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些奇怪就算是兽人压境,也应该是北方的冰原兽人才对。」依德妮有些疑惑。冰原兽人是与他们的近亲荒漠兽人截然不同的类型。冰原兽人以狩猎多齿猛犸象以及多齿蒙荒熊为生,他们会对外族出售原本昂贵的毛皮从而换取必要的食物与布料,当然,他们偶尔也客串强盗,直接劫掠边境的异族。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文化,冰原兽人善于用冰砖砌房,在上面雕刻出粗犷的图案,并用鲜血和苔藓染色,并且拥有完整的国王——氏族——自由人的社会体系,他们甚至有自己的常备军队。与荒漠兽人相比,他们无疑更具备侵略别人的能力。
拜幼年时期的教育所致,依德妮在这方面的更具敏感性。她皱着眉头,看向罗伦说:「长期以来,神圣帝国都直面冰原兽人的威胁。骑士之国伦飒之所以建国在北方也是这个原因。」伦飒是帝国的卫星国,自建国起就拱卫着神圣帝国。依德妮皱起眉头,没有注意到罗伦在听到伦飒时流露出的不自在的表情。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背后的那个人才会指使荒漠兽人从砂岩城入侵。」罗伦回答。
而依德妮对此摇了摇头,回道:「这不太可能,冰原兽人向来看不起荒漠兽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之间有联系。」依德妮说到这里,突然一顿,看向了罗伦:「不,不对,他们还有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联系,兽神卡尔……可是……可是……」她的眼睛越睁越大,然后又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最后下定了决心说:「算了,就算是真的,那也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要尽快……」
依德妮的话说到一半,又隐忍地咬住了下唇。而罗伦则蹲在了依德妮的面前,看着这个一脸怒意的女孩儿。她知道依德妮的想法,当然,依德妮也同样看出罗伦猜出了她的想法。她愤怒的站起来,来回走动着,又猛地把桌面上的器皿挥到在地上。那些精致的,脆弱的花瓶和瓷器落到地面,连成了一片脆响,依德妮双眼通红地看着那些碎裂开的器皿,然后重重地锤了一下桌面,狠狠地说:「原来如此,我们早就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了。」
「那么,依德妮,你打算怎么办呢?」罗伦走到依德妮的身边,按住了她的肩膀,就像按下了她心中沸腾的怒焰,让她渐渐地获得了些许的平静。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契约者,亡灵的目光一贯的坚定和温和,依德妮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低声叹息:「你都不会不甘心吗?」
「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只有复仇」亡灵这么说着,低下头,看着依德妮望向她的表情,她的心中仿佛突然被什么触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说:「……还有你。」
依德妮很明显地愣了愣,然后红晕突然爬上了她的脸颊,她猛地扭过头,直视着前方,颤动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既然已经被当成棋子放进了这局棋盘里,那也就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也不会那么甘愿当一个听话的棋子的。」
「我会帮你的。」罗伦笑了笑,她站着,而依德妮坐着,身高差让亡灵看着依德妮那不甘心的小模样时,有一个看孩子的可爱感觉。于是年迈的亡灵有些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对方的发顶。女孩儿没有生气地避开亡灵的手,她只是微微地低下了头,显得柔顺而安静,只有耳垂与脖子涂满了红色。
这一段话就此告一段落,两人都不再提及,但在两人心中,都明白这仅仅是个开始。依德妮依然每天去圣光大教堂里闲晃,在这段时间里,她甚至差点多次偶遇她的堂兄,神圣帝国的继承人伊恩施维尼茨。伊恩今年二十七岁,正是一个男人最风华正茂的年纪,他身体修长,形容温雅,和格云瑟不同,他很明显要更纤细一些。他的举止总是温和有礼,无论是平民老百姓,还是圣堂中的人,都对这个帝国继承人充满了好感。
当然,除了依德妮。
自从格云瑟告诉依德妮,她与伊恩其实很相似以后,依德妮在自己外貌上也下了点功夫,就算是这样,她依然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被其他人认出来。所以她总是很小心。当然帝国的继承人也不会经常来大圣堂,就算因为最近兽人的事情他会偶尔过来与教廷商量要务,但小心一点的话,依德妮至今为止也没有被自己的堂兄发现过一次。
这样的成果和一直无法再见到帕蒂亚的焦灼同时折磨着她。她甚至去盗贼工会找最老道的老鼠,在花费了一笔让依德妮肉痛的金币后,她连对方的身份都没有探知到。仿佛圣都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一样。在消磨了两周的无用功以后,依德妮终于决定要冒险一次。
