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了阳光的花园,尽管这个时节已经看不到盎然的绿色了,建筑也是充满了北地的粗犷特色,但是三三两两散落在里面的贵妇依然让花园变得多姿多彩起来。两人一起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到了呼唤声。
「芙罗拉,这里。」
两人随着声音看过去,盖文正站在那里看着她们。他把他的金发梳成了数个小辫,再一起束在后面,露出了光洁而宽大的额头,长袍遮住了他壮硕的身躯,但依然可以看出他保持了良好的习惯。而当两人走近,罗伦和盖文眼神相触,都颇为友善地朝对方点了点头。
「盖文表哥。」依德妮和盖文拥抱了一下。
「在大厅我不太好问,不过瑞恩斯大人,我还是希望能早一点知道准确的,来自前线的消息。」在松开手以后,盖文朝罗伦点了点头。 「在说这些前,我想,还有另外一件事。」依德妮插了进来,她有些歉意地朝盖文笑了笑,然后说,「我这里还有一些不太好的消息。来自于,那些潜藏的敌人们。我想,目前我也只能依靠您了。」
113 庆典骚乱3
现在的情况也不是那么难以想象。诺因针对神圣帝国的侵略已经持续了前后差不多五年的时光,前三年的隐藏以及后两年的肆无忌惮但依然被牢牢地控制在北境之地里并且还有颓败的趋势。
不管神明对此会作何感想,对于凡人来说这都是不能让人接受的局面。现在诺因的信徒们还深深地隐藏在人群中而当前又是难得的,所有巨头都汇聚的时间点,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那还有更好的时机吗?或许有,但是凡人是不可能为了飘忽不定的未来而等待的。
也因此,依德妮笃定当前会发生什么。
「您知道,我在老臣中的信任度已经下降得很厉害了。」依德妮也有些无奈。她当时以极为强势的姿态主导了对于贵族的阵营测试,然而结果却并不让人满意反而引来了多方的质疑。对于虔诚的信徒而言怀疑他们的信仰,原本就是一件非常冒犯的事情更何况强硬之下的失败,如果不是古斯塔夫护着她,她可能已经得付出点什么来恕罪了。
就算如此,古斯塔夫也隐晦地向她表达了暂停一切测试的话语但在依德妮和盖文的坚持下,她还是保持了古斯塔夫和盖文身边的人的纯净。盖文和其他的年轻贵族并没有老臣的面子思想,或许他们上得战场更多直面了与敌人作战的原因,也有许多年轻人私下里向依德妮表达了善意。但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他们可以当战前的冲锋者,却很少有人会直面并听从他们的建议。
也因此,依德妮不得不来求助盖文。
「据我所知,父亲会从战场中归来的英雄们提拔一批人当新的卫士。」盖文说,他皱着眉头,仔细地想了想,然后说,「在庆典的时候,我会全力护卫父亲的安危的。」
「就怕你没有那个时间。」依德妮回答,她的话里带着点调笑的味道。这场庆典原本就是为了盖文的婚礼而举行的。新人之间的美好感情,战场的胜者回归,这足以让所有人都感到幸福的事情,也是举办庆典的人的初衷。
盖文轻轻地笑了起来,他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点红色,他故作正经地咳嗽了一声,说:「不要笑话你的哥哥啊……我早就应该结婚了,是我耽误了她。」
盖文作为一个王国的继承人,他的婚姻当然也不会由他作主。他的未婚妻是同样来自于伦飒的大贵族贝纳多家的幺女,比他小十五岁,是他的母亲和父亲亲自为他挑选了。对方拥有伦飒约有三万兵力的指挥权,有了他的联姻,可以说盖文之后的统治会非常的稳固。
但从盖文的反应来看,他对于自己的这门婚姻也相当满意的。想到这里,依德妮也忍不住微笑起来,诚心诚意地说了一声恭喜。来自别人的祝福总是会让沉浸在爱情的人感觉到愉悦,盖文也不例外,他忍不住拉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说:「她昨晚就到了,晚上的宴会上,我会介绍你们认识的。」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说,「她是一个礼貌又美丽的姑娘,我想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当然,这可是我的哥哥看上的女人。」依德妮朝盖文眨眨眼。
两兄妹就笑了起来,很快,笑声渐渐收敛,盖文也把之前那副沉浸在感情中的幸福样子收了起来,他朝依德妮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们松懈时,总是敌人得意时」他说了句来自北地的古老谚语,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眯了起来,就像一匹狼,「我会密切地注意周围的,同时,我也会尽量地劝说我的父亲……但是」他话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哀伤,「你要知道,我亲爱的芙萝拉,有的事情,就算是我,或者我的父亲,也是无法改变的。」
「我知道。」依德妮对此也毫无办法,凡人脆弱又坚强,民众愚昧又力量强大,他们或许会畏惧权势,但是神权总是更高于权势的。
