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医丞回到太医署,便命药童拿出全部的干花与所需药草出来凉晒。
几个在一堆交头接耳的人立马就围了过来。
“木大人可看到那金丝雀了,是否有着倾城之姿。”一小厮问道。
“他们都想知道为何是你来问,小心掉脑袋。”木医丞检查在干花,拿起闻了闻。
“我是替他们问的。”小厮仍一脸兴奋。
“什么金丝雀,只是个疾病缠身的可怜人,看这些药草就是为他准备的,内服外浸都不见得痊意。”
“有这般严重么,果真不是金丝雀?”另一个医丞也围了过来。
“只是小少主的师傅,小少主对他师傅百般依赖,对一个病痛缠身之人,执明王且能不理会。”木医丞也不争辩,自顾取来所需的药草称量记载着。
“确实是这样,师傅可没骗你们,我用艾草在房里足足熏了半个时辰,胳膊都快抬断了呢。”药童过来取了草药,拿出门外挑拣晾晒着。
木医丞思量少时,抬头悠悠道:“不过这人吧,谈吐不凡,不愧是少主的师傅,老朽大胆猜测,这还政于瑶光旧臣的策略必是出自这师傅之口。”
“何以见得。”又一个医丞围了过来。
“既缓和君臣关系,又抓着了瑶光命脉,这且是那个只懂玩闹的执明王能想得到的。”
“言之有理。”众人纷纷附和。
“都散了,散了吧,要去各府邸送药膳的还不快些去,别耽搁了时辰遭大臣的责,今后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就不要夸大其词的议论了,重伤了别人,也有损太医署声誉。”
…………
花园里都种满了羽琼花,东倒西歪一副衰败景象,不过来年又会是一副雪白盛景。
“阿离想去何处游玩?”
“念儿知道,师傅想去琉璃国,常听闻师傅念叻着琉璃国呢。”执念自以为聪明而沾沾自喜着。
说者无意,听者却进了心。
慕容离也难为情的看着执明,然后低头不语。
执明心里又一阵痛楚,他守候子煜的这三年,慕容离亦是如此心心念念的守候着他。
“琉璃国有何好玩的,我们自己的江山都踏不完呢,去他国做何。”执明刮了一下执念的鼻子。
慕容离往事上心头,一时多愁善感起来:“想去之处甚多,想去看方夜,去看萧然,好几年没见着庚辰了,很是挂记,还想去一趟南宿,若是有机会还想再去一次天玑云蔚泽。”
“为何是云蔚泽?”其余都不足为奇,为何会独点名云蔚泽。
“允诺他人,代为观之,之前也去过,只是匆匆过客,无心悠游,全然辜负了一番美景。”慕容离拿起桌上的玉萧,轻轻抚摸着,露出伤感的留恋与不舍。
这一微妙的举动,看似平常,执明却忽然心痛了。
“代谁。”
“阿煦。”慕容离回过神来,抬眼看执明,知自己说了让执明心急的话。
缓缓起身,离开了轩榭,他现在不想解释,更不想在执明面前,去思念另一个人,可也控制不了不去怀念。
“师傅要去那里?”执念也起身随着离开了。
“阿煦是谁?”执明呆木低语着。
“阿煦是谁?”执明看向罗林!声音提高了几分。
“臣也不知,不过臣在王上的书房里看过一本书叫《四方记》,书中有记载天玑郡的云蔚泽,泽中有山有湖,万顷碧波,四时风光皆不同,云霞蒸蔚,可谓人间仙境。”
“能有阿离好看么,只怕阿离一去,那的景致都要黯然失色了,本王不关心这个,你出去探探阿煦是何人?”
“王上这么做可妥当,若国主知晓了该不高兴了。”
“向煦台……”执明突就想起了向煦台,是瑶光灭国之前的人,握紧起拳头站起身,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向罗林吼道:“你没看到么,本王也不高兴了。”
“那臣……这便出去探探。”
“等等,去太医暑取阿离的花茶来,带路上用。”
“今日早时已经取回来了。”
“去取汤药方子。”
“也取回来了。”
“花茶不够用。”执明怒视着他。
“臣知晓了。”
…………
“明月,空悲切。独饮,醉长空。”执明坐书案前,却不是看书写字,脸颊微微泛红,显然有些醉意了,可他还在斟酌自饮着。
罗林从太医署回来,整理着书架上的书册,明日一早便要出远门了,这里的一切都得与卓彦交付妥当才是。
“别收了,该做的事不做,叫你去探的事如何了?”
