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有相同经历的人还有很多,所以这没什么值得抱怨的。更何况他们的敌人不是跟他们一样的人类而是兽人和亡灵。对于异族的入侵,年轻人们心中都有一种荣誉感和使命感这使得他们对这场战斗的接受度高了很多。哪怕是现在这样需要长时间的隐匿与侦查,他们也毫无怨言。
伯尔尼城外是一片繁茂的原始森林,汉克作为土生土长的猎人,对这个地方还算熟悉在整支侦察队伍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新兵,被队长派遣和自己的众多兄弟们一起,负责森林的警戒和侦察。据说亡灵已经距离伯尔尼城很近了,这让城主不得不提高了警惕,就连这样日常的巡逻也是全副武装,没人敢有丝毫的大意。
汉克轻轻地吸了吸鼻子,他走到一个浅坑旁蹲了下来。常年的猎人生涯告诉他这里有些古怪,他皱着眉头用小刀小心地剥去上面的浮土,然后抓起下面的泥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这是混合着尸臭味道的腐烂气味。
汉克一下子跳了起来,森林当中包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天然和亡灵不对盘,在亡灵行走过的地方,生命与死亡气息的斗争就好像水滴进油里一样激烈。通常情况下,亡灵的行走会让树木枯萎,而森林浓郁的生命气息也会让亡灵感觉到不舒服。所以北大陆的城市往往会在城市周围种上浓密的树林,这是一种悠久的传统,一直维系到现在。但是虽然腐烂的气息这样鲜明,森林竟然没有一点异常。
尽管北大陆的现在一点也不炎热,但汉克依然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已经湿漉漉的一片了。一瞬间他几乎要忘记长官教给他怎么应对的了,而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汉克回过头,他所熟悉的大树正迅速地变色,巨大的根系猛地伸出了地面,把地面的尘土和一旁的树木都一起揭飞。紧跟着,这颗活着的「树人」回转身,露出了猩红的双眼,和充满了腥臭的大嘴。
汉克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嚎叫,或许因为太过惊慌,他也灵光一闪地记起了教官说的话。他一边拼命地奔跑着,一边举起了被慌忙扒拉出来的,挂在脖子上的号角,死命地吹响了它。
号角是特制的,里面被魔纹师刻画了一个扩音法阵,能穿得非常远。这在伦飒历史的战斗中,多次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哪怕魔纹号角的制作价值极高,但伦飒依然坚持着发放给每一个斥候,因为他们的敌人往往不是需要借助器械的人类。伦飒的斥候们需要与时间赛跑——在他们死前,把消息传递出去。
树人的根系拉动着土块,树木原本就拥有庞大的根系,现在它们破土而出,带起轰鸣的震动和巨大的声响。汉克觉得大地都在颤抖,他觉得自己只在父母的炉边才听到过的古老的传说再一次出现。阴云会随着亡灵的入侵而遮盖整个天空,而腐烂的亡灵会拖住路人的脚踝,把他们吊起来然后吃掉……
汉克突然脚下一滑,他发出了一声大叫,抱着头从土坡上滚了下去。也许是幸运,他正好躲过了甩过来的一根藤蔓。他大喊着:「光明女神保佑!!」整个人却还在不停地翻滚往下,最后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嘴里塞满了泥土。
而身后已无声响。他呸呸呸了好几声,把嘴里的泥土都呸了出去,但泥土的腥味并没有散去。汉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缓缓地回过头,树人腐烂腥臭的脸庞几乎与他贴在了一起。汉克的牙齿开始忍不住地打着颤,他觉得自己浑身都抽搐起来,眼泪几乎就要被这逼近的死亡给吓出来。
谁会来救他?大概谁也不会来。唯一的庆幸,大概就是他及时地把消息传了出去……
树人张大嘴朝汉克咬下,汉克吓得闭上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小东西滚在了树人的腿边。它有些好奇地举起了这个小东西。
而汉克只觉得一个大力抓住了他的领口把他往后拽过去。他吓得几乎要尖叫出声,而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这双手温热,虽然异常的大,但绝对不是兽人或者亡灵什么的奇怪玩意儿。
