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除了枯黄的骆驼刺,便是色彩斑斓的红柳,远方隐约间有个小镇。红棕色的骏马拉着七彩色的马车,渐行渐远。
乞丐
风屯
风屯是一个小镇,也是通往边城的必经之镇。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风屯也是如此。有住户商铺,有酒馆客栈,甚至连红楼都有。
风屯的人口虽然不多,但是难得遇见没有阳光的日子,所以平时不出门的人都出门了,往常不常见的人相见了街道上一片喧嚣。
白泽准备找个客栈或是酒馆,在这休息一天,他不是第一次来这,当然知道该去哪。同样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跟踪,不是第一次被乞丐跟踪,却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么特别的方式跟踪。
乞丐的跟踪技术确实不怎么样,也许他本意就不是跟踪。
一个人若是跟踪别人,那必将百般掩饰,千方主意。可是这个乞丐除了在起初是有些鬼鬼祟祟之外,之后竟然大摇大摆的跟在了白泽的身后。
这种做法与其说是在跟踪,倒不如说是跟随。
他并没有掩饰,也没有伪装,就那样光明正大的跟在白泽的身后。一个人若是被陌生人跟在身后,那么肯定是有人对自己有所企图。
白泽不是那乞丐,自然不知道乞丐打的什么注意,但是他也没有想过要摆脱他,一是他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二是他很想知道那乞丐打的是什么主意。
所以白泽就像是不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一个乞丐般,潇洒的走在街上。
酒馆是个好地方,闹事的好地方,打听消息的好地方,也是交友的好地方。
白泽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有四道菜,两道凉菜,两道热菜。
白泽没有动桌上的菜,但是桌上的空酒壶已经有不少了,他喝得很慢,很细,就像是他做事做人一样。
门外突然进来一个乞丐,径直来到这一桌,淡定的坐在了白泽对面,对此白泽只是笑了笑,然后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乞丐倒是不见外拿起筷子,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眼神,狂吃起来。
白泽未语,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能够拨乱他的心神。
乞丐很快就把桌上的菜吃完了,他抬起头,望着白泽,道:“我从不白吃别人的。”
白泽很平静地望着他,看他那副有些意犹未尽的眼神,道:“哦,要不要再点些菜。”
乞丐:“不用。不过我有一个你想知道的消息,而且和你父母有关。”
白泽:“你真是个有趣的乞丐,你想要什么。”
乞丐:“剑诀。”
白泽略微一顿厚,笑了笑道:“哦?什么剑诀?”
乞丐:“天眦的《葬神》。”
白泽:“你确实是个有趣的乞丐,而且是个非常贪心的乞丐。贪心的人总是不长命的,所以你也可能会是个短命的乞丐。”
白泽并没有说是否和乞丐做这笔买卖,但是乞丐却一点也不着急,他相信白泽一定会和他做这笔交易。
白泽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打在酒杯上,那独特的节奏是白泽母亲曾唱给他的儿歌,他的眼睛一直望向窗外,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在这里么?”,白泽道。
乞丐:“不,当然不在这里,今夜子时,屯北破庙。”乞丐说完便起身离去了,那背影落入白泽漠然的眼中。对着那乞丐离去的方向敲了一会后,白泽突然咧嘴一笑,然后继续静静的喝起酒。
四年了。
白泽自知如今西域能认出自己的人不多了,毕竟无论是谁,当你消失在历史的舞台太久了,就会被人遗忘,或许在偶然间会有人记起你,却少之又少。
白泽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他有“剑妖”天眦的剑诀,但是他清楚昔日的少楚山庄之所以被毁,和《葬神》脱不了关系。
乞丐
屯北破庙。
乞丐坐在佛首上,透过残破的屋顶,望着天。
天上没有星星,一颗都没有,西域夏天夜空很少没有星星,很少,就像是每天活着的人都远远多于死去的人那样。
乞丐:“人的一生有时就想这看不到星象,未来的路又怎么可能在没走之前就完全清楚呢。”
乞丐自言自语的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脸,拍着佛首长笑三声道:“貌似,我还真是个短命相啊。”
“你本可长命百岁的,不过可惜了。”破庙外传来狂傲而清冷的声音,声音中很是惋惜。
乞丐:“你果然是来了。”
“是啊,千里良驹足足走了三天,才行了半天就可走完的路程。”
落雨了。
庙门开着,走进一个体格健硕的男子,他牵着一匹马,拿着一更棍。枣红色的马,没有一丝杂毛,和牵着他的主人一样也拥有健硕的体格。
这样的马,却在三天中走了本该半天就能够走完的路程。马本是一路向前的动物,奈何徘徊如此之久?
