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实习, 陶枣在距公司二十分钟的地方租了一间小居室。
B市房价贵,陶枣挑的是个老小区,能少点钱。
虽然说姐姐给她的钱足以让她大手大脚,但陶枣仍然将自己的开销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那个不用姐姐的钱, 自己就可以承担的范围。
小区下有条夜市街, 最里面的小馆子这个点人很少, 但是味道很不错。
陶枣把菜单递给杨柳的时候,杨柳坐她对面盯着她傻笑:“看你想吃什么, 我很饱。”
陶枣还是点了一大堆,杨柳的饭量大, 即使很饱的状态, 也还可以塞下她两顿的量。
陶枣对于她这点一直很佩服。
菜上上来了, 杨柳给她盛饭舀汤,忙得不亦乐乎。
“我要是不想动手, 你是不是要给我喂嘴里啊?”陶枣调侃她。
“你不想动吗?”杨柳瞅一眼她的手,“筷子放下, 放下放下,敲了一天的键盘很累了吧。”
说着站起了身:“我坐你旁边,你张嘴就行。”
椅子磕碰了一声, 人已经挨着她了。
陶枣抬手在她胳膊上准备拧一把, 发现这人身子崩得特别紧, 肱二头肌硬邦邦的,根本拧不动。
“放松!”陶枣拍了她一把。
“哦。”杨柳应了一声,乖乖地泄了劲, 软趴趴地耷拉着腰,任她捏。
陶枣如愿以偿地捏完了,心情不错。
“待会回去再让我捏捏。”陶枣边吃边道,“挺解压的。”
“没问题没问题。”杨柳没打算再坐回去,盯着她吃饭,“随便捏,想怎么捏怎么捏。”
“你不吃吗?”
“你先吃。”
在杨柳的注视下,陶枣吃完了饭,还吃得挺饱。
要是别人这样看着她,多少都会有些别扭,但杨柳不一样,太熟悉了,有她挨在身边,就像升起了一层保护膜,很让人安心。
她这边结束了,杨柳才开始动筷子。一点也不嫌弃地扫完了一桌子的菜。
多大的姑娘了,吃个饭还和以前一样,没一点女孩该有的样子,风卷残云,仿佛面前的是什么珍馐美味一般。
有点粗鲁,但陶枣看着觉得挺可爱。
爱惜粮食的好宝宝。
吃完饭出了店,城市的灯光逐渐亮起来,两人慢悠悠往回走。
本来是一段非常静谧舒适的路,身后却突然响起了女人的尖叫声。
“啊!抢劫啊!!!我的包———!”
陶枣没来得及回头看,已经被杨柳拉到了一边。
一辆摩托车疾驰而过,一个人影晃了上去。
“杨柳!”陶枣大叫了一声。
动作太快了,陶枣根本没看清杨柳是怎样冲过去的,她能够聚焦视线的时候,杨柳竟然已经踩到了摩托车后座上。
上手便是狠狠一拳,劫匪虽然带着头盔,身子还是狠狠地偏向了一边。车头变了方向,往一旁的墙上冲去。陶枣的心脏狠狠地揪着,疼得她眼前有些发昏。
在摩托车撞上墙的一瞬间,杨柳跳了下来,落地的姿势有些狼狈,但迅速爬起了身。
劫匪的腿被摩托压住,痛苦地呻|吟着。杨柳捡起被甩到一旁的包,笑着朝陶枣走过来。
被抢劫的女人冲了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接过了杨柳手上的包,一个劲地说着:“谢谢,谢谢……”
杨柳正要开口说话,陶枣快步过来拉了她的手腕,冷着脸道:“走。”
“诶,等一下……”
陶枣姿态强硬,手攥得极紧,杨柳只得冲女人比了个打电话的姿势:“报警啊。”
陶枣步子迈得很快,杨柳都没来得及再看那飞车劫匪一眼。
陶枣拉着她绕了一段路,确定没问题了,才进了小区。
回家开了门,攥着的手终于放开,杨柳活动着手腕,问她:“怎么了啊?”
