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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眦 当前章节:123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08

“你知道我是谁么?”女子转过身,瞧着白泽俊美的侧脸,然后随意的将手臂搭在白泽的身上,完全不顾因为疼痛而吸着凉气的白泽。

白泽偏头,看着那张只应该出现在宣纸上的容颜,平静道:“彩衣门主,杨菲!”

白泽说的很肯定,但是他的语气确实颤抖的,他的眼睛甚至也因为极度的愤怒变得血红,裂开的伤口流出的鲜血染红了绷带,身体再次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颤抖。

被白泽称作杨菲的女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眼里却满是失望,她就这么死死地盯着白泽,然后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白泽的脸上。

鲜红的指印瞬间浮现在白泽的脸上,白泽没有动,他很清楚自己的伤势,此时的自己未必是她的对手,而且白泽觉得她若不是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绝不会如此坦然的将自己的剑送回来,所以无畏的挣扎只不过会加重自己的伤势,换来的也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杨菲打完白泽,翻身拿过白泽身边的剑,狠狠的将其抽出来,瞪着白泽,然后猛地朝白泽脑门刺去。

白泽闭上了双眼,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死去,但命运的可笑之处就在于你最不希望的事情,有时恰恰发生在下一秒,而命运神奇的地方是,奇迹也发生在这一秒。

剑偏了一寸,所以并没有插在白泽身上,而是插在床榻上,直末剑柄。

白泽吃惊的睁开眼,瞧着插在面前的‘鬼泣’,他从没有如此清晰的感觉到‘鬼泣’所散发的让人窒息的冰冷,还有那股刺骨的杀气。

可杨菲做完这一切后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次躺在白泽身边闭上了她的那双风情万种的眸子。

白泽转头望着粉红色的幔帐,感受着时间慢慢地流逝,过去他很喜欢这种静静的感觉,此时却是煎熬,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白泽感受到身边女子熟睡时均匀的呼吸声。对此,饶是白泽再聪明也想不出这女人心里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她不怕自己杀了她?他真的想不明白。

“女人心海底针当真不假”,他也只能在心底这么感慨,也许这也是他最后的感慨。

天色渐晚,星星也现在窗沿。

“那么恨我,我睡着的时候为什么不杀了我?”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白泽没怎么愈合的伤口再次崩开。

“不知道。”白泽回答的很干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杨菲睡熟时,一点动手的想法都没有,但他是真心觉得身边的女人是个蛇蝎心肠,这完全是在折腾他啊。

“我不叫杨菲,我叫杨雪,你给我记清楚了。”女子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前的凶恶完全不在。

白泽却是默不作声,显然并不相信,但是当白泽偏头看见女子眼角滑下的泪水是,心却在狠狠地抽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对自己的悲鸣。

“我知道你不相信,杨菲是我的姐姐,她死的时候我和现在的你一样大,而她死亡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围剿你父母时,被你父亲震伤了心脉。”说到这杨雪偏头看了一眼白泽,白泽平静的眼神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在听一个笑话。

杨雪就这么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道:“我救你并不是为了羞辱你,只是因为想报仇而已。”

白泽:“那你就更不该救我,看着我死在那破宅子里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杨雪:“我的仇人并不是你,就像你的仇人不是我一样。”

白泽:“父债子偿,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彩虹楼

杨雪不再理会白泽,似乎是觉得白泽无药可救,自顾自的说着,“作为彩衣门中最强的人,你父亲有杀了我姐姐的实力,他也着实在那次事件中对我姐姐下了杀手,不过我姐姐的死却不全是因为你父亲。”

“什么,你说我父亲是彩衣门的?”白泽吃惊的问道。

擦去眼角的泪水,杨雪有些得意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说你在大事上犯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想报仇!你真以为石万洲说你是别人手上的工具,是在胡扯么!”

