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依德妮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带着点疲惫地问:「你特意带我来看这一出戏,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吗?」帕蒂亚朝依德妮张开了手臂,「他们父子只会分歧越来越大,到那时候,你要取得这个国家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么?」
「可是我对这个国家并不感兴趣啊。」依德妮无所谓的回答。
「虽然你不感兴趣,但是你却还是想要为这个国家做打算吧。」帕蒂亚笑了起来,她凑近了些,轻声问,「你说,他们两个,谁对谁错?你更倾向于谁?」
依德妮看了帕蒂亚一眼,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按住了帕蒂亚的脖子,而她整个人凑了过来,盯着帕蒂亚的眼睛,把自己的眼睛眯成了一道危险的幅度:「你打算做什么,你想怂恿我做什么?」
「不要这样啊。」帕蒂亚笑笑,「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我们刚和神圣帝国结为同盟,可不希望同盟散掉,当然,我们也不希望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她看着依德妮没有表示出异议,又把笑容拉得更开了一点,「哦~~看来我们看好的人选都一样嘛。」
依德妮轻哼一声,松开了手,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掏出了手帕一点点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说:「看起来那一位没少教你东西。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越来越像个那伦比亚人了?」
「这个可没有。我姑且当做这是一个称赞吧。」帕蒂亚耸了耸肩膀回答。
依德妮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一个无信者,是不会把这句话当做一句称赞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同志们,依德妮的复仇倒计时要开始了!!!
97 梦境
金色的文字飘动在空中,依德妮用手指顶着自己的下巴仔细地思索了一会儿移动了一下里面的几个文字。元素们欢喜地围绕在她的指尖几乎快忘记自己的职责。
「安静点安静点。」依德妮轻声说着,安抚着欣喜的元素们让它们按照着自己的想法修改着术式。过了一会儿她发出了唔的一声,按照预定的术式,念动着咒文,这个排列方式和正常情况并不一样,因此依德妮念得有些生疏,很快地,元素的回应带回生效的反馈。而那随着术式启动的淡淡的光环洒在了一旁还在看书的罗伦身上。
罗伦一脸迷茫地抬起头来,就看到自己身上升起了绿油油的颜色在自己头顶上画了一个大叉简直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说有诡异就有多诡异。
「……这是什么?」罗伦问。
「唔……侦测魔法看起来还是很成功的。」依德妮打量着罗伦头顶上的那个叉,伸手过去,她的手臂穿透了那个叉,于是依德妮笑了起来说,「真有意思,不过你是无信者样本太低,现在还无法确认最后的成果。」
罗伦有些无奈地合上了自己正在看的书,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确认并没有摸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后,然后才叹着气说:「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给你足够多的样本的。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吗?」
「嗯……当然,我还需要几个魔神诺因的信徒。」依德妮笑眯眯地回答,她想了想,又说,「这个术式绕过了神术。你要知道,而神明无处不在,一旦一个人有信仰之心,那么他就会受到神力的影响,同时也会对施法者造成暗示,这个术式很可能就会失败。」
「你的意思是……」
依德妮沉重地点了点头:「这是只有无信者才能使用的法术。」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罗伦皱着眉头回答。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上那个明晃晃的标志,然后叹息着问,「不能绕过这个么。」
「当然不行。」在确定目前并不需要更多的改进了以后,依德妮坐回自己的床上,把自己放松下来,斜靠着床边,一颗一颗地解开自己的衣扣,看着罗伦笑,「神力和元素是不一样的,虽然魔法师的信仰通常都很薄弱,但是弱小与无知者总是会忍不住把希望寄托于神灵——魔法师们或许并不弱小,但是他们通常是无知的,越是探索这个世界的真理,就越会感觉到自己的无知。」
「好吧。」最后罗伦选择了妥协,她停顿了片刻,又问,「那么我头顶上的东西什么时候能去掉呢?」
「嗯?」依德妮笑眯眯地弯起眼睛,「大概在明天早上吧。」
「……依德妮,这么顶着这东西,我会被发现的。」罗伦看到依德妮已经拉开了衣服,露出细长的脖颈,以及在烛火下映照着微光的白皙的肤色。罗伦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涣散,但很快地,她就转过了头,尽量避免自己的视线再停留在那里。
「有什么关系,你可以在这里住一晚。不会有人发现的。」依德妮回答着,她撑着头,看着罗伦,伸出手指朝对方勾了勾,「怎么样,今天晚上,就当是给我多日来的嘉奖了。」
