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地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看到房间墙壁上还贴着钟馗像,这才辨认出这是师叔家里。
我明明记得自己和师叔恶战伥婆,自己怎么又出现在他家?难道伥婆已经被打死了?
脑袋有些恍惚,我闭着眼仔细回忆,忽然想起来伥婆的确活不成了,当时自己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去砸她,那雷木本身就自带强力,我记得才几下那伥婆就抽搐了,她的肩膀被我打得塌陷下去,由此可见这法器的力量之威猛。
雷木挥舞如雨落,最后一下简直将她脑袋扫飞了半边,污血脑浆飞迸,溅满了她背后的木墙,回想到这个场面我才如释重负,这下九泉之下的采薇应该释怀了吧?我想爬起来,发现身体软得好像一团死肉,背心仍然痛得钻心,而且脸上也辣乎乎的痛,翻坐起
来时,两只肩膀也在瑟瑟发颤。
我记得之前在暗室作战时背心曾痛过好几回,难道是那伥婆的尖指捅到我了?
这很有可能,毕竟当时那种情形之下,我在黑暗中被偷袭是有可能的。我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反手去摸背心,感觉背心贴了些布包,也不知道那是药还是其他什么玩意。
正坐在床上喘气,忽然外面走廊响起脚步声,有人推开门,正是师叔,他脸色有些苍白:“你醒了?”
我应了一声,背心的剧痛又开始撕扯起来,于是忍不住哼了两声,师叔嘿嘿笑:“你这小子还真耐打,那伥婆捅了你这么多伤,你竟然还把她打残了!”
师叔这话让我一惊:“莫非那伥婆没死?”
师叔摇头:“你那种打法就算是十个伥婆也会死的,放心吧,她已经被雷木打得魂飞魄散了。”
说到这里师叔的表情有些阴郁:“其实那婆子也是很悲惨的,原来我还想让她进入六道轮回,哪个晓得她和她那几个姐姐一样不争气。”
回想到之前他和伥婆的对话,好像在很多年前师叔就和幺公合作过,而且还把伥婆的姐妹给铲除了,本来我想问问他们这陈年旧事的,但联想到伥婆已死,这也算了却我的一个心愿,所以就懒得问。
师叔说完这话,然后又关切地问道:“你背上的伤还痛吧?这段时间你可得小心,不要再跟人动手了,虽然你是生魂受损,但也会连带身体跟着受害,所以这段时间你要多加保养,不要剧烈运动。”
说完这话,他还郑重其事地望着我道:“最重要的是,不要让刘玉堂发现你受伤,要是他晓得我让你联手毁杀伥婆他一定会恨死我!”
“你两个老鬼到底榔个回事?为乃样他恨你恨得这样厉害?”
师叔脸色又变得尴尬起来:“这是我们上一辈的破事,你们管不了!我看你还是少操心这个吧,好好养伤就行,对了,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药,你一定要记得按时服用。”
说到这里,师叔起身要走,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返身将我对面的柜子打开,然后从里面摸出一个手机放在我面前:“昨天你受伤过重,有人给你打了几次电话过来,当时你已经昏迷了,所以我把电话收了。”说完这话,师叔就走出门下了楼。
打开手机一看,里面居然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其中有七个电话是兰兰打的,其他都是章老四他们打的,这些电话打来的时间段都在两点四点之间。我记得一点半左右正是大战伥婆的时间,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打过来?
我给章经理拨了电话,电话很快被接
了:“老曹你为乃样不接电话?兰兰差点把我电话打爆了!你赶紧给她打过去!”
我拨了兰兰电话,刚接通兰兰就嚷起来:“你是在搞乃样?你为乃样不接电话?”、
我只好敷衍她:“昨天我在朋友家喝醉了,所以没听到电话响,榔个了嘛?半夜三更你找我有乃样事?”