是人类!他得救了!新兵汉克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欢喜的心情。爆炸声陡然响起,树人的一直胳膊碎成碎片,浓厚的液体飞溅起来,浇了还来不及欢呼的汉克一脸。而这时,一个小个子的人类渐渐地现出身形,站在树人身后大喊:「嗨!你这傻大个,来啊!你的对手在这里,还想再尝试一个么?」树人认出了对方手中抛上抛下的小东西就是刚才把他胳膊炸裂的东西,于是立刻朝那个人类冲了过去。
「好了,没事了。」就在汉克专注地看着那个人类如何游刃有余地围着树人袭杀的时候,他的背后传来了声音。
汉克回过头,这是一个红发的,身高异常高大的女剑士。她的背后悬挂着双手大剑,汉克暗自打量了一下,觉得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挥动这样沉重的东西的。他心中升起了莫名的敬畏,急忙正了正身体,然后朝女剑士行了一礼:「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女剑士表情和煦,看了汉克一眼,朝他笑笑:「你干得很好,是你的号角声引来了我们。是你救了你自己。」
女剑士的话让新兵有些羞涩,他不好意思地回想起自己之前是如何狼狈,但是碍于职责,他还是问:「我是伯尔尼城的新兵汉克,是负责巡逻的斥候。你们是……?」
「我们是应全境征兵令来的佣兵。」女剑士回答,她的五官有种北地人的粗犷,在不笑的时候会显得异常严肃。她从自己的腰包里抖出一张皱巴巴的征兵令,说,「我们今天刚到伯尔尼城,获得了城主的签字和印章……喏,就是在这里。」
汉克顺着女剑士所指的地方看了过去,印章很新,是伯尔尼城的狮心印。
「你认识字吧?我们的身份签名在这里。」女剑士指着另一边的文书说。
「是,是的,我们有经过短期的培训。」汉克急忙挺直了腰回答。他皱着眉头仔细地辨认着上面的花体文字,这和他熟悉的写法不太一样,他不太能很好地辨认出来,但总之,是很漂亮就是了,「嗯……我看看,凯西……嗯,四阶双手剑士,嗯……隶属于……隶属于……目前担任……担任……」汉克发现自己很多字都不认识,他急的满头大汗,念得也越来越结结巴巴。
「凯西·刃拳,四阶双手剑士,隶属于东大陆佣兵分会,目前担任第三佣兵支持队前锋组长,队长为罗伦·瑞恩斯。愿光明女神永远庇护着我们。」女剑士平静地念出了那张纸上所写的字。
汉克惊讶地看着女剑士,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拔出腰上的短刃看着女剑士,警惕地问:「你是兽人?」
「她是个泰夫林。」轻快的话语来自于结束了树人生命的阿诺,他转动着手里的匕首,走了过来,按住了汉克的剑刃,「嗨,小伙子,小心一点。难道你习惯把刀刃对向你的救命恩人吗?」
「可,可她有一个兽人的姓氏!」汉克朝阿诺大喊。
「你看,我早就让你改一个名字了。」阿诺冲凯西摇了摇头。
「我的姓氏与我的信仰都是我的荣誉。」凯西回答,她朝汉克摊摊手说,「我在东大陆长大,从来也不属于北大陆的氏族。放宽心,刃拳氏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了,他们没有办法参与对北大陆的作战。而我,则是代表着我另一半的人类血统,为了人类而战。」
阿诺看到汉克犹豫的样子,又急忙补充说:「那文书可是真的,就算你不相信我们,也应该要相信你的领主和佣兵工会的专业性吧。」他看到汉克意动的样子,于是按在了刀刃上,冲着他微笑,再一点点地往下压,「好了,小伙子,你很负责,也很勇敢。但是现在,我们应该及时地赶回去通知其他人。我们还不知道你其他的伙伴是跟你一样幸运或是不幸地沦为了这些腐化树人们的肚子。」
提起同伴,汉克立刻回过神来,他虽然依然不放心凯西,但就如阿诺所说的那样,比起现在纠结这个问题,还不如及时地赶回去,把宝贵的情报传达出去。他不知道自己的号角究竟能传多远,也不知道自己的同伴是不是还活着,他甚至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及时地跑回城里去。
这个时候,此起彼伏的号角声突然响了起来。汉克左右四顾着,年轻的脸上惊慌失措:「这是怎么了?难道他们都遇到……都遇到那种怪物了吗?」
「看起来是的。」凯西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她看着汉克开始不自觉地哆嗦着身体,于是按了按他的头,朝他露出了宽慰的笑容,「但是你不用担心,因为我们的队长也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一种写法来烘托罗伦大爷……并不是……这战斗和这个故事的参与者也不止两个主角,我也是想表现一下普通的群众……并不是为了烘托罗伦大爷的牛逼,真的!!!