「依德妮……」罗伦回答着,她朝依德妮走了过来,跪在依德妮的床前,看着面前这个成熟又勾人的女人。和三年前比起来,眼前的法师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或许她还不够完全成熟,但却正是人生最为美好的时候,是花朵半开半合,又犹带露水的时候。罗伦看着依德妮,而法师也正垂下眼安静地看着面前的骑士。
罗伦牵起了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地亲吻着她的指尖,然后轻声说:「不要着急,依德妮,无需着急。属于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依德妮抽回了她的手,她的指尖从罗伦的唇间往下滑动着,一直滑到对方的心脏处,然后依德妮盯着罗伦的眼睛,问:「也包括这里吗?」
罗伦沉默了片刻,这才回答着:「它一直都属于您,我的公主殿下。只是现在,它还不完全属于您。总有一天,它会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填满您,不会再有别的事情或是人,来分散它的注意力。」
「等待总是让人感觉苦涩。」依德妮叹了口气。
「而等待也总是能让人收获甘甜。」罗伦则回答。
依德妮深深地叹息着,她转过了身子,并且让出了一半的床位,背对着罗伦:「好吧好吧,这可真是让人难熬……不过好歹……也该让我收点利息吧。」说到这里,法师轻轻地哼着,「明天我还得参加宴会,可没什么空去收利息了。」
「……当然。」罗伦看了眼头顶上那个显眼的标识,再一次地肯定了面前的法师绝对不会为自己解除它后,就认命地上了床。就在她的身体陷入床垫的那一刻,依德妮猛地翻转过来,她整个压在了罗伦身上,微微地仰起了上半身,微笑着看着罗伦。
「……您的利息……」罗伦叹息地回答。
「是的」依德妮歪了歪头,朝罗伦眨眨眼,「我可不想有些老年人那样有耐性,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总要付出点什么先满足我。」
「贪心的家……」罗伦的声音隐没在两人相交的唇舌间。
长夜漫漫,总是会发生许多的好事,或是坏事。
伊恩走在无忧宫的路上,这条路他熟悉又陌生,百花盛开在深蓝色的墙根下,这曾是那位女性最喜欢的白蔷薇。在花季的时候,这些被园丁们专业培育的花朵会盛开有人拳头大小的花朵,香艳浓烈的香味会让整个无忧宫充满浓郁的花香。但是现在,这花香里隐藏了血腥气,而纯白的花朵上也沾满了鲜艳的颜色。
伊恩握紧了手,他的手里沉甸甸的。他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剑就握在他的手里,是少年人使用的长剑,不如成年人的厚重和锋利。但尽管如此,那把剑上还是沾满了鲜血。他一下子就回想起来,他现在正跟着自己的父亲进攻无忧宫。他的大伯,这个文质彬彬,实际上奢华糜烂的青年,早就引得许多人的愤怒。
那些愤怒的平民和贵族们找到了他的父亲,从一开始的拒绝,再到教会的加入,他的父亲终于意动。他们买通了无忧宫的杂役,为他们打开了宫门。伊恩环顾着周围,他的身形一下变得削瘦而紧密,周围的一切仿佛放大了,而身边连一个声音都没有。
伊恩开始奔跑起来,他记得他们一路势如破竹地攻进了无忧宫。伊恩不明白,为什么外面的人都想要国王的命,但国王身边的人却还拼命地保护他。伊恩剑上的血就是由好几个宫廷音乐家豁出性命留下的,如果是在平时,伊恩肯定会对这种忠心护主的行为感到赞叹,但是现在,他却觉得既不可理喻,又深感厌恶。
他一直往前跑着,就像记忆中那样,他的父亲站在血泊中,他的剑扔在一边,抱着自己兄长的尸体。
「父亲……」伊恩一步步地走上前去。
「他死了……」男人低沉着声音说,「是我亲手杀死了他。以前兄长是最疼爱我的,大概他永远都不会想到,他最亲爱的弟弟会用刀剑对准他。」
「父亲……」伊恩低声说,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孩子了,他有能力劝说他的父亲,把他从日复一日的噩梦中解救出来,「你会是一个好国王。你伯父更爱这个国家,你会善待国民,你会做到伯父做不到的事情。」
「不……」男人低沉着回答,他慢慢地站起身来,兄长的尸体随着他的松手落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他看着伊恩,同时捡起了自己落在一旁的长剑,「比起国家,我更爱神灵。如果神灵让我毁灭这个国家。我就会毁灭。如果神灵让我献祭我的儿子,我就会去献祭。」
「父亲……」伊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父亲突然这么说,他惊讶地看着他,看着自己的父亲朝他举起了剑,「为了神明……」
「不!!!」
伊恩大声喊叫着,他握紧了长剑穿透了自己父亲的胸膛,一边哭一边用力地把长剑拔出再刺下:「您不应该是这样!您是国王,子民才是您最重要的职责。没有子民的神明不是神明,没有子民的国王,也不是国王。」
雪花压断了窗外的树枝,发出噼啪的响动声,伊恩一下子坐起身,他看着周围一片漆黑,但是熟悉的味道和触感告诉他,他现在正身处于自己的卧室里。伊恩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自己头顶汗。梦里的一切让他有些疲惫地瘫软在床上,他双眼有些无声地看着天花板,低声说:「是个……梦啊……真是……太好了。」
他是那么的疲惫,同时又沉浸了从噩梦回到现实的愉悦里,因此也就没有发现,一个小小的黑影悄悄地飞了出去。那小小的东西有一双大眼睛,眼睛周围是一对翼膜翅膀,它飞越了半个城市,落到早就等候着的帕蒂亚的手上,开始叽叽喳喳地叫起来。
「哦,想不到他做了这样的梦啊。」帕蒂亚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说,「去告诉依德妮吧,让她也看看,这个有趣的梦境。」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我的主角总是不顾作者的抗议擅自搞来搞去的!!!作者很不高兴!!!