因为骑它的人心在徘徊。
一个常年流浪的人,一个没有家的人,他的一生中能够珍惜的,值得珍惜的除了自己,陪伴自己的兵器,还有他的朋友。
张狂不讲理,但是张狂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乞丐本不是乞丐,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一个人拥有的越少就越懂得珍惜。
张狂站在庙外,雨落在他健硕的肩上,借着庙里稀疏的火光,他满是哀叹的目光却像刀子一般直射在乞丐身上,良久他道:“你不该见他,更不该和他做交易。”
乞丐:“没有人不眼馋那剑诀,不然当初也不会发生那件事情。江湖人谁不喜欢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就连赤狼紫狐都难免偏私护短,又有几人能逃得过这世俗?”
张狂:“是啊,为了那本剑诀,死了多少人,哎,可惜了。”
乞丐:“可惜什么?”
张狂:“今日的少楚山庄已不是昨日的少楚山庄,赤狼紫狐都陨落了,白泽最终的下场也不例外。”
张狂说完就对乞丐出手了,他的出手毫无征兆,也没有讲什么江湖道义,哪怕是对自己的兄弟。
张狂虽没有用棍,但是拿手上的力道仍不可小觑带起一阵劲风,隐约间在湿润的空气中幻化出一条狂龙。
张狂出手便是一招“狂龙出海”,对此乞丐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很清楚张狂的为人,不过乞丐的实力也不弱,手掌在佛相上一拍,轻易地避开了这一招。
张狂一击未果,不但没有力竭之势,攻击反而越发的迅速如同狂风暴雨,乞丐实力本就不如张狂,只能不断的闪躲避让。
张狂却是铁了心的想要乞丐的命,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十几召过后乞丐明显的出现后力不至的情形。
两人又拆了两招,张狂找准时机再次用一招“狂龙出海”一拳砸中胸口,乞丐狠狠地撞在了佛像上,吐出一口鲜血。
乞丐:“昔年听闻狂人张狂不仅棍用的好,还有一双狂霸的拳法,今日得以见之,果真传言非虚。”
张狂:“你我本是同路,奈何,奈何,奈何!出剑!”
张狂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竟是咆哮起来,而他的攻击也在咆哮中变得狠辣无情。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亲手杀死自己的昔日之友而不动声色呢?
乞丐:“我在江湖上混了二十余年,有句话说的很好。”
他没有给张狂接过话的机会,略顿了一下继续道:“欠下的总是要还的,一切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今日我不会用剑,赤狼紫狐救过我,我却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情,所以这四年来一直活在自责中,我本欲在今日了断在白泽手中,可惜了,确实可惜了。”
“啊!!!”庙中随后传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吼声,连雨似是都被之感染,继而下得更大了。
乞丐
街上已没有什么人,下雨的夜让白泽突然感觉有点凄凉。这是一种不好的预感,作为一个剑客,一个实力很强的剑客,白泽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江湖中人有这种预感并不例外,长时间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的他们,总会有些超出常人的感官。所以预感会比一般人强许多也会更加的真实,这使他们往往能在危急时刻做出更加准确的判断,在生与死的瞬间做出更理想的抉择。
白泽的性格沉稳,说是千山静默只等雨来也不为过,因此即使自己有不好的预感,也不会对他的心态有太大的影响,虽然他的年纪并不是很大,但是他所经历过的事情却不都是他这个年纪该承受的。
前方一辆破旧的马车远远的迎面驶来,马是上等的好马,车却是破车,这让人很是意外,看着那辆马车,不知道为什么,白泽总是觉得那马夫的身影有些熟悉,但那种感觉却是一闪而逝,马夫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故意压低了头上的斗笠。
白泽看不清他的脸,当然不可能认出他是谁。即便如此,他仍然看出了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尤其是那马夫盘坐在马车上,这是比较少见的一种坐法,大部分的马夫习惯支着一条腿在车上,另一条腿悬空,却很少有人盘坐与马车上赶车,因为这样来不及应付突发状况。白泽对此很是奇怪,不过虽然好奇,白泽却也不会为自己的好奇去做什么,他本就不是那种好事的人。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他无意间看见了马夫裸露在雨中的的左臂上有一个纹身,那是一只红色的牦牛。