杨雪态度的极度变化让白泽愣着了,但同时他对杨雪的话语也减少了几分怀疑。

一个情绪和孩子差不多的女人,是无法撒出这样的谎言的,当然如果这一切都是逢场作戏,白泽也只能认栽,有这种城府的女人显然白泽还不是她对手,他有些时候确实还嫩着呢。

杨雪似是很满意白泽的态度,接着说道:“不仅仅你父亲是彩衣门的,你母亲也是,而且你父亲还是曾经的彩衣门主,因为彩衣门就是你父母一手创建的。”

这些消息对白泽来说无一不是重磅炸弹。所以说完这一切,杨雪有些期待的看向白泽,但是白泽没有露出她想象中的吃惊神色,反倒是平静的望着上方,自言自语,“赤橙黄绿青蓝紫,这就是他们被人们称为‘赤狼紫狐’的原因吧。”但白泽的内心究竟如同他的表面一样平静,就不得而知了。

过后,似是为了肯定自己的猜测,白泽才偏头道,“我说的对么?”

“不全是。”

杨雪说完这三个字就不再说话了,而是转过头盯着幔帐,因为她很不满意白泽对她的态度。

等了一会,见杨雪仍旧没有说的意思,白泽只得服软,面对这样的女人他真觉得自己实在面对一只无从下手的刺猬。

“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真的?”话没说完,杨雪已转了过来,似乎白泽的肯定是她说下去的唯一理由。

“‘赤橙黄绿青蓝紫’算是‘彩衣门’的来历,因为彩衣门下有七名虎将,同时这七人每个人身上也有一个颜色不一的纹身,纹身代表着每个人在彩衣门的身份和地位,另外这纹身都是‘万纹通’给他们纹的。”杨雪微笑道。

“这七个人都是谁?”白泽询问道。

“连这个你都不知道”杨雪语气中有些责备,但还是继续说下去了,“他们分别是你的父亲赤狼白逸尘、你大伯橙牛白.军、黄羊石万洲、绿雕张狂、青熊万事通、蓝鸟杨菲,还有你的母亲紫狐婉月,哦,忘说了还有我们的少门主金狼白泽,当然你是被排除在外的。”

白泽再次苦笑道:“少门主?没想到我大伯也是彩衣门的。”

杨雪:“是啊,我不觉得这很难猜啊,不过彩衣门内讧却是因为你!”

“因为我?!”白泽实在想不通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杨雪伸出芊芊玉手,俏皮的轻轻弹了一下两人中间的‘鬼泣’,‘鬼泣’清脆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愤恼。

白泽盯着‘鬼泣’,幽幽道:“是因为《葬神》吧。”

杨雪肯定的说:“没错,我姐没有给我说《葬神》的来历,也没有说你父亲是如何得到的,这个或许只有你父亲和你母亲还有你大伯知道。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的人也知道《葬神》在你父母那里,所以大家希望你父母能够将剑诀拿出来供大家一起参详,毕竟那不是普通的剑诀。彩衣门的内讧也是从那时后开始的,七人本来都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谁都不愿一直屈居篱下,剑诀便成了决裂的导火索。”

白泽:“是啊,《葬神》剑诀本就不凡了,剑诀中还藏着神剑‘鬼泣’的下落,这种好事谁不想占为己有,江湖上本就是用利益约束,凭实力说话,利益下的矛盾便只能通过杀戮来解决。我想他们中一定有个领头的吧。”

杨雪没有直接回答白泽的问题,反道:“原来‘鬼泣’的下落在剑诀中,那怪江湖中人苦寻多年未果,好剑配上等剑诀确也不错。”

说完这些的杨雪起身将‘鬼泣’收回剑鞘,再次放在床的另一边,躺下看着白泽。“整个事件的领头人应该是你最不想知道的人,也是你最不想面对的人,因为领头的就是你的大伯!”杨雪说的肯定至极。

白泽的回答也斩钉截铁,“我相信我大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如果你是想要给你死去的姐姐说情,我觉得大可不必!”

