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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疆风云 第二百七十六节 远客(下).17

作者:老猪 当前章节:150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3:26

“老大,这是没办法的事。你是汉人,是咱们华夏后裔,你站在咱们汉人一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像慕容太子他只能站在鲜卑人那边一样,这是注定的事。我们没别的路走。”

王北星这么说,孟聚才感觉心头稍微好受了些:是啊,就算事情重来,让自己再选择一次,自己还是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吧?正如王北星所说的,这是注定的事,自己只能选择站在自己的民族一边。

有时候,孟聚真的很羡慕王北星他们,比起自己,这些军汉的思维更简单,更明快简洁。对他们来说,敌人就是要不折手段消灭的,只要选择了阵营,他们马上就一往无前向前冲,哪怕对昔日盟友出手也是毫不留情。相比之下,自己这个军阀实在是优柔寡断兼多愁善感了。

孟聚搁下了酒杯,似笑非笑:“我说,北星,你今天可是话里有话啊,什么鲜卑人汉人什么的——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王北星嘿嘿干笑两声:“老大,我又不是聋子和瞎子,大唐北伐传檄天下,这么轰动天下的大事——咱就算识字不多,身边总也有个师爷帮写折子的,这种大事他们要是不跟我说,我该打扁他们屁股才是。”

“你都知道了……那大家都该全知道了?”

“我看着,旅帅、营官一级的军官,几乎没一个不知道的。再过几天,下面的人也该知道了。”

“那,大伙是怎么议论这事的?大家觉得,我们该投哪边?大魏,还是南唐呢?”

王北星笑道:“老大,打仗你是名将无敌,但说起做官,你就是外行了。这么大的事,你没表态,我们当部下的哪个敢先作声?哪个如果多嘴说一句咱们该投南朝了,可万一到时候老大你最后决定是投了大魏,那到时候他还要不要命了?这是掉脑袋的大事,谁敢乱说话?所以,旅帅们现在都一个个在装糊涂,谁都不敢先表态。”

孟聚哑然失笑:“难怪了,这么大的事,竟没一个人跟我提起的,我还当大家都不关心这事呢,敢情你们都是闷在肚皮里做文章啊。北星,那你跟我说说,这件事,大家都怎么想的呢?”

王北星摇头:“大家怎么想的,人心隔肚皮,这确实不好说,但这几天我观察众人,倒可以揣摩出几分来——先说好了,这是咱们兄弟之间的酒话来着,你可不许当真了。”

“无妨无妨,你随便说说,我也就姑妄听之,就当是下酒的疯话吧,来,干杯!”

两人对斟了一杯,都是一饮而尽。

“老大,你麾下的兵将不少,但其实也就分两派。一派呢,是当年在东平时就跟随你的老兄弟们,象我啊、象留守东平坐镇的六楼老哥、留守靖安的蓝老大啊、肖恒老哥、坐镇冀州的江海、还有现在就在你身边的王虎、齐鹏、徐浩杰他们,咱们这些人,都是你身边的老班底了。

其中象蓝老大、肖恒老哥这些人,他们当惯了大魏朝的官,几十年了,就算条狗也养出感情了。现在你忽然跟他们说咱们要跟大魏朝彻底闹翻了,要换南朝那边去,那些老派的将军都是习惯忠臣不事二主的,他们说不定会脑子一时拧不过来,搞不好还会跟你闹上一阵。

但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看着,老弟兄里会反对的,顶多也就那么两三个人而已。大多数老兄弟都是懂事的,只要你把道理跟他们说清楚,他们是能听进去的。对他们,老大你得以理说服,以情打动,不可强硬压迫了。”

孟聚听得很认真,他道:“北星你言之有理,那另一派呢?”

“另一派,那就是后来加入咱们东平军的新人派了——他们大多是来自边军各部的,也可以管他们叫边军派。对他们,老大你反而不用担心。如果你真想投南唐的话,他们是绝对支持的。”

“嘿,这又怎么说呢?”

第二卷 北疆风云 第三百二十五 整军(中)

“孟老大,你想啊,边军那帮人都是造过大魏朝反的,按照大魏朝的刑律,他们都是诛杀九族的大逆。虽说你收留他们保证既往不咎,但只要咱们东平军还在大魏朝里,他们就一天就不能彻底安心,怕的是将来形势稳定之后,鲜卑人拿他们秋后算账咧。但如果你投了南唐李朝,在李唐那边,大家都是来投的有功之臣,他们的黑历史就被彻底洗白了,那他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这几天里,边军那边也有不少人来找我攀交情打探风声。”

孟聚惊讶道:“边军的人,找你打探风声?”

“呵呵,咱老王也是大都督你的老班底了,知道点内幕消息很奇怪吗?反正这些送上门的冤大头,咱可是不宰白不宰了。”

王北星笑意吟吟的,一副狐狸抓到鸡般得意的表情,孟聚不禁莞尔:“看北星你的样子,像是在他们那刮了不少油水了?”

