夸他认真起来也蛮好的。
祁少看到坐在场边穿戴整齐的程衍，跑下场来，接过程衍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
“哎，哥，你这么悠闲，什么也没报吗？”
“报了国际象棋。”
“国际象棋也算运动！”
“大概是把竞技都囊括进来了吧。”
祁少撇嘴，“不公平，我们在这里挥汗如雨的，你们就只需要坐着拿棋子……”
“拿棋子没有打篮球帅。”
祁少沉默了一瞬，立刻开启低调炫耀模式——故作腼腆地问：“真的吗，真的很帅吗？”
“嗯，真的很帅。”
程衍勾起唇角，脸上尽是无奈与宠溺。
心中“砰”的一声，祁少忽然想扑到程衍身上亲他一下。
程衍见祁少发呆，站起来拍了他一下：“快回去吧，你同学在等你了。”
“啊？哦、对，那，那我走了。”祁少回神，像是被抓到做坏事似的，慌乱的答了一句，就跑回了场地。
“祁少，你还是休息会吧，脸还这么红呢。”同队的卫明远说。
“没事，我就是……有点热。”
祁少很早就回了家，自己躲在房间里，想着白天的事。他归队后就总是走神，想的都是当时程衍的神情。祁少以为那只是当时的错觉，但是再次回想时，想要吻程衍的冲动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
说起来，程衍的唇真的很好看……薄薄的，总是抿着的，一开一合，讽刺的称赞的话都从那里出来……
如果真的吻上了……会是怎样的感觉呢？
第14卷
祁少从来就不相信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结果，当天晚上，祁少就梦见他和程衍接吻了，场景已经模糊了，明明在梦里是没有触觉的，醒来以后祁少却能感觉到那种满足感，心里面暖暖的，颤颤的……更羞耻的是梦境一转他又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小猫，窝在程衍怀里，一边蹭一边呼噜。
祁少分辨不清自己的心情，懊恼，害怕，又有点，兴奋！？
怎么办……有点掩盖不住了。
祁少居然做着这个诡异的梦梦遗了。
从那天起，隐藏在心底的情绪开始浮出水面，有一段时间祁少把自己对程衍的感情视作毒瘤，前期还可能治愈，彻底形成爆发之后便一发而不可收。
但多少人能注意到它形成的过程呢？
祁少发觉自己可能喜欢程衍时，先是感觉“开玩笑”、“怎么可能？”，但在看到有女生追程衍时，他气得发疯，委屈又压抑，然后这时，他一边恐慌一边反复告诫自己：一定是太依赖程衍了、或者只是独占欲比较强不喜欢别人跟他抢。
——怎么会有这样愚蠢的想法？祁少把手伸到被子里，上下撸动自己的下身。
当时的他冒出了一个蠢想法——和程衍保持距离吧。
他躲了程衍几天，每天早上程衍还没起来，祁少就先去学校，放学时刻意躲过等着他的程衍出去和同学玩，玩到很晚才回家。无论程衍怎么问，他都敷衍几句然后迅速离开。
因为程衍梦遗，祁少在面对他时难免会有些尴尬，总是担心自己隐秘的想法被发现，所以不得不尽量和程衍保持距离。程衍看出祁少的闪躲，只当是祁少看出了什么故意疏远，从一开始他就是顺着祁少的，于是也变得沉默起来。
在程衍的纵容下，两人的关系隐隐有倒退回去的趋势。
原本只想稍稍拉开点距离的祁少对程衍的无动于衷感到莫名的生气，就这样，两人好像无声的闹起了别扭。
直到有一天，祁少又一次晚归，程衍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祁少提着书包不知道怎么解释，心事重重地走到程衍面前，思忖着要不要说点什么。
正在祁少纠结之际，程衍抬眼看他，抛出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祁少惊得书包差点掉在地上，又不敢说什么。
程衍了然，继续道：“如果是的话，我不会干涉你，但是学业方面不要荒废了。你不想说，我不会再问。我尊重你的隐私，所以，你不用躲我了。”
祁少手足无措，急于和程衍说他没有交女朋友，可一旦说了，他有没办法解释这几天的古怪，只好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含糊地“唔”了一声。
程衍不再步步紧逼——在祁少看来是这样，祁少本以为会轻松许多，这样他就有时间好好考虑考虑他们之间的事，但是，当他发现程衍碰见他只是微笑不再上前时，他又开始恐慌了。
祁少想到了米可，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可是这种僵局又是他一手造成的。抱着“绝对不允许程衍对别人好超过对他好”的心态，终于在和程衍谈话的一个星期之后，祁少决定，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和程衍和好。
——祁少一边喘息一边在脑海里描摹程衍的模样，他肯挽回程衍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做过的最正确的事。
某个傍晚，祁少惴惴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参加活动的程衍回来。他一遍一遍地模拟一会儿的场景，还从果篮中拿了一个苹果放在茶几上，非常认真地和这个苹果一遍遍彩排。