话已说的无法再直白了,而盖文的态度也达到了依德妮的目的,剩下的时间里,则是罗伦的单方面的汇报。在战斗方面,这个国家或许都找不到比罗伦更合适的人,她本就是从一个比现在更为混乱的时代走来的,而一切又进展得比较顺利,就连盖文听了,也不禁连连点头。
时间悄然而逝,很快就有钟声响起,盖文看了看天色,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迎接我的未婚妻了。你们……」
「我们还想再待一会儿。」依德妮回答。
盖文点了点头,他笑着说:「托你的福,今天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你们也好好感受一下难得的阳光吧。」他整了整衣裳,又朝两人礼貌地点头致意,大步朝前走去了。只是在即将进入宫殿前,他回过头,正巧看到罗伦牵起了依德妮的手,两人在阳光下微笑着看向彼此,表情都是那么柔软又温暖,他突然有一种奇特的,和谐的感觉。但很快地,他摇了摇头,把这种感觉挥去,他的未婚妻还在等着他呢。
「这样的日子总让人感觉舒服。」罗伦侧头朝着依德妮微笑,而依德妮则挑了下眉头,「我记得你是喜欢这样的日子的……但第一次听到你说感觉舒服……」她想了想,又抓住了罗伦的,感受着她冰冷的手臂,而在这冰冷之下,却有着脉动在极慢极慢地搏动着。
「你的脉搏!」依德妮惊讶地看着罗伦。
「最近偶尔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罗伦抽回了手,她看着自己的手臂,而依德妮则眼睁睁地看着那双如玉石的手臂开裂,就如同石头裂开了缝隙,黑色的血液流出,又瞬间被火焰吞没,复原与崩坏同时进行着,就如两个争执不休的仇敌。
「这是!」依德妮想要去触碰,但罗伦用还完好的那只手抓住了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说,「不要碰,这是龙炎,失控的龙炎,我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害身为契约者的你。」
依德妮抿了抿唇,问:「多久发生的,频率如何……疼吗?」
罗伦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按住了自己的手臂,让它看上去不至于那么凄惨,然后她语气稳定地回答:「大概是从一周前,频率并不高……但是有加强的趋势……至于疼痛……任何疼痛都会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更何况,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还算不上疼痛。」
「但是疼痛加剧了吧。」依德妮一针见血的回答,用的也是肯定句。
罗伦顿了几秒,还是带着几分无奈地点了点头。依德妮忍不住曲起了指头,轻轻地弹了一下自己逞强的亡灵。看着对方一副完全不感疼痛的样子,她有些生气,又有些心疼,最后还是化成了一声叹息,说:「看来你的事情也刻不容缓了。」
「如果可以的话……」罗伦有些迟疑着,「我希望能稍微缓一缓。」她看着依德妮诧异的表情,她露出了一个苦笑,「我希望……能和他们再多待一阵子,哪怕,最终要分别,我也希望那一天能晚一点,再晚一点……」
依德妮垂下了眼睛,她低声说:「我很担心你。」
「我知道。」罗伦回答着,她看着自己的手臂已经完全好了,于是放心地抬起了头,摸了摸对方的头发,说,「我知道。我们性命相连,我不会拿自己,更不会拿你的性命开玩笑的。」
依德妮朝她笑了笑,然后暗暗下了决定。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两人也终于看到了把盖文迷得神魂颠倒的未婚妻。女孩儿年龄并不大,还不到20岁,正是娇艳如花的时候。她有着北地人典型的金发,但却身体娇弱,显得楚楚动人。此刻她正在盖文的身边,用小鹿一样纯净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未婚夫,脸上还带着点绯红,看起来,这的的确确是一对珠联璧合又情投意合的情侣。
依德妮不禁侧头和罗伦相视一笑,彼此都露出了相同笑意。
看到两人的靠近,盖文稍微收敛了一些,然后拉过了依德妮,冲她笑着说:「早就说介绍的了。这位是薇薇卡,薇薇卡·贝纳多。」
他冲薇薇卡一笑,薇薇卡则礼貌地依德妮点了点头,并行了一礼,说:「久仰大名,您好,芙萝拉殿下。」她说话的声音也轻声细语,充满了不属于北地的温柔情怀。无论是神情还是礼节都无可挑剔,而更为难得的,是她那自带的属于少女的可爱娇羞,却又不显做作。依德妮悄悄朝盖文眨了眨眼睛,得到承认,这让盖文情不自禁的拉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依德妮向微微卡问好后,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向了薇薇卡身边那个白发苍苍,却又一丝不苟的老人。
而薇薇卡也从善如流地侧身介绍:「这是家父。」
「您好,殿下,还有……将军。」老人手杵着手杖,彬彬有礼地朝两人点头致意,「我是贝纳多家的现任家主,劳德鲁普·贝纳多,很高兴见到两位。」
114 庆典骚乱4