纹身在西域是比较常见的,风屯是纹身最为盛行的地方,因为风屯也被人称之为神之弃地,所以这里的人不相信有神,不相信有神的人也会来这里。来这里寻找自己的信仰,来这里纹身,因为这里住着西域最有名的纹身大师。所以住在风屯的人无论男女老少,身上都会有纹身,有着非凡含义的纹身。
白泽也有纹身,却不是因为他不信神,那是他父亲在他晓得时候找人给他纹的。那、纹身在他的心口,是一个金色的狼头,很漂亮却不失威严,不过却很少有人知道,原因是他的纹身比较特殊,特殊不仅仅是因为那个纹身所具有的连白泽都不知道的含义,还有那纹身只有在遇血后才会出现。
白泽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若不是今天看见风屯人身上的纹身,连他几乎都要忘记自己身上也有一个纹身。
白泽嘴角突然微微上扬,自语道:“有机会了是应该去看看他,顺便问问这纹身都有什么含义。”这个问题他很早就想找到其中的答案,他也曾问过自己的父亲为什么给自己纹金色的狼头。那时白泽的父亲总是会说“现在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的。”
可惜白泽长大后却没有机会明白了,因为他的父母已经离他而去,而且是天人永隔。想到这里白泽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似是吐出了心中所有不该存在的。
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白泽也看见了那在雨中及其萧瑟的破庙。
乞丐
破庙,破碎的佛像。
风屯的人不信神,以至于这庙已经荒废很久很久了。庙门只剩下半扇,而且还是残破不堪的。
白泽未进破庙便看见了一匹马,枣红色的马。
白泽很少骑马,但是他看得出来这是一匹好马,乞丐自是不会有马的,所以白泽认为这马是别人的。当然也不否定这是那个乞丐给自己准备的,毕竟《葬神》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守得住的,如果乞丐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他确实应该给自己准备一匹好马,保证自己在得到剑诀后快速的离开,如此的话眼前的这匹马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白泽走进破庙,虽然庙里破旧的情形出乎白泽的意料,但是他仍然能够清晰的看出庙里有打斗的痕迹,对此他眉头一皱,这是他最不希望看见的事情。
在佛像下有一具被衣服盖住的尸体,虽然白泽还没有看那衣服下的人脸,但是他心里清楚,死的人一定是那个乞丐,因为他认得乞丐穿的那条裤子还有脚下的那双鞋。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乞丐既然约了自己来,就一定会在这里等。如果换成是他自己,在知道别人手中有剑妖天眦的剑诀,他也一定会约那人出来,甚至是采用不光彩的手段,他相信整个武林没有谁能够免俗,更不会有谁不对那能够是自己成为武林第一人的剑诀保持不动心。
白泽小心的走到尸体旁边,用剑鞘掀开了衣服,尸体的确是那个乞丐。再次仔细的端详了乞丐几眼,白泽确定自己不认得这个乞丐,他记忆很好,他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见过此人。不过这个乞丐却认得自己,而且想要告诉自己一些事情,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虽然他所图不小,可他有这种资本,因为他抓住了白泽的软肋。
《葬神》剑诀确实神妙,白泽在鬼域研究了四年,在他看来也只不过是从中学到了皮毛,勉强能够使出九招剑诀中的前五招,他也清楚这种东西不是强求或是不断地修炼就可以参悟的,一个真正的高手,他所创出的功法必定有着自己独特的情愫在其中,所以有些东西只有在经历的时候才会明白,江湖中人将其称为“顿悟”白泽也在期待自己顿悟的时机早日到来,所以他从鬼域出来了,与此同时白泽最想知道的就是谁杀了自己的父母,是谁屠了少楚山庄,俗话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而他死去的又何止是他的父亲。
四年了,他在鬼域呆了四年,此次入尘不过是为了拜祭那过世四年的双亲,顺便寻求那能够让自己在剑道上更上一层楼的契机,没想到竟让自己得知了些许线索,眼见就能到手了,却又让他错过了。
白泽拉开了乞丐胸口的衣领,入眼的是塌陷的胸膛。白泽虽称不上见多识广,但是对江湖中成名武技功法还是了解不少,这还多亏了他是少楚山庄的小少爷,所以他想通过乞丐的死因找些线索,可是杀乞丐的人显然不想让白泽知道,所以用的是白泽不知道的拳法。
不过有些以外的是,乞丐的塌陷的胸口边上有个纹身,当然乞丐的纹身不是一个狼头,而是一整只貂熊,紫色的貂熊,虽然白泽对纹身了解甚少,但是他能够确定,这紫色是纹身用的颜色绝对不是一般的色彩,这一点从纹身的色泽上就能够瞧得出来。