王北星哈哈一笑:“这是托老大福气了。要说油水,这帮丘八还真没多少好刮的,不过免费的吃喝倒是骗了不少——呃,老大你不要问我是谁,问了我也不会说,反正你知道是边军的那帮人就够了,他们想在我这里骗些内幕消息回去,结果说来说去,倒是让我听出了他们的心思。”

“北星,那你自己呢?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呢?”

王北星摇头道:“这是大事,不是该我多嘴的。”

“没事。这里就我俩兄弟,你就随便说说吧。”

王北星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老大,选择立场,这是我们东平军上下的生死大事。我可不敢随便乱说啊!现在,我只知道南朝给你封了一个兵部侍郎兼征北将军的衔头,其他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这可怎么说呢?南朝那边,除了一份任官的诏书以外,他还给了主公您承诺了什么吗?他答应了我们多少军饷、多少装备?我们现在养了十几个旅五万多兵马,占了北疆六镇和八个州郡,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的兵马,将来南朝统一了天下之后,他们能不能容下我们,会不会削藩?”

王北星喝了不少酒。但他的眼睛很亮,浑然不像个喝醉的人:“主公,你可不能太死心眼了。虽说大家都是汉人,同根同种,但南朝也不能把我们白白利用了。我们现在拼死拼活帮南朝厮杀。万一天下一统时候他们就把我们一脚踢开,落个鸟尽弓藏的下场就没意思了。主公,你是个老实人,斗心眼的话。你未必玩得过那帮南蛮子。所以,我觉得有些事你最好现在就跟他们说清楚。要南朝保证咱们的地盘和兵马不动,主公你世代镇守北方。世袭罔替,得是他们的皇帝明发诏书确认了才行。”

孟聚蹙起了眉,想了一阵,他说:“北星,粮饷装备的事,我们现在跟南朝也不接壤,他们就算答应给也送不过来啊?所以,这件事,提了也是白提。倒是你说让南朝发份诏书,保证咱们的地盘和兵马,这还有点意思……不过朝廷的事情,历来是复杂的,大魏和南唐都一样。皇帝的话,未必就是金口玉言变不了的。就算南朝皇帝李功伟真的颁发了诏书保证咱们的地盘和兵马,那又怎样?将来他们想反悔收拾我们的话,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将来我们跟朝廷的关系如何,这还是要看那时大家的实力来定的。”

“老大,话虽如此,不过有份诏书总比空口白话来得好些吧?南朝就是将来想翻脸也要顾及一点脸面吧?老大,南朝现在还要求着我们帮打天下呢,如果连一份诏书都不肯给的话,那他们的诚意就有问题了。我们怎么能相信,他们将来得天下以后还会善待我们呢?如果南朝真那么没诚意的话,那我们还不如干脆……”

孟聚打断了王北星,他肃然道:“北星,南朝李唐北伐,这不但是南朝一家一国的事情,也是我们北方汉人期盼了三百年的义举,事关汉统复兴的大业。我们被国人欺压了三百年,多少人赴汤蹈火,牺牲流血,终于才盼来了这一天,这是大义所在,势不可挡。我们倘若为一己私利阻挠北伐甚至助纣为虐的话,那百年后,我们会在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遗臭万年的。”

孟聚说得严肃,王北星愣了下,然后,他苦笑:“老大,你也忒小看我了,我不是说要给慕容家助战——我王北星再没出息,好马不吃回头草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我们已经跟鲜卑人闹翻了,大魏那边,我们肯定是回不去了。

我的意思是,咱们先前帮大魏打魔族,接着又帮慕容家打拓跋雄,现在又要帮南朝打慕容家——帮这个帮那个,流血出汗的都是咱们,怎么就没想到为自己打仗呢?

咱们强兵在手,又有叶家帮忙——南朝那边如果有诚意还好说,如果他们没诚意的话,那我们就来个两不相帮好了,等他们拼个精疲力竭之后,咱们联合叶家,挥师南下,把洛京给抢了过来,让老大你也过一把皇帝的瘾,咱们几个做兄弟的也混个开国元勋,想来那时候老大你也不会亏待咱们这些老兄弟吧?”

王北星盯着孟聚,目光炯炯,目光中充满了诱惑的味道。

孟聚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北星,你喝多了,都开始说胡话了。不说这个了,来,我们喝酒!”

“没错,我喝多了。来,老大,干一杯!”

“要朝廷给你明发诏书,明确保证东平蕃的地盘和权力?”

易先生盯着孟聚,像是在看着什么古怪的东西一样。

孟聚耐心地重复道:“没错,易先生,东平军愿意举军反正加入大唐,但大唐是否也该给我们一个身份或者承诺?我们的要求不高,请陛下发一份诏书,保证将来天下一统之后,大唐不会动我们的地盘,保证我们兵马的粮饷补给,而东平军愿为朝廷北疆屏藩,令圣君无北顾之忧。”

“孟征北,你是咱大唐的从二品官员了,你的官比我这个小鹰侯大多了,道理不需我说你也该懂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有臣子跟圣上提条件的吗?”

孟聚撇撇嘴,他最烦的就是听这些屁话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本事你跑去跟慕容破说这句话看?