房间里响起低沉的咒文声,在一个低低的仿佛不属于人类声音的低语后咒文的光辉落到薇薇卡的身上她的身上泛起了浅浅的金色光芒,就像是太阳的颜色。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而少女毫无察觉地转过身用明丽的笑容晃花了盖文的眼睛,同时也让他陷入了愧疚之中。就在这样的氛围里,薇薇卡如同小鹿一样投入了盖文的怀抱,笑着问:「祝福完成了吗?」
「……当然,是吗?芙萝拉?」盖文的双手放在了薇薇卡的肩膀上,朝静立着的依德妮看过去。
「是的,愿女神祝福您,您会有一个很好的丈夫和一个幸福的人生。」依德妮朝两人慢慢地走近然后对薇薇卡微笑着。
「谢谢您的祝福,我现在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薇薇卡朝依德妮回了一个笑容随后又有些羞涩地转向了盖文。她有些犹豫,又有些情难自禁地亲吻了盖文的脸颊,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她的脸已经羞得满脸通红。但她又故作矜持地后退了一步朝盖文行了一礼,就捂着脸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依德妮看着盖文魂牵梦绕地看着薇薇卡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她忍不住低咳了一声而盖文则发出了犹如梦游一样的声音:「她真可爱不是吗?」
「是的是的。」依德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敷衍着回答,「青涩又可爱,还是虔诚的光明教徒——不管怎么说,都是要恭喜你了。」
「不要这么说。」虽然这样回答着,但是笑容还是爬上了盖文的嘴角,掩都掩不下去。两兄妹看了彼此几眼,又低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盖文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这才说,「芙萝拉,这样也不是办法。薇薇卡是个天真纯善的好姑娘,才能被我们这样欺骗着做了阵营鉴定魔法。换成其他人,就不可能了。」
「我知道。」依德妮也有些无奈,她不禁无奈,还有深藏的焦虑隐藏着,她忍不住来回走了几步,又捏住了自己的鼻梁,对盖文说,「你和舅舅,是目前最重要的人。我可以不管任何人,但是不能不管你。」她这么说着,又顿了顿,然后说,「对不起,关于我对你的未婚妻的质疑。」
「我不是那么不知道好歹的家伙。」青年走过来拍了拍自己妹妹的肩膀,冲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你是为了我的安危,我知道。」
盖文的话并没有完全说完,不管是他还是依德妮都明白他未尽的含义。这样的方法也只能哄骗一下薇薇卡,但是涌进雄鹰城的人那么多,他们是做不到一一查探清楚的。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就在依德妮咬着指甲思索的时候,薇薇卡已经来到了楼下。楼下一片祥和的乐声,有女声在轻声而深情地吟唱,当然也有人在舞池里翩翩起舞。薇薇卡看着这一幕,露出了一个微笑。而很快,她所熟悉的脚步声慢慢地靠近,微微卡急忙直立起有些松懈的腰肢,朝劳德鲁普点了点头:「父亲。」
「嗯。」劳德鲁普冲自己的女儿点点头,他看着舞池里晃动着的舞者,问,「刚才没有看到你,你去了哪儿。」
「盖文他带我去见了他的妹妹。」薇薇卡微笑着回答。
「你喜欢她吗?」劳德鲁普又问。
「当然!」薇薇卡闪动着自己纯洁无邪的蓝色眼睛,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她很美丽,又很可亲,更何况,她还是盖文的妹妹。」
劳德鲁普看着喋喋不休的女儿,他严肃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点笑容:「我希望你能幸福,薇薇卡。」
「是的,父亲,我当然会获得幸福。这可是你为我选择的丈夫呀。」少女的脸上露出了如梦幻般的光亮。
而劳德鲁普则把目光转向了舞池,慢慢地笑了起来:「当然,这是我为你选择的。」
盖文没有在房间里待太久,他很快就走了出去,外面的世界才是他的世界与战场,身为一个继承人,哪怕是北地这样透露出粗犷的地方,也需要他去费心地去维护与平衡。而信仰也好,神灵也好,又或者是还未发生的阴谋也好,这些事情,都需要更为专业的人去衡量和费力。只要他们还在这个世界里,只要这些贵族还未死去,那么维系千年的规矩就还在那影响着每一个人。
当依德妮走出房间的时候,罗伦已经在一旁等待了她许久。依德妮看了眼罗伦,罗伦就已经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点什么。她走近自己的契约者,说:「没有发现……这总是一件好事。」
「是的,我想我也过头了。」依德妮捏着自己的鼻梁,轻轻地揉捏着,「我仿佛急于发现一点什么,来证明我是对的——这可不是什么理智的想法,我还是被其他人影响了。」
「这是人之常情……」罗伦安慰着,又顿了顿,说,「如果发现不了我们的敌人,那就做好我们应该做的,你知道,他们总在那里,只是暂时还未出现——一个好的猎人,应该有等待猎物的耐性,否则就容易变成猎物。」