然而就在依德妮决定冒险的时候,她再一次看到了帕蒂亚,就在那个小花园里。就如同两人第一次相见那样,门口没有卫兵和花匠,只有一个兢兢业业地伺候着白玫瑰的少女。依德妮缓步走进了小花园,她看到帕蒂亚仿佛心有感应那样回转身来朝自己微笑。她不仅深深地叹了口气,为自己的愚蠢。
「再一次见面了,依德妮,早上好。」
「早上好,帕蒂亚。」依德妮叹息,她又些不开心:「第一次相见,也是您的杰作么?」
「当然不。」圣女好脾气地回答:「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您是谁呢。那一次的见面……」她顿了顿,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大概是神明的安排吧。」
「那她一定相当重视您。」依德妮耸了耸肩膀。她是一个无信者,神明的安排什么的,早就跟她没关系了。这么想着,依德妮又不禁想到了最近那些让她糟心的事情,表情难免有些狰狞。
「看起来,您似乎不愿意接受神明的好意。」帕蒂亚说,她对于人的情绪似乎有些过于敏感了。依德妮不得不挤出了一个笑容,回道:「当然不,这是凡人的荣耀。」
「也是女神的荣耀。」蒂娜丝好脾气的回了句,然后她拍了拍手心的泥土,笑眯眯地说:「我出来一趟可是不容易的事情,可以告诉我你的来意吗?异乡人。」
异乡人这个词让依德妮心中一酸,她开始觉得对方大概跟她有些微妙的不对盘。但黑暗女神的意志和命令无时不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依德妮在心中叹息着为自己打气,然后说道:「当然,我跨越了整个东大陆,就是为您而来的。」
「是……是吗?」帕蒂亚愣了片刻,脸上有些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真是没有想到,就连其他大陆也知道我吗?您,您是想要经由我而改换信仰吗?」
并不是
依德妮在心中冷漠地想,但通过了这句话,依德妮也在一瞬间判断出了面前少女的身份。她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开始想如果要把光明女神所宠爱的圣女俘虏到那伦比亚,她会付出怎样艰难的代价……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无力承受。她按住了心脏,诚挚地对帕蒂亚说:「我只想与您交个朋友,我确实有些事,但请恕我目前不能告诉您,等到合适的机会」比如可以一把打昏你,并且平安出城的时候。依德妮阴暗地想着,一边说:「我一定会告诉您我的目的的。」
「是吗……」帕蒂亚似乎真的就像一个毫无心机的养在深闺的少女那样轻易地接受了依德妮的说辞。她甚至好心地提出了一个让依德妮高兴的提议:「既然这样,那不如我给您安排一个适合的身份,让您可以经常见到我。」
依德妮偷偷看了眼自己带着的夜枭徽章,那枚徽章依然在发着微光,却没有引来阵营侦察魔法的发动。这看上去是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依德妮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自己剩余的时间,就愉悦地答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本算是承前启后的本,因此会有很多之前埋下的线头和伏笔抖出来,好难写,好怕我的主角们智商突然下线或者OOC
43 伊恩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以后,两人达成了友好而统一的意见。依德妮不愿一直跟在帕蒂亚的身边一是因为容易被帕蒂亚钳制二是因为罗伦身份敏感的问题。而帕蒂亚则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性子她冰雪聪明,依德妮只是稍微一提对方就立刻领悟顺其自然地提出其他方案。最终依德妮得到一个可以自由进出神殿的机会,以某个侍卫的未婚妻子的名义。
「他是我忠实而信赖的部下。每个礼拜的三和五,他会在大教堂门口等您的。」 帕蒂亚微笑着带来了一位沉默寡言的侍从。然后朝对方眨了眨眼睛,带着调笑的味道说:「艾利森先生是孤儿,又是虔诚的信徒,没有家累还多金,如果有一天为女神牺牲,家属会得到一生妥善的安排是特别好的对象哦。」
您这样说您的部下真的能确保对方是忠实而信赖的吗?依德妮面无表情地腹诽,她颇有些同情地看着身边这个黑瘦的侍从。
「赫斯小姐您好。」侍从完全无视了自家圣女的话,朝依德妮礼貌地点头致意。依德妮回以微笑,两人随意聊了几句,交换了下彼此的基本信息确保对方在别人问起的时候不会穿帮。在办完一切的时候,太阳已经隐约有下落的趋势了。
「那么,就此告别吧我在周五的时候会再过来的。到时候就麻烦您了,艾利森先生。」依德妮朝艾利森和帕蒂亚告别后,就匆匆地离开了。
「圣女大人,这个人……」等到依德妮离开后,艾利森带着些许担忧地看向了蒂娜丝。
「不用担心,艾利森先生。她是在砂岩城帮助格云瑟击退兽人的英雄。」帕蒂亚朝艾利森笑了笑,她背着手慢悠悠地朝里走去,笑着说:「神明既然把她送到我身前,就一定有什么原因。我们所要做的,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