98 密谋
等到依德妮醒过来的时候,罗伦还躺在一旁。依德妮侧头看着对方然后慢慢地凑了过去不过亡灵是不会感觉到疲惫的她就算闭着眼睛,也仅仅只是假寐而已。所以一旦感觉到依德妮的靠近她就立刻睁开了眼睛微笑着看着陡然停顿的依德妮。
「早啊。」罗伦说。
「早。」依德妮毫不在意地凑了过来,轻轻地贴在罗伦的唇上,给了对方一个缠绵的亲吻后,说,「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没有洗漱过。」
罗伦有些无奈,她刚想张开双手去拥抱一下对方,但是想到对方最近的大胆,又犹豫着没有动作。她的法师跟三年前可完全不一样了她变得更主动更勾人,只要罗伦给予对方机会那么法师就一定会抓住,并且毫不犹豫地给予反击。
这么想着,罗伦突然有些想念那个曾经会害羞脸红的小法师,也有些遗憾自己没有亲眼见证对方的变化。她定了定神然后坐了起来,又看了眼自己头顶。很好,那个丑陋又难看的印记终于消失了。她侧过头去看了一眼依德妮。
依德妮穿着真丝长裙,短的只堪堪遮住了她的臀,她的长腿笔直又光滑地展露在罗伦的眼前,而室内的火元素们则欢快地围绕在法师的周围,为她提供着光与热。依德妮拉开了窗帘,打开窗户,外面那个早就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小魔怪立刻钻了进来,发出了喳喳喳的声音。依德妮啧了一声,重新关上窗和窗帘,坐回床上,她摆弄着那个小魔怪,然后扭头看着罗伦,问:「帕蒂亚送来的东西,你要跟我一起看吗?」
罗伦点点头,两人于是靠在了一起,依德妮手指按住了小魔怪,轻轻地念诵着咒文,小魔怪怪叫一声,把两人的意识拖进了梦境中。
过了一会儿,也也许是过了很久,依德妮晃了晃头,从梦境中清醒过来。她摩擦着小魔怪的翅膀,没有说话,而罗伦则看着依德妮,静静地等待着依德妮的决定。过了好一会儿,依德妮才吐出一口长气,放走了小魔怪,然后说:「这大概就是命运。」
她这么说着,站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了自己的衣服,同时坐到了书桌边,她抱着手坐在桌边,沾满墨水的羽毛笔从墨水瓶里跳了起来,开始在信纸上流畅地书写起来。依德妮一边控制着羽毛笔,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一会儿你自己走吧,我还有些事情得做。」
「需要帮忙的话,我就在你的身边。」罗伦真心实意地说。
「唔……」依德妮沉吟了一下,这才回头对罗伦露出了一个微笑,「当然,我的契约者,你见证过我的一切,我不会因为你毫无理由的抛弃我三年而疏远你的。」
……看起来真的很生气啊……罗伦一边想着,一边靠近了依德妮,在对方脸颊上印了一个吻,通过契约里说:「请原谅我。当时我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对付一个神明。」
她的话透露了太多的含义,依德妮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因为她的走神,羽毛笔失去了魔力的支撑,啪的一下落在了纸面上,在信纸上留下了长长的痕迹。依德妮的唇抖动着,她想要说点什么的样子,但罗伦竖起了一根指头,放在唇边,慢慢地摇了摇头。依德妮于是就闭上了嘴巴,她闭了闭眼睛,再次张开时,她把一切的心思都隐藏在自己的心底里,就好像罗伦什么都没有说过那样,说:「反正我也不是很生气,这是你的选择不是么?」
罗伦笑了笑,就像是对待一个让人无可奈何的闹别扭的爱人。她系上自己的扣子,重新站直了身体:「我得走了,再晚一点,被其他人看到我从你的房间出来就不好了。」
依德妮从鼻尖发出一声轻轻的哼声,却也没有反对。而后,当她的契约者离开后,房间那让人心动的气息再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依德妮安静了一会儿,这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信纸上,她重新换了信纸,羽毛笔再一次跳动起来,流畅而舒缓地跳动。她经常用这样的,操纵笔纸做一些精细的事情来训练自己对于魔力的控制。从三年前,她终于彻底明白没有任何人或事会为她,会仅为她停留后,她就开始拼命地压榨着自己所有的潜力。
因为失神而导致的失控,这代表她做的还不够。依德妮陷入了沉思,羽毛笔还在飞舞,她却想到了另一个层面。弑神,这是百万年来,许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这么多年来,自从有了历史以来,只有一个人做到了。黑暗女神玛修,她不仅弑神,还把两位女神的骨灰炼制成了魔法指环,同时,她也是唯一一个以凡人之身登上神位的人。
