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圆台的那头,男性暗精灵已经向依德妮发起了攻击。但依德妮早就不是那个体弱的法师了,她以不输于战士的敏捷躲开了攻击,并且游刃有余地往自己身上套了一个次级防护后,再拉出一个冰环,让暗精灵的脚步打滑,而自己则不紧不慢地移动着向暗精灵甩出奥术飞弹。
罗伦看着依德妮熟练地使用着Z字形步伐,想起训练她时候的场景,忍不住抿出一点笑容。而特瑞丝特发现了这一点,她也顺着罗伦的眼光看向了依德妮,说:「依德妮是两百年来唯一的,黑暗学院的骄傲。」她停顿了一下,没有理会罗伦对她的冷视,用着赞叹的语气说,「她是不是很可爱?狡猾又不奸诈,有实力又知道自己的界限,美丽却又不会拔尖。是一个完全不同于暗精灵的,可爱的宝石。」
这一次罗伦没有再采取无视的态度了,她扭头看向了特瑞丝特,在对方眯起的,细长的眼睛中看到一点势在必得的影子。
「你……」罗伦沉吟着。
「我喜欢她。」特瑞丝特朝罗伦微笑,「你是她带来的舞伴?」
「是的。」罗伦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于是特瑞丝特也站直了身体,说:「那么,我将挑战你。她的舞伴应该是我。」
罗伦抿紧了唇,她收起了温和无害的样子,敛起下巴,有些傲慢地朝特瑞丝特点了点头,说:「那就来吧。」
一切还得按照规矩办。男性暗精灵几乎是毫无悬念地输掉了,他整个人被一击火焰冲击撞出了圆台结界,整个上半身血肉横飞,如果不及时得到治疗,恐怕是活不下来的。依德妮深知开场打得就是气势,也没怎么留情,下了七八分手,剩下的几分只是看在对方是影语者家族的面子上,没有立刻让对方死掉而已。
当然结果也是很明白的,接下来就没有人自找苦吃了,等到时间一到,依德妮就跳下了高台,再往罗伦那走去。罗伦正在高台上,专注地往下看着,她一只手松散地搭在栏杆边,似乎察觉到了依德妮的到来,她转过头,朝依德妮笑了笑。依德妮于是加快了步伐,两人一起肩并肩的站在一起,看起高台上的战斗。
这是黑暗学院的庆典,用实力来证明你毕业的能力。一个学年,毕业的人只有不到百人,这充满了血肉狂欢的比斗很快过去。就在监督者离开的一瞬间,特瑞丝特第一个跳上了高台,大声喊:「我要挑战依德妮赫斯的舞伴!」
原本打算转头离开的观众们认出了这个影语者家族的继承人,立刻发出了欢呼声。而依德妮显然不知道这一出是怎么回事,她惊讶地看着特瑞丝特,又看了眼罗伦。而罗伦则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看向了依德妮,说:「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依德妮抓住了罗伦的袖子,忍不住又朝特瑞丝特看过去。这个暗精灵正活动着自己的手脚,她把套在身上的斗篷扔在一旁,露出了浅金的半身甲,充满倒刺的长鞭被她抖落下来,围绕在她的脚下,就像是一只沉睡的毒蛇。
「放心吧,我会给你的好朋友留下性命的。」罗伦拍了拍依德妮的肩膀,手腕轻轻一抖,一柄漆黑色的长剑由阴冷的死亡之气聚集起来,被她握在了手上。
依德妮莫名地抖了一下,对于罗伦那个加重音的好朋友几个字,有种不知名的战栗感。但是这是黑暗学院的规矩,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罗伦斗志高昂地往下走。
「嗨,谁让你去撩拨一头母龙。」人群中挤出了老约翰,这个泰夫林以他亚龙人的身份向依德妮解惑,「就算是玩玩,龙族的独占欲也是非常强烈的。他们可和同时拥有许多情人的暗精灵不同。」这个一直看好戏不嫌事大的泰夫林朝依德妮挤眉弄眼的说,「龙族虽然很滥情,但一次只能针对一个伴侣,他们会尽可能的榨干对方。难道你们在床上的时候就没有发现这点吗?」
依德妮的脸色顿时极其难看。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写黑暗中狂欢的舞会啊
64 毕业典礼2
罗伦与特瑞丝特出现在圆台上的场景大概令很多人都相当的兴奋,那伦比亚很少出现这种类似情场战斗的场景大家对于肉体都相当的随意在遥远的时代性事甚至是作为祭祀神灵,取悦神灵的一部分而存在。
而现在参与战斗的两个人一个是身形修长,肉体丰美的暗精灵,而另一个虽然身着礼服,但从那拿剑的姿势来看,就知道对方是用剑的老手,再加上那典型的人类身形,金色的长发,看上去就好像传说中凶残的只会高呼无谓正义和光明的圣骑士。这简直是光与暗的战斗啊!尽管骑士身上浮动着浓厚着黑暗之气但这有什么关系?如果是真的光明骑士来了,大家肯定会一窝蜂上了谁还待在这里狂呼?