73 来自英灵城的新兵
号角声响起不过几分钟,轰鸣声也跟着响了起来。凯西看了还一脸茫然的汉克一眼说:「好了新兵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回伯尔尼城去吧。」
她说完也没有理会汉克只是迎上了朝她走过来的阿诺。盗贼一边抛着手里的小东西,一边说:「我们现在怎么走?这玩意儿还真是好用。」
「别玩了,这东西很贵的。」凯西有些无奈地回答着,她抽动了一下鼻子。一半的兽人血统带给了她远超过人类的嗅觉。她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说,「那边吧,地精炸弹和亡灵的味道最重。」阿诺对于凯西的答案总是永无怀疑,他把地精炸弹放回自己的口袋里,正想要离开一扭头却看到汉克还呆呆地站在那里。
「喂你怎么还不走?亡灵可不是你们这些新兵能打倒的。」
「我……我不能走!我也要去看看我的伙伴们。」汉克紧张地抓住自己的衣摆,猛地弯下腰说「请你们带我去,这是我的国土,我,我也可以保护它的!」
凯西和阿诺对望了一眼凯西轻轻地哼了一声,就大步往前走了。阿诺则无奈地笑了笑,说:「如果不怕死的话就跟上来吧。先说好,队长的交代我已经完成了,所以接下来的路,你的生命我们是不会保证的。」
「没有关系……」汉克还想要说点什么,但是阿诺已经转身离开了,汉克只好急忙跟了上去。
森林已经不再是他熟悉的地方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腐蚀树人已经悄悄地侵占了这片森林,火焰原本是对应这些树人最好的方式,但是那么多人都在森林里,也没有人敢起火,免得引火烧身。一路走来,战况可说是惨烈,大段的树木被树人们拔起横扫出去,号角声还在此起彼伏地呜呜作响。有半大的,刚参军的孩子躲闪不及,被压在下面流血哭嚎。
「光明神啊……」汉克低低地说。
「大家准备好了吗!驱赶它们到指定地点!」紧跟着有哒哒的声音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喊着,他的声音很明显被扩音魔法加成过,迅速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紧跟着我!」跟着,颜色鲜艳的大旗树了起来,汉克看到一个矮人,留着粗犷的大胡须,他座下是一匹高山羚羊。这种羊善于跳跃,约有一个成年人的高度,浑身披满厚重而长的羊毛,很适合在茂密而寒冷的树林里奔走。矮人弓着身子,大吼着驱动羚羊往前撞击,就在相撞的前一刻,他的身上泛起金色,金光包裹住了他和高山羚羊,看上去无坚不摧,把树人直接撞退了好几步。
「很好!继续继续!」
看见一击成功,矮人高呼着。而四周则响起了应和的欢呼声,数十个手持各种武器的人冒了出来,他们有的人还背着汉克的同僚。而这时,有的人也发现了凯西和阿诺,正挥手朝他们打了个招呼。这大概是汉克参军以来最为热血澎湃的一次经历,这些人有着不同肤色,着装习惯,男女也都不同,但他们的眼睛都同样的友善和坚定,他们甚至会顺手救助那些没有什么用的新兵们。
汉克忍不住也抓紧了自己的武器,想要跟他们一样,朝着树人们冲过去。
「嗨,小子,在后面看着吧。」一个熊一样强壮的男人伸出手来,拎起了汉克的后领,把他抛到了身后,「乖乖的看着第三佣兵队的实力吧。」
树人们很快被驱赶到了被人为清空的一片空地上,其实这花不了太多的时间,有些树人根本就是被一击之后吸引完注意力直接引过来的。如果想要纯用血肉作战一个一个地打倒这些树人十分耗费精力,但这样的吸引火力却并不困难。
「队长,我们好了!」还是那个矮人高声地喊了一声。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法师咒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Shul Bah Dun……」这并不是一段短小的咒文,但是施法者的语速没有丝毫停顿,显得游刃有余,富有韵律。虽然女人的声音削弱了那种厚重感,却增加了神秘和神圣的感觉。
作为一个北地人,汉克很快感觉到了不适的燥热,他察觉到了法师意图,忍不住脸色大变,喊:「这可是在森林……」
「别说话,专心看着。」一个人按住了汉克的头。
汉克只好把自己的话吞进了肚子。
就如汉克所想的那样,空气中那些过于活泼的火元素们被聚集起来,紧接着,风旋转起来,形成了巨大的宛如龙卷风一样的纯粹火柱。这可和自然界中自然形成的那种现象不同,火元素们被法师驱使着,发狂一样地攻击着树人。由于火焰系法术与树人的天然对抗性和削弱,哪怕是已经腐化成了感受不到痛觉的生物,但这灼烧灵魂的攻击依然让树人们开始四处乱跑。
就在这时,一堵堵石墙拔地而起,拦住了树人的道路。汉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有看过法师,他忍不住感慨:「你们的法师可真多啊……」
「法师?那些家伙早就被征调到前线了,我们只有一个法师。」而一旁的大汉很明显地放松了下来,他把自己的剑插在了地上,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只有一个法师,而且还是个大美女。一会儿你就能看到了。」