“易先生,我是大唐的官员没错,但我手下的武将文官可不是大唐的官员啊。就算我想举义反正,这么大的事,他们不支持的话,我一个人怎么办得成?”

“哼,孟征北,想要挟朝廷?”

孟聚按捺住怒火:“末将不敢,只是麾下军将皆有顾虑,恳求朝廷明示!”

易先生抿了抿嘴,只觉得此事棘手无比。

在心里,他其实也承认,孟聚的要求其实是很合理的,大唐朝廷既然想招揽东平军反正,总得拿出点诚意来,保证人家地盘这是很起码的条件了,不然人家干嘛要为大唐卖命?

现在,大唐正是用人之际,倘若孟聚只是小州小郡的军阀,只要他肯举义反正,朝廷说不定都肯捏着鼻子承认他的地盘了,反正天下一统后,这点地盘的小军阀也翻不了天去。

但问题是,孟聚不是一般的小军阀,他拥有的地盘实在太大了,北疆六镇加八个北方州郡,那疆土都占了北魏的四分之一了。大唐志在恢复刘汉疆域一统天下的,但放着这么大一片领土被镇藩割据,这件事,不要说自己无权答应,即使是北府的断事官萧大人也没权力答应的。

“孟征北,你的要求,倒也不是不合理,但你所求之事,我这边是没办法答应你的,只有圣上和朝廷才能办到。陛下说过,希望你能在方便的时候返京,他很希望能见上你一面。我看,最近你是不是能抽出时间去江都走一趟,也好觐见陛下?有什么请求,你当面向陛下说,如何?”

去江都?一时间,孟聚还真有点怦然心动了,想着那传说中的江南风光十里红软,那美女如云万丈红尘,自己走一趟,好像也不错?

但想了一阵,他还是摇头叹道:“易先生,我是很想去江都觐圣的,但现在的情况,来回一趟起码要半年,我哪里走得开?”

“怎么会走不开呢?上次你离开北疆南下帮慕容家打仗,不也是走了大半年吗?”

“易先生,这次跟上次已经不同了。”

孟聚解释道:上次,自己敢于放心南下,是因为自己地盘小,只有区区北疆三镇,部下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了,人心齐又忠诚,自己才敢放心南下。

但现在,自己的地盘已经扩展到了整个北疆兼八个州郡了,地盘大事情繁琐不说,手下的兵马也开始龙蛇混杂起来了。不说别的,光是济州的这几万边军新降人马,他们纯粹就是畏惧自己的武勇而降服的,这帮边军武官心思狡黠,性情桀骜,哪个是好相处的?如果自己不在了,谁还压得住他们?自己回江都觐见是好事,但搞不好回来时,东平军都不姓孟了,那就麻烦了

第二卷 北疆风云 第三百二十六 整军(下)

听孟聚说完,易先生默然,然后他叹道:“这样的话,你只能起草一份奏章,让我带回去转呈朝廷了。不过孟侍郎啊,趁着这番空闲,你确实也得把内部好好整肃一番了。欲谋大事者,根基不稳乃是大忌啊。”

孟聚大点其头,深以为然。

其实,不需易先生提醒,早在南下之前,孟聚就一直有整顿麾下兵马的想法了,那时,他想整编的对象是易小刀、关山河、白御边等几个边军将领,但还没来得及实行呢,南下战役就迫在眉睫了,他不得不中断了此事,带着部下们匆匆南下。

现在,东平军各路兵马云集济州,南唐跟慕容家又是打得不亦乐乎,没人来招惹他,这是整编兵马的最好时机了,孟聚当然不会客气,大刀阔斧地干了起来。

现在,东平军最大的问题就是客强主弱,作为孟聚嫡系的东平老兵只有一万出头,即使王北星和易小刀赶来了,也不到两万之数,仅仅五个旅。而新加入的边军人马就超过了三万人之多,超过九旅之众。所以,孟聚整编的最大目的,就是要把那批来投边军将领手上的兵权给削弱,减少他们的统带兵马。

当然,这种用心,孟聚肯定是不能宣诸于口的。对着众人,孟聚找了一堆的借口,说是为了提高战斗力啊、兵马正规化便于调遣和管理啊、有利后勤补给啊之类。

他惴惴不安,担心这么烂的借口。边军将领们会不会接受,他们会不会群起造反呢,结果被文先生嗤之以鼻:“主公过虑了。此次整编定能顺利进行的。”

“啊?何以见得呢?”