白泽的这一席话却是将杨雪气的不轻,“你、你、你、、、、、、”了半天却只“你”出了自己的眼泪。

杨雪坐直了身子,她此时的摸样更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

良久才干笑道,“呵呵呵,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是啊,毕竟流着相同的血脉。不过白泽你以为在风屯我为什么要跑去和你一起洗澡!就为了你在路上出手杀死那几个废物?!你以为为了你不情愿的出手,我就该向风尘女子一般对你献身?!你以为我救你,我做着一切是为了什么?为了替我死去的姐姐说情?!你这一路不断地斩杀仇人,你真以为那是苍天有眼?!这一切不过是白.军做出的假象,他不过是想借你的剑去杀那些人,因为他比你更清楚,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白泽笑了,笑的很灿烂,“那你救我,做着一切是为了什么?我可不认为一见钟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杨雪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但是对于白泽的问题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能也不敢说,他坐着一切是希望和白泽联手一起杀白.军。

不仅是因为白泽对白.军那毫无保留的信任,还有他对白泽的依恋,每个女人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所以她不敢说,她怕她说了她和白泽会彻底的决裂。

白泽强忍着伤口带来的痛楚,他也坐直了身子,然后盯着杨雪一字一顿地说:“杨雪,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是你记住了,如果你再敢诋毁我伯父,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

白泽此时的状态看在杨雪眼里就像是一只绝望的孤狼在守护仅存的尊严,她一点都不怀疑,只要自己现在敢说个“不”字,白泽绝对会杀了她,因为白泽身上的杀气是真实的。

她怒,怒的甚至喘不上气。她恨,恨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但她更多的却是无奈,就在这时白泽乘她不备点了她的穴道。

睡穴。

梦醒时分

杨雪缓缓的睁开了她那秋水般的眸子,偏头瞧去,床上已经没有那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男人,麻痹的四肢带来的不适远远没有心中那复杂情绪来的强烈,而眼泪就这么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这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在杨雪的生命中,似乎只在她的姐姐杨菲死去的时候出现过。

起身来到窗前,窗外还有未散尽的星辰,但是朝阳的光辉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洒向大地,这是多么凄美的景色。

她就这么呆呆的凝视着天空,彷徨的泪珠从迷茫的双眼眼角流出,滑过那略显憔悴的面容。

她本是倾城绝色,奈何如此撩人心疼,惹人疼惜。

她本该活在男人健硕的臂膀下,可是放不下的仇恨和悄然来袭的爱情,却让她有些身不由己。

杨雪转过身,回到床榻躺下,抚摸着白泽曾躺着的地方,那里此时甚至还留着白泽参杂着药香的男人味。

她想起了第一次遇见白泽的情形,那是一个冷漠而俊俏的男人,这是杨雪对白泽的第一感觉。然后在自己准备出手教训来犯之人时,那个没准备动手的男人,用潇洒的剑法杀了自己想要杀的人,最后给自己留下一个让人看着有些心疼的背影,还有那完全不符合高手的作风。

随后,在哪风沙漫天的夜,为了一己私利,杨雪闯进了白泽洗澡的地方。

再次面对这个男人,杨雪的奉献毫无保留。

她不知道,如果不是心存想法,自己会不会闯进那里,这样的问题想得太明白,也许她会再次心疼的生不如死。

但是杨雪很清楚,在她看着白泽和石万洲决斗时,他的心在紧张。看见白泽倒下时,他的心在抽搐。在给白泽包扎伤口时,她的心再疼,那种疼痛甚至超过了那些伤口带给白泽的痛楚。

甜蜜的回忆中,总会有带刺的挣扎。

“杨雪,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是你记住了,如果你再敢诋毁我伯父,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

白泽的那番话,每当杨雪想起时,就像是身处炼狱。

她想问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心冷如剑的男人动心,为什么对他如此眷恋,如此牵挂?”想着想着,她的泪再次流了出来。

杨雪叫来侍女,吩咐侍女去收势自己的行囊,她决定照白泽说的去做,她要离开边城,再也不回来,忘掉曾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人有许多的疑问想要问白泽,她想知道为什么白泽说了相信她却又不信,难道一开始白泽就是骗她的?