一个法师,可以同时使用两个魔法吗?汉克不太理解,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崇拜往上冒。
不断加强的土墙以及火柱让树人们发出痛苦的狂呼,但没有人因此而动容,大家都默默地看着直到土墙落下,火焰失去了自己的攻击目标开始消散开。这些火元素们是狂暴而无序的,在失去目标后,它们集结在一起,开始扑向了周围的森林。
「罗伦。」
之前汉克听过的法师声音轻声喊。而后,火元素们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扭曲在了一起,开始往一个方向汇聚。这是汉克从来没有看到过奇景,这些由法师点燃的火焰凭空燃烧着,带来不属于北地的灼热感,它们牵引成了长绳最后落在了一个人高举的手心里。就仿佛是奇迹那样,火元素们争先恐后地被拉扯着,最后湮灭于那个瘦小的人的手心里。
「看呆了吗?哈哈,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也看呆了。她明明是一个什么魔法都不用的骑士啊。」大汉摇了摇头,然后又伸手过去按了按汉克,说,「那就是我们的队长。」
「队长!」说话间已经有人冲了过来,跑到罗伦的身边。罗伦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又冲后面说,「帕蒂亚,之后净化的事情就拜托了。」
「是是是,每次不都这样吗?」随着说话声,金发的女性越众而出,她穿着牧师的衣袍,随着低声的念诵声,光明之力洋洋洒洒地落在地面上,也落在众人的身上。
汉克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毛孔都舒展开了,他眼尖地看见原本被腐化得最严重的地方,也就是树人们集体丧生的地点上,竟然钻出来了一只小树苗。这简直就是神迹!汉克忍不住要赞叹光明女神的仁慈了。
而隐藏在人群中的依德妮拉开自己的兜帽,上前了几步,看了那棵小树苗,然后对帕蒂亚喊:「行了,省着点魔力,不要乱浪费。」
「我有浪费吗?」前光明圣女忍不住哼了一声,「为了看有没有净化完,你竟然还催生了一棵树苗,究竟谁在浪费魔力。」
原来那树苗是被催生出来的啊。汉克忍不住想。
「既然你的魔力足够,那你就沿着森林都走一圈,看看哪里没有被净化,就顺手做了吧。」法师轻哼了一声。
帕蒂亚很明显地显露出了不满,但是她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哼了几声,拉过一旁的高山羚羊爬了上去。
「帕蒂亚小姐!请让我们保护您!」紧跟着,有好几个看上去是追求者的汉子急忙冲了出去,跟在帕蒂亚的身边。汉克眼尖地看到还有几个女性也跟了上去。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因为那个叫做罗伦的队长朝他们走了过来。
「队长。」大汉立刻迎了上去,说,「队长很威武啊!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就你话多。」罗伦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等着依德妮走到了她身边,这才牵着她的手,对那大汉说,「这边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完结了,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
那大汉应了几声,看到汉克一直盯着罗伦的背影目不转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几声,说:「你难道看上我们队长了?告诉你,她虽然好看,但绝对杀了不少人,就连我这样杀过不少人的,看到她都会感觉到惧怕。」
「不,不是的。」汉克面红耳赤的回答,他低声说,「我只是觉得她有些眼熟,但是我不记得我在哪里看过她了。」
「眼熟?」那个大汉还没说什么,倒是依德妮回过了头,她上下地打量了下汉克,问:「你是哪里人?」
看到那个又强大又美丽的法师询问自己,年轻人激动得脸上通红,他结结巴巴地回答:「回,回禀法师大人,我是英灵城人。小时候跟父母一起来到伯尔尼定居。」
「英灵城啊……」依德妮看着这个孩子,还想再说点什么,而罗伦温和的声音则回响起来,「我亲爱的契约者,还不走么?」
依德妮急忙应了一声,回转过头,但是罗伦的眼神却并没有看向依德妮,而是落在了那个还满脸崇拜神情的年轻人身上。这样眼神,绝不是依德妮熟悉的温和淡定,也不是面对常人那样的有礼疏离。一瞬间,冰冷的杀意就如北大陆的寒风笼罩下来,让所有人心中一寒。
「走吧。」罗伦很快地收回了视线,她语气柔和地说,再一次地转过了头。她拉扯着依德妮,依德妮不得不快步跟上了她的脚步,随后,她听到了罗伦轻柔的声音,「我们离红石城越来越近了,真好。」
这声音明明是依德妮记忆中的那种温暖的腔调,但此刻却如同一条冬眠苏醒的毒蛇,带着让人不舒服的狠辣。
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之前的大汉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看着同样茫然却天真着神情的少年,他想了想,还是诚恳地说:「小子,为了你好,以后尽量离我们队长远一些。」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一瞬间感觉到杀意,但是对于佣兵而言,杀人或许有理或许无理,这并不重要。