“主公所担心,无非是新近来投的边军将军统掌兵员过多,导致主轻客重。但主公。需知几位将军能在平叛战事中保全兵马幸存,又能及时弃暗投明来投奔主公,他们不但善战,其心思机敏和灵活机变也是远超常人的。主公您能看到的事,他们肯定也能看到的。为消主公之疑,也为了能君臣相安长久相处,只要他们够聪明的话,他们肯定会主动配合的。”

文先生的预言非常准确。孟聚整编兵马的风声刚刚放出去,雷霆旅旅帅史文庭就主动上门叩见了,他递上呈文,自称麾下兵马太多,委实超出了他的统御能力。因自己才具不足,现在,史文庭愿向本部交出两营八百战兵和铠斗士四十名。请大帅另委能干将领统带。

孟聚客气了一番,但史文庭态度甚是坚决,最后,孟聚只能“无奈”地收下了这批兵马。

史文庭主动减兵的消息放出去后,边军将领们纷迭而至。黄旻、赵狂、洛小成、熊罡等边军将领纷纷跑来孟聚这边递上呈文。都说自己才具不足无力统带麾下兵马,自请裁减麾下兵员,减员兵马从数百到一千不等——孟聚也不知他们是否事先商量过的,减员之后,每个人剩下的统兵额都只剩两千左右了。

既然边军旅帅们知情识趣,孟聚也不客气了,统统收下。几天功夫下来,旅帅们总共交出了八千战兵和四百斗铠。

接着,孟聚又用这八千边军士兵组建了三个旅,新任命了三名旅帅,分别是曹林、胡双印、陆旗。

三名新任命旅帅中,曹林本是王虎旅的旅司马,而胡双印则是齐鹏旅的营官,还有一个叫陆旗的军官则是孟聚麾下的侍卫队长。这三人当年都曾跟随孟聚南下为慕容家助战,历次战斗中奋勇争先,表现卓越,令孟聚印象深刻,趁着这次的机会就把他们给提了上来。

眼看着孟太保组建了三个新编旅,部下们兴致很高,纷纷跑来出主意帮起名——这也是从边军时代起就有的老传统了,每个旅新成立时候,都要根据旅帅的名字取上一个勇号,比如易小刀的“横刀”旅啊、史文庭的“雷霆”旅啊、赵狂的“狂狮”旅啊,勇号越威武越吓人就越好。

但这次,孟聚又一次让大家出乎意料了。他当场就给这三旅兵马定了号:曹林统带东平七十一旅、胡双印统率东平七十二旅、陆旗统率东平七十三旅。

看到孟太保随便拿了几个数字来当“勇号”众将无不膛目结舌。新上任的三个旅帅满脸通红,尴尬万分,但他们资历太浅,也不敢出声抗议。

王北星跟孟聚还熟一些,出声劝解道:“太保,拿这个来当勇号了,这样好像儿戏了点?我们取上个威武的名字,让敌人一听便闻风丧胆,振奋人心,我军将士杀敌时也能添上几分勇力,又不耗费什么,这样何乐而不为呢?”

“北星,兵马的威名是将士们奋战打出来的,我还没听过哪路兵马是靠勇号就能打胜仗了。要打胜仗,靠的是将帅指挥若定、军士悍勇无惧,不是靠一个好名字吧?”

孟聚环视众将:“不单是这三个新编旅,我军所有的兵马都要重新定番号,新番号统统定为数字,你们各旅想要什么样的数字的赶紧自己到文先生那边报名去。两天之内不报的,我就随便给你安一个数字当番号了。”

众将顿时轰然,王虎叫道:“主公,这是为什么啊?”

“这是为了你们大家好。”

对着众将,孟聚耐心地教导道:“兵法有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大家都该听过的。诸位,我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你们用兵时都有一些固有的习惯。

比如当两军对垒时,王虎喜欢主动进攻,尤其喜欢全面强攻,直冲猛打,先声夺人;易帅则擅长守备,以静待动,后发制人;齐帅则喜欢正面佯攻,以偏师攻打敌人侧翼;北星则是喜欢以精锐兵马猛攻敌人一点。迫其全线崩溃。

这些都是你们各自习惯的用兵手法,由诸位将军性情决定的,风格鲜明。与敌对阵时。如果敌人看到我军的战旗和勇号,那他们就知晓了我军的统兵将军身份,接着很容易就能猜出我军的策略和动向。可以想好对策设下圈套。

所以,我军以数字代替勇号,以后与敌对阵时,敌人再也搞不清我军将领的身份,也没办法揣测我军接下来的行动和步调,使得我军胜算大增。另外,我军以数字代替勇号,也有利于隐藏我军的总体兵力。使得敌人对我军高深莫测,不敢妄动。”

孟聚一番话听起来似是而非,好像有些道理,将领们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把勇号改成数字,虽然叫起来没有以前那么响亮罢了,但这对将军们的实际利益并没什么实际损害,既然大都督有着这样的考虑。大家也犯不着为这点小事硬顶得罪大都督不是?

当下,还是边军投来的史文庭旅帅第一个躬身道:“大都督深谋远虑,思虑周全,末将敬服。雷霆旅愿听从大都督指示,把勇号更改为番号。”

当下。诸将都是纷纷表态,既然大都督是为了有利作战,那大家都愿意从命更改番号。王虎更是当场就嚷出来了:“主公,我虎旅愿意去掉勇号,我旅愿意改名为东平第一旅,请主公赐此番号给我旅。”

没等孟聚答话,齐鹏已经嚷起来:“虎子,你可真够好意思的啊!第一旅的番号,那该是我们旅才对!我们旅可是主公亲手组建的旅……”

“瞎扯,我虎旅才是主公最早亲带的兵马,当年我们就是东陵卫的镇标旅……”

王虎和齐鹏都是孟聚身边的亲信将领,两位旅帅自恃得宠也不顾忌什么,当着众将的脸就吵起来了。最后,还是王北星看不下去了,喝止了他们:“你们两个,在这吵嚷什么呢?第一旅的番号给谁,主公自有定夺!要按我说,第一旅的番号,那是你们两个配用的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该是主公亲卫兵马的番号来着!”