于是，程衍刚打开门，就看到祁少一脸沉痛地对着苹果说：“我错了！”
程衍轻轻带上门：“你在干什么？”
祁少吓了一跳，手上一抖，苹果掉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远了，祁少目送着苹果渐行渐远，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生出自杀的年头了。
他偷瞄了程衍一眼，刷地把视线收回来，干笑了两声：“没、没干什么。”
第15卷
程衍：“……别玩儿太晚，早点睡。”
说完，程衍伸出手，想要揉一下祁少的短发，忽然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收手。
祁少怎一个急字了得，就差抓着程衍的手直接按在自己头上了。去他妈的梦遗，去他妈的喜欢，祁少一着急全都忘了，他再不做点什么，可能就和程衍渐行渐远了。
祁少直接扑到正要上楼的程衍身上，死死搂住程衍不撒手。
程衍稳住身形，才扒开祁少的手，转过来，问：“怎么了？”
祁少又抱上去，低着头把脸埋在程衍颈边，瓮声瓮气地叫了一声：“哥。”
程衍不明所以，轻轻环住他，低声应道：“嗯，我在。”
“我没交女朋友。”
“……嗯。”
祁少没再说话，就像梦里梦见自己变成了小黑猫，在程衍的肩膀蹭。
之前的委屈啊，困惑啊，恐慌啊什么的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程衍太让他安心了。
程衍失笑，像抚摸小动物一样揉揉祁少的头发：“好了，回去休息吧，等下张婶儿做完饭端去你那。”
祁少恋恋不舍地收紧了一下手臂，在程衍怀里深呼吸了一下，放开程衍，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祁少躺在床上，反复对自己说：祁少，你完了，你喜欢程衍，你喜欢自己的哥哥。他没有一刻比现在更确定，也许小时候是向往是依赖，但现在像滕蔓一样狂野生长的占有欲……只有一种解释——喜欢。
抛开别的不说，他因为程衍梦遗，想要亲吻程衍，拥抱时还会有冲动……这些都不是正常兄弟之间会发生的事。
所以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他对谁都能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偏偏程衍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委屈得不能自已？为什么为了得到程衍的温柔不惜打伤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受不了别人接近程衍？
事到如今祁少已经不能再欺骗自己，看到程衍和别人在一起会难受是因为刚刚得到哥哥的关注，这种蹩脚的理，由已经掩盖不住真相了啊。
祁少对这个结果没有感到意外，喜欢程衍似乎是件早就注定的事。自从程衍第一次走进他的生活开始，他就总是想要接近程衍。有时他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为什么就算程衍对他视若不见，他就算嘴上说厌恶，心里根本不生气。大概是习惯了吧，习惯在犯错之后有人收拾残局，习惯在午夜回家时有人坐在沙发上等待，也习惯了生病之后有人照顾。
所以，喜欢上程衍，根本就不奇怪。
或许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喜欢上程衍了，只是因为得不到重视，所以不甘心就这样被程衍吸引，这种感情被压制到连他自己都以为他不喜欢程衍。
自欺欺人果然瞒不了多久。
祁少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暗骂自己太蠢，如果程衍是个妹子，他这个程度，都能算得上是深爱了。
可是察觉自己的喜欢，其实是噩梦的开始。
因为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明确了自己想要什么，同时也明确了自己得不到时，最令人痛苦。
第16卷
程衍名号向来在学校里如雷贯耳，一举一动都有人扩散传播，俨然一个校园明星。
艺术系的米可最近和程衍走得越来越近，金童玉女这么般配，说不定过几天就成了。
学校里开始有了这样的传闻。
祁少以为自己可以独自捂着那份见不得人的心思，即使以后程衍身边会有别人，他也可以忍受，只要能让他陪伴就好。
可惜祁少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有人看见程衍和米可在学校的咖啡厅里一起喝咖啡，还有好事的人拍下来给祁少看，画面里米可按着程衍的手，好像笑着和程衍说些什么。
程衍有洁癖，他居然让一个女生牵他的手，这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从第一次米可要到程衍的手机号码时，祁少就有不祥的预感，没想到这一天得到了印证。