「是的是的。」依德妮回答着,她搭住了罗伦的手臂,在接触到对方稳稳抬起的手臂后,她又叹了一口气,虽然她并没有说出什么话,却也流露出了担忧。
「不要担心我,现在的这种时候,我想,我们延后一些也更好一些,不是么?」罗伦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想法,于是这样宽慰着。
依德妮无奈地朝罗伦笑了一下,说:「你总是了解我。」
「当然,我的契约者。」而她的亡灵也回了她一个得体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宴会还是很圆满的,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宴会,更为盛大的庆典会在三天后举行。古斯塔夫在白天的朝会上提拔了几名从前线回来的骑士作为铁卫,并且拒绝了依德妮为其鉴定阵营的建议。
「这是我的子民,为我们所有人,在前线作战,为了信仰,和那些异教徒作战的英雄。芙萝拉,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不能让我的子民因为我的怀疑而寒心。」古斯塔夫在私下里对自己的侄女说,他看着依德妮,又补充着,「所有的提拔上来的铁卫,我都会安排在我的身边。你放心。」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如果有什么危险,古斯塔夫将会一力承担,他会最大限度地保存着他儿子身边人的纯净性,不会再安排进新人。这个决定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让依德妮为之动容,她想了很久,还是慎重地付出了自己的誓言:「我会尽我最大的可能保护好盖文的。」
剩下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古斯塔夫同时提拔了之前与罗伦一同前往前线作战的格云瑟为卫城的指挥官,负责婚礼上所有部队的警戒职责。古斯塔夫的谨慎没有引来其他人的怀疑,这毕竟的非常时期,谨慎一点也可以理解。只是他完全没有对罗伦有任何的奖赏这件事则引发了不少的争议。
对于贵族而言,这可以理解,对方的种族让他们心生警惕和怀疑,同时她又是依德妮的召唤物。无论依德妮再怎么受到古斯塔夫父子的欢迎和宽容,她始终是一个外姓者,甚至有很多人说这是因为依德妮要失势的前兆。
但在民众心里,罗伦则是一个颇具悲剧色彩的英雄人物。在长达五年的努力下,当初那个守护红石城,然后被背弃却又依然还心怀国土的英雄故事早就深入人心。他们为罗伦的冷落而打着抱不平,但这对局势却无济于事。
太阳不会管谁在想什么,它总是照常升起又落下。
三个日夜后,盖文穿着蓝色的正装,滚毛边的大衣几乎长到拖到地上。他有些紧张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掌,在他的身后,分别立着古斯塔夫,他的母亲,还有依德妮,他所有的亲人。
「今天也是一个好天气。」盖文看了看外面的天空,随后他就听到依德妮低低的笑声,他很快明白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说……嗯……谢谢你,芙萝拉,让我的婚礼洒满阳光。我一定会记住这个美好的日子的。」
「嗯哼,希望你看到阳光就能想到你那个为了兄长婚礼不得不大半夜爬起来施法的可怜妹妹吧。」
依德妮的调侃引来其他人善意的笑声,盖文在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分别拥抱了自己的亲人们,然后说:「我想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该去圣堂了。」
「我当年娶你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急迫。」古斯塔夫跟在自己儿子身边,他好整以暇地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
「那可真该跟你儿子好好学学。」而他的妻子则对自己的丈夫翻了个白眼,亲热地挽住了依德妮的手臂,「我的好姑娘,你得跟着我,一晃眼,孩子们可都这么大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她嫁过来的时候依德妮的母亲还没有嫁人,因此两人相处过一段时光,彼此关系也很亲密。
依德妮点了点头,她看了眼自己舅妈褐色头发间杂的白发,低声说:「是啊,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115 庆典骚乱5
这一天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天气,天空的云层被依德妮的魔法驱散了而北地常年不息的大风也在这一天停止。阳光倾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带来暖洋洋的感觉让人不觉得这是在冬季,而是在春天。
就如同每一次的庆典那样今天也是这样的热闹大量的民众都汇聚在了圣堂的附近,尽管他们按照阶层的不同分成了好几层,最外层也最为低贱的贫民和乞儿们根本无法看到里面的盛况。但是对于这些长期生活在底层的人来说,今天也是一个极好的庆典——他们挤在人群里就可以获得比平常多很多的钱袋。