王北星是镇帅,无论资历、级别都要高于两名旅帅,被他喝叱,王虎和齐鹏都不敢回嘴,讪讪地退下了。王虎嘀咕着:“就算第一旅的番号是主公自用了,那第二旅的番号总该轮到咱了吧?老齐,这个你可不许跟我抢了,不然我真跟你翻脸了啊,顶多第三旅的番号留给你就是了。”

至此,事情也就告一段落,旅帅们纷纷告辞,回去跟部属们商议去了。孟聚也回自己住处,他唤来文先生:“先生,这两天有个事情要麻烦你的。”

事情并不复杂,孟聚两句话就讲清楚了:“这两天,旅帅们来你那边申请番号的,麻烦先生登记下来,完结后制成册子呈给我,今后,我军各部一律以数字序列来称呼,原先的勇号统统作废。”

文先生点头道:“学生遵命。主公,如果有两个旅帅都取了同一个数字当番号呢?”

“这个,就要看他们谁先登记的,先申请的先得。后申请的那个,你就让他另选一个序列数吧——哦,差点忘了,东平第一旅的序列番号,你就不要许出去了,这个我自己有用。今后,我军各部的兵马,就要以序列来命名了,职方、后勤、军饷、给养各部的造册,也要按新的序列来造册,这个工作不少,要辛苦先生了,你抓紧办理吧。”

“学生明白。”

文先生笑道:“学生定会尽快办好,绝不会耽误主公的大事。”

“大事?”

“主公,您想要收权,从这里下手,确实是一步好棋。”

孟聚笑着摇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先生你啊!”

文先生能猜出自己举动的用意,孟聚并不感到意外。

一直以来,按照北疆边军的传统,各旅都是以将领的名字来命名代号的,这隐隐给人感觉,好像这旅兵马就是旅帅的私兵一样,造成了边军中经常会出现将领桀骜、不听调遣、以下犯上等诸多毛病。

就像以前孟聚的对头长孙寿任东平都督时,麾下有五旅兵马,但眼看他被东陵卫围攻致死,竟无一旅兵马前来救援,事后也无人为他复仇,由此可见,旅帅这一级将领拥有的自主权实在太大了,连一省都督竟然都拿不出什么办法来制衡他们。

现在,东平军初建,正是朝气蓬勃之时,因为孟聚本身武力强悍,威望崇高,边军中的那些不听调度、桀骜犯上的陋习现在还没在东平军中出现,但孟聚还是提前防微杜渐,先从制度上约束他们,以防这帮丘八将来故态复萌又犯了老毛病。

将各旅的番号从将领绰号改成数字序列,这看起来是件小事,但其中用意却甚为深远。这消除了各旅兵马身上明显的将领私人烙印,而是强调了“东平军”的整体概念。

更改番号以后,各部士兵和军官都会潜移默化地得出一个印象:自己服役的这旅兵马不是某个将领的私兵,而是东平军的一部分,大家效忠的对象该是东平军的首脑孟大帅,而不是某个旅帅——这就是孟聚举动的用意所在了。这是种很微妙的心理暗示手法,对旅帅们的利益也触动不大,果然没受到多少抵触就顺利推行了。

“其实诸位将军都是聪明人,未必就没有人猜得出主公意图了,只是他们不好说破而已。主公,更换兵马番号以后,您的下一步打算如何行事呢?”

“下一步,我打算把各旅的队官、营官打乱,重新调换整编,然后才让旅帅们轮换任职,同时形成制度,旅帅级别的将领三年一换岗,不让其久掌一军,以免日久生弊。同时,我打算给各旅派驻隶属东陵卫的军法官,专门负责执掌军法刑律,监视军中异动;同时任命旅司马负责军饷发放、后勤补给和军功记录;而旅帅只需专心负责作战事务就好——各官各司其职,互不干涉又互相制衡,文先生觉得如何呢?”

文先生默然无语,像是象品味着孟聚的步骤,然后,他由衷地叹道:“主公,此计大妙。学生本来还有意献策的,但学生所想比起主公之策来,高下相差何止道里。

主公所行,乃是阳谋,步步为营稳妥推进,又如春雨润物细无声,令人无从抗拒。主公行事,已有堂堂的王者大气了……眼看月末了,这周的任务猪又完成了~~大家看是不是来点月票啊打赏什么的奖励下猪啊?