祁少拿着照片，眼眶就红了，他六神无主，心咚咚咚地剧烈跳动，似乎危难千钧一发。
他匆忙把手机还给同学，加快脚步往咖啡馆走。他拿出手机，按了几次键都错按道别的地方。祁少直接在林荫路上给程衍打电话，那边接的很快，接起电话的一瞬间，祁少听见那边传来女声：“谁呀？”
接着才是程衍的声音，说：“祁少。”
祁少握着手机的手因为过力而颤抖。
“怎么了？”
往日里听听就觉得温柔的声音，祁少没有心思去欣赏，他问：“哥，你和谁在一起？”
程衍沉默了一下，对着旁边的人说了句：“稍等。”然后站起来走到咖啡馆外面，回答道：“和米可在咖啡馆。”
祁少一时间忘了抑制自己过度起伏的胸膛，急促的呼吸声传进了手机听筒里。
程衍把手机贴的更近，问：“你怎么了？”
“哥……你别和米可在一起。”
“什么？”
“你不要和别人在一起！”祁少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哭腔。
就像守了很多很多年的东西被人抢走一样，难过的想哭。
程衍回头看了一眼咖啡馆，米可正巧看他，非常可爱地向他挥了挥手。再一回头，看到拿着手机的祁少站在甬道对面。
程衍心里有了预感，他挂断电话，走向祁少。
程衍挑头去看祁少的表情，见他眼眶发红，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关切：“你怎么了？”
祁少不说话，程衍伸手想碰碰他的眼角却被他一下躲开。
“怎么了？祁少，哪里不舒服和我说。”
祁少咬着下唇，闭了闭眼睛，手搭在胸口，心道：我这里难受。
他拉住程衍，说：“和我回家，好吗？”
好像不答应他，下一秒他就会哭出来，程衍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说：“你等一下。”
接着程衍回了咖啡厅，距离稍稍有些远，祁少看不清楚里面的人有什么表情，但是能看到米可透过窗子向他打了一个招呼，然而此时此刻的祁少根本没有心思注意礼貌这回事。
祁少路上什么也不肯说，只说要回家，程衍拗不过他只好带祁少回家。
刚关上玄关的门，祁少就喊了程衍一声，程衍习惯性地微微低头去听，祁少勾住程衍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双唇还来不及落实就被程衍一把推开，程衍的力气颇大，祁少砰地一下撞到了门上。
空气好像静止了一样。
第17卷
祁少咬着嘴唇，往前凑两步，抓住程衍的衣服，小声道：“哥，你别和别人在一起，我求你了。”
没有回应，祁少抬头看程衍，被程衍的表情惊到了，程衍眉头紧锁，好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祁少以为程衍要打他，心惊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立刻就被程衍捏住了下巴。
程衍的瞳仁里好像在酝酿一场风暴，下巴被捏的发疼，祁少叫了一声：“哥。”
“闭嘴！”程衍偏过头，大声打断了祁少的尾音。
祁少咬了咬嘴唇，打开程衍的手，不甘示弱地喊回去：“我不闭嘴！”然后像只小兽似的扑到程衍身上，追着程衍的嘴唇。
往日冷静的程衍看起来竟然又惊愕又气急败坏，他用力将祁少压在门上：“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祁少破罐子破摔：“我知道！我喜欢你！我见不得你和别人在一起！”说着他又挣动着搂住程衍的脖子，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这次程衍没有躲。
祁少觉得似乎自己的腰被揽了一下，借着程衍的力气，整个人趴在了程衍怀里。
祁少惊觉，程衍居然在回吻他！
亲吻稍纵即逝。
祁少一下被程衍拽下来，推到了一边。
祁少气喘吁吁，不知道是因为动作太大还是因为亲吻的紧张，他靠着门，脑子里过的全是米可俏皮地和程衍打招呼的那一幕，程衍脸上的淡笑分明带着宠溺……
“我喜欢你！”
“你聋了吗！”
程衍的思绪飞到了三个月前——
他轻轻地关上门，站在走廊上，抬手压在眼睛上。祁盛远的话一句一句的在他头脑里过。
“祁少最近是不是又闯祸了？”
“没有，他最近很乖。”
“你别替他说好话了，他这孩子我还不知道吗，没你看着他他还不闹到我这来。”
“少少从小就不好学，也不愿意来公司，唉我和你阿姨这么拼图什么，就是想让你们能成家立业，能照顾了自己，其余的你们怎么生活都行，这孩子就是不让我和你阿姨省心。”
……
程衍牵了牵嘴角，却实在扯不出一个笑容。
原本以为就算祁少不会接受他，至少也要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但是，他不能不顾及视他如己出的祁少的爸妈。
……算了吧。
程衍理理衣服，随之也把心里对祁少的眷恋压在心底，走出公司大门。
祁少看见程衍从旋转门里出来时，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挂着轻蔑的表情，“和我爸告过状了？”
程衍就像没看见一样，从祁少身边经过，利落地打开车门坐进去。