大家被这份无上的荣光所迷惑,跪拜在女神强大的武力下,对她所做的一切都仿佛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蒙蔽。但是却没有人想过,这个女人,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才成功地弑神了。
依德妮当然知道信仰对于一个神明的重要性,但她并不认为这一点是弑神的关键。身为一个无信者,她深知信仰是多么的脆弱,同时又是多么的坚毅。一个普通人或许会因为一个小事对自己的信仰产生动摇,甚至抛弃自己的信仰。但也同样的,哪怕是曾经被诸神所放逐的暗月女神,在漫长的时光里,依然有人在悄悄地信仰她,跟随着她。
依德妮就在猜测中写完了信,她拿起信重新读了三遍,然后印上了自己的印章,这才打开门,叫了声:「阿诺。」
「团长,您叫我吗?」欢快的盗贼很快地出现在依德妮的面前。
依德妮看了阿诺一眼,把信递交给了他,说:「交给班扬公爵。如果你不知道他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你送过去的时候,不能被人发现,不要交给他的门卫、侍从以及妻子。把信交给他本人的手里,不要被除他以外的人发现。」
「咦,可是这信。」阿诺知道依德妮的要求就是不要留下任何把柄的意思了,但是这信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把柄。
「看完会自动销毁的。」依德妮回答,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学会少问问题,现在,快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记住,在今天下午2点以前,你得回到这里。」
阿诺发出了一声叫声,就急急忙忙地跑走了。他跑得很快,又极有技巧,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哪怕是依德妮,如果不是特意关注,也机会不会发现他正疯狂地奔跑着。依德妮笑了笑,摇了摇头,再一次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时间已经不早了,她需要整理自己的着装,去会议室。当然,还要准备晚上的时候,与班扬公爵的一场会面。
夜晚如期而来,而依德妮也如约出现在了班扬公爵的书房。
这是一场秘密的邀约,但班扬公爵依然做出了诚意十足的准备。依德妮端了起酒杯,在鼻尖嗅了嗅,然后放下了,微笑着说:「真是好酒,只是可惜在谈正事的时候,我并不想喝。请谅解。」
「当然,我们可以之后再品尝。」公爵点了点头,颇具绅士风度。他是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值壮年,接手他父亲的爵位并不久。就算他现在已经贵为公爵了,但在他下面,还有两个弟弟正虎视眈眈。
依德妮一边回想着公爵大人的资料,一边笑了笑。
「公主殿下,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而公爵则上前了几步,握住了依德妮的手,虚虚地做出了亲吻的动作。依德妮强忍着想一把抽回手,并给对方的面上甩一个火球的冲动,努力地回忆小时候的礼仪,轻轻地咳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了一声。
「公爵大人,这么说可不合适。」
「您永远是这个国家的正统继承人。」班扬公爵含情脉脉地抬头回答。
「……」依德妮再一次地把内心的冲动按捺下来,露出了哀伤的表情,「不,那已经是过去了。我的叔父和伊恩王子才是……」
「他们都是叛逆者,殿下……不,陛下!」班扬公爵说,「您才是当之无愧的女王。实际上,有很多贵族都为当年的惨事,为您父亲的遭遇感到悲痛。里德曼四世的行为,是不名誉的,他背叛了应该宣誓效忠的国王,也辜负了兄长的期待。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一直在寻找着您。而现在,您终于回来了,在这样的时候,这就是女神的安排!」
依德妮适时地扬起了笑容,说:「杀父之仇,我不能不报。那么,公爵阁下,您可以提供给我什么。而我,又有什么可以回报给您的呢?」
「我会将王冠交给您。而您,只要您答应与我结婚,您的仇敌就是我的仇敌。而我们的孩子,则会继承这个国家,直到永远。」
依德妮看到对方闪亮的,带着野心与欲望的眼神,她忍不住再一次地压住了自己想要在对方脸上糊上一个火球,并且把对方脑袋拧下来的冲动。
99 一场小小的政变-1