但是那个女人一向是公正而坦荡的性格,他想自己应该相信对方不会毫无道理杀人,不过出于某种谨慎,他还是提醒了这个年轻人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罗伦黑化在即,大家且行且珍惜,嗯这里放出罗伦曾经的队伍编制:
构成:全员共三百二十六人
副团:两名(阿尔宾:骑士,亡灵后转化为冥域将军;黛安娜:法师,亡灵后转化为女妖)
禁卫长一名:下属二十人精锐,亡灵后全体转换为死亡骑士
百人长三名:
一百五步兵,亡灵后转化为骷髅兵,无自主意识
一百骑兵,亡灵后转化为骷髅骑士,无自主意识
五十法师,亡灵后转化为幽灵或女妖,无自主意识
74 过往和未来
应付完伯尔尼城的城主以后,一行人回到了城主专门为佣兵队准备的地方。当罗伦完成例行训话并宣布解散后就来到依德妮的身边。她们一起并肩在这个北大陆的城市上行走着享受着战后难得的悠闲时光。
「冬小麦已经收割了去年新酿的啤酒也该出了。北地盛产的小麦,味道很好啤酒的味道也比其他地方更好。」罗伦对依德妮说。她们刚进入北大陆的时候正 好遇到抢收冬小麦的任务,那是她们的第一战。一整个城市都遭遇了亡灵天灾,城里的人能跑的都跑了,跑不动的,则成为了亡灵大军的一员。
她们的部队刚刚成立,接到的任务是护送一支正规军去抢收被农人们荒废的冬小麦。死人可以吃活人,而活人却要吃粮食。北大陆那么冷,农作物一年只成熟一季如果小麦这么被抛弃实在太可惜了。这其实是从亡灵天灾以来,应征而来的佣兵们最常做的事。正规军并不相信由金钱驱使的佣兵尤其是在伦飒这样拥有悠久历史传统的骑士王国里。他们视牺牲,仁慈,友善为美德,对佣兵们总是抱有冷眼旁观的敌意。
依德妮点了点头她打量着这座城市。这里和北大陆的其他城市没什么两样,北大陆出产全境最坚硬的岩石,青钢岩它们被工匠们砌成最大的方形,堆砌成厚实的城墙,以阻挡北大陆的寒风和外敌。绝大部分有点余钱的北大陆城市都会这么做。这里的人们高大健壮,发色与肤色都偏浅,罗伦的黑发就显得尤其显眼,经常会有人悄悄地打量着她。
但罗伦从不会回望过去,她带着依德妮喝了一点酒。法师原本应该是为了随时保持清醒,拒绝这样的饮品的,但是依德妮却不会拒绝罗伦。就如罗伦说过的那样,战斗过后来上一杯,能最大限度地缓解自己的情绪,反而能让自己从战斗的极度兴奋中缓和下来。
在战斗方面,罗伦总是对的。
依德妮想着。她们说了一点话,又吃了一点面包,伯尔尼城看起来粮食储备还算充足,还有余力去制作相对丰富的食物,这是她们一路以来最为安逸和吃的最好的一次了。依德妮带着感激吃完了这一餐,明天整支队伍还要往前,一直到最前线,和国王军汇合,完成第三佣兵队最终的目的。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依德妮看着酒店里的熊熊燃烧的火焰想着。明明不到一个月前,她们还刚从空艇走到东大陆的地盘。
和蔓延着愉悦情绪的南大陆比起来,东大陆多了一份紧张。东大陆有相当一部分领土不仅和中大陆关联,也跟北大陆也有部分相连。亡灵的信息被逃难的人们传播开来,再加上统一的种族,东大陆各国都响应了由伦飒发起的全境征兵令。这一次和上一次小打小闹的征兵令的完全不同,佣兵工会亲自出面,他们挑选出合适的人,再在佣兵们交付任务时进行询问和游说。
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罗伦、依德妮和刚刚注册佣兵的帕蒂亚都在名单上。强大的武力,难能可贵的法师身份以及更加珍惜的光明元素法师,这简直就是为这场战斗准备的绝好人才。
罗伦只是考虑了片刻就同意了佣兵工会的建议。理由也非常简单,佣兵工会会负责全部路费,这是最安全快捷能抵达北大陆的方法了。在这种时候,无论是罗伦还是依德妮,都不想经过中大陆,免得再出现什么意外。可以说,这样的机会简直太符合她们的需求了。
而另一个理由则是
「数次亡灵战争,红石城都是抵抗亡灵的防线之一。北地由于亡灵和兽人入侵时常发生,在人族立足建城的时候,就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你可以看到北地的城市和城市之间是可以连成数道圆环的,每一个环线内的城市共同组成一道防线,彼此呼应。」罗伦指着地图对依德妮和帕蒂亚说,「伦飒是骑士之国,原本就是作为神圣帝国在北方的防线而建立的国家。一开始的时候,所有的城市都是军城,由纯粹的军人和他们的家眷仆人组成的。」
「你对北大陆可真熟悉。」帕蒂亚撑着下巴说,她还不清楚罗伦对红石城的执着是为了什么。而其余两人对原因也绝口不提,帕蒂亚只好装作自己并不在乎,只是在偶尔的时候还是会有些好奇地提一句,期望自己的伙伴们透露出什么苗头。
罗伦对此只是笑了笑。
直到进入佣兵队后,工会负责人首先考察了所有人对地形和带兵的熟悉度后,当场就决定了人选,罗伦就这么成为了第三佣兵队的队长。至于那些大型的佣兵团?工会会直接跟他们的负责人谈,他们往往拥有自己的称号和团号,并不属于罗伦他们这样由散人组成的临时队伍。