第二卷 北疆风云 第三百二十七 晋升(上)

天佑二年,九月三日。(.)中原还是酷暑难当的夏日,入了九月,北疆的风中已有了微微的寒意。

自打进了北疆境内,史文庭旅帅就有一种嘘唏感慨的感觉。

当年,边军全体汇集武川阅兵,拓跋元帅指挥,全军歃血誓师南下,千军万马齐聚,将如山兵如海,斗铠如林旗如云,那是如此壮观,气势雄壮。回想起那一幕,史文庭旅帅仍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他真的不相信,世间有任何力量能击败这样的雄师劲旅。

那时候,倘若有人跟自己说,经历了无数苦战,牺牲了无数袍泽之后,自己终究还是要黯然回到北疆,那自己准会哈哈大笑,把他当做无稽之谈?

望着庭前那一排茂密的树木,史文庭叹了口气,心头泛起了苦涩。

他站在那等了一阵,庭院中有人推开门迎了出来,那是一员相貌朴实的中年军官。他快步走过来,冲着史文庭行礼道:“这位想必就是东平第十五旅的旅帅史将军了?在下吕六楼,有劳将军久等了。”

镇帅吕六楼居然亲自出迎?史文庭先是心头一喜,继而又凛然:一直听说吕六楼镇帅行事低调作风平实,这下自己算是亲身见识了。身为堂堂的北疆留守大帅,东平第二镇镇帅,东平军孟大帅最信任的重将,隐隐然的东平军第二人,他的身份地位与自己这个刚加入的降将相去何至万里,但自己的拜帖刚递了进去,他就亲自出迎,可见他的平易近人了。

“镇帅大人,末将史文庭参见!”

史文庭躬身,深深行礼。吕六楼上前来扶住了他:“史将军,莫要客气,快请进去。”

进了里厅,二人分了宾主坐下,闲聊寒暄了几句,吕六楼才谈及了正题:“主公的上谕,几天前我就收到了。黑狼帮乃是我北疆的毒瘤,主公要消灭宇文泰,我十分赞同的,但此獠盘踞地方日久,根深蒂固,十分难缠。依靠我东平、武川两镇的兵力征讨怀朔,虽也能取胜,但要想速战速决、彻底铲除黑狼帮众,却还有点勉强了。

主公赐我征讨怀朔的全权,但这些日子里,我一直诚惶诚恐,唯恐才德寡薄,辜负了主公的信重。**好在主公英明,知道我们的为难之处,特意调回史将军前来助战,有了史将军此等善战名将的参与,这下我们对取胜就更有把握了。

史将军从主公身边返回,该是知道主公心意的。主公对此次作战,可有什么方略赐下吗?”

史文庭拱手道:“吕帅说得太谦了。末将斗胆妄言,主公之所以赐予您全权,也是相信吕帅的能力足以相配。末将此趟返回,主公对末的吩咐,就是叮嘱末将要听从吕帅的调遣,除此以外,没别的话说了。所以,这趟回来,末将绝对是唯吕帅马首是瞻,绝无二话的。另外,末将还有件事要向吕帅报告的,此次返回东平的,并非只有末将一人,二十一旅的黄旻黄帅和二十七旅的赵狂赵帅也与末将一道回来,他们迟末将约莫十日路程,估计要不了几天也要进东平境了。”

吕六楼秉性沉稳,听说有三旅边军人马正要返回,他依然神情平静,颌首微笑道:“甚好。主公派遣精兵强将回来助阵,我军更添胜算。”

“还有一件事,末将要向镇帅大人禀报。主公在济州推行军制改革,对东平各军兵马定编定制。我东平第十五旅被纳入东平军第二镇辖下,末将从今以后就是镇帅大人的部下了,还请大人多多关照。”

吕六楼摆摆手:“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参文处已经把公文转给我了,但我有不同意见:我不同意接收第十五旅。”

“啊!”

“还有,二十一旅和二十七旅,我也不同意接收。”

史文庭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犹豫片刻,起身打了个屈膝礼,低声道:“镇帅,末将等虽然是旧边军出身,但自从投奔主公以后,一直对主公忠心耿耿,戮力效命,从无贰心。以前末将在拓跋皇叔麾下效力,那是各为其主,倘若那时末将无意中对大人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镇帅大人有大量,莫要跟末将记仇……”

吕六楼平静地听着,他摆摆手,打断了史文庭:“史将军,你误会了。我这样,并非对你有什么私人恩怨,我对边军过来的将领也没有什么偏见——正如你所看到的,第二镇麾下的关山河、李豹子两位将军,他们都是出身边军的将领,我对他们也是一视同仁。”

“那……”

“我拒绝接收的原因,是因为东平第二镇已经严重超编了。按照新的军制规划,我镇已经下辖扶风的关山河三十三旅、肖恒都将的第五旅、东平陵署本部的第四旅、赤城米欢的十六旅、赤城李富仓的十七旅,另外还有武川的守备兵十八旅和第十九旅——按照现在的编制,第二镇下辖七旅兵马,我能力有限,统领这些兵马就感到力不从心了,若再加上史将军你们的三旅兵马,第二镇下辖的兵力就太大了,这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实在是管不过来了。我已向主公呈文,请求在北疆新设东平第六镇,统管东平和赤城两镇兵马,而我就专心经营武川,将来等怀朔拿下以后或许再兼管怀朔。”