她想知道,为什么白泽要凶恶的说出那些话,难道就不能有平淡的语气说?

她还想知道,为什么白泽要点她的穴道,是怕她死缠烂打,还是怕她去找白.军报仇?

她甚至有些赌气的想到,要是我能打得赢白.军,又何苦找你呢?

人们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是杨雪觉得男人的心思未必就比女人的单纯,她却不知道,又有几个女人会和她一样纠结这些问题。

真相

少楚山庄。

给白泽开门的依旧是那个水灵的小女孩,不过她今天似乎不开心。

白泽:“白.军伯伯在么?”

“在的,大哥哥好几天都没来了呢。”看见白泽后,小女孩怯生生道。

白泽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然后递给她一包糖果,道:“你先在外面玩,哥哥有些事情找白.军伯伯说,完了再叫你回来好不好。”

“恩,大哥哥真好。”拿到糖果的小女孩兴致一下就来了,这是孩子的天性,瞧在白泽眼里却满是羡慕。

人还真是年龄大了忧虑也会变得多起来。

白.军躺在他舒适的轮椅上,神色一如既往的轻松。

白泽和上次一样,没有掩饰他的到来。不过这次他显得很疲惫,眼中都是血丝,身上的伤口同样疲惫,疲惫到无法自己愈合。

他昨晚没有睡好,他想了一夜,现实也残忍的折磨了他一夜,他从来没有觉得现实是那么的无情,那么的残酷。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把一些微妙甚至无聊的东西看得比亲情还要重要。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来了啊,呵呵,你的父母在另一个世界看到你所做的一切,一定非常的欣慰,非常的开心。”发觉白泽的到来,白.军满是喜悦和称赞的语气中,丝毫没有掩饰对白泽的认可。

“呵呵,是么?也许吧?”头顶的耀阳刺眼,白泽却那么直视着它。

白.军回头,看见了白泽满眼的血丝,道:“怎么,昨夜没有睡好?”

白泽并没有回答白.军的问题,在他想来自己现在的情况,无论是谁都能看的出自己没有睡好。

他淡淡地说:“我杀了他们,心情却并不轻松,而且受了不轻的伤,所以没有睡好。”

白.军“呵呵”一笑,称赞道,“能够从那些成名已久的老怪物手中活下来,并且将他们杀了,这证明你已经有了足够的本钱笑傲江湖,傲视群雄了。”

白泽:“比起你,小侄还是差了很多,很多很多。而且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凭借的补过是有把好剑而已,而大伯却是用智慧在活。”

“哦,好剑?就是你手中那把?”白.军难得好奇的问道,他并没有发觉白泽今日的话语有些特别,不过白泽从不在别人面前炫耀自己的东西,所以听白泽说他的剑好,白.军倒是一时来了兴趣。

白泽环视了一下整个庄园,良久才道,“大伯是否想要看看我手中的剑?”

白.军虽然不用剑,但凡江湖中人,谁人不对高手称赞的兵器好奇呢?

“好,来且让大伯瞧瞧。”

白泽走到白.军身边,左手缓慢的将剑递给白.军,右手却乘白.军不备,以更快的速度将剑抽出,刺向白.军丹田。

白.军怎会料到白泽对自己出剑?但是他的功力之深也绝非虚言,这一点绝不是张狂等人所能及。只见他身子后仰,手摸像九节鞭,然后迅速抽出,死死地缠住‘鬼泣’,这一切不过是瞬间完成。

可是白泽也是以快剑出名,所以即使这一剑没能刺中要害,却仍旧入肉三寸,然后抽身褪去。

鞭缠上了‘鬼泣’,但‘鬼泣’岂非一般兵刃所比,所以白泽不但自己退去了,连带着剑也被其抽回,‘鬼泣’还在九节鞭上留下了多道不浅的划痕。

但是伤势并未痊愈的白泽因为这一动,较为深的伤口也是裂开了七七八八。

白.军气愤道:“臭小子,你疯了吗!你怎么能对我动手!”