罗林来到案前,收了酒具交给了内侍。
“唤阿煦的且得与国主接近的,只有大将军家的三公子,瑶光边城破城时,其父及两位兄长都战亡了,阿煦此后也下落不明,应已亡故了。”
“亡故了?”
“生在王室有个玩伴实数不易,之前才多大年纪阿,顶多算个友情,王上不要多想了,回寝宫吧!该让国主担心了。”罗林过来扶他。
“不回,让阿离看笑话,等一下酒气散了些再回。”执明抬起手臂闻了闻身上酒气。
“王上是饮酒了吗?”慕容离一进书房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扑鼻而至。
“才没有。”反正洒具都退了,没了物证。
“庸人自扰,王上还对已故之人较上劲了。”慕容离坐入他的身旁,收拾着案上乱放着的册子。
“已故之人?”执明迷离的看着他。
“瑶光王室皆殉国,尸首亦找全了,一个未少,我为何还活着。”
“阿离……”执明靠向他,眼睛闪闪泛着光。
“行了,回去吧!”
“那本王给阿煦与他家人立宗祠可好。”
“不需要,王上不用忧心这事了,该安置的我早安置好了。”
“那我们明日去天玑云蔚泽。”
“不去,那里日后有空再去,得先去天枢九原州都城。”
…………
朝堂上。
卓彦站在王座一侧宣读着渝今:
本王需前往天枢数月,在本王回朝前,一切政事皆由太傅与太尉执政,无需盖金印,此间朝会改为三日一朝。
大臣面面相觑,喜形于色,少时便纷纷过来向太傅与太尉道喜,全然无视站在殿上的卓彦。
……
当大臣们在朝堂上听着谕令时,执明已出了城。
卓凡亲率一支精兵强将一路护送他们,行程半月终于到了天枢王宫,卓凡大军在天枢休整一日便反回了瑶光。
慕容离只在庚辰王宫呆了两日,便向庚辰要了一艘船,要出河游玩。
坐在驿站茶棚里,他们看着侍卫把所需的物品般到船上。
“为何不弄一艘更大些的船,又舒适,又威风。”执明满脸兴奋地看着侍卫往船上般运着粮食。
“船太大吃水深不好靠岸,小一些轻巧方便。”
“那为何要带这么多粮食?”小胖也疑惑。
“若执明在外惹祸了便把粮食赔偿给人家。”
“那本王这得惹多少祸才能把这些都送完,想想都累。”
庚辰‘噗嗤’一声,把一大口茶水喷了出来:“王上好幽默。”
“对了,执明与执念的衣服多带些。”
“国主早时吩咐过的,带得够多了,一年也穿不完。”小胖回他。
执明笑脸盯着慕容离,看得慕容离发虚。
“王上为何发笑?我有说错话吗?”慕容离无措的看着他。
“没说错话,是说对了,阿离方才唤了两次‘执明’。”
“我也常唤啊!他们都不足为奇了。”
“可本王稀罕。”
船离岸时正置是晚霞千里,天水一片赤红。
船上只有他们五人,沿着岸边花街柳巷,酒肆茶楼,一路随波逐流着。
“本王还是第一次出门远游呢,心中所感都无法言喻了。”执明眼角眉梢止不住的满足,悠闲自在的坐在矮几旁,等待着慕容离为他煮茶。
“王上还去过琉璃国呢。”小胖坐一侧附着。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那能一样吗,那是在守丧,来去匆匆,命都在别人手上捏着呢。”执明义正言辞的训着。
慕容离煮水洗杯,再倒好茶水,把茶杯放到他们面前。
“阿离连煮茶都这般好看!”执明端着茶杯浅浅嘬饮着,很多东西都不宜大肆渲染,要克制多少才能做到风轻云淡。
那曾是筹谋天下棋局的手,如今却为他煮着茶。
……
夜渐深。
船已驶出了九原州王城,两岸皆无人烟,只怔闻宿鸟鸣叫。
矮桌上放着各种果子与糕点,火炉里炭火正旺。
“罗林,把船靠岸吧!今夜在这里休息。”
“这可安全?”
“我们亦不是急着赶路,可别错过了两岸的美景。”
“阿离说的是,走到哪算哪,想休息便休息。”执明一直吃着桌上的葡萄,一颗接一颗丢进嘴里。
“你们三个先进去睡,我与王上守前半夜,罗林来守后半夜。”
“王上都去睡吧,我一人守就行。”罗林回到。
“不止是出来一两天,要注意休息才是,你明日还得掌舵呢!”