艾利森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而帕蒂亚则回过头来,笑眯眯地说:「艾利森先生,我是说真的,您这样好的条件,应该早早结婚啊。」
「大人,请不要再说了。」黑瘦的汉子黑着脸回答。
依德妮脚步匆忙地出了大教堂,烙印在灵魂里的契约响起了罗伦的声音:「走慢些,不要摔倒了。」
依德妮停下脚步,左右四顾,看到罗伦正在一边带着微笑看着自己。依德妮笑了笑,朝自己的契约者走过去,说:「我有个好消息。」
「是吗?」罗伦回道,顺手牵过依德妮的手,两人肩并肩朝前走,罗伦的声音落在风里:「说来听听?」
「你都猜到了,又有什么好说的。」依德妮笑起来,她比起最初的时候,实在是爱笑了很多。这大概是因为身边的亡灵确实带给她以如沐春风般的感受,就像是现在,明明已经猜到了,依然会以聆听者的姿态让依德妮述说她的愉悦。不过依德妮既然已经感觉到了愉悦之情,那么也就不会再纠结说出来,她转了转眼,笑:「不如来说说你今天做了什么吧。」
回到旅店,依德妮收到罗伦从佣兵工会带回来的信件,里面是来自白金之塔的法师证明,以及一份来自[***]师多尔蒂的信件,里面说明了神眷骑士对于依德妮的推荐,于是多尔蒂破格接受了这个默默无闻的小法师作为他「名义上的弟子」,其中还有一份厚厚的极为详细的契约书,说明了依德妮可以利用[***]师的名义可以获得的权利以及种种限制。
这很好,充满了法师的严谨性。依德妮拿起来满意地想,如果不把一切都限定好,就让事态随心所欲地发展下去,这大概会让每一个法师都感觉到不快。像多尔蒂的做法,反而能让一个法师感觉到心安。
罗伦点亮了蜡烛,然后坐回桌边,依德妮正专注地看着契约,信封和拆信刀放在桌面上,上面的火漆被仔细地打开,连一点损坏都没有。罗伦看到对方认真的模样,又笑了笑,懒洋洋地往后倒出,掏出一本从街面上买来的小说,就着烛光看起来。
等到依德妮一切都已经解决完毕,谨慎而细致地签上了自己的署名后,她才抬起头来看着罗伦。此刻是白蔷薇开放的季节,她们从南边往北走,错过了冬天的严寒,到了圣都的时候,正是百花盛开的春夏交汇的季节。罗伦窝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依德妮扫了一眼封面,上面画着一个少妇和一个青年的剪影,看上去大概是一本歌咏爱情的小说。而罗伦则专心地看着,这样看起来,倒有点像是那些怀春的少女。但联想到老亡灵的年龄,依德妮又觉得这是一个苦苦跟随年轻人脚步的老年人。
这样的想法让依德妮忍不住偷笑起来,罗伦很快地抬头看了自己的契约者一眼,眼中流露出些许的迷茫。依德妮轻轻地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偷笑,然后说:「我最近打算在我的课表里增加一出实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腾出一点宝贵的时间呢?」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罗伦回答,她歪了歪头,说:「我有丰富的法师对战经验。」
依德妮对这个回答黑了脸,她有预感,自己大概找了一个了不起的训练对手,就是那个会把你揍趴下还会冷酷的嘲笑你的那种。
局势可以预见的混乱让依德妮有些提心吊胆,她审视了自己的战斗力后,感觉到了紧迫感。就算罗伦的契约带给她魔力上的增涨,但提升是需要时间的,这个世界没有一蹴而就的好事,她依然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去看别的[***]师的笔记(比如罗伦的好友黛安娜),去模仿和创造属于自己的释放方式,再形成自己的风格。当然,实战也是避免不了的。
时间还是太紧迫了。
依德妮处理完信件,将它们归好类,方便自己明天去佣兵工会去寄信。她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又翻开了法师笔记,开始一天的学习以及日常的冥想。在这种时候,罗伦是不会打扰依德妮的。对于依德妮的焦虑,她也同样具有,但和依德妮所不一样的是,她始终更像是一个站在时间长河之外的旁观者的身份去看待世间的一切。
长生种的血统以及半亡灵化的身躯都带给了她这种思维方式。时间对她而言毫无意义,她甚至在旁观依德妮的焦虑的同时,还能感觉到一点点的愉悦,依德妮的事情办得越快,就意味着她复仇的日子就越来越近。怀抱着这样的期待数百年,她终于能越来越接近采取那朵复仇之花的日期了。
一切的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依德妮依然会在固定的时间去找帕蒂亚,她在接触着这个少女的同时,也在不停地观望着圣光大教堂的巡逻时间以及各个地方的防卫。直到她认为可以带走对方的那个日子前,她会制定好一套相关的计划才行。
说服一个圣女自愿前往那伦比亚?依德妮根本不会去想这种可能,她还是更倾向于暴力手法。
帕蒂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她个性开朗,说话直率。她似乎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圣光大教堂,所以大家都知道有圣女,却并不知道帕蒂亚的名字,而帕蒂亚也几乎不会出现在外人面前。当然,她也没有姓氏。依德妮明白缘由,但对于盗贼工会不知道帕蒂亚的事情还是有点担心,但仔细思考下来,又不知道究竟哪一环出了什么错,只好不安地掩下这样的想法,只是不敢完全相信盗贼工会提供的消息了。