而且不知为什么,白泽突然想到了那赶车马夫左臂上的红色纹身,他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联系,可他却没有丝毫的头绪。轻叹了口气,对没能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白泽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纹通
清晨,在旭日的余晖下,街上丝毫找不出昨日的雨迹。
白泽走在街上,他决定在这里多留一天,因为他脑海里有太多的疑问,虽然他不怎么去想那些问题,不过有几个问题只有在这里,才有人能帮他解开,最主要的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去见见那个人。
纹身对于风屯的人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好看,而是一种文化,一种信仰、甚至可以说纹身已经融入了他们的血液,骨髓。因此这里的人纹身,其所纹之物必有它独特的含义,那不单单只是信仰,有些甚至是本人身份地位的表现。
白泽虽出身于西域,虽然自幼聪明伶俐,而且自己胸口也有一个纹身,但是对于纹身的了解却不多。不过他知道,对于纹身有个人绝对比他在行。
不,应该说是比所有人都在行。
这个人就是纹通,人如其名,在西域有些人还叫他“万纹通”,因为在整个西域没有他纹不出来的纹身,没有他不了解的纹身。所以很多纹身都出自他手,包括白泽身上的那个金狼纹身。
风屯不大,而纹通也很少更换店铺,但是一般人想要找纹通却不容易。
可惜白泽不是什么一般人,而且和纹通有很好的关系,他很容易就找到了纹通的店铺,他可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店铺不大,里面的布局也很简单,让人一目了然。
从外面瞧去首先入眼的便是那一张不大的炕,然后不大的炕上躺这一个比炕大的人,他就是有着“万纹通”之称的纹通。
白泽走进店里,在炕边上的小桌旁坐下。
小桌上有一坛酒,酒很烈,所以叫烈焰。
白泽瞧了几眼正在闭眼假寐的纹通,他并没有揭穿,他知道纹通和自己一样,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被人吵,哪怕是在假寐。能够好好地睡觉,对于他们这种身处江湖的人来说,有时比金子还难得,所以他们不希望别人打扰。
白泽静静的将手伸向酒坛,烈焰是他较为喜欢的酒,也是他喝的第一种酒。
对于那件事他一直记忆犹新,那时纹通在给他纹身,那是的纹通也没有现在这么神奇潇洒的手艺,所以不小心弄疼了年少的白泽,疼的白泽龇牙咧嘴的。
纹通瞧见后没来由的觉得这孩子是故意的,说白泽不是男人,那时的白泽还很小,却很倔,一大一小两人为此就争了起来。
哪知纹通口才上竟不是白泽的对手,当时的纹通还没有现在这么出名,那时的他很年轻,很帅气,不像现在,躺在炕上就是一堆肉,自是不甘输给一个孩子,便取下了腰间的酒壶,调笑道:“是男人就喝了这西域最烈的酒给我看看!”
哪知白泽却是二话不说,当真拿起酒壶,而且一口气喝光了酒壶里的酒,那一幕直接让纹通傻眼了,他还没有见过那样的小孩。白泽喝完后就不醒人世了,不过之后两人却诡异的因为此事成为了不错的朋友,这一点白泽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可是今天,白泽只是刚刚将手提起,纹通却比他更快的一提酒坛,将酒全都倒向自己嘴中,这很粗鲁的喝法,却让人感觉很亲切,而且纹通没有将一滴酒散出,因为纹通手上功夫非常了得。
不消片刻,一坛酒就被纹通喝完,低头道:“你怎么想通从那鬼地方出来了?”
白泽不答反问:“你怎变得如此小气。”
纹通:“我可不是你,没你阔气,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白泽:“我来找你就一定要有事么,来看看老朋友不可以么?”
纹通:“四年了,你要是真良心发现,不知道来几回了,况且凭我对你的了解,你就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白泽:“呵呵,好吧,我想知道我身上的纹身是什么意思。”
纹通:“你是说你身上那个金狼头?”
白泽没好气道:“难道我身上还有别的纹身么?”
纹通呵呵一笑“也是。西域有很多的少数民族都认为狼是最聪明的动物,所以他们将其奉为神。狼头就是首领的意思。”
白泽:“那为什么是金色的?”
纹通:“金色象征着高贵,是至高无上的意思,你父亲身上就有一个赤狼头,他竟没有告诉你?”
白泽:“还有没有酒了?”
纹通一愣,知道自己提了不该提的:“有!”然后又去拿出两坛酒过来。
纹通:“你来这,应该不是为了问这些的吧。”
白泽粗鲁的喝下一大口酒,那喉间火辣辣的感觉让他很是享受,接着递给纹通一块白布,布上有血。
纹通丝毫不在意的接过白布,打开,里面是一张皮,一张纹有貂熊的人皮。
纹通细细的看了几眼手中的人皮,抬头望着白泽。
他的眼神很怪异,看的白泽心里有点毛毛的,他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或许不该来。
白泽:“怎么,你也不知道它的含义?”