“都进去睡,别扰着本王看星星看月亮。”执明不耐烦的赶着他们。
“那臣去固定一下船。”罗林起身离开,小胖也带着执念进了里间。
“我们出去看看,外面的夜景定是很美。”
执明拉着慕容离来到船头。
“会冷么?”执明伸手拉了拉他的披衣。
“不会。”慕容离坐下来。
执明顺势躺进了他怀里。
月朗星稀,冷风习习,虫鸣鸟叫。天地如此辽阔。
“王上想什么?”
“我们出来这么久了,瑶光可还好?”
“王上不扰心你的天权,倒扰心起我瑶光来了。”
“天权有我王兄在呢!有何可担心的。”
“瑶光小国,也只有金矿还值一些钱,大臣自会守护好的,除了卓彦卓凡的大军,我在瑶光还有戚将军,还有我的老师呢。”
“阿离老师尚在?”
“自然在,我在天权这三年都是戚将军与老师兼顾着瑶光。”
慕容离拂去执明脸上的发丝,多相似的一张脸:“这几年总觉得有些愧对执宴!若非遇见我……”
“我王兄绝非是个心胸狭隘之人,在那小小宗祠殿都可以生得那般优秀,再给他套上王座枷锁,他亦能生得顶天立地,你怎知他心中所想。”
执明看着他:“就像阿离认为本王若非遇见你,本王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君王一般,可阿离你知道吗,本王从来就不后悔认识你,反到觉得与你相识是此生之幸,若今生无你,一生无忧无虑该有多空虚。”
“乱世皆安定,活着的人亦是有机会补偿,因我送了命的连偿还的机会都没有。”
“阿离是想念公孙钤了么。”
“且止公孙,阿煦、庚寅、毓埥、齐之侃、还有子煜与太傅。”
“别想了……”执明坐起来把他搂进怀里。
“我倒挺羡慕子煜呢,若王上也能为我守丧三年,我死亦无憾。”慕容离眼睫低垂,多愁善感起来。
“乱说什么呢!”执明抱紧了他,不管谁对谁错,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好在怀里之人,还来得及去弥补,必倾尽一生来呵护。
“好久没有好好看阿离了!”执明眯起眼睛,借着月光灼灼看着他,用手心暖着他冰冷的脸。
慕容离一怔,抬眼看他:“王上不是时时都盯着我看的么,我何时离开过你的视线了?这一天盯得我浑身不自在。”
“那有何法子让本王不看,阿离把本王戳瞎算了。”
“乱说什么呢!”
他俩一怔,咧嘴笑了。
执明低头耳鬓厮磨着:“天冷,回屋吧!”
执明抱起慕容离便往屋里走了去。
…………
初冬阳光暖暖的洒在船棚上,火炉上熬着米粥,蒸气腾腾,香气弥漫……
执明站在船头,任风肆虐的吹拂着额前青丝。
慕容离取了披衣给他披上:“风凉,为何一直站在这里?”
“阿离可知本王心中感慨,这是本王的江山,天高地阔,云卷云舒,人生如此多娇,仿若做着一场美梦。”
“我也开始怀念那里的山涧木屋了……”慕容离凝视前方,轻颦浅笑,如春日湖水般澄净明媚。
执明眯起眼睛,看得如痴如醉。
“不管在繁华宫殿还是在山涧木屋,只要身边有阿离,都是人间仙境,本王要与阿离共这一座江山,享尽世间繁华。”
慕容离回予最深的凝望。
“好”
船悠悠驶进了入金河……
作者有话要说: 侠义两个字总被
江湖流传的太美
能卷起的也无非尘灰
山水一念参对
下手很轻 被人念成英雄
慈悲为重 然越空灵星轨
剑指谁错或对 我胜败不挥
有什么愧 什么罪
狼烟战火 也不过
有人在涂炭景色
乱箭射 敌军多残阳却一抹
天下被夺 江山得
烽火连天逃不过
那一句 相生也相克
风霜漂泊 马蹄磨
兵荒乱世沙尘多
斜阳落 年华过将此生勾勒
想恩怨抹 天下合
总要厮杀几回合
才能过 退隐的生活
才能过宁静的生活
很喜欢这首歌
挖坑容易填坑,为能尽早从坑里跳出来,删掉了很多旁枝末节,一路主攻执离。
对一个文盲来说,这是一个学习的过程,能陪着我到最后的亲,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