依德妮跟 在她的舅妈身边,她们同样都是骑着马,北地人可不流行坐马车,但身为女性,她们今天也同样显得靓丽引来围观者们热情洋溢的呼喊声。在她的舅妈的带动下依德妮也向民众们挥手示意。
「亲爱的,你可真受欢迎。」苏菲亚舅妈感慨着她看着周围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依德妮的身上,「我年轻的时候可没有过这样的风光——要知道,你的舅妈也是当时远近出名的美人呢。」
依德妮被对方的话逗笑了,她扫过了周围在距离她的极远处,靠着民众的位置,她发现了自己的契约者于是她朝她看了过去,对方也回了她一个眼神。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依德妮就感觉到自己的锁骨处,契约所在的地方微微地发起热来。依德妮抿唇笑了笑,然后扭过了头,就像是从未看到过罗伦那样,把注意力投注在了她的舅妈身上。
「他们只是太兴奋了。相信我,如果是年轻时候的您出现在这里,他们一定会叫喊得更大声。」依德妮顿了顿,看向了前方。威严的铁甲侍卫们穿着擦得铮亮的盔甲,披着绣饰华丽的披风,跟在盖文的身后。从依德妮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自己表兄那向后梳起的金发,一丝不乱,却又透露出意气风发的感觉。
「这可是我们儿子的婚姻,你就别说年轻时候了。」身在前方的古斯塔夫回过头,向自己的妻子说。他和苏菲亚及依德妮只有一个马身的距离,一转头就能说话,依德妮看着他的脸上流露出真挚的笑容,知道她的舅舅此刻是真的很开心。她也忍不住为止微笑。
这一家人大概是依德妮最能感受到的血缘之爱了,他们所赐予她的,依德妮也希望自己能有朝一日回报回去。
队伍并没有行走太久,圣堂就到了。为了展示光明女神的仁慈,在信奉光明女神的土地上,圣堂几乎都不会修建在贵族区。而大部分的圣堂又是举行婚礼和葬礼的地方,每当这个时候,哪怕是信仰之心并不虔诚的普通人,也会觉得有无形的力量链接着他们与贵族们。神的眼中谁都是一样的,无论是贵族还是凡人,在人生大事上,神明总是一视同仁。
伦飒雄鹰城的圣堂也是这样,这座纯白的建筑是伦飒境内最大也是最正规的圣堂,它由白与金色共同组成,白色的是当地特产的一种白色山岩,在打磨过后会呈现出一种类似大理石的光泽,但是又比大理石更经得起北地的风沙摧残。而金色则是纯粹的金银装饰。
此刻圣堂的门口已经停了一直马车以及停留在那负责警戒的卫队。从他们的家徽来看,是贝纳多家的战士。为首的战士在看到盖文一行后,立刻发出了一声喊,其他的人则随着口令把剑举在了身前行礼,展现了极为优良的军事素质。
而后,两家汇合,盖文交代了几句,就跟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一起走进了圣堂里。而依德妮也跟在后面,她转头注视着贝纳多家的战士们,看到他们全身披挂,一丝不苟的样子。贝纳多的战士很快就察觉到依德妮的目光,为首的那个年轻人转过头,看向了依德妮,礼貌地询问:「女士,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在这样的时间里,你们也太紧张了,适当放松一下也很好。」依德妮微笑着摇了摇头。
而对方只是回了一个淡淡的笑,随即回答:「职责所在,保护好家主是我们的责任。」
「真是尽职尽守。」依德妮为之鼓掌,随即又说,「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依德妮的话让年轻的侍从有些激动地红了脸,他努力地紧绷着自己的面容,低头行了一礼,回答,「我叫约根森……请叫我约根森就好。」
「是吗?约根森先生,以后有缘再见。」依德妮提着裙摆朝约根森行了一礼,转身走进了圣堂。
她的脚步并不快,可说得上是不紧不慢,预示婚礼开始的号角还未响起,她知道自己的时间还很充足。而契约开始发热,脑海中则传来了罗伦沉稳的声音:「发生了什么?我看你在外面停留了很久。」
「看到了一个有趣的人。」依德妮回答着,「那是一个贵族,他的眼神和行礼的规范都说明了这一点。但有趣的是,他没有告知我他的姓氏。如果不是另有隐情,那么他就不是贝纳多家的人。」
「一个不是贝纳多家的人出现在这里,还全副披挂,不是很奇怪吗?」依德妮说着,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最坏的情况恐怕就要发生了。做好准备吧。」
敌人有多少,她并不知道,但是她也无需知道了,因为她很快就会知道的。
音乐声逐渐响起,阳光透过了金色图层的窗花落在大厅里,就仿佛在大厅里投下了灿烂而绚烂的金辉,就如同光明女神的辉光。盖文站在祭祀的面前,他朝自己的父亲看过去,他的父亲和母亲站在一起,而他的妹妹还不见踪影。而后不久,依德妮从人群中出现,她一边低声道歉,一边朝古斯塔夫的方向过去。
号角响了三声,盖文正了正身子,他的目光不再看向依德妮的方向,而是注视在入口处。在那里,他的未婚妻子,也即将变成他妻子的那个人,就出现在入口的地方,被她的父亲牵引着。很快,牵着她的那个人就会变成他,而他,则会牵着她的手,走过这人世间剩下的时间。