「哇哦~真是意外的受人欢迎呢。」老约翰伸长了脖子,亚龙人的脖子天然就别的种族长很多,他几乎把自己的整个头都探出了露台,显露出了平常难得一见的八卦神情「我亲爱的老友,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头母龙,看看那形貌跟别的,只知道堆积财宝的贪婪家伙就是不一样。」
依德妮没有说话,她甚至还有点尴尬,虽然看到罗伦这么走下去,内心之中还是难免浮起一点喜悦。她也知道黑暗学院的规矩,自己现在是绝对无权干涉这场战斗的。怎么会这样呢?依德妮头疼地按住了自己的额头,想起她之前打败的那个男性暗精灵,她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嫉妒与愤恨,她知道这个男性肯定喜欢着特瑞丝特,所以才会想上来杀死她以证明他的实力。那么特瑞丝特呢,又是为什么要向罗伦挑战?
爱情?她摇了摇头,暗精灵之间会有爱情,这简直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笑话了。
就在依德妮焦头烂额的时候,主办方似乎也发现了这出战斗的聚众效应,于是立刻高呼了几声咒文,于是被处理过的阳光洒在了圆台上,这是不会让暗精灵感觉不适的光芒,但又精确地烘托出了圆台的显眼。真是够贴心的,依德妮讽刺地想。
「我想我们就不用再介绍彼此了吧。」特瑞丝特懒洋洋地动了动长鞭的柄头,长鞭有如活物那样蠕动起来,鞭头微微上扬,就像是一只昂首待战的蛇头。这是黑暗女神祭祀很重要的标识之一,她们的长鞭是由来自深渊界的恶魔制成,这些恶魔在契约期间会交出一部分灵魂碎片,放入到祭祀们所特制的长鞭中。这种长鞭通常从握柄到鞭身都是由祭祀们亲自制作,材料也由祭祀们狩猎获得,从而能让祭祀最大可能的掌握了解自己制作的武器。在放入恶魔的灵魂碎片后,鞭子本身就如同有了意识,只要契约者稍微一个意动,就能随心所欲地移动,机动性非常强悍。
「没有必要。」罗伦挥了下自己手里的剑,说。
没有人喊开始或是其他,特瑞丝特率先动起来。暗精灵向来是爆发力十足,但耐性不够的种族,他们的灵敏度非常高,在大陆上,可以比过的种族寥寥无几。祭祀则是里面武力最高的,长鞭在空气中划过蛇影,高高地昂起,在最致命的时候落下。
火光四射间,罗伦已经用剑挡住了长鞭的鞭头。紧跟着,特瑞丝特施展的神术就落到了罗伦的身上。罗伦浅浅笑了笑,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快速地移动,躲开了长鞭突刺。
「啊哈!影语者家的大小姐竟然往一头……身上扔神术。」老约翰大声笑起来,但是他很快发现自己说不出那个字了,他回过头,看到依德妮正在朝他微笑,手指间还残留着法术的辉光,「这可真是很明显的偏袒啊,我的老友。」亚龙人不满地嘀咕着,然后表示了妥协,「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不说那个字。」
但是战斗还是让这个平时迟缓的,受到冷血生物影响的泰夫林感觉到了久违的热血沸腾,他摇动着双手大声说:「魔抗太高了!哈哈,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我还以为我们祖先传说的太夸张呢。毕竟我们种族可没遗传到那么高的魔抗。真是让人羡慕。」
神术和魔法的体系不同,依德妮想着,罗伦可以无视魔法,但是神术应该还是有一定影响的。身为法师的头脑在急速转动着,是因为属性和等阶的压制吗?依德妮回想着当初对女神那一战,对方的祭祀给罗伦造成的伤害,有些不确定地回忆着。龙族天然就具备着属性,它们比不上创世最初的纯粹的元素生物,但是因为它们和其他生物比起来,已经是最接近元素本身的了。因此在法师界,也有很多人怀疑龙族其实不是神明的造物,而是最初创世时四大元素君主的造物。
不过这个假设并没有得到验证,毕竟也不是每个法师都有那个运气和胆量前往龙岛近距离研究龙族,每个种族的观念和处事方法都极其不同,稍有不慎,自己的小命就没了。龙族对战法师简直是一个一口,你不仅没有反抗之力,而且还不够对方塞牙缝。
依德妮忍受着老约翰的喋喋不休,朝罗伦看过去。现在圆台上已经站成了一团。似乎发现自己的神术对于罗伦来说没有作用,特瑞丝特果断地放弃了神术,以体术和罗伦战到一起。暗精灵十分敏捷,熟练地运用着自己的长鞭,臂弩,还有弯刀。对于旁观的暗精灵来说,这简直是一场战斗观礼,每一次精准的时机把握,都可以当做是范例一样的存在。
可惜她的对手是一头半龙。