白泽:“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白.军听了白泽的话身体一僵,然后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白泽的回答有些不着边际,却也告诉了白.军他什么都知道了。

白.军将袖口撕开,慢慢的包扎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同时问道:“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肯定这一切和我有关系的,难道就凭那个叫杨雪的女人,他对你说的只言片语?”

“你身上的纹身。”白泽回答的很肯定。

“我想杨雪那晚找上我,一是为了确定我的身份,再者是为了躲避你的追杀。而很不凑巧的是,在去找乞丐的路上我遇见了你,还看到了你肩上的纹身。我之所以相信杨雪的言语,就是因为那个纹身,还有我知道那晚赶车的是个残废。我一直好奇那个马夫为什么坐姿怪异,但是如果联想到你就很好解释,因为你大腿以下什么都没有。而我能清楚地找到仇人,和他们能找到我一样都是你一手安排的。”

白.军,“不错,有你老子的风范!我当初唯一做错的就是放过杨菲,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惋惜的了,纸包不住火,这是必然的。”

深吸了几口气,白泽还是问出了最不该问的问题“为什么那么做?那是你的亲兄弟!你怎么下的了手,怎么下的了手!!”

白.军甩了甩手中破裂的九节鞭,“你所用的剑是‘鬼泣’吧。”

白.军没有给白泽回答的机会,“你能体会到一个男人极度渴望成为强者的心情么?作为你父亲的兄长,我却只能屈人篱下,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拱手相让,甚至是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这些你懂吗!”

白泽:“这些不足以成为你杀他们的借口吧!”

“嘿嘿嘿,不错,我杀他们就是为了得到剑诀,为了打入中原,为了闪耀在‘烽会’上!成为西域下一个传奇,真正的不朽传奇!”

白泽,“峰会?”

白.军,“关于‘峰会’的消息,你还是到地下去问你那不开窍懂得老爹吧,若不是他当初极力阻止,彩衣门现在都能够和中原武林中少林,武当,这样历史悠久的门派媲美了!又怎会龟缩在西域这种不毛之地!”

白.军话说到一半,手中九节鞭却如毒蛇般矫健的窜出,他所用的正是他成名的功法“九天星”。

“今日就让老夫瞧瞧,是剑妖自创的剑诀厉害,还是老夫自创的鞭法厉害!”白.军这话确实够狂!

九死一生

白泽虽然身上有不轻的伤势,但是心中却极为冷静,他清楚他自己的优势,同样他也清楚自己的劣势,而今日他能够活下来反而几率,在他看来,不过十之一二,但是他却不能逃避,他不想再有自己关心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所以他不得不来,哪怕是死,他也要赌那十之一二。

白泽未出剑攻击,身形一闪,掩在傀儡身后,九节鞭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也不停顿,跟着打了过来,白泽不得不再次闪开,而曾被他用来遮挡的木制傀儡却被九节鞭缠住了脖子,然后随着白.军用力一扯,整个从地上拔了起来。

瞧着不断躲避的白泽,白.军倒是一点都不心急,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两人就这么一个攻一个躲,直到那些木制傀儡被毁了个七七八八,白.军突然停下了攻击,笑着望着远处的白泽道。

“你真以为这样就能躲得了么?”

说罢在白泽惊异的眼神中,从椅子上飘了起来,整个人就那么浮在空中。

这是要多好的轻功,多深的内功啊!