盖文屏住了呼吸,他看着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一点一点地靠近他,突然觉得这条路是这样的漫长。当劳普鲁德终于带着自己的女儿靠近了盖文,并且把薇薇卡的手放在了盖文的手心里,四周响起了一片低低的祝福声。
盖文握住了薇薇卡的手掌,这即将变成他的妻子。隔着纯白的薄纱,他依然能看到自己妻子露出的微笑,这让他的心口就像是被什么撞击着那样,显露出了幸福的模样。
「请新人的父亲先离开,您这样舍不得自己的女儿,以后可怎么办呢?」祭祀说着,他开了个善意的玩笑,引得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这恐怕不行。」劳普鲁德回答着,他松开了薇薇卡的手,空着的双手下意识想要杵着手杖的动作。他皱了皱眉头,而随着他的动作,一根橡木手杖逐渐出现在他的手中,做工精致,就像是经历了很多世代代代传下来的那样。他轻轻地用木杖敲击了一下地面,以一个老派贵族的矜持礼节朝着目瞪口呆的盖文说,「对不起了,我的女儿恐怕不能嫁给一个……死人。」
「快保护盖文!」一直暗自戒备的依德妮大声喊着,她一边朝盖文那里冲去,一边念诵着咒文。空气中的元素被迅速地汇聚在一起,凝结成一股小型旋风,把盖文和劳普鲁德父女分开。
人群开始暴动起来,忠心的侍从以及普通的,遇到危险只想逃跑的人撞击在一起,平常庄重肃穆的圣堂里充满了侍从们着急的呼喊,其他人受惊的呼喊声。那些仿佛金辉一样的光芒,在此时此刻只让人感觉到烦躁。
逃跑的人群和侍从们挤在了一起,侍从发出了怒吼,但是他们的怒吼很快变成了惊诧和绝望。他们朝自己的君主无力地伸出手,但连那最后的求救声都被或真或假的逃命的人群们所淹没,夹带着失去生命的肉体朝大厅外裹去,就像是落入海洋的水滴那样无力。
而依德妮则终于费力地挤出了人群,朝盖文伸出手,大声呼唤着咒语,游离的元素回应了她的呼唤声,形成无形巨手拉住了盖文,就要把他往依德妮的方向带过去。这两下几乎同时发生,但劳德鲁普却没有丝毫的避让,他只是用手杖轻轻地敲击了一下地面,一只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女儿,不顾她的哭喊声,冷静地站在那里。
旋风在瞬间被冰锥所击溃,而依德妮的元素之手也同时被陡然出现冰锥所打碎。盖文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他抬起头,他的面前渐渐出现了一个阴影,这阴影散发着寒冰的气息,他睁大了眼睛,大声喊:「亡灵!你怎么可能进到神圣的圣堂。」
「因为吾主给与了我欺骗的力量。」巫妖朝盖文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但他很快就往后退出,一个接一个的火球术被依德妮以极快的速度默念出,逼退了巫妖。依德妮三步并两步地跑到盖文身边。
「你没事吧。」依德妮低声问。
「……还好。」盖文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咬着牙站了起来,两人一起看着劳德鲁普父女。
「不!」薇薇卡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叫喊声,这个年轻的女孩近乎哭喊着喊,「看你的身后!盖文,看你的身后!!」
盖文没有理会薇薇卡的呼喊,就算依德妮在他的身边,他也不敢轻信薇薇卡。而劳德鲁普则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你为什么不回过头去看一看,你不是爱着我的女儿吗?难道这样一个姑娘会欺骗你吗?」
劳德鲁普这么说着,手臂用力一挥,薇薇卡无力地跌坐在了地面上。这个差一点就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姑娘,此刻无力地瘫坐在一旁,睁着大眼看着盖文和她的父亲,不时发出一声仿佛是哀求的呼唤:「求求你,盖文,看看你的身后。不……为什么……」
盖文有些犹豫,但他还是把这份犹豫抛开,扯过了一旁放着蜡烛的金杖,抓在手里当做武器。而后,他听到了自己母亲沉静的声音:「我从小就告诉你,要学会相信女人的话,但是你们却总是怀疑一切。」
盖文皱了皱眉头,他心中突然升起了巨大的荒诞感觉,他缓缓地回过了头。
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戏台上,看着一群名为他血缘关系的人在做演出,而他虽然看着,却什么也坐不了,只是一个愚蠢的观众而已。
名为他母亲的女人朝他微笑着,就仿佛每个日夜那样亲和的笑。她的一只手按住她丈夫的脖子,而另一只手则隐藏在古斯塔夫的身后,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穿透了他父亲的胸膛。
116 庆典骚乱6
呼哧,呼哧
这是呼吸的声音当人听见呼吸声的时候外面的所有声音就都仿佛被屏蔽在大脑外视线忠实地传回的景象,就都扭曲而不真实起来让一切看上去都像是一出黑白默剧。
盖文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在第一次上战场杀敌的时候在自己的兄长的尸体被沉默的士兵抬回来的时候,他都经历过。他知道自己应该振作起来,依德妮一只手抓住他,一只手还在奋力地放出魔法护罩,抵挡着那个巫妖的袭击。而他的脑子却迷迷茫茫地仿佛是陷入了一团浆糊里,甚至有一种在此刻死了也好的想法。