罗伦似乎也很高兴,依德妮记得罗伦是可以使用部分魔法的,前提是她会从依德妮身上汲取法力,这大概也是某种半龙的限制。但是现在罗伦完全没有使用魔法的迹象,她其实甚至可以不用躲避臂弩,只是顾忌到身上的礼服,因此不得不用长剑甚至是手掌偶尔的格挡。她偶尔爆发的力量足够将特瑞丝特一击撞飞好几步。
「哈哈!看那暗精灵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老约翰很显然已经陷入了狂热中,依德妮悄悄地远离了他一点,旁边的暗精灵已经眼神不善了。
而后,在一次连续冲撞中,特瑞丝特直接被撞出了圆台。敏捷的暗精灵好不容易翻身稳稳地落到地上,然后抬起头看着罗伦。罗伦走到了圆台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暗精灵,说:「你输了。」
特瑞丝特轻轻地擦了擦自己脸颊上的血液,她的一只手不正常地弯曲着,很明显是骨折了,就连华丽的半身甲也被撞凹了一块,看上去很狼狈的样子。
「……你简直是个怪物。」特瑞丝特摇了摇头,朝罗伦伸出手,「你的力量让我折服。我输了。」
罗伦静静地看了眼特瑞丝特,这才蹲下身,握住了特瑞丝特的手,说:「很高兴认识你。」
「我可不高兴认识你。」特瑞丝特翻了个白眼,耿直地回答,她转过身,身后影语者家族的人立刻跑了过来,扶住了特瑞丝特,并把她带到可以疗伤的祭祀那边。
「那个人类,我们要不要……」影语者家年轻一代都显露出了愤怒。
「不用,你们的脑子都被猡猡兽吃了吗?只要她没有成神,主物质界所有的战斗都是家族力量以及大势之间的战斗。个人的武勇算不了什么,就好像我的母亲也胜不了我,但是她依然在我的头顶上。」特瑞丝特回复了懒洋洋的语气,心平气和地说着,她想了想,又说,「不过也不能让我们太难看,你们怂恿几个家族的傻子去跟罗伦打一场。」
说到这里,特瑞丝特又摸了摸自己断裂的手骨,忍不住感慨:「那家伙的力气可真大,我的小法师怕是要吃不少苦头。」她说着,摇了摇头,又带着几分可惜,「依德妮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家伙。看起来她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这大概就象征着某种关系的结束,特瑞丝特虽然可惜,但并不会为之神伤。这就是暗精灵的生活,肆意而放浪,但又总有一根准绳牵引着,他们从不会为个人的情感而悲伤。
之后就在罗伦打算下台的时候,突然多了好几个暗精灵的挑战。和特瑞丝特的战斗不同,罗伦相当干脆利落地,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用蛮力直接把这些暗精灵们打了下去。这下,所有的质疑与愤怒都如雪消散,暗精灵们渴望力量,崇拜力量,罗伦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当她走下圆台时,前一秒还在吵罗伦怒视的眼神,就已经换成了友好而和善的了。甚至有暗精灵朝罗伦抛媚眼,里面有男有女,暗精灵外貌出众,看上去倒是很吸人眼球。
「看啊,她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老约翰喋喋不休地说着,血脉的亲近让他对罗伦的胜利与有荣焉,他抓住依德妮,「我的老友,你要记住,她可是为了你。你的第一支舞一定要给她。」
法师难以遏制地给老约翰使了一个封印术,封闭了他的嘴巴,然后说:「闭嘴吧,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聒噪和献媚。难道她成为了你的主人?」
如果对方愿意,他当然也愿意,老约翰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表达这样的想法。而依德妮已经没有理会他了,她上前了几步,接过了罗伦朝她伸过来的手。
「我的公主殿下,希望我没有让你失望。」罗伦轻轻地亲吻了下依德妮的手背,然后朝依德妮露出了笑容,「我很期待晚上的舞会。」
这是一个和罗伦曾经生活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社会,在血肉中怒放出鲜活的花朵,让罗伦沉寂很久的亡灵生活里,加入了一点点的新鲜感和一丝吸引亡灵的,属于生命转瞬即逝的热烈。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不要嫌弃这几章有注水的嫌疑,我想写一个相对真实的世界,一个世界是由很多的社会习俗、观念、宗教、祭祀仪式所组成的,我希望能通过这种点点滴滴的不同表现出不同的种族社会状态,比如白金之塔肯定就是优等生上台演说,但是暗精灵就是,你是第一名没错,但是我不服你,你得给我个机会,让你打我,或者我打你,打赢了我就服了,服了我就试试看能不能勾搭你,为将来做个准备