雪越下越大了,当然和依德妮在伦飒看到的大雪比起来这雪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温柔。而因为有火元素的献媚和讨好依德妮依然可以每天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来回在居所和会议厅之间。和周围裹得跟熊一样的人比起来她那年轻又娇美的身躯,以及美丽的容貌还有完全衬托这一切的华贵衣服都让她看起来那么与众不同。
渐渐的,关于依德妮的传闻又再一次的在这个城市传播开。人们仿佛是集体失忆那样,女人们饱含嫉妒地说起那位原本已经过气的帝国辉光的衣着与好运,而男人们则低低地笑着赞叹她的容貌,说着她显赫的身世,猜测着发生在她身上的种种故事。
「你就不觉得生气么?」凯西询问着她的主人,按照依德妮的命令,她会时常和阿诺一起去佣兵工会或酒吧去听一听一些情报。其实说是情报也大过抬高了这些消息都不知道是经过了几道,被多少人加工改编后才形成的。而它们的唯一价值就是在经过极其专业的人员进行筛选后,挑出己方还未取得的信息,根据一些蛛丝马迹再顺藤摸瓜地查探下去。
「有什么好生气呢?」依德妮回答着自己的下属,摇晃着酒杯里的红酒一副恬静的模样,「我早就不会为他们所说的任何话欣喜或是动容了。」她这么说着,看了一会儿雪又走到书桌旁,挑挑拣拣地看着桌上的资料,「你也去过英灵城,知道那里发生的一切,就该知道,英雄是什么,恶魔又是什么。」
凯西闻言叹了口气,回答:「我是不明白你们的。」就好像她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一起作战,明明是使用光明魔法的帕蒂亚,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黑暗阵营大本营那伦比亚的全权代表一样,简直就让人摸不着头脑。她曾经在街上看到过几次帕蒂亚。对方带着在圣都极为罕见的暗精灵,耀武扬威地走在路上,在看到凯西后,还冲对方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而凯西自己……自从被切磋打败的暗精灵当众示爱,被吓得拔腿狂奔后,她就自觉地远离暗精灵及黑暗阵营的一切了。同时也严令阿诺也远离暗精灵——男性对于这种美丽女性的抵抗力更低,凯西可不想自己的生命共享伴侣再去共享点别的什么。
依德妮笑了起来,她翻看着手里的请帖。最近她相当的忙碌,班扬公爵作为在那场政变中两头逢源的获胜者,积累了大量的人脉和金钱,有钱就有军队。依德妮看着那一条条讯息,都为对方的大手笔而咋舌,虽然数量并不多,但全是作战熟练的职业士兵。依德妮可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她深知养一个全职士兵需要花费多少的金钱,为了保证对方的体力和肌肉,光是每天的肉食就必不可少,更不要说为此消耗的训练器具,武装的费用和保养等等。
「这么舍得,看来是早就有心思了啊……」依德妮敲了敲桌面,轻轻了笑了笑。
之所以一直引而不发,在看到依德妮后就立刻如同闻到味道的苍蝇一样扑了过来,想来也是为了依德妮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正统性。当然,现在依德妮有了舅舅的支持,这份底气就更加的足了,虽然存在着不好把控的因素,但只要生了孩子……
依德妮几乎可以想象到对方的一系列的心思。她摇了摇头,从里面挑出了几个值得一见的名单。作为临时的同盟,班扬公爵也会给予依德妮很好的建议,他们维持着两天一见的频率,就像是一对即将沉浸于爱情中的恋人。尽管这一点不被外人所知,但在班扬公爵自己看来,他们之间是这样的。
对此,罗伦这段时间更加频繁地来到依德妮的房间,有时候依德妮从班扬公爵那里脱身晚了点,一回来就会看到她的契约者阴沉沉地坐在座椅里,猩红的双瞳变成竖瞳,就像一个即将要大开杀戒的野兽那样,危险地盯住依德妮。
「如果你想,我随时都可以属于你。」依德妮朝罗伦勾勾手指,毫不在意地勾引着自己的契约者。
罗伦沉默了片刻,只是轻哼着,从背后拥抱了依德妮,低声说:「请不要让我为你担心,也不要让我……」让她什么呢?罗伦没有说下去,而依德妮也没有问下去。依德妮不明白罗伦莫名的坚持,既然如此,她也就只能继续地,坚定地朝着自己既定的目标走下去了。
「这些年来,我们安置在无忧宫的人员有11名。或许因为伪王叛乱就是无忧宫内部人员打开大门的原因,因此无忧宫对待仆役的选拔尤其严厉。」班扬公爵在依德妮面前摊开了长长的画卷,里面绘制着无忧宫的内部结构图。在不讨论风花雪月的时候,班扬公爵还算的上是一个不错的合作者。他和他的父亲,花费了两代人的努力,谋划到现在,绝对不是只会想要一个不完美的结局。
「恕我直言,陛下。」班扬公爵扬起了眼,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依德妮,这让依德妮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镶了金边的王座,「当初您一个人逃出了无忧宫,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我想……这绝不仅仅只是因为好运。」