「啪!」疼痛迅速地换回了他的神智。
盖文大口地呼吸着,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忘记了呼吸刚才在脑子回响的呼吸声仅仅只是他的幻觉。依德妮用力地抓住他的肩膀,通红的双眼盯着他:「醒过来了没有,你不能死,你是舅舅的孩子,是伦飒的继承人。」
盖文用力地点点头,他没有回答依德妮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手里当做武器的烛杖。他也没有向自己父母那边看一眼。依德妮有些不放心,但是在这种时候,她实在不能多说什么。而且就在她打了盖文一巴掌的时候她的防护罩就已经发出了破裂的声音。她一边加大了魔力的输出,一边在契约里大声地呼唤着自己的另一半。尽管她知道,也许此刻外面也并不平静。
但是盖文无论如何都不能死,只要他还活着,伦飒就还有希望。
「我知道你在等什么,嘻嘻嘻。」巫妖一边朝依德妮释放着冰锥,一边用那腐烂了一半的喉咙发出了嘲笑声,「你的亡灵是不会来了,她那边可是很忙的。」
「是吗?」依德妮笑了笑,她弹出一个响指,一个火焰新星在距离她五码的距离处无差别地朝外弹射出去,击打在四周的冰锥上。剧烈的高温瞬间蒸发了冰锥,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水雾。依德妮抓住了盖文的手,从自己早就看好的方向冲去。
盖文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对于所有的拦路者,都毫不留情地挥动着手杖直接一把击打。而巫妖则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声音,他的天然属性决定他的法术都是冰系的,和依德妮这种可以自由转换元素魔法的法师不同。
但很快地,寒冷的气息蔓延开来,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水雾迟缓又有沉淀的趋势。依德妮冷了眼色,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必须得尽快接近门口,和罗伦汇合。她使劲地拖着盖文的手,却发现盖文一步也动。她急忙回过头,看到她的舅妈苏菲亚正站在盖文的身侧,而盖文还维持着想要挥舞烛杖的动作。
「你是要杀死我吗?孩子?」苏菲亚舅妈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双手颤抖着,却迟迟下不了手,她不禁笑了起来,然后又叹了口气,「你跟你的父亲都一样,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希望能就这样跟你们愉快的度过这一生。」
「为……为什么……」盖文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武器,他所有的力气全在上面,他只能依靠着这样的动作才让自己不至于倒下去,他的眼前一片迷茫,或者是空气中的雾气,或许是眼里泛起的水雾,让他看不清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他想,自己也好,他的父亲也好,也从来都没看清过眼前人真正的样子。
「当然是为了真神。」苏菲亚毫不在意地 回答着。
「那种高高在上的东西,就比你的丈夫和你的儿子更重要吗!」盖文大声嘶吼起来,就像是一头野兽那样。
「当然。你看,我的丈夫,我的儿子,包括我自己。我们迟早都会死去,世界上不会再有人记得我们。但是神灵则不同,他是永恒的存在。我的家族花费无数的心力和人力造就了现在的局面,造就了我,把我送到他的身边。」苏菲亚说着,她的双颊微微泛红,按住了自己的胸口,说,「我深爱着你们。但是我也深爱着我的神明和我的家族。」
「您……您明明是一个虔诚的光明教徒。」盖文哽咽着说。
「是的,我是一个虔诚的教徒,我每天都会去圣堂祈祷,我一遍一遍地光明里祈求着我的神灵的降临。」苏菲亚上前踏了一步,「我们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默默地等待。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是一件非常消磨人的事情。可是我们的先祖都忍耐了下来,只因为我们相信真神会降临。可是什么都没有。我们已经等待得太久了,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神明的降临是需要祭品的。」
「还有什么比你们更合适呢?」苏菲亚朝盖文张开手,「我爱你们,以一个妻子和一个母亲的身份,我爱着我的丈夫和我的儿子。所以,就让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好吗?」
「盖文!」一旁的依德妮察觉到了苏菲亚怀里那一点的亮光,她大喊一声,就要朝盖文的方向扑去,但是已经驱散了水雾的巫妖则狞笑着用冰刺阻止了她。依德妮不得不就地打了个滚,躲开接连不断落下的冰刺。