白泽突然觉得自己对白.军实力的估计太过草率了,一个残疾的男人,能够让张狂那样的人唯命是从,又怎么会没有自己底牌。但是现在后悔却晚了,此时,他连后悔的资本都没有,唯有勇往直前。缓缓的从傀儡身后走出,白泽不再躲避,他要正面回击,他不能辜负那些曾对自己抱有期待的人,更不能侮辱了自己手中的剑!

“这才像个样子,这才是白家的种!”白.军豪气道,然后瞧了瞧九节鞭上的裂痕,又补了一句“你那把剑确实不错,九节鞭虽然不是什么神兵,但是打造它的材料也是极为稀有的金属,可是却被你的剑划出这么多裂痕,接近奔溃的边缘,足以说明那把名为‘鬼泣’的剑是世间少有的神兵,不过今日,这把神兵未必能够继续给你带来好运,在绝对的实力下,一切的侥幸都只能等待着被现实粉碎。”

‘鬼泣’散发着冰冷骇人的杀气,无声的回应着白.军无聊的长篇大论,还有白.军每次看向它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异,一抹期待,和更多的贪婪。

白泽这次没有藏拙,也没有什么试探性的招式,和石万洲的那一场硬仗,让他清楚的认识到,在和这些老一辈的高手拼斗时,过多的试探对自己来说,有时不但起不到意料中的效果,反而会带来意料外的死亡,所以白泽一出手就用了全力。

白.军当然也没有留手,出手便是一招狠辣的“毒蛇吐蕊”。

白泽剑尖斜指,却是一招“蛇打七寸”,想以最直接的方式破去白.军的这一招“毒蛇吐蕊”。

白.军身子在空中一闪,不等招式用老,立马变招,又是一招“斗折蛇行”,巧妙避开了白泽的攻击,然后攻向白泽的胸口。

白泽双脚微蹬,暂避其峰,身体朝后褪去,将将躲过这一招后,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身体竟突然朝左偏移,然后对着白.军就是一招“进步中刺”。

对此白.军只是看似随意的抖了抖手腕,但他的九节鞭却顺势变成“翻山倒海”,白泽继续向前,一招“游龙飞天”直接破去此招,剑势不减又是一招“紫燕穿林”,急速的对白.军刺去。

白.军眼中满是惊骇,似乎只能望着‘鬼泣’刺进自己的胸口。

但就在剑尖刺在白.军衣边时,白.军惊骇的神色却变成了阴谋得逞的喜色,一招“九天星”瞬间攻出,打向白泽身上九处死穴,这一招若是打实了,白泽必定命丧当场。

白泽也在这时变招了,而且是将自己的优势发挥的玲离尽致,瞬间攻出两招,身形也白泽因变招时稍微偏少许,九节鞭毫无意外的攻在了白泽身上,但这九下虽然都打在白泽身上,却不足以立刻致命,不过时间久了,白泽绝对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去。

而白.军也被白泽的剑在小腹和肩头留下两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这全是由于白.军不清楚白泽的招式,所以当白泽连续使出两招“昱流星”和“破苍穹”时,白.军堪堪闪过多半“昱流星”带来的伤害,而面对“破苍穹”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鬼泣’刺进自己的小腹。

在这一点上,白泽算是冥冥中被上天眷顾了,因为他见过白.军的鞭法,所以他能够避开致命伤,可以说是七分的侥幸,三分的意料之中。

这时白.军展现出了他的老道和狠辣,身体瞬间凑上前去,不顾没柄的‘鬼泣’,狠狠的撞在白泽左肩上,没有反应过来的白泽被狠狠的撞了出去,甚至连剑都没来得及从白.军身上拔出。

“碰”

远远摔出的白泽知道自己为数不多的胜算,由于自己的大意而不复存在了。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左肩在白.军的撞击下,几乎完全骨折,肌肉撕裂带来的痛楚让他不断地抽搐着,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剑没了。