「我们这样的队伍放到战场上,通常会作为最低级的炮灰存在,能完成的任务也很有限。」罗伦确实对于佣兵和北大陆都相当的熟悉,她翻了翻佣兵工会交给她的任务表以后,就把那卷纸扔到了一边,「我们的行径路线是按照最四层的防线往前推进的,这意味着最外围的防线基本已经沦陷。这次亡灵天灾很严重。」
紧跟着在赶路的时候,罗伦开始了一系列的折腾,她生生地把一支散乱的佣兵队整合成了富有纪律的队伍,同时也打响了第三佣兵团的名号。她对于北大陆岂止是帕蒂亚说的真熟悉,简直是过于熟悉了,她熟悉亡灵的特性,也同样熟悉北大陆人的习惯。她总是能最好地配合北大陆人作战——这些骁勇的战士往往会称呼自己为北地人,这也是罗伦的另一个不自觉暴露出的习惯。
一路高歌猛进到现在,无论是帕蒂亚还是依德妮,在战斗方面都获得了质的飞跃,而由于契约的影响,罗伦原本的实力也在随着自己契约者的实力上涨而开始恢复。
如果不是因为罗伦偶尔展露的对于红石城的渴望和憎恶,依德妮甚至觉得这样的日子是无比美好的,就好像一个正常的,故事里那种试炼一样。不断提高的能力,可以托付生死的伙伴,当然还有自己挂在心上的爱人……
「在想什么?」罗伦捏了捏依德妮的手。
依德妮虽然幼年遭遇变动,但是身体却没有受到什么磨难,因此她的手掌柔软又温暖,捏上去的时候,就仿佛捏到了一个软绵绵的小太阳,和法师偶尔展露出的狡猾一点也不相似。罗伦这么想着,视线从捏着的手腕一路延伸到那纤细的颈项处,看到粉色从脸颊一直落到她视线所在的地方时,罗伦抿了抿嘴,无声地笑了起来,松开了依德妮的手。
「我……咳,我没有想什么。」依德妮回答,她顿了顿又问,「你呢?」
「我在想……」罗伦扭过了头,看着外面的窗户,她一手撑着头,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就仿佛她真的是在看窗外的景色那样,「我在想离开前需要准备些什么。」
依德妮不说话了。她不说话,通常情况下,罗伦也不会说话。过了一会儿,酒杯和桌面轻轻碰撞的声音传来,是依德妮把酒杯放在桌面时引起的响动。
「罗伦,你要杀掉那个孩子吗?那个来自英灵城的孩子。」依德妮还是忍不住问。
罗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过了头。之前她们都在逃避,可是现在依德妮不打算逃避,那么罗伦,也不会选择逃避。
「是的,我会杀死他,我诅咒英灵城的所有活物,自然也包括了他。」罗伦说,她的话音冷漠无情,只是双眼却一直看着依德妮,「那么你呢?你会阻止我吗?」
这是和当初依德妮的复仇完全不同的事情,依德妮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她甚至会努力地不让这份仇恨影响到所有人,而到现在都不得不一直忍耐着。但是数百年过去,罗伦的仇人早已死去,活着的人茫然无辜,而复仇者却依然要对他们举起屠刀。
「我……我不知道。」依德妮摇了摇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杯子的边缘,「请不要让我看到,好吗?」
罗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回答:「当然,如您所愿,我的契约者。」
这只是一种无声的妥协,依德妮不畏惧杀人,甚至不畏惧背叛,但是那个孩子太过年轻,而此前他看向她们的眼神里又那样的信任和单纯。人类总是会对类似幼崽的人或物多一份宽容,这是一种天性,哪怕是在那伦比亚成长,见识过各种各样阴谋的依德妮,也会在面对那样一张面孔和眼神时犹豫。
她对这样一个少年就心生怜悯,那么对刚出生的婴儿,对垂老的老人呢?依德妮不知道自己之后会怎样,她甚至下意识地不去想这样的可能。但她此时此刻又无比深刻地意识到,无论是她还是罗伦都知道,她们只是在逃避谈论最后。
红石城已经近在眼前了。她们的逃避也迟早会面临终结。
75 亡灵和生者
新兵汉克死了。
死讯是由黛安娜传来的,就在凌晨晨光还未出现的时候。女妖像青烟一样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朝她们鞠躬行礼笑嘻嘻地带来了汉克死亡的讯息。无论是罗伦还是依德妮都没有感觉到意外。
伯尼尔城里跟其他的城市一样,有着光明女神的祭祀和牧师可是黛安娜是一个高阶亡灵她狡猾又冷静,杀死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新兵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我的主人,感谢你带给我的小甜品。」女妖轻盈地旋转着身体,朝罗伦轻巧地行了一礼。她半透明的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这真是我吃过的最好的灵魂了。灼热的情感,纯洁而无辜的灵魂,临死前充满的光明的祝福,并没有那些让人作呕的憎恶和诅咒。」
「纯洁而无辜的灵魂……」罗伦重复着女妖的话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她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依德妮,又皱着眉头收起了表情抬起头,看着心情很好的女妖,低声问,「黛安娜你感到高兴吗?」