65 舞会
一场闹剧过后,天色也渐渐地暗沉了下来被引入的阳光一旦到了下午时间太阳偏斜的角度过低就已经很难再引入到那伦比亚了。于是就像是无数个日日夜夜那样,魔晶与火把的光芒再一次的成为了这个地方长久的主题。
在长达一天一夜的庆典里黑暗学院会给每个有幸进入参与庆典的人绝佳的服务。以往充满了密谋与暗杀的场所现在摆满了瓜果蔬菜还有美味的肉食和酒水,随时等待着游客的光顾和取用。对于几乎所有的人来说,这大概是黑暗学院最为安全的时候了。为了避免无辜的人被卷入学员之间的争斗,在这一天里,是禁止任何斗殴的,当然,按照惯例来说,只要没有被卫兵们抓到一切就都是「可以视而不见当做不存在」的。
不过很显然,在秀了一把武力以后依德妮和罗伦并没有这样的烦恼,当然,也许拒绝各色暗精灵或人类也是一种烦恼。不过那伦比亚的人对此相当洒脱,一旦拒绝转头就走,一点也不会纠缠,这份潇洒让一直在人类社会生活的罗伦还隐约有些不习惯。但她看了一眼一边饮酒,一边熟练地拒绝了一个暗精灵邀约的依德妮,又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
没有多久,罗伦曾经听过的钟声再一次响了起来,她看了看远处的钟塔。在那伦比亚的这段时间里,她也学会了看钟塔确认时间的习惯。这座整个城市都可以看到的高大钟塔,是几乎所有人行动的准绳。现在魔晶石的光亮点亮了石钟圆盘的第九个徽章,说明时间已经非常晚了。
「是舞会吗?」罗伦问。
依德妮朝自己的骑士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说:「跟我来吧。嗯……人有点多,请牵着我的手,不要走丢了。」罗伦从善如流地牵住了依德妮的手,依德妮朝罗伦笑了笑,借由契约,对方那激动中隐带羞涩的情感一点点地传来。
罗伦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说:「不要太紧张,一般的舞蹈我都会一点。」
但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
这是一个黑暗的,但是又不缺少光明的地方,烛光术的光芒柔和白皙,魔晶石的光芒则会因魔晶的不同而呈现出多种的颜色,当然还有所有智慧生物永恒的伙伴,火焰。无数的火把,灯烛,火堆星星零零地散落在路边,有暗精灵踏着轻快的脚步勾在了一起,零落的音乐成为他们接近彼此的节拍。而她和依德妮还在往前,一直往前。
人群越来越多,在见到她们时,人群又如海浪一样分开。罗伦看到所有的人都在欢笑,火光把他们的脸照的红彤彤的,不知道是真的因为欢喜,还是因为其他。依德妮没有回头,作为这一届最好的学生,她理所当然的被人围在了中央。所有的人都在等着她,注视着她,仿佛她就是他们的女王,只等着她的一声令下,便有人为她而赴汤蹈火。
「那么,开始吧!」依德妮高声说,大家开始笑起来,笑声就像浪尖一层层地传播开,于是音乐声也响起来。
这是罗伦从未听过的异域的音乐,节奏强烈而欢快,在拔高处又空灵得像是一曲祭神的赞歌。罗伦朝远处看去,借助着龙族强横的视力,她看到了跪在乐队旁边的精灵。这是血统纯正的,信奉着音乐、协调与公平之神莫尔的精灵们。很显然,暗精灵们并没有善待这些远亲,精灵们的双手与脖子处都挂上了枷锁,他们被困着不能动弹,只能歌唱着赞美暗精灵神邸的歌曲。
四周的人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随着音乐轻轻地摇摆,踩着节奏一点点地接近自己看好的猎物。而被围在这些人中间的,只有她和依德妮。她看着依德妮,她的契约者也正看着她,她浅褐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醉人的光芒,肉体的气味似乎被火焰蒸腾起来,弥漫在整个舞会上。
「你在看什么?」法师的声音轻柔而温和。
「没有什么。」罗伦摇了摇头,她发现周围的人正隐隐约约地盯着她的契约者,就在一个人蠢蠢欲动靠过来的时候,罗伦伸手揽过了依德妮的腰肢,让自己整个贴近了她,问,「我们要怎么跳?」
「跟着我。」依德妮朝罗伦笑,她的一只手搭在罗伦的肩膀上,整个人更近一步地贴近了罗伦。罗伦甚至觉得两个人就要紧紧地融在一起。
节奏开始变得激烈,而法师的脚步也变得欢快起来,在罗伦的手要贴住她时,她就会远去,当罗伦后退时,她又会踏着轻盈的步调踩着火光的明与暗靠近。当空灵的歌声响起时,她的手掌暧昧地抚摸过罗伦的胸口,而当音乐低垂时,她低低的喘息声就会回荡在罗伦的耳际。