纹通猛的灌了几口酒,那感觉是要喝下这一辈子的酒般。
然后道:“西域那里会有我解不开的纹身,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说完使劲的灌了两口酒然后继续道,“这是貂熊,有这个纹身的人只有一个,他纹在胸口,那是地位的象征。”说到这他重重呼吸了几下,又喝下几口酒。
白泽:“你今天不太对,以前的纹通可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
纹通呵呵一笑,笑的小时一个接受命运的老人。
“有这个纹身的人叫万事通。”
白泽:“什么?‘剑痴’”
纹通:“对,是他,他来自彩衣门。”
白泽;“彩衣门?”
“哎、、、”纹通深深的叹了口气,“其实你和这彩衣门。”纹通的话未说完身体突然猛地一僵,双眼外凸,七窍中流出紫色的血液,随后倒在炕上。一枚银针赫然插在纹通脖颈处。
白泽先是一惊,身影确实不慢,朝店铺外掠去。
来人显然做好了离开的准备,白泽追过两条街道便失去了那人的踪影,只能空手而归,望着炕上还有体温的尸体,白泽有些心酸。
他坐在原先的位置上,一口一口的喝着烈焰,他的每一口都会灌下很多,烈焰这种酒喝的越快越急,对人的感官刺激越强烈。
良久,“或许我真不该来。”
再次相见
是夜,有风,吹起漫天黄沙。沙吹在脸上,打得人生疼。风屯之所以叫风屯,是因为这里夜里的风格外的大。
白昼时还好,不过一旦到了夜里便是漫天尘土,吹起的沙石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所以在风屯夜里睡前,能洗上热水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白泽躺在浴池里,他爱干净,所以只要是能洗澡的地方,无论有多么艰难,代价多么高昂他都会洗,哪怕这里是男女混浴的公共浴池。不过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人,因为他不喜欢人多,而且他有钱。
不过此时他想洗去的或许不止是尘土,还有回忆和晦气。
白泽现在只希望有个美丽的女子能和自己一起洗,能帮自己洗,这些天他很累,累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心,但是身体上的舒缓多少都能够缓解一些心灵上的疲惫。
西域地邪,念叨什么有时就会来什么。
门被轻轻的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她脸上蒙着薄纱,全身从上到下除了那双小巧的脚丫,几乎没有一丝肌肤露在水气中。
但仅仅是凭借那双洁白的芊芊玉足,白泽就敢断定她绝对是个美女,倾城美女。让白泽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女子是他见过的女子,前两天被“天地双鹰”中的秃鹰骚扰的女子。虽然她仍然带着面纱,但是白泽忘不了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睛。
白泽很年轻,而且是个有为的年轻人。当然,他也风流,所以和他有过交集的美女多不胜数,因此对于女人尤其是美女,他一点也不陌生。
饥饿的人渴求的是一顿饱饭,饥饿的贵族渴求的是一顿有素养的餐饮。好色的男人渴求的不过是一个能发泄、欲望的女人。
白泽不是一个好色的男人,但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是个有修养的男人,而且现在还是个需要女人的男人,不过他不会去做强迫别人的事情。
素衣女子不知是否明白了白泽的想法,也许是为了报恩,但无论是因为那一点,素衣女子明显不是一般的女人,因为一般的女子不会,也做不到,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平静的脱去身上的最后一缕丝线。
素衣女子正如白泽想象中的那样,是个美人,倾城倾国的美人,披肩长发长及翘臀,淡紫色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怜人的双唇,丰满的胸,翘挺的臀,如脂的肌肤。如此美女,在白泽看来九天仙子亦不及她。
仙子入水,静静地来到白泽身前,褪去面纱的俏脸埋入白泽的胸膛。
白泽没有动,也没有拒绝,因为没有人能拒绝那种美丽,白泽不是柳下惠,所以他没有那种坐怀不乱的境界。他静静的感受着女子光滑的肌肤,就像是上等的好玉滑过额头般舒爽。
屋外的风依旧不停的呼啸着,屋内锁着西域炽热的骄阳,连浴池内的水都几欲沸腾,浓浓的春意绽放在盛夏,漫天繁星在这一刻都沉醉了。
西域的天总是亮得很早,水依旧是温的,素衣女子静静地伏在白泽的胸口,微红的腮似是一个熟透了的蜜、桃。“我美么?”