然后，走了。
两秒之后，祁少才猛地反应过来：“程衍你是不是有病！我还没上去呢！！！”
车子绝尘而去，祁少气得在原地磨牙。
回忆定格在祁少当时的表情上，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程衍真的很想揉一揉龇牙咧嘴看起来像小兽一样的祁少。
只是，那个时候就决定放弃了。
祁少不该和他一样……他很好，总会遇到更好的人。
程衍沉默了一会，他看着祁少的眼睛：“……我讨厌你。”
祁少呆呆站在原地，他眼眶发红，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显得太懦弱：“你说谎！你刚才……你刚才分明搂住我了！”
程衍一时间无言，他大可以用祁少感觉错了这样的借口来掩饰，但是，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没有忍住。
祁少见他有些软化，凑近了抓住程衍的胳膊，小声问：“你也喜欢我，是吗？”
程衍攥紧了拳头：“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女孩子，就算，就算你喜欢男人，那个人也不可能是我。”
祁少的眼眶里已经盈满眼泪了，但他向来死要面子，不肯展示自己懦弱的一面，他不肯接受程衍如此的回答，一遍一遍地确认：“你也是喜欢我的是吗，不然你不会让我亲你……你、你分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程衍不想看祁少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想帮祁少撩一下额前的头发，手已经微微抬起来却停在了半空，最后，他说：“我们分开住吧。”
第18卷
祁少讨厌自己哭哭啼啼，像个小姑娘，他恶狠狠地擦了眼泪，一脚踹在门上，发狠地想：你就是喜欢我！
只要抱着这样的想法，就觉得很多难受很多委屈完全抵不过这个想法的甜蜜。
米可上完一节素描课，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一个相熟的女生过来拍了她一下：“外面有人找。”
米可把素描铅笔收进包里，抬头应了一声：“哦，马上。”然后非常粗鲁地把画板上画着一只手的画拽下来塞进包里，绕过一个个画架出了教室，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祁少，非常不确定地走了过去。
米可觉得……她可能已经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
她走到祁少边上，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一起往前走，快要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祁少忽然开口：“我喜欢程衍。”
一开口就是重磅炸弹。
不过幸亏她早有预感，于是礼貌性地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然后提出这件事得详谈，不如我们咖啡馆一聚的提议。
一听到咖啡馆祁少就觉得心里被刺了一下。
程衍搬出去好几天，他打电话也不接，被他在课上堵到一次之后，向来认真的程衍居然直接在学校请了两周的假，连住的地方也没有和别人透露，祁少心道正好，你不露面，那我就亲自去了解！
米可好像格外照顾祁少，活脱脱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点餐取餐都是她亲自去，这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模样，更是让祁少难受……因为真如同学传言的，米可配得上程衍，本就该是金童玉女。
那他想要做什么呢？他又能做什么呢？告诉米可他喜欢程衍又有什么用呢？他有资格说：你离程衍远点吗？
或许他有……如果程衍承认喜欢他的话。
米可把咖啡放在祁少面前，马克杯和桌面的撞击声让祁少回了神，来得时候雄心壮志，真到了要真材实料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一点道理都没有了。
米可刚坐下就听祁少闷闷地说了句：“对不起。”
米可噗嗤一声，暗道祁少可爱，表面上却装作不知道，问：“你道歉干什么？”
祁少也不知道，他觉得实在难为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憋得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米可这么漂亮，性格这么好，对他也很好，还是个女生，根本跳不出什么毛病来……反观他……小时候无理取闹，长大了死缠烂打……真是没有一点可比性。
米可看祁少憋得难受，满足了心里的恶趣味，不再拿他取乐，悠哉地喝了一口咖啡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和程衍是情侣？”