没有人对这样大胆的舞蹈有所疑义,因为这本就遵循着暗精灵的传统。在罗伦偶尔的转头间,她甚至能看到有大胆的暗精灵脱去上衣,彼此靠近,用胯部轻轻地撞击着彼此,眼神纠结在一起,身体接近,远离,再接近。然后在一个转身间,换另一个同样大胆热烈的对象彼此试探。
「如果我不在,你也会像他们一样吗?」罗伦在依德妮耳边轻声问,她握住了依德妮的手,轻轻地牵引着她,让她在自己的臂弯间来回轻旋。
「谁知道呢。」依德妮朝她眨眨眼,「世间可没有如果。」
而你已经在我的身边,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最初的音乐过后,音乐又陡然变得更加地激烈而活跃,还带着若有似无的勾人喘息,有人挂着银铃跳了出来,铃声随着身体的抖动,发出清脆的节奏声。暗精灵们大声笑着,抬起臀,勾着腿,把那人围绕在其中,跟着音乐和铃声,时而举起手臂拍着手,侧身交错时,又猛地后仰着上身纠缠在一起。这样的舞动太过于热烈,又太过于考验身体素质,通常其他种族是无法参与的。这就是暗精灵的主场,银白色的发丝被狂乱地纠缠在一起,暗色的肤色映着火光的颜色。
罗伦从未像现在这刻这么深切地体会过,这是一座暗精灵的城市,哪怕依德妮是黑暗学院的第一名,但在舞蹈上,她的光芒也会被暗精灵所掩盖。
「啊啊……你的眷族们怎么都这么的……」距离舞会的极高处,帕蒂亚看着暗精灵的舞蹈,忍不住害羞地捂住了自己的脸蛋。她想起自己的盟友,在刚才,借助了黑暗女神的神术,她看到依德妮在人类社会完全可以称为放浪的舞姿,她简直不敢想象,这个人竟然是平常那个谨慎的法师,是神圣帝国曾经的嫡系血脉。
「你不喜欢吗?」女神低声说,她看着远处她的眷族们,笑了笑,「我很喜欢这样,这是祭神祭,又可以让他们获得快乐。放纵自己的欲望,有什么不好呢?忠于自我,又有什么不好呢?」
帕蒂亚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好不好,或许是因为我是旁观者。」
她的话音刚落,女神就已经变成了暗精灵的样子。这大概是帕蒂亚所见过的,最美丽的暗精灵,她的脸上是暗精灵们惯常的冷漠与隐藏着的那点嗜血,而银发下,那双异色的双瞳又是如此的引人注目。玛修朝帕蒂亚微笑,拉住了她的手,把她圈在怀里说:「那我们就参与进去吧,感受这欲望之美,这生命之热。」
帕蒂亚抿着唇,莫名地接受了这样的邀请。
在很早以前的传说中,暗月女神莫莫安带着忠于她的精灵们在神明们所不屑的蛮荒土地上前行。精灵都是天生的歌手,又具有协调的身体。蛮荒 的大地上拥有难以想象的危险,一点一点失去神力的女神无法造出一个让追随者心安的居所而伤心。于是精灵们为了让女神开心起来,就会聚集起来,围绕着莫莫安歌唱与舞蹈。
他们的歌舞随着猎杀而变得疯狂,又因为祭神而保持着一丝理性。日复一日,这样的特质深入到了每一个暗精灵的身体里。他们享受着杀戮,放纵着欲望,又在这极致的疯狂中存着理性。在传说中,女神会因这样的盛事化身为暗精灵,潜入在他们中间,如果被女神看上,或许会换来春风一度,也也许会就此得到女神的注视,被引往永恒的神国。无论是哪样,这都是狂信者们最为期待的结局。
夜渐渐地深了,篝火驱散了雾气与寒冷,音乐彻夜不停,哪怕它会让歌唱者声音嘶哑流血,会让弹奏者双手溃烂。但这就是暗精灵们的狂欢之日,极致的享乐、喜悦与放纵,当然还有伴随而来的,隐没其下的冰冷残酷。这狂欢从不会为弱者提供。
66 我还不愿去深思为什么
依德妮和罗伦是在半夜的时候偷偷溜回家的,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周围都那么安静但是舞会所带来的躁动似乎还在影响着两人特别是依德妮。但是身为一个在那伦比亚成长的法师,她的自制力相当强横她给自己施加了大约三个静心术。
这种术法是法师们专门为了能全神贯注的进行工作而专门研发的小法术可以让被施加者平静下来,避免情绪对于研究工作的干扰。而依德妮一连给自己加了三个!过了一会儿,罗伦察觉到依德妮急促的呼吸终于和缓下来,她朝自己的契约者笑了笑,问:「现在冷静下来了?」
「是的。」依德妮长吁了口气,她打开门锁,就如同以往的每一天一样检查并加固后,这才颓然瘫倒在床上说「在这种仪式上,祭祀们会在火焰里添加助性的药物所以……能及时的撤出来,真是是多谢你了。」