依德妮挑了挑眉,她惊诧于班扬的敏锐和对于当初细节的把控。于是依德妮沉吟了片刻,回答:「这当然不仅仅是好运——但这是皇室最大的机密。如果您要想知道,那么也只能等到成为皇室成员之后。」她看着班扬还想说什么的样子,于是笑盈盈地靠近了些,她看到对方的手指上戴着的炼金产物,这是为了防止敌人使用幻术或魔法的防身用具。于是她笑了起来,眯起了那双好看的,蔚蓝色的眼睛,说,「我亲爱的公爵大人,您在着急什么呢?该是你的,就永远都会是你的。」
班扬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似乎无法忍耐,伸手过去想要抓住依德妮。而依德妮则按下了他的手,说:「要知道,我的身价,可是很贵的。」
班扬连连地呼吸着,被情.欲熏得通红的眼睛,这才缓慢地沉静下来。美人与王位,这是对于一个男人最为重要的两样东西,现在它们都摆在了自己的面前,班扬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失去它们,而他现在只需要完成最后一步,就可以拥有了。
欲望能让人爆发出强烈的潜力。班扬几乎一手包办了所有的事务,对于他自己来说,这是他展现并威慑依德妮的最好手段,而对于依德妮来说,则可以亲眼看一看这颗毒瘤有多么的致命和深远。当然,她也没有少贡献一些恶毒的主意。
总而言之,距离商量好的那一天,已经越来越近了。
依德妮也终于套上厚实的披风,她看着天空缓缓飘落的大雪,轻轻地呼出了一口白雾:「这雪真是越来越大了。」还有十几天,就是庆春节,象征着一年过去的日子。那个时候,大圣堂会彻底开放,人们会蜂拥而至,迎来主教的祝福。据说有谁能在那天获得主教大人的抚顶,就会获得一年的好运。
而他们的计划则安排在了一次午后,当依德妮被引到了无忧宫的后门时,她忍不住看了班扬一眼。班扬低低轻咳了一声,回道:「很多人都相信,同样的错误,他们绝对不会犯第二次。但我们班扬的家训却是,如果有人会因此犯错误,那么就会一再因此犯错误。」
依德妮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很有趣的家训。」
班扬笑了笑,急忙把依德妮迎了进来,他虽然是个公爵,但行动快速又警惕,他把着腰上的长剑,环顾着四周,说:「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我的人已经去引伊恩了,我们只有大约半小时的时间到达预订地点。然后,按照我们与其他人的约定,我们会联合其他贵族军队,占领无忧宫。」
依德妮跟随着班扬的脚步,随意地点了点头,说:「当然,您安排得很好。」
班扬得意地笑了笑。其实按照他们最初的想法,他们只需要干掉伊恩,里德曼四世并没有多余的血脉,那么皇位也就只能由唯一的皇室继承人依德妮继承。但依德妮却摇头否决了,她当时靠在窗边,笑眯眯地劝说着一干老狐狸们:「伊恩是里德曼四世唯一的血脉继承人,他身边的护卫只可能比里德曼四世更加的严密。而我们只要失败一次,那么就会打草惊蛇,再也不可能成功。」
「但里德曼四世却不同。」
「杀了他,那么他的儿子呢?」有人发问。
依德妮装作震惊地捂住了嘴巴,说:「他们在我面前杀死了我的父亲和母亲。为什么我不能在伊恩面前杀死他的父亲?」
班扬还记得当时对方那天真神情里的残忍表情,他觉得那是最吸引他的时候,就仿佛是一个无知的孩童在做最残忍的游戏。直到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女人对于他最致命的吸引力。追求女人就要送她最喜爱的东西,班扬公爵觉得,他有能力赠送这一份大礼。
100 一场小小的政变-2
依德妮和班扬走的是仆人行走的小道,听说在十年前她的叔父也是由同样的小道穿越无忧宫杀死了她的父亲和母亲。其实她对此并没有太多的记忆了大概人总是习惯于忘记那些不好的事情,她只记得一片混乱下的情绪记得大片大片的鲜血大量的片段,却组织不成一段连续的记忆。
就算是逃避也好,依德妮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她不用一遍遍地去回忆那些残忍的画面。可是到了现在,十三年过去了,依德妮又觉得,不记得真是太可惜了,她想不起自己父亲最后的模样也仅仅只能回忆起母亲忏悔的话语。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活在仇恨中,而现在她有时候也不明白,自己抓住的仇恨,是不是因为她潜意识里知道,这是她能活下来的唯一关键它让她能坦然地面对一切苦难,并对看不见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而现在,她已经一步步接近了自己的目标但是这已经不是一份单纯的复仇了,她考虑着许许多多的事情,放弃了很多可以复仇的机会,才慢慢地走到了现在。就算是走到现在,也仅仅是因为,它到了一个「最适合的时机」。