白泽:“美,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白泽没有说谎,也不需要说谎,素衣女子的确是他见过的最美女子。
“可你却不是我见过的最有魅力的男人呢。”
对于素衣女子的回答白泽只是洒脱的一笑,回应他这洒脱一笑的却是素衣女子的皓齿。她狠狠的咬在了白泽的左胸,直到那里流出鲜血。
对于素衣女子的做法白泽很是诧异,他有太多的疑问,他觉得自己这几天的产生的疑问都超过了过去所有疑问的总和。
他虽然他救了眼前的这个女子,但那不过是个意外,而且就算她要报恩,这种形式也太厚重了,所以白泽很自然的惕防了这个女子一夜,但是此时他发现自己完全是多虑了。
素衣女子舔了舔残留在嘴角血液,温柔的摸着白泽的脸,说:“不过你确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人,所以我要你记住我,记在你的心里。”
白泽静静地听着,然后闭眼深深地吻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眼时,除了嘴角的余香,素衣女子什么都没有留下。
伸手轻拂被素衣女子咬伤的胸口,血已不流,但是因为血的关系,白泽金狼纹身浮现出来。
白泽低头望着那金色的狼头,没有春宵一夜后的慵懒与疲惫,整个人却是格外的精神清醒,想不通的问题就不去想,这就是白泽。
边城
边城是一个很美丽的城市,是西域人心目中的“香格里拉”。
四年了。
自从自己的父母被杀,少楚山庄被毁,四年来这是白泽第一次回来。
过去,哪怕是父母的祭日,他都不曾回来,寻不到仇人的他不知该怎样面对。虽然现在的他仍旧没有找到凶手,但是他却学会了也懂得如何去面对现实,将那不堪的过去深深地埋在心里。
浓郁的芬芳从前方袭来,这种香味在这个季节会飘荡在整个边城。
解忧草是白泽最喜欢的一种植物,这种植物在每年六至八月会开花,蓝色,紫色,蓝紫色,粉红色,白色,黄色、、、、和它的名字一样美丽
不远处少楚山庄便坐落在解忧草的花海里,还是那样的宏伟。不,比以前更加宏伟,顺着小道白泽朝山庄的大门走去,他想知道是谁重建了少楚山庄,想知道这里现在住的是谁。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的距离都相差无几,没有归乡的兴奋与喜悦,更不会有心潮澎湃的感觉。
白泽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手臂的沉重,如同千斤的磐石,难以抬起。
记忆总是沉重的,仇恨却是在这四年中一只督促自己前进的动力。
白泽没有叩响门环的勇气,他可以挥剑削下独眼大汉的半个脑袋,可以划开十几人的咽喉,未皱一下眉头,但是他却没有勇气去叩那门环。
他不去叩,并不代表门不会开。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用一双发亮的眼睛看着他,抿着嘴笑了笑,问道:“大哥哥,请问你找谁啊?”
白泽看着眼前可爱的小女孩,心中一阵心酸,“我,我,我、、、”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女孩听了一笑,笑得很甜,说:“你叫什么啊,你是来找白.军伯伯的么?”
白泽:“白.军?!”
听到这个名字白泽先是一愣,然后是震惊,他想不通,那一夜明明是所有的人都死了,怎么他还活着?
白.军并不是什么外人,而是白泽的亲人,白泽父亲的哥哥,亲哥哥。
听了白泽的回答,小女孩欢快道:“是啊怎么了大哥哥?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你没有生病吧?还有哦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啊?嘻嘻。”
午后,阳光撒在满是解忧草花的少楚山庄内
屋内坐着两个人,一老一少。
白泽静静地看着白.军,少楚山庄被毁后,白泽一直以为自己所有的亲人都已经死了。
现在突然见到自己的大伯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即便以他此时的城府,也无法掩饰那种兴奋愉悦,不过虽然白.军幸运的活了下来,却无法行走,因为他的两条腿废了。
白泽内心真是五味陈杂,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种诡异局促从来没有出现在白泽的身上过
白.军曾是西域的一个传奇,虽然名声不及白泽父母,却也不是很弱。
白.军擅使鞭,九节鞭,人称“九天星”。双腿能行时,在西域很少有人敢小看他。
白.军:“四年了,你怎么现在从回来。”
白泽:“您、、、、”
白.军:“你是想问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么?”