「是么……」骑士低声说,她一步步地靠近了自己的契约者,看着对方放松的神态又难免会把眼前的她和舞蹈时的她联系在一起。毕竟那一幕她才刚刚经历过,而且带给她的震动也远超过平时法师带给她的固有印象。那一瞬间,这个年轻的人类就像一个老道的暗精灵是那种从小就生活在那伦比亚,饮着别人的鲜血,踩着别人的尸骨,摇晃着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臀,妖艳着步伐朝她走来的那种暗精灵。带着血肉的气息,以及旺盛的生命力,她的本身就是罪恶,但是她又是这罪恶中那朵最美最艳,最勾人的花朵。
她多想问依德妮,是否曾经也经历过这样的庆典,那时候她的舞伴又是谁呢?她们是否会像舞会上的那些暗精灵那样,互相纠缠在一起,直到天亮呢?但罗伦最终按捺住了所有疑问,她只是靠近了眼前这个具有丰美滋味的灵魂,躺在了她的身旁,侧头看着她的侧脸。
法师的双眼还注视着天花板,或许说,她根本就不敢转头与罗伦对视。她觉得自己的手心在出汗,之前为自己施加的静心术现在似乎再一次的失去了作用。为了避免内心深处升起的渴望,以及会被对方发现端倪的尴尬,她开始努力地寻找话题:「这边的事情就基本解决了。接下来,我们会花费大约五天左右的时间作为修整,然后前往红石城。」
「嗯。到时候你把需要的清单列好给我就行。」罗伦轻声说着,她的声音又细又柔,就像一个柔顺至极的仆人,让人有种想要施虐的冲动。
依德妮压抑住自己想要翻身把对方压在身下的冲动,只是死死的盯着天花板的某一处,然后说:「如果……如果一切都解决了,那么你……你会怎么办呢?」
「……我没有想过。」过了很久,罗伦的声音才低低的传来。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罗伦又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许……也许在我的心底,并不认为我可以完成复仇。」依德妮听见耳边传来低低的叹息声,「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数百年的时光,我们的仇人,早就化成了尘土,他们的灵魂或许早就回归到了神邸的神国里。而我们不过是被时间抛下的亡者……」
「那你……」依德妮忍不住扭过了头,她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她被罗伦的表情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双眼血红,两行血泪缓缓地流下。依德妮想起了幼时听过的传说,那些信仰着光明女神,带着辉光的圣人们,被深渊的恶魔所诱惑,投入深渊和黑暗的怀抱时,总是会流下鲜红的血泪。故事从不会告诉依德妮,他们流泪时,心中升起的究竟是愤懑还是悔恨。
但是管他的呢,不管怎么样,这总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在暗精灵的文化传统中,除了权利、血肉,就只剩下一样让人开心的事了。依德妮不知道是不是祭祀的药效还没有消除,它们虽然沉寂下来,但或许是因为还静静地潜伏在血管中,也也许……这只是一种单纯的安慰。但是依德妮觉得自己不需要给自己寻觅那么多的借口与理由。
她们的唇总归是触碰到了一起,不带任何情欲,浅褐色的眼眸对着猩红色的双瞳。她们看着彼此,又因为是那么靠近,眼中就好像只剩下了彼此一样。
这真是让人容易产生被爱着的错觉。
依德妮一边想着,一边直起了身体。但她只是轻轻的动了动,就被她的契约者拉了下来,她整个人撞在对方的身上。依德妮有些吃惊,但是她感觉到对方的手温柔的抚过她的长发,轻而柔软的抚摸:「你听听我的心口,已经没有了心脏的跳动,除非我变成半龙的形态。依德妮·赫斯,我的契约者,我就是这么一个怪物。」
这大概是一句拒绝吧?但其实我并不在乎你是怪物。在这个艰难的世界活着的所有人,谁不是怪物呢?只是有的人体现在身体上,而有的人则是心上而已。依德妮在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她明智地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乖乖地被亡灵拥抱在怀里。
「谢谢你的安慰。」最后亡灵说道,「我的仇人们早就死了吧,但是我们曾经发过誓言,就算是血脉也好,只要是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的一切活物,都是我们复仇的对象。」
亡灵的声音虽然轻柔,但是里面蕴藏的意思却不言而喻,带着浓厚的血腥气息。
这是第一次,亡灵向依德妮说起自己的复仇,这也是第一次,一直表现得极其拥有底线的亡灵,露出了属于死亡生物对于有生者的纯粹的憎恶和隐藏的期许。她想要吞灭红石城的一切活物,这个城市里,究竟承载着她怎样的仇恨呢?