依德妮一边想着,一边随着班扬往前。
「金钱可以买通一切。」对于他们此行的顺利,班扬是这么解释的。
依德妮冷眼看着一路上逐渐加入的刺客,伪装成仆人、花匠的战士,她突然为里德曼四世感到悲哀,他或许成功地做到了一个国王应有的本分,他得到国民的称赞与效忠。但是他却没有做到一个贵族的本分,叛变并没有为追随他的贵族们带来利益,所以无论他是不是一个好国王,他的最终都已经被决定了。
在接近书房时,他们还是受到了阻碍,在这里的都是对国王最忠心的仆人和武士,当然,还有法师。
只是法师在依德妮面前还不够看,依德妮当先抽空了法师周围的元素,而其余的人则以最快的速度清扫着战场。班扬有些着急,他觉得打草惊蛇了,里德曼四世会趁着这段时间逃走。而依德妮则安抚了他的不安:「你放心,他逃不了的。」
班扬有些惊异不定地看着依德妮,而依德妮则看着对方不自觉地转动着炼金指环的动作暗自发笑。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依德妮朝班扬点了点头,而后,书房大门被打开,一脸颓废的里德曼四世被阿诺和凯西挟持着,走了出来。
「密道在书房里。」看着班扬的神情,依德妮好心底给予了答案,「求生通道,原本就应该在国王最常待着的地方。而我的父亲从不会接近书房,所以……也从不会有人想到过这点。」她这么说着,仰起头,看着自己的叔父,说,「您看,您从来就不是一个正统又合格的继承人。身为叛变者,您仁慈地放过了您的仇敌,放任她长大回来复仇,您甚至明明知道她的逃走的通路有问题,也没有仔细地搜寻过。「
依德妮浅浅地叹了口气,说:「您似乎认为这样就能缓解您的愧疚和罪恶感。但恕我直言,这只是逃避罢了。」
里德曼四世露出了一个苦笑,说:「也许你说的对。」他缓缓地扫了眼在大厅中的其他人,然后摇了摇头,「但是你选择了这样的方法,我对你……还是有些失望。」
这样的语气让班扬愤怒,他冷笑了一声,说:「陛下的选择当然是最正确的,我们的家族足以为陛下守护这个国家。」看到里德曼四世已经被制服,他完全脱下了恭顺的面具,大声命令,「杀了他!为前国王复仇!」
还记得以前国王的命令,看来还不算蠢到家。依德妮想着,但是她没有开口,而制服里德曼四世的人,则是她的部下,因此也没有动。场面顿时有些尴尬。班扬涨红了脸,而依德妮则走了过来,她拉住班扬的手,放在他的剑上,轻声细语地说:「我最忠心又勇敢的公爵,请您为了我,亲手为我复仇吧。这样的荣耀应该是属于你的。」
班扬盯着依德妮的眼睛,他仿佛是被蛊惑了一样,握紧了手里的剑,呼吸开始急促。而依德妮则轻轻地推了他一把,说:「去吧,我的骑士,为了新的国家……为了新的国王。」
「为了……新的国王……」班扬喃喃地说着,他的步伐开始坚定,眉眼里跳上了名为野心的欲望。他大步走到里德曼四世面前,而在依德妮眼神下,阿诺和凯西迅速地放开了里德曼四世,退到了后面。
「你觉得,这是荣耀吗?」里德曼四世问。
「背叛者没有资格来说荣耀!」班扬大声回答,他抽出剑,刺向了里德曼四世的腹部。里德曼四世闷哼了一声,随着班扬的拔剑,鲜血飞溅出来,落在地面上,滴滴答答的水声十分的明显。
也许是鲜血刺激了公爵,又或许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再无退路。班扬大声地喊叫着,双手握住了剑柄,一次又一次地朝里德曼四世的身躯刺下。里德曼四世其实算不上苍老,他比班扬也不过大了十几岁,身体还保持着一个中年男人应有的魁梧雄健。但此刻他毫无反抗之力,他被班扬一脚踢到在地,长剑刺入人体发出了噗呲的声音,就像一个漏气的皮囊,而血液就从这些破洞里流淌出来,在他身下汇集,最后沾湿了班扬的靴底。
依德妮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她的心里既没有复仇的爽快,也没有目标达成的成就。她想这真是难看的一幕,她一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次。但是她也知道,还有下一幕的好戏在等着她旁观,以及参与。
「父亲!!」悲痛欲绝的声音来自于她的表兄。依德妮勾了勾唇,暗叹一声时间的把握,扭过了头去。
伊恩大她四岁,现在这个将近三十的男人满脸震惊,他的身后是他的下属,就在伊恩陷入震撼的时候,他的下属们反应过来,抓住他就要往后退。然而这个时候大门已经合上,早就潜伏起来的人冲上来制住了他们。其实原本没有这么顺利,如果依德妮还是以前那个只记得复仇的法师的话。现在的她深知一个全职的武装者对于血腥的气味会有多么敏感和谨慎。她暗中施加了法术,封闭了房间内的气味和声音,这才让伊恩和他的下属们毫无自觉地踏入了这个陷阱中。