「当然!我的主人,这可是相当难能可贵的灵魂。在冥域可遇见不到这样的……」
「不,我不是说的这个。」罗伦陡然打断了她的话她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期盼的交杂,她看着黛安娜,或者是这个有着黛安娜容貌和记忆的女妖问,「你感到高兴吗?黛安娜,他是红石城的后人。」
「红石城?」女妖的脸上一瞬间浮现出了迷茫,但她很快地意识过来,她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显得正经又肃穆,回答,「当然,我的主人。红石城,我们的诅咒之地,是的,我记得。」
而一直默默地看着她们的依德妮,则突然问:「黛安娜,成为亡灵好吗?」
「哦,这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或许是因为依德妮和罗伦的关系不同寻常,女妖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不老不死的躯体,永不枯竭的法力。你知道的,这对于一个法师来说,是有着多大的吸引力。虽然对于灵魂的追求和对于光明的厌恶有些让人感觉不满以外,实在是没有别的不好了。在你习惯以后,这一点小小的不便也完全可以忽略。而吸食灵魂那瞬间的快感,则是任何事情都难以比拟的。你想要当个亡灵吗?相信我,这实在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不,谢谢,我暂时还不想。」依德妮回答。
「够了,回去!黛安娜,回去!」罗伦则开口,她朝女妖望过去,处于等阶上的压制,女妖一瞬间颤抖起来。她抖动着,虚化了自己的身体,显得格外的谦卑,「是的,我的主人,请原谅我的多嘴。」
看着女妖消失,罗伦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了一声哀鸣。
「罗伦,黛安娜已经死了。所有的人都已经死了。她只是一个拥有黛安娜记忆和容貌的新生物。她不会为黛安娜曾经拥有的快乐而快乐,也不会因为她曾经有的悲哀而悲伤。活着的只有你……你……」依德妮正在考虑自己的措辞,但罗伦如同猛兽一样翻身扑了过来,天旋地转后,她倒在床上,看着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罗伦。
黑色的发丝,和金发时一样的精致容貌,还有血红的双眼。罗伦痛苦地闭了闭眼,低声说:「正是因为活着的只有我,能记住的只有我。所以,我才更不能放弃……我不能……我绝不原谅……」
依德妮静静地看着罗伦,她伸手去拥住了面前这个哭泣的灵魂,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低声说:「没关系,对不起,罗伦。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应该就那样轻易的说这样不负责任,指责你的话。对不起,我只是想……我只是没有想到帮助你的办法。对不起……」
罗伦死死地抠住了依德妮的背,把头埋在依德妮的脖子间。如果是这个人,是否不会像她的战友们那样,在漫长的时光中,最终忘记了他们真正的身份和愿望呢?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是否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了。死亡之气从罗伦身上一点点地探出,在接触到依德妮的瞬间,又全部消散开去。
她终究不敢冒险。
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最终都被死亡打败,她已经不敢再冒进一步了。、
「我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
门陡然被打开,帕蒂亚的声音戛然而止,她颤抖着手指着面前的两个人,说:「你,你们……你们……你们居然居然……」
罗伦沉默着翻身坐起来,并拉了一把依德妮,也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依德妮撩了撩自己的头发,然后说:「没人告诉过你要敲门吗?你真是越来越粗俗了,帕蒂亚。而且这个时间点了,你不睡觉跑过来干什么。」
帕蒂亚的脸涨的通红,她朝依德妮吼:「我只是不想睡觉!」 「不睡觉的话那你也应该……」
「应该保持冥想,让自己处于最好的状态。」依德妮皱起眉头,刚要数落,帕蒂亚就已经把话说了出来。她看看外面,把门合上,又随手设下一个防偷听的结界。这一系列的动作总算让依德妮的脸色好上了那么一点。而后帕蒂亚走了过来,说,「我感觉到了死亡之气。两股。所以我想问问罗伦。」
「现在呢?」罗伦问。
「现在都已经消失了。」帕蒂亚回答着,又拧紧了眉头,「尤其是后面那股,浓厚又恐怖,我可打不过那种级别的东西。我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想问问你。」
「那就是我。」罗伦则回答,「我召唤了我的下属,让她去打探外面的情况了。」