这一天,依德妮按照约定来到了圣光大教堂,艾利森早就在门口等候她了。两人已经打过数次照面,彼此间也渐渐熟悉,艾利森看看天色,难得地说了句:「今天你来的比较早。」
「我今天没什么事。」依德妮回答,两人于是转身一起往大教室内部走去。一路上也会碰到艾利森的同僚,年轻的小伙子们已经看到过依德妮很多次,现在再次看到两个人一起的样子,一边爽朗地朝依德妮打招呼,一边向艾利森挤眉弄眼。艾利森完全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而依德妮则好脾气的朝他们笑笑点头致意。转过一个角落,就是普通人无法再进入的内部了。
两人安静地往里走,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外面是绿意盎然的花园,花香被风吹进着装饰淡雅的长廊中,就像是依德妮小时候看过的那些画卷。
回廊的那一头传来匆匆的步伐声,有铁靴慷慨的响声,以及皮靴的清脆,艾利森抬头看了一眼,就拉着依德妮站到了一边,低头行礼。依德妮只是扫了眼前方,那金色的头发和温雅的五官实在是让依德妮心惊肉跳,她也急忙学着艾利森那样低下头。
皮靴声落到两人面前停了下来,紧跟着,温和的男声响了起来:「午安,艾利森侍卫长。」
「午安,殿下,愿女神的辉光照耀您的脚下。」艾利森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声音冷静自持,并不为王子殿下的友善问好而有所起伏。
「那么,这一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位未婚妻了。」王子殿下朝艾利森笑了笑。
「是的,这是我的未婚妻。依德妮赫斯。」艾利森轻轻地拉了一下依德妮。
依德妮于是把头弯得更低了一点,带着点谦卑地回道:「午安,殿下。」
「不必行礼,我听说你是一个法师。」王子殿下和善地向依德妮说,他只看得到对方褐色的发。很快,这个年轻的法师就大大方方地抬起了头,她的面容姣好,但脸颊上点点的雀斑却破坏了这份精致。不过确实是一个让人感觉舒服的女孩儿。他打量了几眼,又觉得这样的表现有些不太礼貌,于是转过了头,他和艾利森随意说了几句,就这么离开了。
这仿佛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两人很快分道扬镳。直到彼此再也看不到对方。
「她是一个异大陆的法师,又是怎么变成艾利森的未婚妻的?」王子殿下低声问。
「听说是圣女大人介绍的。赫斯小姐无意中遇到了圣女大人,听说对方还是阻拦兽人入侵砂岩城的英雄,于是就……」
「是吗?」王子殿下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再去仔细查一查,兽人入侵这件事,背后有些奇怪。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44 好吧,又一个
树林里,两个人影正在快速地移动着身影奔跑在前方的身穿法袍的法师左手聚拢起一团青色她低声吟唱了一个短暂的字节那团青色旋转起来,让身后的战士谨慎地做出了防御的姿态。但出乎她意料之外法师把那团青色按在了自己的身上以此掩盖了元素召唤的其他颜色。
「身轻如燕!」风元素们努力地拽着召唤者进行了一段短暂的滑翔,距离拉开后,土黄色的土刺猛然拔起,打断了战士追击的步伐。这让战士有了短暂的停顿,而在安全的距离以外,法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在她的指尖,冰元素迅速地旋转无数的冰刺落下带来冷厉的寒气,而旋转下落的冰刺则比同样的冰锥术更加的高速它们落在地上,把大地砸的尘土飞扬。
「真是不错。」罗伦从这一连串的打击中钻了出来。她的皮甲坏了,露出了里面的衬衣,就连衬衣上也破了很多的小洞再加上刚才的尘土,让她看上去很狼狈。
依德妮缓缓落下地,她从空间袋里找出毛巾朝罗伦扔了过去又看了看罗伦,也露出了笑容:「很难得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时候。」
「拜您所赐。」罗伦回答着,她擦干净了脸上的尘土,然后开始点评:「以最小的魔力换来最大的效果,最后一击的冰锥术也十分精彩。是你自己想的吗?」
「是黛安娜记载在笔记里的,她的一种还未来得及实现的想法。」依德妮回答着,她也找了一张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虽然魔力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但是法师羸弱的体力依然是一个大问题。特别是在与战士的对战中,体力的消耗尤其的多。
「是吗?」罗伦对依德妮的回答明显一愣,她想了想,又点点头,说:「黛安娜以前就擅长冰法……谢谢你,依德妮。」她的双眼闪亮亮的看着依德妮。
「……应该是我谢谢她。」依德妮一边说,一边扭过头去,试图掩饰自己微红的脸。
两人并肩行走在城外的树林里,这是她们找到的一处可以进行训练的地方,在不去见帕蒂亚的时候,依德妮就会和罗伦来这里。她们一般会一起进行实战训练,然后开始规划圣女掳走计划。在接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依德妮已经摸清了圣女经常出现的地方以及巡逻。而罗伦则多方查探下,算是打探出了一条比较可行的出城方案。