看着史文庭脸露难色,吕六楼笑道:“当然,这不是史将军你的错,这件事,我将来自然会呈文向主公交代的。在主公新的指示下来以前,咱们还是按参文处的部署来行事,所以史将军你也不用担心,十五旅的粮秣供应,我们第二镇还是负责的。”

史文庭这才如释重负,他起身鞠躬,连道感谢,心中却是明白,吕六楼说自己能力有限,统御不了那么多的兵马,这未必是事实,这多半还是这位统掌重兵的北疆大员自觉兵权太重,有意自请裁兵自保。

据说这位吕镇帅只是平头大兵出身,三十多了还不过是个兵长,直到遇到孟聚之后才一飞冲天,从此青云直上,直到坐稳了一省都督、一镇镇帅的位置。

平素边军将领们议论起来,都觉得此人不过是运气好跟上个好主子罢了,但自己亲身接触起来,才发现这位吕镇帅的过人之处。一席话下来,史文庭感觉这位镇帅平和又雍容,和蔼大度中又暗藏一镇大帅的威严感,这种分寸感掌握得恰到好处,完全没有那种一朝得意暴发户的嚣张感觉。这种沉稳内敛的气度,这种见识和谈吐,说明此人有很好的心理底蕴,绝非“运气好”几个字就能概括形容的。

“征讨怀朔、剿灭黑狼帮,这是主公十分关注的战事,绝对不容有失的。久闻史将军久经战事,能征善战,关于此战,不知有何赐教于我呢?”

吕六楼说得十分诚恳,这让史文庭意识到,对方并非在虚言客套。史文庭谦逊了两句,但吕六楼的态度十分客气,他也就放开了:“镇帅既然垂询,末将的一孔之见亦不敢隐瞒。黑狼帮众不过一帮地痞,其中虽混有亡命之徒,也有一些官军遗失的斗铠和兵器,但从本质上来说,他们依然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帮派分子中虽然不乏血勇,但若是要正面对阵沙场,他们决计不是我正规兵马的对手。依末将看,此战我军已是稳操胜券了,镇帅不必担心的。”

吕六楼垂下了眼帘,沉吟片刻,他摇头:“论起正面交锋,黑狼帮自然不是我军百战之师的对手。我军哪怕一旅正规兵马前去,也足以将他们击溃。但我所虑,怀朔之战,关键之处不在破敌,而在战后如何安定善后。我如今担心,则是敌人倘若不与我军正面交锋,而是躲避游窜塞外,化为马匪流寇游走不定,我军小部前往清剿则被其所乘,大兵前往则敌人趋避,塞外茫茫,这场战事旷日持久也不知要打到何年何月了。”

史文庭诚恳地说:“镇帅,依末将所见,您却是太过求全了。末将昔日在边军那边时,也见过宇文泰几次。此人才能是有的,也颇为心狠手辣,堪称枭雄,但他有一毛病,却是野心太盛,也太过自信了。末将一次听过一个传闻,说某晚宇文泰喝醉以后,口出狂言,自比天武慕容龙城,扬言说倘若不能在四十岁以前建立与天武王相匹敌的功业,那他宁愿死也不愿这样庸庸碌碌荒废一生。现在,宇文泰已是三十多岁了,他蹉跎半生,好不容易才在怀朔挣下一份地盘,肯定不愿轻易放弃的。末将揣测,不与我军打上一仗,他是决计不肯甘心弃城而逃的。只要我军能在正面交锋中消灭黑狼帮的主力,即使有一些余孽残存,那也不过是丧家野犬罢了,几个捕快衙役就能把他们手到擒来了。”

吕六楼沉吟片刻,赞许道:“史将军所言很有道理。需知主公已下了死命令,不论死活,定要拿下宇文泰此獠。我深感压力重大,但有将军为我谋划剖析,却是顿感轻松,看来这任务倒也不是想象中那么艰难。”

(未完待续

第二卷 北疆风云 第三百二十八 晋升(中)

史文庭正要谦逊,但吕六楼已经止住了他,他严肃地望着他:“我听闻,济州那边有传言,说是南唐正在招揽我东平军?”

吕六楼这样飞马行空地转换话题,委实让史文庭无法适应。**他答道:“确有此事。南唐已册封主公为兵部侍郎兼征北将军,但主公还未明确表态是否接受。”

“主公态度不明?那,这件事,你们是怎么想的?”

史文庭愣了下,他也不清楚镇帅问话的用意,只能谨慎地答道:“末将是武夫,唯主公马首是瞻!无论南唐还是大魏,主公说哪边末将就去哪边!”