祁少猛地抬头，虽然没说话，但那种求知欲已经要冲破躯体了。
米可感受了一下微苦的咖啡的味道，才慢慢道：“错了，他只是我的手模。”
“手模？什么意思？”
米可在自己包里翻了一通，拿出一张皱巴巴的话递给祁少，祁少小心地接过，看到上面是一只手的素描画，他扬了扬眉，困惑无声地看米可。
“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知心姐姐来给你解解惑。”
被人夸可爱对祁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恭维，不过他现在有求于米可，只好忍下，表露出非常好学的表情，听米可讲完了一个故事。
祁少抢着买了单，看似冷静地在米可的注视下出了咖啡馆，然后就非常不冷静地打车到祁盛名的公司——
直接出柜了。
第19卷
胃部传来的抽痛让祁少弓起身子，额头沁出了冷汗，他用手捂着胃，竟然还有心思想：幸好他去找了米可。
祁盛名坐在沙发上，面色黑沉，有两天没刮胡子，唐唐总经理显得有些邋遢，他沉默不语地看着蒋妙在祁少门前走来走去，终于忍不住低喝一声：“别转了！”
蒋妙一下子就像被点着了似的，回身骂道：“我转我的关你什么事！你还管我转不转，你连你儿子的死活你都不管了！”
祁盛名被蒋妙呛得闭了嘴，心下也焦躁起来，手来回地搓着。
蒋妙直接从门前走到沙发边，指着祁盛名，一句一句地数落：“少少三天没吃饭了，水都没动几口，你是不是想逼死他！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一天就想着赚钱，他能变成这样吗？”说着说着，蒋妙有些哽咽：“少少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祁盛名心里也没了主意，刚开始只是想关祁少几天，让他反省反省，出来服个软，谁料祁少直接绝食了，蒋妙哄也哄了，骂也骂了，祁少油盐不进，大有一副他们两个一天不点头，他就饿死的架势。
蒋妙说的没错，在他们最该陪着祁少的时候，他们全都缺席了……
祁盛名站起来，泄了气地挥挥手：“随他去吧，活着就好。”
蒋妙一见祁少开始绝食就哭着安慰祁少他想怎么样都可以，只是祁盛名不肯松口，祁少就和他一起犟着，可是为人父母，哪有什么东西比自己孩子的命还重要呢？
蒋妙一下子哭出来，打开祁少的房门，就见祁少痛苦地在床上扭动，一下子扑上去：“怎么了少少，哪里疼？是胃疼吗？快起来去医院……”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祁少固执地扒在床上，忍着胃痛咬牙道：“我不去！”
祁盛名一听蒋妙哭喊，赶紧跑进来，一见祁少这个样子，吓得赶紧道：“我们答应了，我们全都答应，快，快打120！少少听话，赶紧去医院！”
祁少喜欢程衍，但也喜欢他的父母。程衍因为不想让他的父母失望所以选择原理，而他的父母也不会答应他和程衍在一起……想要两者兼得，就只能卑鄙地利用父母对自己的爱，让他们妥协和宽容。
听到祁盛名说出那句“我们答应”了，祁少就觉得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十分钟后，救护车停在外面，几个护士把祁少抬上担架，蒋妙捂着嘴哭着被祁盛名推上车，她抓着担架的边缘，好像祁少听得到似的，一遍一遍地说：“你说什么我们都答应。”
第20卷
在外旅游的程衍接到祁盛名的电话，赶回家里——他和祁少一直住的那栋别墅。
祁盛名和蒋妙坐在沙发上，蒋妙不知为何好像有些紧张，祁盛名捏了捏蒋妙的手，蒋妙才开口：“怎么突然出去旅游了？”
程衍沉默了一瞬，答道：“只是出去换换心情。”
蒋妙和祁盛名悄悄对视了一下，蒋妙咳了咳，非常郑重地说：“小衍，阿姨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程衍心里一惊，脸上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看来是与祁少有关，而且……他回来一天了，却没有听到任何祁少的消息，只有米可不知所谓地给他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他微微一笑，道：“好。”
蒋妙语气非常急切，抿了抿嘴唇，问道：“你喜不喜欢男人？……就是叔叔阿姨这种喜欢。”
程衍心中苦笑，看来他对祁少的心思完全藏不住，先是被米可看出来，又是被他最不想伤害的蒋妙和祁盛名知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喜欢。”
蒋妙面上一喜，险些跳起来，被祁盛名拽了一下才堪堪端住，却已经抑制不住欣喜，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觉得，我们少少怎么样？”
情况急转……程衍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程衍匆匆赶到医院病房，看到祁少的模样，向来沉稳的声调出现了晃动：“祁少，怎么会这样？”