她们计划着自己再这样行走几次,确认无误后,基本就可以实施计划了。依德妮看着自己画下的地图,忍不住叹了口气,说:「我真是想不明白……」
「神灵的事情,只有神灵才能想明白。」罗伦则悠然开口。
「又是你父亲说的话?」依德妮似笑非笑地看着罗伦。
罗伦顿了顿,失笑:「是的。」
就在这时候,罗伦脸色突然一顿,她的声音通过了契约传到依德妮的脑海中:「有杀气,来的人有四个,身手不错。」
既然能被罗伦判断出身手不错,那就真的可以说是不错了。依德妮淡定地扫去了画在地上的那些图案和计划,与罗伦对望了一眼,她低而快速地念诵着咒文,几乎是一瞬间,寒风凌厉,一个无差别的冰锥术扫荡了周围。被冰锥术逼迫得不得不现身的暗杀者们狼狈地从潜藏的地方滚了出来,他们下意识地聚拢在一起,就要朝两人扑过来。就在这时,另一段短促的咒语再次响起来,跃动的雷电从依德妮的指间迸发,它扑向了第一个敌人,发出了刺啦的声音后,跃动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是闪电链!快闪开!」也有见多识广的人瞬间回过神来,他们大声喊着,急忙分散开。
闪电链是一个连续攻击技能,可以从一个人身上进行三次5码距离的连续跳跃攻击。因此只要距离足够,就不会发生链成链条的形状。
大概刺杀者也没有意识到这次的对手反应竟然会这样的迅速,连环攻击下,他们中就电到了一个人。为首那人眼睁睁看着站在法师身边的战士好整以暇地走了过去,收割了他被电的抽搐的同伴的生命。出师未捷的痛苦让他愤怒得几乎发狂,但很快,脚下有什么东西绊了了他一下,他一低头,这是一个连一级法术都算不上的土锥术。
平衡被打破的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战士朝他微笑了一下,身形猛地加速,蹿到自己面前,他成了下一个被收割的对象。
这场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直到最后一人的性命被收割,依德妮还有些意犹未尽地摇了摇头,说:「他们的身手比起你来差远了。」她看着罗伦,似乎在指责对方对于身手很好的评价。
罗伦正在翻找对方的尸体上有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她有些无奈,说:「如果只有你一个人,这一仗还是有些难的。」
「嗯,我们的配合倒是很默契。」依德妮就这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换来契约者宠溺的微笑。罗伦翻找了一会儿,站起来,看向依德妮:「没有徽章,也没有纹身,武器都是制式,不过他们的手掌只有练刀剑的茧,看起来应该出身很好,是专职的战士。」
「那就不是什么其他势力从佣兵或者盗贼工会找来的了。」依德妮也点了点头,她走了过去,看了会儿敌人的尸体,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我记得最后那个家伙是咬毒.药自杀的。」说完,她就弯腰去掰开其他人的嘴。
罗伦按住了她的手,说:「我来。」
很快,罗伦从一个人的牙齿里抠出了一颗毒.药,然后捏碎了它。她不让依德妮接触,理由也很充分,她是亡灵,抗毒性非常强,她可不放心让自己的契约者接触这种危险的东西。依德妮招来一点清风,然后轻轻地嗅了嗅,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是皇室用的东西,这些人是皇室的走狗。」依德妮的脸色阴郁,她想起当初格云瑟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及前几日看到伊恩的种种。然后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罗伦说:「伊恩大概已经怀疑我了。我们得尽快开始我们的计划……」她顿了顿,脸上流露了阴狠:「如果帕蒂亚不愿意配合,就把她的灵魂抽出来好了。反正那位大人要的也只是一个纯洁的灵魂。」
对此,罗伦拍了拍自己契约者的肩膀,说:「不用太着急,这批人只是来试探的。」她当然看得出依德妮对于帕蒂亚隐藏的心思,否则的话,依德妮也不会费尽心思地去策划一个周密的计划,想要把圣女安全地带出去了。
依德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说:「你说的对。」
接下来的时间似乎更加的忙碌,依德妮看到帕蒂亚依然是那副开朗的模样,都忍不住为对方叹气。直到计划决定的那一天,依德妮像往常那样来到圣光大教堂,再一次看到了帕蒂亚。帕蒂亚也如同往常那样屏退了周围的人,她左右打量了一会儿依德妮,笑盈盈地说:「依德妮,你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是吗?」依德妮朝帕蒂亚走了一步,也笑。
「是的,你的眼神闪闪发亮,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专注。」这个敏感得过分的女孩说,她坐在自己的茶桌前,双手交拢在一起,带着趣味看向了这个相处一个月的新任朋友:「你今天是将要为我带来什么消息吗?」