一夜无话,直到第二天一大清早,依德妮终于从罗伦的怀中醒来。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亡灵的怀抱虽然冷清,但是到了后面,她确实感觉到了淡淡的暖意,询问过后,原来罗伦后面转化成了半龙人。
依德妮难免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场战斗,一切情感和体质上的转变都归于那场战斗中她频临死亡。那时血液所带走的寒意和死亡临近的恐惧她到现在还记忆尤深,而如今回想起来的话,也能记起最后时分罗伦抱起她时所带来的温暖。
当时的疑虑现在得到了完美的解答,而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曾经因为这个疑惑而起的种种不信任和忧患,到现在却化成了甜蜜而忧伤的情思。
依德妮不是没有悄悄地查找过红石城的名字,但是她没有查到,这样一个城市,在数百年的岁月里,不是改换了名字,就是淹没在了历史中。于是依德妮暗自按下了这个消息,她想把所有的选择都留给罗伦,就好像当初罗伦也把所有的选择都留给了她一样。
新的一天里,依德妮按照自己的计划制定了详细的清单,但是并未来得及实行,接连不断的访客打断了她的计划。一开始来的是惊慌失措的帕蒂亚,这个光明女神的神临器和前圣女抓住了依德妮的手,面色仓皇,又隐带恐惧。这一次,她甚至连客套话和隐语都没有说,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我我,我要离开这里。你们不是要出远门吗?带上我。」
「你怎么了?」依德妮有些奇怪,她可不认为黑暗女神好不容易把圣女拐到那伦比亚会轻易放过她。
「我……我也不知道……」帕蒂亚眼神四散,就是不敢看依德妮,她小声地说,「我们就是,就是跳了一场舞,但是……但是……」说到这里她的脸色更红了。
「跳舞?」依德妮抓住了重点,「在哪里?是……黑暗学院的毕业典礼?」她看着帕蒂亚点头,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揉了揉太阳穴,抬眼时看到罗伦悄悄地朝她摇了摇头,于是她也就忍下了篝火里会放置助兴药物的真相,只是拍了拍帕蒂亚的手,想了想,说,「我觉得你可以和她谈一谈,或许我也可以出面帮你谈谈。」
帕蒂亚抬起头,眼泪汪汪的,过了一会儿,她的理智似乎终于回来了,于是她疑惑地问:「你可不是这样的单纯的好人,你想要什么?」
这样直白地话让依德妮忍不住低咳了一声,但她也很厚着脸皮地笑了笑,反正对方也已经看出来了,那么她也就不再掩饰了:「你可是这么多年来,那位大人最宠爱的人。与其把你放在那伦比亚,还不如跟着我们。我们也可以多一重保证。反正,我想你也不喜欢那伦比亚。」
帕蒂亚再一次地沉默了,她甚至感觉到了几分难堪,她看着依德妮,而依德妮也看着她。这个刚刚从黑暗学院毕业的法师以微笑的面具,冷酷的眼神注视着她,说:「你要知道,每一个那伦比亚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如果你的实力不足,那么就要懂得妥协与服从。」
依德妮自觉自己的暗示已经够多了,帕蒂亚的表情也显然表示她听懂了,她颓然地垂下了肩膀,然后说:「我要好好的想想。」
「不用觉得残酷,弱肉强食,就算是人类世界里,也是通用的法则,只是它们会被蒙上一层道德虚伪的皮罢了。」依德妮最后说,「你想要握住什么,就先必须有相应的能力。」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也没有莫名产生的感情,依德妮送走了还带着茫然的帕蒂亚,然后看向了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的罗伦。
「怎么了?」骑士温柔地询问。
「……我只是有些想不通。」依德妮回答,她的头抵在骑士的肩头,带着些疲惫的闭上眼睛,「但是,现在,我还不愿意去深想为什么。」
67 那么,该出发了
劝走了帕蒂亚,第二位访客则是特瑞丝特。这个年轻的暗精灵一点也没有经历过一个难忘舞会后的萎靡不振。她精神奕奕地来到依德妮的家里咧开好看的笑容向法师打着招呼:「嗨依德妮愿你昨晚过的愉快。」
依德妮听出了特瑞丝特所指的事情,她叹了口气说:「请不要把我们和暗精灵等同起来好吗?我们可是人类。」
「这有什么关系呢?这是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不应该让无谓的事情约束它。」暗精灵接过了罗伦递过来的茶,慢慢地饮了一口。这种来自遥远的精灵国度,极为昂贵的饮料,对于暗精灵来说是寡淡无味的,其实,这基本是祭祀和法师们的标配饮料。它能有效地让人提神,却又不会产生副作用,特别是对于法师来说他们对于咒语的熟练是来自对其的理解和追求神恩的祭祀不同,法师们永远都在嫌弃时间过少。这样的饮料也成了法师们狂热追求中的其中一样。
特瑞丝特晃了晃杯子里的茶水然后说:「看来你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主人了嘛。」
「住的久了,自然东西都会很熟悉。」罗伦坐在她惯常坐着的地方,礼貌地回答,只是语气并不怎么礼貌就是了。
「你来找我干什么?」依德妮打断了两人的话她已经无奈地放弃了今天的行程,同时也并不愿意把宝贵的时间花费了在这上面。
特瑞丝特看了罗伦一眼,在看到依德妮不动声色的表情后她无奈地放弃了让罗伦离开的意愿。尽管如此,她还是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暗精灵的话,随后说:「我只是觉得我的母亲已经老了,有些事她总爱选择一些不恰当的举动。所以……」
她的话停了下来,而依德妮已经听懂了。她有些惊讶,皱起了眉头:「这么急么?」