吕六楼深深地凝视着他,一直看得史文庭心脏砰砰直跳,吕六楼才展颜笑道:“史将军说得很是,咱们是武夫,只需知道上阵砍杀就行了。这种大策,我们还是交给主公决断!现在,我们要关心的就是完成主公的任务,征讨怀朔,干掉宇文泰,其他的事,那不是我们该考虑的。”

两人又谈了一阵,史文庭这才告辞而去,吕六楼把他一直送到了门口,这才返身回房。他坐在案前,目光沉凝,久久思索。

过了一阵,侍卫进来,低声说:“吕都督,肖都将、蓝总管、欧阳督察,几位大人都来了,就在外间候着。”

“好,我马上出去——你去告诉王九,请主母到场。”

吕六楼整了整衣裳,大步出去。在会客厅里,肖恒、蓝正、欧阳辉等数人已在临襟正坐了,看到吕六楼出来,众人打了个寒暄,都问:“吕都督,今天召集我们过来,可有要事?”

吕六楼回了个团拱礼,神情却是肃然:“肖将军,蓝总管、欧阳督察,诸位大人,我着急召集诸位,是因为接到了主公的钧令。”

众人都诧异:“什么钧令?”

吕六楼摇头不答,说:“等主母到了,那时再一并宣布。”

众人“哦”了一声,心下都是了然。孟聚南下出征,留吕六楼镇守大本营。但这位武川大帅处事谨慎,凡遇大事,他总不肯一人独断,总要召集留守的诸位元老一起商议。

当下,大家也不说正经事,就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谈的都是从济州传回的捷报。

“朝廷主动挑衅,但金吾卫不争气,被大都督打得落花流水,最后不得不派遣太子殿下亲自前往济州向大都督求和。看在昔日跟太子的情分上,大都督才答应了朝廷的求和,放了金吾卫残兵的一条活路,可见我东平军兵强,甲于天下……”

陵署廉清处督察欧阳辉说得口沫飞溅,神采飞扬,肖恒和蓝正都是眉头深蹙,显得心事重重,只是出于礼貌才偶尔符合两声。他们知道的消息,并不比欧阳辉来得少,他们不但知道朝廷与东平军议和了,还知道朝廷之所以急着议和的原因,是因为南兵过江北了。

肖恒侧过身子:“蓝老弟,你看着,朝廷这次能不能挺过去呢?”

蓝正叹口气,昔日,东陵卫拥有着遍布大魏各地的情报体系,以消息准确、反应敏捷而闻名于世。但现在,随着陵卫总署的覆灭,各地东陵卫都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况,蓝正也失去了消息渠道,他摇头说:“这个,谁说得准呢?不过,听说南兵这次的来势很猛,朝廷刚刚平了拓跋皇叔,还没缓上口气,怕是够呛了。”

“师疲国乏,此为兵家大忌。听闻朴大都督已经吃了几个败仗了。”

“胜败兵家常事,如今我朝与南贼都是主力未动,几个小挫也算不得什么。”

听着军官们低声议论着,吕六楼没有说话,目光平视前方,神情沉静。

等了一阵,门外响起了一阵踏踏的脚步声,一个青衫打扮的少年出现在门口,正是孟聚的府中管家王九。看到他,将军们都停住了话头,目光齐齐投向了门口。

王九站在门边,低声说:“诸位大人,如夫人到了。”

吕六楼第一个站起来,蓝正、肖恒、欧阳辉等人也跟着纷纷起立。肃静间,在两个丫鬟陪伴下,欧阳青青盈盈地出现在大厅门口,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头戴着高顶的斗笠,脸罩着轻纱。看到她,厅中的文武官员纷纷躬身行礼:“参见主母。”

欧阳青青只是孟聚的小妾,虽然她曾是天香楼的当红歌姬,但她毕竟是孟聚唯一有名分的女人。对她,无人敢失了礼数,否则那就不是对欧阳青青失礼,而是对孟聚的不敬了。这个道理,在座众人都是明白的。

欧阳青青盈盈屈膝还礼,她环顾众人,柔声道:“听闻吕都督召唤,妾身匆匆赶来,只是脚步迟缓,有劳诸位大人久候了。”

吕六楼迎接道:“夫人言重了,为一些繁琐杂务,叨扰了夫人清净,吾等实在心中不安,还请夫人莫要怪罪才好。夫人,请上座!”

看着厅堂中空出的上首位置,欧阳青青推辞了一番,但众人都是坚请,客套一番后,欧阳青青终于在上座旁加了一张椅子坐下。

“吕都督,今日召妾身匆匆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呢?妾身妇道人家,也不懂什么军国大事,诸位大人都是夫君信重的股肱之臣,夫君已将事务全权拜托,大家一如往常处置便是了。”

“若是平常政务,我们也自个料理了,不敢劳烦夫人。但此番主公之命非同一般,宣命之时,还得劳烦夫人在场做个见证。”

欧阳青青诧异道:“吕都督,夫君到底下了什么命令?”

吕六楼拿起案上的公文,双手呈上:“请夫人审阅。”

欧阳青青接过了公文,拆开来看着。厅中鸦雀无声,众人都在紧张地注视着她,但欧阳青青的脸被面纱罩住,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大家都能感到,看着公文,她像是显得有些惊讶的样子。

“呵呵”欧阳青青很快看完了文件,听得她的轻笑声,众人也跟着如释重负:欧阳夫人还能笑,事情应该不会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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