「当然。」依德妮回答,她对于蒂娜丝的反应毫不意外,就在最初的时候,她们就说到过依德妮来这里的目的。彼此试探和交往了一个月,也该是到了揭开面纱的目的了。她朝帕蒂亚弯腰行了一礼,说:「我是来请求您随同我去往一个地方。」
「哦~」 帕蒂亚拉长了声音,她依然维持着笑容,然后说:「让我来猜一猜,我要去的地方。是那伦比亚,对么?」
依德妮也微笑,她保持着警惕,只要帕蒂亚有一丝一毫的异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打晕对方,并抽出她的灵魂,在这里使用黑魔法虽然有点冒险,但依德妮早就发现了,有帕蒂亚所在的地方,是神力的空位,布满了整个圣光大教堂的阵营侦测魔法漏掉了她。
「请不要紧张。」帕蒂亚这么说着:「从我们相遇开始,我就已经发现了端倪,你的身上有那位大人的波动。」
依德妮眯了眯眼睛,她快步走近了帕蒂亚,叹息着说:「您真是一个不够虔诚的信徒。」
这句话的意思昭然若揭,帕蒂亚则微笑着看依德妮的靠近,也回道:「您同样也是。」说完,她若无其事地摊了摊手,补充:「而且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呀。」
很好,又一个无信者。依德妮按住了额头,感觉自己额头隐隐跳动。
45 祖国
依德妮简直不知道这世道的神灵都怎么了,黑暗女神找了她跨越两个大陆来找人还可以用无信者可以躲过阵营侦察魔法来安慰自己。但光明女神找了个圣女是无信者这就让人呵呵呵了。
「因为我是一个容器呀。」对此帕蒂亚则笑眯眯的解释在她成功地安抚下依德妮的躁动以后:「你会对一个随时随地占据你的身体的人抱有信仰吗?」
她这么说着,又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其实这样的人也是大有人在的只可惜我不是。或许在我的小时候还有对女神的敬仰之情,但……」她的眼神沉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个人来到我的面前,说他奉了那位女神的命令,让我等待着有一天,有人会带我离开。」
这么说在很多年以前黑暗女神就已经派人过来过了那么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这句话让依德妮有些不安,她想了想才说:「她告诉我,我要找的是一个魂灵。」依德妮加重了这个她字,而帕蒂亚则一瞬间领悟过来。她点点头,挂着天真无邪的表情回答:「是的我当时是一个被放在容器里的魂灵。还没有来得及放到这个容器身上。」
这意味着帕蒂亚的身体是人造……当然也可能是神造的。
「无中生有之物……」生灵是属于神的领域,凡人无法踏足。依德妮有些焦躁,她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大脑迅速的转动起来,当她放下手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决断。
「我想我们应该开诚布公地交换一些事情——在你同意前往那伦比亚的前提下。」其实不同意也没有关系,反正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依德妮这么想着。她继续说:「你的身体最多二十五岁,也就是说她们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布局。那位不会随便就让我来找一个魂灵回去,而另一位等待了这么久,也不可能轻易让自己好不容易养成的容器就这么跟人跑了,或者被人破坏了。」
「嗯……」帕蒂亚想了想,然后微笑着回答:「很公平。那么,你要用什么来交换呢。」
「首先,我们得签订一个契约。」依德妮回答着,她看了帕蒂亚一眼,说:「契约内容我们现在就可以商议好」她看到帕蒂亚皱了皱眉头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于是说:「以创世神为见证者。我不信神灵,你的身体应该有那一位留下的神力,但是我想你也应该不会想要那一位知道契约内容吧。」其实不用神灵的名义也可以,按照依德妮的猜想来看,信任本身就足够建立起双方的契约,但她对帕蒂亚的信任很明显还不足够。而创世神创造了世间万物,无论是神明还是普通人类。那么用创世神.名义来建立契约是最好不过的了。
而这样的方法,神明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设定契约时要绕开创世神,反而要用更加复杂的多神体系呢?依德妮眯着眼,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面前的光明圣女很明显也对这个答案并不在意。
契约很快就拟定了,两人也终于可以不在外围打转,转而交换起一些核心的信息。帕蒂亚的灵魂是由光明女神在一次神谕中赐下的,此后的三十年间,教会遵从女神的命令,开始塑造最适合女神神临的容器。直到容器被上一任圣女诞下,但诞下的婴儿还需要成长,帕蒂亚就荣幸地成为了这个让容器正常成长的魂灵。直到有一天,女神降临,这个身体也就不会再属于她了。
「那么您的那一位又有什么目的呢?」帕蒂亚笑眯眯的问:「她为什么会对我有兴趣?」
「这恐怕得您亲自去问她了。」依德妮瞅了帕蒂亚一眼。她叹了口气,然后说:「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众所周知,那一位在主物质界待得太久了。再加上砂岩城的乱局,以及您的身体的主人的早作准备。」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看到帕蒂亚眼中划过了不悦的光芒,她笑笑,然后说:「所以,我猜想,神灵的战争就要开始了。」