此时的白.军也不好受,不堪的坐在地上,可是和满身是伤的白泽相比,这一切实在不算什么。

挥出九节鞭缠住远处的轮椅,将其慢慢的拉至自己的身边,白.军强忍着伤口带来的疼痛,慢慢爬上去。,然后驱使着轮椅朝白泽所在的方向驶去。

轮椅发出的“哒哒”声,听在白泽耳中,就像是死亡的脚步声,他努力的让自己靠在身边几乎四分五裂的木制傀儡上,平静的看着白.军。

白.军没有太过靠近白泽,他不想再出现什么意外,“到了地下,替我问候一下你的父亲,虽然他毁了我的双腿,不过我是我杀了他最爱的儿子,我们算是扯平了。”

说完,手中几乎要断裂的九节鞭对着白泽的眉心刺去,白泽却没有看那如流星一般的鞭头,而是满含歉意的看着‘鬼泣’,他觉得自己愧对这把神兵,也愧对那本剑诀,但是白.军绝不会给他挽回的机会。

顿悟《葬神》

“嗖”

九节鞭停在白泽眉心不足两寸之处,但是无论白.军怎么努力,九节鞭都无法再前进半寸,更谈不上杀死白泽了。

瞧着缠在自己手臂上的七彩绸缎,白.军不难想到这时谁的手笔。

杨雪,除了这个和她姐姐一样总是坏事的女人,白.军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用这种东西当自己的武器。

杨雪站在远处,远远地看着白泽不轻的伤势流着心疼的泪水,却恨恨道,“你不让我来,却自己找他报仇,难道我就那么没用!”

她本来想狠狠的骂白泽两句,可是瞧见满身是血的白泽,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气恼的话。

她本来是要离开的,但是当她想清楚那些麻烦的问题后,她也明白了白泽的用意,白泽是不想她来送死,不想她受到伤害,所以他要赶走她,让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但是杨雪她却回来了,她很庆幸自己来的还不算晚。

瞧着梨花带雨的杨雪,她的背上甚至背着远行的行囊,面对这样一个痴情的女子,白泽只能苦涩的笑笑,他知道自己还是没能骗走这个让自己心疼的女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她的如此深情,他还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舍不得说。

“哼!”白.军转过轮椅,左手一挥斩断了彩带,“既然你送上门来,那我就成全你们,送你们去地下双宿双飞。”

面对白泽唯唯诺诺的杨雪可不会对白.军如此,相反她是恨不得马上宰了白.军,“老匹夫,我倒是想看看残缺不全的你怎么成全别人!”

这一句话是真的激怒了白.军,他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是个残废,这是他的耻辱,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这些年中不少人曾带着有色的眼神看他白.军,但是这样的人如今都化作一杯泥土了,他白.军的狠辣绝不是一般人想得到的。

不过愤怒的白.军不会让怒意奴役他的理智,消弱他的战力,反而会让他更加的强大,这就是一个真正的高手的素质,将负面情绪化作自己的动力。

没有继续争执,白.军从轮椅上跃起,直飞向杨雪,空中一连使出好几招,而且招招用的都是“九天星”,在远处的白泽瞧着白.军的招式,心中不免替杨雪紧张起来,但是当他看到白.军这些招式中所含的力道和气势,都不是之前那一招了可以比及的时,心里才稍有放松,再联系白.军身上的伤势,他觉得杨雪虽然不是白.军的对手,但是保住性命应该没有什么难事,而时间拖得久了不利的反而是白.军,毕竟他身上的伤口不多,却都不浅。

自知不能力敌的杨雪也知道此敌凭借自己实力无法力取,所以她只能在远处用彩带不断地和白.军缠斗,伺机寻找好的机会,不过白.军也不是傻子,所以他是步步紧逼,无奈的杨雪只得往后退,离白泽越来越远,突然白.军不再强攻,而是凌空转身牟足了劲,反身飞向白泽,其目的不言而喻。