「你太不小心了。」帕蒂亚不知道是不是染上了依德妮的习惯,开始数落起来,「就算是打探,也应该离开城市以后。这里可是有祭祀和牧师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个亡灵要来趟这趟浑水,选择与你的同族为敌。但是我可不想大家明明是为了所有人付出,最后却因为你的原因而被迫背上莫名其妙的骂名。」
依德妮有些紧张地反握住了罗伦的手,她怕帕蒂亚的话刺激了罗伦。她从罗伦的只言片语里猜到了许多,大概摸出了一个足够悲惨的故事。因此帕蒂亚的无心之语让依德妮生怕罗伦失去控制。而罗伦低低的轻呵了一声,然后抬起了头,问:「那么,那一位呢?亡灵可是她的眷族,她为什么要让你过来?又为什么要让我们过来?」
帕蒂亚一下子不说话了,她的脸色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然后她朝罗伦吼道:「我怎么知道!」吼完以后,她转身就要跑,只是到了门口,她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两人,「我觉得你们应该相信她。这场战争,或许另有原因。」
说完,帕蒂亚就跑了出去。依德妮又补了一个结界,然后返回来看着罗伦,罗伦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没有动。依德妮想了想,就着帕蒂亚抛出的话,说:「我认为帕蒂亚说的应该是正确的。她无论与哪一位的关系,都要比我们近很多。在很多关键的信息上的话,还是可信的。」
「我们只要等待就可以了。」罗伦有点疲惫地揉了揉自己脸,她回答着,「我们只是想要趁乱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之所以答应那一位,也只是因为……我们没有力量反抗。」她顿了顿,又说,「你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离开。」
知道罗伦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赶人了。依德妮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在面对罗伦的时候,总让她有种无处使力的感觉。依德妮只好回应了一声,闷闷不乐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第三佣兵队准备离开了。一行人凑在一起,精神十足,装备肃穆,在阳光反射着多拇的光芒,看上去还有几分威风。这样的装容和精神在佣兵队可不多见,哪怕是那种老牌的大型佣兵团,队伍中人龙蛇混杂,也不会太在意自己。只有这支部队是不一样的,他们的气质已经越来越像一支职业队伍了。
这样的气质也吸引来了不少其他人,有的低声询问着佣兵队的名字,还有人毛遂自荐。佣兵们已经很习惯处理这样的场面了,如果有本事就留下,没本事就婉拒。就这样一路往前,直到听到了哭嚎声。有人好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立刻就有其他人回答他,是一个新兵,昨夜突然去世了。
「战争过后,有时候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看起来身上没受什么伤,但不久就去世了。」有人低声说。北地人都是骁勇善战的战士们,他们的一生往往伴随着战斗,对这样的事情也很熟悉,因此会表达惋惜和同情,却不会哀伤。
其他人附和着那人话,却没有人因此而停留。走出去很远以后,罗伦回过了头,她看到落在最后的依德妮朝那个扑倒在新兵汉克尸体上哭泣的年轻女性走了过去,与她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在她的手里扔下了几枚金币。
罗伦回过了头,她没有再往回看一眼。
76 战场上的熟人
伯尔尼城主除了表达感谢以外,还向罗伦等人提供了额外的信息。在得知他们将要前往的目的地后城主为他们指明了一条不为人知的捷径。捷径的道路狭窄但是罗伦的部队人数并不多因此可说是最好的选择。
出了城门,在罗伦的指挥下部队自动摆列成了便于行动的三角方队。他们人数虽少但每个人都背着七天左右的干粮,装备上可是满满当当的。通过捷径,理论上可以节省一半的路程,但罗伦依然要求每个人都带上足够的口粮。
北大陆是一个地广人稀的地方,越往北走,天气也就越寒冷。在翻越过山岗后,细雨甚至逐渐变成了雪粒。罗伦看着低沉的天空,低低地叹了口气说:「如果战争再胶着下去那对人类会很不利。」人类其实是不适应北大陆的严寒的,尽管生活在北大陆的人已经比其他地方的人类要高大健壮很多但他们之所以能在北大陆立足,其实更多是来自于强大的武器和坚固的城墙。但亡灵天灾和兽人入侵一起爆发的情况下,对于人族的打击是显而易见的。
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这个队伍里不止人类也有其他种族,这些种族里,要么是像凯西这样信奉着兽神卡尔追逐鲜血而来的战士,要么就是像队伍里的矮人那样,信奉着光明女神,准备着奉献着自己的战斗者。而从东大陆出发到现在的一个多月里,他们经历了许多次的战斗,也渐渐明白了战争和战斗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