「这对于无信者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帕蒂亚摊了摊手,她本来就带着点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现在尤其如此:「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她会想要我。」
「我想你更想要的是完全自由。」依德妮也学着对方的样子摊了摊手。无信者从某一方面来说挺好懂的,抛弃了神灵,就意味着在他们的心里,有什么是格外重要的,这通常都和他们自身有关。
「……那么,我们能做什么呢?」
「要么我们做到那一位做到的事,要么,我们就让自己有足够的交易资格。」依德妮则回答,弑神,或者是成为一个更好的交易品,总得选一个。虽然以目前来看,后一个的可操作性会更大一些。
「……好吧,我明白了。真是胆大妄为」帕蒂亚浅浅地吸了口气,又笑了笑:「反正对之前的我来说,能给这具身体的主人增添一些麻烦,就已经很让人感觉到高兴了。」
与神灵作对的无力,无论是帕蒂亚还是依德妮都深有体会,她们对于神灵来说,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是路边不起眼的蚂蚁。现在棋子想要颠覆棋盘,蚂蚁想要撼动大树,虽然痴心妄想了些,但也让人感觉到兴奋。依德妮这么想着,微笑着伸出手来,说:「同盟愉快。」
「这可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帕蒂亚冲着依德妮眨眨眼,同时也伸出手与她握了握。
既然达成了一致,依德妮为了避免未来的麻烦,还是告知了对方她前几日被人刺杀的事情。对于圣都的局势,帕蒂亚很明显要比依德妮了解得更多,她想了想,回答:「我想大概是因为我的关系。你距离我太近了,他可能查到了你身份有问题。」帕蒂亚叹了口气,说:「你在我身上花了太多功夫了,而我也是一样。」
如果是一个合格的政客是不需要花上这么久的时间的,他们会敏锐地察觉和找到对方最需要的利益点,在很短的时间里达成一致。而无论是是依德妮还是帕蒂亚,在这方面都还太嫩了一点。也因此被人察觉到端倪,这意味着她们离开的难度加大了。但是帕蒂亚很明显没有提供帮助的意思,原因很明显,即使是同盟,光有诚意可不够,更何况她们想的还是难于登天的事情。
「砂岩城最近怎么样了?」依德妮想了想问。
「不怎么样。如果不是格云瑟抓到了那个内奸,现在应该已经沦陷了。」帕蒂亚回答,她看了依德妮一眼,继续说:「砂岩城是一个幌子,兽人其实根本不在意那点损失,他们的目的地在赤水城。」帕蒂亚顿了顿,然后声音沉了下来:「赤水城已经被攻下来了。」
依德妮没有说什么,赤水城在东北方,也就意味着很可能北方的冰原兽人也加入了攻伐部队里。长期以来,骑士之国伦飒一直担守着防御北方的重任,但是砂岩城的异动,无论是死灵祭祀的出现,还是兽人不正常的调动,都吸引了帝国太多的关注,甚至国王因此下令调动了伦飒很大一部分兵力前往砂岩城。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也没有发现,北方的冰原兽人也在调动着,他们跨越了山海,通过急行军的方式和自己身在南方的远方血亲汇拢,成功地打下了赤水城。
「按你的说法,兽人的那一位也加入了这场战斗?」帕蒂亚突然问,她看着依德妮:「他的同盟是谁?是谁在背后为他出谋划策?」
「这并不重要。」依德妮则回答:「在神灵亲自参与战斗之前,你的身体都不会被占据,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在这段时间里,则是你唯一的机会,能把控你自由的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现在已经在圣堂的地牢里了。」帕蒂亚瞪了依德妮一眼,她说:「虽然我不喜欢这个身体的主人,但是这个国家我还是很喜欢的。无论是什么人,什么事,如果伤害了它,我都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那么在您看来,我就这么像一个会损害神圣帝国利益的人吗?」依德妮面无表情的回答。
「我想这个答案,只有您自己知道。」帕蒂亚生硬地回答,摆出了送客的姿态。这还是两个人认识以来,第一次这么不愉快。依德妮似乎并不以为意,她点点头,说:「今晚我们会在我住的旅店里等您。希望您带来的,不是圣殿骑士。」
帕蒂亚没有回答,而依德妮则转身走了出去。神灵的战斗这件事,大概每个与之相关的神殿都会得到神明降下的神谕,依德妮并不担心这件事会闹成什么样。她转身走出去的样子看着镇定,但是内心却是惊涛核浪,仓皇凄凉。这原本是她的国度,可她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句要保护它的话都说不出口。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站在了自己祖国的对立面,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甚至无法开口说要为它而战了呢?