白泽点点头。
白.军先是沉默,然后叹了口气,“还不是多亏了你父母,可惜他们却没能幸存。”
白泽第一次见自己的长辈流泪,那眼泪让他心酸。
白.军毕竟是一个久经江湖之人,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问道:“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还习惯吧。”
白泽点点头,他不知该说什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回来之后白.军虽然没有一句关于报仇的言语,更没有责备自己。
但是白泽心里您愿被狠狠地骂一顿。
白.军似是看出了白泽内心的挣扎,道:“其实你不必自责,那天的事情确实很突然,山庄内完全没有准备,整件事情应该是策划很久了的。所以当我和你父母发现情况不对后已经晚了,唯有拼死抵抗,试图训的一线生机,可是、、、、、哎”
白泽:“给我讲讲那天的事情吧。”
天色暗了,似乎比以往俺的早了些,也更暗。
往事
白.军:“那天天很晴,庄园里的人和往常一样,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情。
少楚庄园不是边城最大的庄园,但绝对是最美的。虽然庄园内的佣人不多,但办事效率却都很强,庄园被打扫的很干净,在这里你不会看见漫天飘扬的尘土,也不会看到杂乱的树枝草叶。
此刻,庄园内没有什么人,很静,听得到鸟语闻得到花香,佣人们干完了自己的活都去休息了。
白.军站在一片空地上,平坦的地坪上错综的安置着几十个木制傀儡,每天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出来练功,无论刮风下雨从未间断,所以‘九天星’可不是华而不实的功夫。
“嗖”的一声他已取下缠在腰间的九节鞭,手腕灵动,九节鞭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瞬间便在空中刺出九下。
他的速度很快,空中都是它的残影,甚至当白.军停下来时空中还闪烁着九节鞭鞭尖的光辉。光辉泯灭,白.军身边的木制傀儡都被击中了要害。
“啪啪啪”
屋内走出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大,英俊潇洒,一表人才,整个人周身都散发着阳光飘逸出尘的气息。他是白.军的亲弟弟,白逸尘,人称赤狼。
女子很美丽动人,无论是谁,只要看到她,都会惊叹着造物者的奇妙,任何赞美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在这种魅力下,无论是谁,都会不经意的因为她的魅力而沉醉,如此勾魂慑人的秀美就像是皓月般,夜空中所有的繁星都只能成为她的点缀。此女子便是有着紫狐之称的婉月。
白逸尘:“大哥的功力又进步了啊,‘九天星’距离‘满天星’似乎也不晚了。”
白.军呵呵一笑道:“原来是你们过来了啊。”
婉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男人说话时是不喜欢女人插嘴的,婉月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她当然知道在这种场合,自己开口去赞扬另一个男人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白.军:“这套鞭法成名至今已有好多年了,可是我达到‘九天星’的境界已有十年之久,若是真能达到我心目中的所想的‘满天星’那种境界,当然是再好不过了,不过这功法本就是顺势而为不可强求,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白逸尘:“呵呵,大哥这是说的什么话,已大哥的天赋,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的。”
白.军:“我们都站在外面聊什么,走,到屋内聊去。”
艳阳西沉
解忧草在夕阳下,紫色混搭着血红色。那是怎样的一幅美景。
三人聊得很开心,几乎忘了时辰。
婉月坐在白逸尘身边,看向屋外的星空,眉头未皱,不只是为时间皱眉,还是为屋外的夜色皱眉。
白逸尘并没有发现自己妻子的表情,但是白.军却是发现了。
白.军:“弟妹怎么了,是不舒服么?”
婉月有不弱的实力,在这盛夏更是不易生病,不过眉头却是越皱越紧,过了一会才道:“有血腥味。”
女人的感官总是比男人的要敏感很多,嗅觉更是其中之最。
和婉月朝夕相处的白逸尘自是了解她的,“大哥,看来今天的夜色会有些特别啊。”
白逸尘的话音刚落,一个身着彩衣的蒙面人便走了进来,眼前的三人无一不是武林当中强悍的存在,但是这身着彩衣得人却没有一丝胆怯,似乎是因为他手中拿着刀,带血的弯刀。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一会就出现的二十几人,而且这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加,他们穿着统一的衣服,连神色几乎都是一样的,很明显这是有组织的。
屋内的三人表情淡漠,他们都是在江湖上闯荡过的人,什么样的险情没有遇见过,这样的阵势很难会让他们有什么夸张的反应。
那些彩衣人站定后并没有动手,像是在等待机会,更像是是在等人。
不消片刻,人群自主的移向两边,让出一条不宽的道来,一个婀娜的丽影从中走出,她也穿着彩衣,不过比起站在她身边的那些人,女子却更加的艳丽,身上的气息也更加的危险。
此人自是这些人的带头人了。
那人走到人群前,看了看在屋内安稳的坐着,时不时还聊天的三人说道:“赤狼紫狐,还有九天星都在啊,呵呵,不错不错,既然都在那倒省去不少功夫,杀!!!”