兰兰没好气道:“才不是我找你呢!是幺公找你!他说昨晚上有鬼祟出没,让你一定要小心,结果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把大家吓得够呛,我都不敢告诉幺公这事,半夜三更的带着你朋友到处找你,章四哥都受不了先回家睡了,现在只有胖子和猴子还在找!你赶紧给他们打电话说一声。”
我日决了!难道幺公昨天发现医院闹伥的事情了?这不太可能啊,于是我给猴子打电话,没想到那家伙接了就嚷起来:“原来你是躲在你师叔家啊!害得我们好找!先不跟你说了,我们到门口了”说完他就挂断电话。
我目瞪口呆,这些家伙榔个晓得我在师叔家?还没说话,师叔在楼下喊了:“小曹,你朋友过来了哦。”
他的声音刚落,楼梯上就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果然是胖子和猴子,两人看到我也是懵逼,胖子笑骂:“你倒安逸,还躺在床上睡起,害得我们扑爬礼拜勒找你一大晚上。”
我把口袋里的烟朝猴子扔去:“你几个厮儿也管得太宽了嘛,怕乃样怕,我又死不了。”
胖子大咧咧地坐在床头的椅子上,接过猴子的烟点了起来:“我们才不担心你呢,是兰兰让我们出来找的,我就搞不清楚了,半夜三更的发乃样疯让我们出来找你。”
猴子抽着烟道:“这事和兰兰没关系,是幺公要找他。”
胖子点点头:“好嘛,反正现在人找到就行,我说老曹你也真是的,背着我们跑师叔家来是想学手艺啊。”
师叔和幺公不睦,我可不能让他晓得我来找师叔,于是我警告两个不要把这事情说出去,两人有点奇怪,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我觉得很是好奇,这几个厮儿是榔个晓得我在师叔家,结果一问才晓得他们找到了老聂,老聂知道我的去向,于是就把师叔地址告诉他们了。本来我想背着他们几个的,没想到根本瞒不住。
猴子抽着烟望着我:“曹哥,今天一大早就有人议论,他们说昨天人民医院停尸房出了鬼祟,而且停尸房还遭雷击了,这事你晓得不?”
没想到出魂后的经历还真能影响到现实世界,我摇了摇头,然后点了支烟,慢慢下床穿衣服裤子,背心痛得好像要烧起来一般。既然幺公怀疑我,看来我得去给他
解释一番了。
猴子抽着烟一脸笑容:“那医院活该出事,平时我去看个感冒都要收我几大百的医药费,现在安逸了,遭报应了哈。”
胖子忍不住嘲笑他:“我说你娃娃就是个穷光蛋心理,你这叫仇富懂不?别人有几个钱你就巴不得人家出事看笑话,你这种心态太阴暗了!”
猴子笑了笑,也没反驳胖子,只是抽烟望着我:“曹哥,我发觉你这几天有点不对呢,穿衣服裤子都像个老年人一样,是不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
我勉强笑笑,其实我背心痛得好像被利器穿透一样难受,剧痛使得呼吸也艰难起来。我终于穿好了衣服裤子:“走吧,我们去幺公家。”
“你们几个要走啊?榔个不在这里吃晚饭呢?”
下楼的时候师叔赶上来笑嘻嘻地问,把一大包东西塞在我怀里,然后递给我一个警告眼神,我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对他点点头。
胖子一听要吃饭脸色就大变,眼睛冒光,喉咙开始吞口水,看到这吃货要发飙,猴子立刻接过话:“不了,我们回家去吃,就不麻烦你老人家了。”
坐在猴子开来的林肯车上,我有点好笑,章经理怎么舍得把排骨的车给猴子开,这简直是奇迹!
猴子听到我问话于是笑起来:“曹哥你是不晓得,这段时间章经理陷入甜蜜恋爱了,这男人跟女人差不多,一谈恋爱脑壳就会昏,所以我趁着他昏头把车借出来开开,要是等他清醒就无法喽。”
胖子恶狠狠地道:“你们一个二个撒狗粮!等以后我有了机会也撒狗粮给你们吃!”
车开出武装部,猴子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曹哥,采薇的事情处理得怎样了,我听公鸡说好像是个老太婆下的手呢。”
没想到戴公鸡居然也给他们说了!我有点烦躁,其实我不想让兄弟们搀和进来,主要是怕幺公知道我和师叔合作,于是我再三警告他们不要在幺公面前说那老太婆的事。
一路无话,很快开到幺公家,幺公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他靠在沙发上抽雪茄,章经理居然也在,他笑嘻嘻地对我悄悄眨了眨眼,幺公望了我一眼,他的表情有些古怪:“我听小兰说你昨天出门喝酒了?”
我点点头,幺公抽着雪茄若有所思地望着我:“昨天人民医院出事你听说了吧?”
我又点点头,摸出烟来准备点上,幺公目不转睛地望着我:“你脸上又是榔个回事?难道是喝醉了跌伤的?”
我心头一惊,自己居然没想到这个!于是勉强笑道:“我喝醉了,真不晓得哪时候受伤的。”
幺公嘴角牵起一丝冷笑:“你这伤出现得巧哈!人民医院现了鬼祟,而且还搞得那地方天翻地覆的,偏偏你在这时候喝醉,又正好把脸弄伤了,更神奇的是,你这些弟兄跑遍大半个金沙城也没找到你!你给我解释下为乃样会这样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