依德妮惧怕自己继续下去的想象,她咬紧自己的下唇,强迫自己挺起胸膛,继续走下去。因为除了走下去,她也别无他法。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她们总要用这一位那一位来代替神灵,第二章曾经提过,如果提到神灵的名字,会被神灵察觉到。所以她们不敢直接喊女神.名字。
46 传送阵
依德妮觉得自己自从来到圣都以后就总是在等待,此前那种什么都掌控在手里的感觉渐渐消失她仿佛就真的成了神明手里的一颗棋子仍由着对方牵引落子就算是反抗,也只是在她那方寸之间做出的无奈抵抗。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依德妮微微地仰起头看着前面的巍峨城堡。依德妮是进入不了内城的但是雄鹰堡占据高地,哪怕不是在内城也可以窥见那高大的城墙,就像一个大家长,俯瞰着自己脚下的子民。
「芙萝拉,看到了吗?我们的祖先把城堡建立在最高处,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子孙,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我们的国土;而脚下的一切都是需要我们舍命守护的地方。神圣帝国是施维尼茨的子孙是因神命而建立的国度我们是光明女神最虔诚的信徒,和脚下这些信徒没有分别。」
记忆中有人亲昵的抱着她对她讲述着这个古老的城堡和这个同样古老的家族的往事,那时候流淌在她心底的,是自豪和骄傲。那是她曾经的家,可是她现在连接近都做不到。每在这个地方多待一刻她就会觉得自己内心中的黑色多浓一些,但她还是看着那个地方,安静地看着。
她现在可以做的事情那么少她无意识地摩擦着自己的指尖,刺杀者死去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进主事者的耳朵里,她在旅馆布置了一个小小的幻术装置,应该可以撑上一段时间。当然,还有逃生的手段。依德妮叹了口气,她想要尽可能的让圣女跟她一起走,一个有身体的活人,比一个灵魂当然能带来更大的帮助。可是现在,她除了相信对方和等待以外,也别无他法了。
所幸她下的赌注并没有让她的希望落空,入夜时分,帕蒂亚准时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她揭开兜帽,朝她临时的两个同盟微微一笑。无信者的特质是无法被伪装的,依德妮对自己还是有相当的把握,她原本担心帕蒂亚会被教堂卫兵拦下来。但是从现在看起来,她对教堂也有一定的掌握权。
「其实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打算怎么把我送出去呢?」圣女眨着眼睛看着依德妮,她的嘴边还挂着无所谓的微笑:「我是个无信者对那一位来说没什么所谓,因为我只是个容器而已。但是要让我离开圣都,这就不容易了,就算是那一位,也不愿意自己的容器到处走呢……啊,谢谢。」帕蒂亚接过了罗伦递过来的热牛奶,轻轻地喝了一口,然后睁着一双眼看着依德妮。
「就如我相信你一样,也请适当地给予我一点信任。」依德妮回答着,旅店房间几乎被她清空,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魔纹,正闪动着微光。
「这是……」帕蒂亚眨了眨眼,然后皱了皱眉头:「你打算把我直接传送过去?」
为了防止暗杀、偷袭,等等事情,传送阵所定位的坐标向来都是被各国严格保密的,哪怕是最老道的老鼠和盗贼也不可能知道。如果依德妮轻易地拿出了那伦比亚的坐标点……帕蒂亚脸色一沉,她手中的光明魔法已经蓄势待发。但她的手被罗伦按住了。帕蒂亚警惕地看着罗伦,这个看上去很温和的骑士此前一直以一种几乎让人无法察觉的微弱存在感站在那里。
而现在……她觉得自己的躯体有些厌恶和抗拒这个骑士……她眯着眼睛,眼神往下,在对方的戒指上微微一顿,她睁大了眼睛:「慈爱女士的叹息之环!!你……」
骑士朝她微笑了一下,然后竖起了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我们对您绝无恶意,在契约内容下,我们会尽可能的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