原来白.军不断地压迫自己,是为了让自己来不及救援白泽,觉得自己中计的杨雪无奈之下,只得拼尽全力追身上前,然后挥舞着彩带缠住白.军的腰,尽力将其往回扯。

原本以为白.军会拼全力挣脱,然后继续攻向白泽的杨雪却再次中计,白.军非但没有挣脱彩带的束缚,反而顺着彩带掠向杨雪。

杨雪知道此时撤招已来不及,而这才是白.军真正的目的,对于白.军来说,不管怎么看杨雪的威胁都比伤势不轻的白泽要大,所以他首先要做的自然是杀了杨雪,不过杨雪却很谨慎,白.军灵机一动想到这么一个计中计,没想到杨雪情急之下竟然中计了。

杨雪身体旋转着舞起彩带,将自己像茧一样包裹起来,试图减少白.军这一击全力的“九天星”。可彩带虽然是用上好的绸缎制成,却怎能敌得过真兵利器,被“九天星”撕裂,如同彩蝶,漫天飞舞,但也替杨雪挡下了不少致命攻击。

一击并没有达到白.军想象中的效果,他也没有白泽那样逆天的攻击速度,只好再次靠近来不及防御的杨雪,挥掌拍去,杨雪只是运起真气护住心脉,然后在白泽震惊的咆哮声中对白.军掠去。

“不要”

但还是晚了,杨雪被白.军一掌拍在胸口,白泽强忍着痛楚移动身体,接下了摔出的杨雪。

“为什么回来!你傻么!”

看着不断呕血的杨雪,白泽吼道,但是当他看见杨雪手中的剑时,却只能将杨雪抱得更紧。

“哼哼,单纯的女娃子,还真以为你能力挽狂澜不成,老夫这就成全你们。”不知何时再度坐上轮椅的白.军,狂笑着再度驶来。

伸手抱住白泽,杨雪颤抖道,“能和你死在一起,也是种满足吧。”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后悔的神情,可越是这样,白泽就越心疼。

白泽不知道杨雪的伤有多重,他不希望她死,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要变强的欲望,这一切全因杨雪那句没有一丝后悔回头的言语。

回忆一幕幕浮上脑海,他觉得那些都是甜蜜的,突然间他似乎明白了《葬神》剑诀的要领。

“以魂御剑,用心使剑,附剑吾魂,身剑合一!”

白泽接过杨雪手中自己的剑,此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剑在哭泣,那是天眦附注在剑身上的灵魂,在这一刻,虽然白泽身受重伤,但是他知道,他强过彼时的自己千百倍。

白泽的气势让白.军恐惧,他只能用出自己最后的底牌,“满天星”

白泽也出剑了,他一共使了六剑,《葬神》剑诀的前六剑,原本他只能使出五剑,还是徒有其表,未得真髓。但是此时白泽不但将前六剑使出,还是完全是一气呵成,倾尽了所有心力。不过在白.军眼中白泽只用了一剑,他未能看破白泽的剑招,又怎能挡下这一剑,最终化为漫天血雨。

白泽深深地吸着带着血腥气息的空气,最后一刻,在那紧要关头,白泽在杨雪无意的帮助下,得以顿悟《葬神》剑诀的真谛。

这是灌注了天眦所以情感的绝学,天眦创出此剑完全是为了怀念他死去的爱人,所以天眦使出这剑诀时,带有浓浓的负面情绪,继而缔造了‘鬼泣’。

而白泽则完全相反,他是在不希望杨雪再受伤害的情况下使出了剑诀,所以在白泽的剑法中带着的是憧憬与希望。这也是一部好的功法所具有的特性,在不同人的手里会出现不同的变化,让真正懂得使用它的人登峰造极。

无论什么事物,它都存在这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能够真正的把握好这个度的人,才能成为最后的成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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