「急?我亲爱的依德妮。这一点也不急。每一个家族的主母的唯一使命就是带领她的家族成员不停的往前,一直往前。然而我的母亲已经办不到了。她沉迷于新宠的新鲜肉体,甚至对战夜刃者时,她也不希望出力太多。她已经老了,脑子里只想着她死去的小女儿,那些献媚的肉体,还有她自己的生命。」特瑞丝特跳了起来,而依德妮则注视着她。就好像她们年少时候那样,她们相识后,特瑞丝特表现出了对她极大的喜爱,她会在她的面前放松下来,对她说一些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依德妮知道这个暗精灵是一个怎样野心勃勃的人,因为她从未在她的面前掩饰过。
「你愿意帮助我吗?依德妮?」暗精灵朝法师走过来,真诚地邀请着,「我希望你加入,你会在我的家族获得一席之地。我能把你当做我的姐妹一样。」
依德妮叹息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说:「特瑞丝特,我不是一个暗精灵,从来就不是。你因为我的身份而信任我,所以,也不要给我们的关系加上一道枷锁,好吗?」
暗精灵们即团结又暗自警惕着彼此。如果特瑞丝特真的按照她所说的,把依德妮接入到了她的权力体系里,那么依德妮也一定是第一个死在特瑞丝特手里的那个人。
暗精灵沉默下来,她没有看罗伦。而罗伦却看着她们,她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注视着彼此,都那么好看,就好像一副画。罗伦微微地垂下了眼,掩饰了眼底的情绪。
特瑞丝特环顾了一下周围,然后说:「你是要准备出发吗?」
「是的。」察觉到特瑞丝特放弃的意思后,依德妮也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回答,「大概在五天后,我们就会再次出发了。」
「会回来吗?」
「……谁知道呢?」依德妮犹豫了一下,回答,「命运总是把我们牵引到不知名的方向,我也不知道它接下来会把我带往哪里。」
「女神会指引你的。我的好友。」特瑞丝特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依德妮,又很快地放开,她有些遗憾地对依德妮说,「既然如此,那么我就要离开了。」
「特瑞丝特。」在暗精灵的手放在门把手的时候,依德妮突然喊住了她。她看着这个少年时的好友,问,「你有想过,离开那伦比亚吗?外面的天地那么大……」
「离开那伦比亚,我又能去哪里呢?」暗精灵朝依德妮微笑起来,「外面的天地很大,可是只有那伦比亚才是暗精灵的根,也只有女神的神国,才是我们永远向往的地方。或许对你来说,那伦比亚很小很小,但对于我们来说,那伦比亚就是我们的整个世界。」
依德妮没有说话,而暗精灵却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我的位置在那伦比亚,而你大概就是外面的世界吧。假如有一天我们不能在人世间相见,那么我们也迟早会在神国再见。所以,你在担心什么呢?愿女神永远指引着你的道路,我的好友。」
暗精灵洒脱地走了,把依德妮留在那里,她看着紧合的房门,然后叹了口气:「我们永远也不会神国相遇啊。」她突然明白了凡人对于信仰神明的根源,无论是什么种族,他们都有一个根源,生时是自己所在的家乡与国土,而死后,他们又能在神国再相聚。他们明白,无论陷入怎样的绝望,或是怎样的分别,他们总归会再次相遇。
依德妮垂下了眼,她把杯中昂贵的茶叶一口饮尽,清淡的口味却能带来清醒的感觉,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然后对罗伦说:「看来今天是不能完成我们的计划了。我们还是去找女神吧,怎么说,也答应了帕蒂亚。」
「你想带帕蒂亚和我们一起?」罗伦走了过来,她接过了依德妮工作,帮助她轻轻地揉着她的额头,然后问,「你要知道,无论是中大陆,还是北大陆伦飒国,都是信仰光明女神的地方,她跟着我们,变数太多了。」
「这应该是女神担心的问题。」依德妮扬起了头,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叹声,「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帕蒂亚适应那伦比亚的规则。她留在这里,被黑暗女神所圈养着,只能比在当时更无用。起码她知道那时候周围全是敌人。而现在,她连最基本的谨慎都丧失了。我们不需要没有价值的盟友。」依德妮睁开眼,对上了罗伦的双眼,她突然发现虽然罗伦湖绿色的双瞳看上去十分温暖,但也仅仅只是看上去而已,实际上,对方在听到依德妮以物品的语气说起帕蒂亚时,一点波动都没有。
「所以我们需要帕蒂亚变得更有价值一点。」依德妮忍住了从心理上泛起的疲惫感觉,站了起来,「既然神明以人类的模样存活在世间,那么就会拥有人类的弱点。我相信女神会答应的。」
「那么你凭什么会觉得我答应!」神殿中,女神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两人,愤怒的情绪带来元素们的躁动与不安,最先受到刺激的是女神所直接掌控的暗影。它们自发地凝结在一起,形成长长的绳索,勾住两人的手脚,只要自己的主君一声令下就会毫不犹豫地发动起攻击。
「这很简单。」依德妮没有理会这些暗影,如果她选择驱除它们,也许会反应惹怒它们的主君,「您虽然得到了帕蒂亚,但是却加速了她逃离的心理。我想,这不是女神您所期望看到的结果。」
「最好的猎物应是它们自投罗网,最好的□□应是让它们绝望后再给予希望。」依德妮低声说,她看着女神的双眼,再一次惊叹起对方的神奇,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是无信者,她甚至无法做到直视。依德妮笑了笑,说,「您是一个神明,但是现在却有了软肋,如果不让软肋全心全意地相信您,如果不让软肋有自我保护的能力,那么最后后悔的始终是您。这个时候让她离开,是最好的时机。她虽然痛恨着光明女神,但是还拥有着人类社会的观念和束缚。而这将是您最大的武器,她会为您愧疚,神伤,最后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