「你!你们!!」伊恩扫过屋子里的所有人,立刻明白了过来,他冲上前去,抱起了自己的父亲。
这一次,他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甚至连班扬都哈哈大笑着让开了脚步。他现在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去实施他所认为的仁慈,让一个儿子去救助他死去的父亲。
「父亲!父亲!!」伊恩把里德曼四世抱在怀里,他小心地拨开父亲的衣服,在看到自己父亲身上被刺穿的血洞后,他几乎束手无策。他当然知道向敌人求救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徒劳无助地让眼泪爬满他的脸。
里德曼四世看着自己的儿子,他抖动着双唇,双眼却忍不住朝书房看去。那道求生之门就在书房里,就算他早就做好了也许有一天会被自己的侄女亲手杀死的心理准备,但他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跟随自己的脚步。他忍不住在心里祈求着女神,让他能在这最后的时光告诉自己儿子最后的生门。
但他的祈求并没有产生作用。大量的失血让他的神智涣散,尽管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向伊恩指示了书房的位置。但在伊恩看来,那不过是将死之人的抽搐。他看着自己父亲眼中的光亮越来越黯淡,最后僵直,怒火在胸中沸腾。他恶狠狠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所有人,说:「你们还在等什么!你们不是要杀了我吗?施维尼茨家的人绝不会为敌人求饶!」
「说的真好。」依德妮忍不住鼓了鼓掌,而班扬则以优雅的姿态走回了依德妮的身边,尽管他手上的剑还滴着鲜血,就在他准备着要抬起依德妮的手掌亲吻的时候。依德妮抽回了手,皱着眉头说,「不要碰我,你这该死的蛆虫。」
「陛下。」班扬站直了身体,他皱着眉头,他还没有从杀死国王的亢奋中回过神,说话的语气也不如平常那样谦卑,反而充满了命令的口吻,「难道您现在要准备抛下我了吗?要记得,您的骑士可是一个战士。」
班扬一边说着,一边扬了扬手里犹自滴血的长剑。或许是一般的女性,早就吓得发抖了,但是班扬的行为却让依德妮以及她的下属们都忍不住发笑起来。依德妮看了阿诺一眼,朝他使了个眼神,于是阿诺忍不住咳嗽了一下,说道:「尊敬的班扬公爵,请容我再次说明一下我们团长的身份。芙萝拉·冯·莱茵·施维尼茨,前神圣帝国王女,现任伦飒公国深蓝城战前总指挥官。我想……我们团长见过并亲手杀死的死人,可比您这种小打小闹要多得多。」
阿诺的话音落下,耿直的半兽人就已经忍住放声大笑起来。尽管她大声笑着,但她依然巧妙地守在了依德妮的面前,为她阻拦住来自各个方向不怀好意的眼神。
班扬的脸色涨的通红,他大声地说:「杀死王子!制服我们的陛下!」他一边喊着,一边转动着手里的炼金产物。
101 一场小小的政变-3
「杀死王子!制服我们的陛下!」
班扬一边高声叫喊着,一边急速往后退去他拔下了手里的指环往依德妮扔去。那是他花了极大的价钱制造的禁魔环能保证直径十码内元素的迟缓,是针对法师的利器。而他则迅速地退出了十码距离朝依德妮狰狞地笑着:「陛下如果您投降,我保证我们的约定还是有效。」
「哦?」依德妮微笑着抚摸着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那项链的颜色和她的眼睛同色,有种相得益彰的感觉,她毫不在意地问,「否则呢?您就要亲自登上王位,然后杀死我是么?」
阿诺和凯西已经离开了依德妮的面前,去保护伊恩了,而依德妮一个没有施法能力的法师班扬不认为对方有丝毫的胜算。因此班扬也有了逗弄的心思,他哈哈大笑着说:「当然不,您那么美丽动人,我想没有男人会拒绝得了您的魅力。我们当然会生下孩子,只不过会以私生子的名义。」
依德妮轻轻地笑了:「虽然你说的都是些蠢话但是有一点你说的对。」
「什么?」班扬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不禁退后了一步,把剑竖在自己的胸前戒备着。
「没有男人会拒绝得了我的魅力。也许还包括了女人呢。」依德妮朝着班扬眨了眨眼睛。
班扬正想训斥依德妮的荒谬但是他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正迅速地跌落,而后,强烈的痛觉这才姗姗来迟,而他只来得及看到自己抖动的身体,和那双隐藏在黑色斗篷下的猩红色的双眼,黑暗就席卷了他。而这时,班扬身后,那被浓重的黑色的死亡之气纠结而成的身躯才刚刚成型。罗伦收回了剑,一脚把班扬还未倒下的身体踹倒,缓缓地走到了依德妮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