蒋妙红着眼睛，给程衍讲了来龙去脉，末了又说：“当父母的，只想让你们健健康康的，其他的，我们都不管了。”
程衍喉结上下滑动，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才转身对蒋妙和祁盛名道：“你们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他。”
蒋妙还想留，被祁盛名带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程衍和祁少，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抚摸祁少的脸，然后久久地看着祁少，任凭窗外由蓝变红再变黑。
祁少晚上醒来，发现有人卧在床边，他张了张嘴，却因为几天没有说话，嗓子一时没有发出声音来，他轻轻动了一下手，那人立刻惊醒抬起头来。
“哥……？”
程衍立马站起来，轻轻揽住他的肩膀让他坐起来，问：“怎么了？想去洗手间？想喝水？”
程衍的急迫与关心让祁少措手不及，只能呆呆地说：“水。”
“好。”程衍走出去几步，又回来，撑在床边问：“开灯吗？”
开灯？
别开玩笑了。
祁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程衍……爸妈已经告诉他了吗？还是没说过？他了解到多少？
“别，别开灯。”
程衍异常地有耐心：“好。”
他接着月光接来一杯水，递到祁少嘴边。
“我自己来。”祁少伸手相接，却被程衍挡开。
程衍坐到床边，搂过祁少，一点一点地喂他喝水。
祁少觉得脸上发热，他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就开始挣动，程衍依着他的动作把水杯放在了一边，却完全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他几时和程衍这么亲密过。
气氛说不出得尴尬，祁少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打破这份要逼死人的沉默：“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衍低着头，表情完全隐在黑暗里，祁少有些不安。
“你又为什么在这里？”程衍不答反问。
祁少身体一僵，语无伦次道：“哥——我……”我不出个所以然。
搂着他的手臂收紧，祁少贴程衍贴的越近，只听程衍的声音在他上方响起：“为什么不吃饭？躺在医院很好玩吗？”
祁少总算听出了程衍的隐怒，然而程衍的避重就轻让他心中一紧，原本打算先和爸妈摊牌，在和程衍说清楚，可程衍这个态度……可能是生病的人总会有些娇气，他迅速红了眼圈。
好在刚才没开灯。
“你知道你爸妈有多么担心你吗？”
“你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吗？”
——是作为哥哥的关心吗？这样的关心我一点也不想要。
程衍发现祁少的不对劲，伸手摸祁少的脸，却摸到一片湿润，他放开祁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墙边——
“啪”地一声，室内瞬间亮如白昼。
第21卷
祁少避无可避，胡乱地擦眼泪，从小到大他只在程衍面前哭过。在程衍面前，他总是格外脆弱，经不起一点点责备，也经不起一点点忽视。
程衍叹了口气，走近了，帮祁少擦眼泪，安抚道：“算了，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
祁少最怕的就是程衍这种冷静又冷淡的语气，要是平时，他肯定要兵荒马乱一通，但现在那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他已经颜面尽失，还有什么好扭捏的？
“反正你也不喜欢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程衍只得放柔了语气，“这些都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好吗？”
“不好！我就要现在说，我不想你当我哥！你走！”
程衍非但没有走开，还走近一步：“乖，你先休息，明天说，好吗？”
祁少气得呼吸急促：“你现在就走！我不想看到你！”我不想再更狼狈了。
程衍扶住祁少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既然你一定要现在说，好，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在和你爸妈说完，有没有考虑过回头？”
祁少红着眼睛：“没有！我就是喜欢你，没考虑过又怎样，你还不是会拒——”
程衍忽然低下头，吻住了祁少的嘴唇。
程衍将祁少整个搂在怀里，趁着双唇分离的一小会无奈得说：“我没说拒绝啊。”
祁少完全愣住，任凭程衍亲吻。
“我只是想等你身体好了再说，等你冷静下来，但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