「哈哈哈哈!躲开吧!颤抖吧!看看这一场好戏!」巫妖刺耳的笑声在光明的圣堂回荡。依德妮看着眼前这一幕,无辜的死者,带着疯狂神色的母亲,悲痛欲绝的儿子,冷眼旁观的老人,还有悲痛哭泣的少女。
苏菲亚的脸上的笑容越拉越大,她一手张开,就要把自己的儿子搂在怀里。依德妮艰难地爬起来,她刚向两人所在的地方伸出手,巫妖的魔法就接踵而至,她不得不跑动着避开,而巫妖也很显然就是为了让依德妮亲眼看到这一幕,因此用一种戏耍的方式让依德妮疲于奔命。
眼看着苏菲亚离盖文越来越近,依德妮突然站住了。巫妖冷笑一声,无数的冰刺旋转起来,将依德妮扎了个对穿,但是这被刺穿的身体只是轻轻的摇晃了几下,就化成了一滩泡沫。
而与此同时,一根冰锥穿过了苏菲亚的身体,苏菲亚身体歪了歪,她努力着想要把手里的匕首再往前刺,却触碰到了金属的棍子。她抬起眼睛,她的儿子正在看着她,他的眼底里还有着悲痛,同样的也有杀意。
「你不应该承担这样的罪名。」随着苏菲亚的身子软倒在地,在她身后的依德妮彻底露出了自己的身形。她对盖文说着,但是盖文却没有露出感激的表情,他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依德妮跨过了苏菲亚的尸体,两兄妹一起肩并肩地看着巫妖和劳德鲁普。
「放弃吧,你们今天是离不开这里的。」劳德鲁普低声咳嗽着,用手杖敲了敲地面,从柜台下面钻出了为他们组织婚礼的神父,他左右看了看,笑了起来,「这是要结束了吗?」
「原来你也是假的。」盖文低声说。
「哎呀呀,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祭祀啊,只是侍奉的神明不同而已。」神父笑着回答,他撩起宽大的白色袍子,从下面拿出两把刺剑,「王子殿下,请您安息吧。」
「什么都是假的。」盖文的眼光扫过周围的一切,死的或者活的,当他看向那个期翼的少女,下意识地略过了她,甚至没有给对方一个眼神。少女低落地垂下了头,咬紧了下唇。而盖文则低声说,「什么都不可相信。」
「还有自己可以相信。」依德妮在一旁轻声说。盖文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既然王子殿下还是这么固执,那今天就别走出这里了吧。」劳德鲁普一边咳嗽着一边说。
「是吗?」依德妮笑了起来,她伸手朝向劳德鲁普,说,「boom!」
劳德鲁普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而巫妖也在一瞬间移到了劳德鲁普的身边。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依德妮大声的嘲笑声在圣堂里回荡着。
「你这个!」被戏耍了的巫妖恼羞成怒地召唤冰元素。
而依德妮再一次地举起了手,朝向劳德鲁普,说:「boom!」这一次谁都没有理会依德妮的虚张声势。也就在这时,穹顶开始龟裂,陡然升起的热浪击穿了穹顶,一个身影随之落下,她浑身上下全是火焰,高温灼烧了她的皮肤,献血从伤口处落下,飞溅起一个个细小的火星。
罗伦就在这样的火焰之中,不停的愈合又不停地受伤,她的下身已经展露了鳞片的痕迹,两根刺角穿透她的额间。她被火焰包围,就像是火焰本身。她看着所有人,然后把目光定在了劳德鲁普身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希望谁活着?大人。」
117 庆典骚乱7
依德妮又是高兴,又有些伤感但她已无暇去细想更多的东西了。她拉了拉盖文的袖子给他递了一个眼神。盖文点点头两人脚跟微微地动了动。罗伦垂下眼,隐晦地朝依德妮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目光微微一触罗伦的脚下龟裂开来而她也趁着这一击的反弹力纵身而起!
「走!」依德妮推了盖文一把,两人拔腿就跑,神父看到以后,立刻追了上来,只是他刚上前一步,一片火海就阻断了他的道路。他跳了跳脚,熄灭了自己脚底不小心沾上的火焰,抬起头来罗伦却没有再理会他她正跟巫妖战成了一团,火焰与寒冰四处飞溅。
神父有些不甘地退回了劳德鲁普身边皱着眉头转动着手里的剑,低声问:「大祭司,这可怎么办。」
劳德鲁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年轻的女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心领神会的神父拉了起来,用剑抵住了她娇嫩的咽喉。
「王子殿下。」神父大声喊着,「您不要您的未婚妻了吗?」
盖文顿了顿脚步转过了头。依德妮有些焦急,回过头气急败坏地说:「她是你们的人,你以为我们还会为了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留下吗!」她这话也是为了提醒盖文,盖文重感情,这是他的优点,但有时候也是他的缺点。而薇薇卡也跟苏菲亚不同,她从对方茫然失措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来,盖文能狠下杀心对自己的母亲,是因为对方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同时又说了那些话,彻底地激怒了盖文,但是薇薇卡却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