女子的声音很好听,此刻听在三人耳中却更像是九幽里传来的。
白逸尘三人望着朝自己冲来的彩衣人,神情还是那么的平静,他们当然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羔羊。所以当彩衣人公道眼前后三人出手了,他们的速度比彩衣人更快。
白.军:“老弟,咱们今天就看看谁杀的人多。”第一个出手的是白.军。
白逸尘长啸一声:“好!想要胜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当白逸尘说完,他已刺出十五剑,倒下了十五人,他的剑竟比他说话还要快。
白.军:“呵呵,大哥我虽然从未超越过你,不过今天可就难说了。”白.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阴森,而他的九节鞭则是阴冷了。
相较而言,婉月的招式和她的名字一样优美,但是却没有很少有人能接下她的一招。
三人不断地杀戮着,地面上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但三人也越杀越心惊,不仅是他们发现这彩衣人几乎是无穷无尽的,而是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猛虎架不住狼多。
三人身上出现了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们决定突出重围,不过每当他们眼看自己就要出去的时候,那一只没有出手的女子就会出现,用一条彩色绸带将其挡回去。然后戏谑的看着他们。
说到此处,白.军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他那眼中的泪水和此时的轮椅,已经告诉了白泽那一夜的结局。
屋内陷入了寂静,不再有人言语。屋外的虫鸣清晰可闻,庄园还是那所庄园,屋外还是有星,彩衣人今夜却没有来。
白泽:“是彩衣门做的吧”
白.军:“你听说过彩衣门?”
白泽:“纹通死了,他死前曾提到过。而且彩衣门如今的名头在西域,估计很少有人不知道吧。”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昏暗的烛光不停的闪在两人的脸上。
白.军:“你若是想要报仇便去找三人吧,只要他们死了,你父母的仇便算是报了,我本想,也本该手刃这三人,但是这三人以我现在的实力,全然不是对手,哎、、、、”
白泽没有怪白.军,他能理解,所以他只是轻声问道:“谁?”
白.军:“狂人张狂、通鬼财神石万洲,以及彩衣门门主七彩娘子杨菲。”
不知为何每当想起彩衣门,白泽就会想到那与自己共浴的女子。
白泽:“在这能找到他们?“
白.军:“是的,三人的风头很盛,而且除了张狂都常驻边城,并不难找。不过你要小心,毕竟三人都成名已久。”
白泽:“知道了。”
白泽没有在少楚山庄过多的停留,虽然这里被重修过了而且更加的有大家族的风范。但是这里太冷清了,没有了以往的温馨。
家,不是一座空房,也不是一座冷清的庄园,家该是给最温暖,最踏实的归属。
所以白泽离开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所停留的地方必有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可以是一朵花,也可以是一杯土。如若不然即便是那里有座金山,他也会离开。
他不想留在庄园内,白.军也没有挽留,身为长辈,他是从小看着白泽长大的,他当然了解白泽的性格,所以他没有挽留,只是在白泽离开的时候默默地说了一句。
“尽人事听天命,你还年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就真的无颜见你九泉之下的父母了。”
白泽回头淡然一笑:“我愿意放手,或许人家还不同意呢,而且此仇不共戴天!”
那一刻白.军似是看到了昔年白逸尘的身影,那眼神有些呆滞,也有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杀
白泽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一望无际解忧草中,解忧草本就有安神的作用,这一刻更是将整个世界都安抚下来了。
风静静的吹着,解忧草静静的摇着,摇睡了鸣叫的虫,摇睡了寂静的夜,却摇不睡白泽,更摇不睡不讲理的人。
张狂远远地朝白泽走来,他没有掩饰自己到来,更没有掩饰自己心中的杀意。
张狂不但是个狂人,是个不讲理的人,他也是个极其残忍的人。一个能对自己昔日朋友下手的人当然有一颗冰冷残忍的心,而他对自己也足够的残忍,所以他活到今天。
他走过的地方所有的解忧草都折了,所有的花都残了。
白泽一直闭着双眼,哪怕是张狂已经来到了他身前,他都没有睁眼。
张狂虽是个不讲理的人,但是他却是一个懂理的人,是个真正的小人,所以他没有先出手,而是学着白泽的样子,坐在了白泽的对面,同时他的手一直紧握着他的武器,时刻防御着。
风起
西域总是会在深夜刮起小风。
很小很小,却很凉很凉。
白泽:“为什么杀我父母?”
张狂:“江湖中不是所有的事情,在做的时候都有原因。”
白泽:“为什么血洗少楚山庄?”
张狂:“因为我是江湖人,江湖人做事不需要理由。”
“江湖,呵呵,江湖”
白泽睁开双眼,手也放在了剑柄上,他这是告诉张狂,他要出手了。
无神的双眼静静地看着张狂,就像是看一个死人。他奇怪张狂会来找自己,不过在那刻骨的仇恨面前这一点并不重要,对白泽来说最重要的是自己会杀了他,杀了自己的仇人。
张狂很早就成名了,白泽小的时候就听说过‘狂人张狂’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