陶枣关门的声音极大,啪地一声,然后钥匙插进去反锁了两圈。
杨柳被见义勇为冲热的头脑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她知道陶枣生气了。
心里有些慌,杨柳站在玄关处,不敢换鞋,也不敢说话。
陶枣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磕在地上,声音铿锵,然后突然转身过来,疾走两步到了她面前,手里的包就抡了上去。
打在杨柳的胸前,杨柳缩了缩身子,没躲也没反抗。
陶枣打完,顺手便扔了包。
再一路进去,高跟鞋也是踢掉的,滚得老远。
杨柳被吓得不轻,直到陶枣窝在了沙发上好一会儿没有动静,杨柳才敢小心翼翼地换了鞋。
包里的东西散落在地上,口红盖子摔坏了,文件飘得乱糟糟的。杨柳捡一个偷瞄一眼陶枣,看她没什么反应才敢去捡下一个。
包归位了,高跟鞋也归位了,杨柳站在客厅边缘,搓着手,有些无措。
半晌才小声道:“枣儿,我错了……”
“你错哪了?”陶枣看过来,眼神凌厉跟把冰搓似的,吓得杨柳不自觉抖了一下。
前几年的陶枣发火,机关枪似的啪啪啪,有条有理层层递进,骂得杨柳毫无反驳之力。
这两年突然就换了风格,话不多说,一个眼神瞄过来,杨柳恨不得给她跪下,求她骂她。
“我错在中二病发作做事冲动不计后果,四肢发达头脑发热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以为自己超级英雄。我不应该劫车不应该让你担心我应该打电话报警,让警察叔叔来处理这些事情……”
杨柳说到这里,想为自己小小辩解一下:“但那样包基本就拿不回来了……”
陶枣抄起桌上的苹果便砸了过来:“包重要还是你重要!”
身体自我反应,杨柳接住了苹果,然后立马往自己身上砸了一下,让它按照原本该有的路径滚了下去:“我重要。”
陶枣不说话了,她转过了头。
杨柳发现了不对劲,陶枣的身子有轻微的耸动。
自从她们认识,没有人比她待在陶枣身边的时间长,她无时无刻不关心着陶枣的身体,知道她做过那么大的手术,杨柳一心想要保护她照顾她。
她瓷娃娃般的小姑娘枣儿,笑起来跟天使下凡似的。
杨柳赶紧走了过去,却看到了光线打在陶枣睫毛上时,一滴莹亮的水光。
“枣儿我错了我错了……”杨柳一下子慌得不行,随着年龄的增长,别说哭了,陶枣连沮丧的表情都鲜少有。
陶枣不说话,但指尖蜷了起来。
“枣儿我真错了,我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你别生气,你生气就冲我来,骂我打我都可以……”杨柳想去握一握陶枣的手,却又不敢,“啊啊啊啊,你别憋着自己啊,你别哭……别哭别哭……”
“你给我记着。”陶枣盯着她,“别说是别人的包了,就算是别人的命,也没有你重要。”
杨柳的心脏被她盯了个对穿,愣了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陶枣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皱眉道:“去洗个脸。”
别说洗脸了,洗刀子都行。
杨柳脑袋懵懵地进了洗手间,随便扑了把水抹了抹脸,拿毛巾的时候愣了愣。
毛巾上有陶枣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却沁人心脾。
特别好闻,让她整个毛孔都可以张开。
杨柳把脸埋在毛巾里,深吸了一口气。
出来的时候,陶枣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碘伏和棉签。
“哪里伤着了吗?”杨柳一阵紧张,赶紧过去仔细看。
陶枣白白净净,皮肤完美得看不见毛孔,像新鲜水蜜桃一样。杨柳喉咙滑动,离远了点。
陶枣却一把将她拉得几乎趴下:“乖乖的。”
“乖。”杨柳赶紧回答。
陶枣凑了过来,手上的棉签轻轻地沾在她的下颌,距离近到呼吸相闻。
那毛巾上的香味,弥漫开来,让空气仿佛凝固成波浪,一波一波缓慢推进。
杨柳身子僵硬着,觉得房子里热极了。
“你扎马步呢?”陶枣突然道。
红唇就在杨柳视线胶着的地方,轻轻开合,那股细小的波浪突然变成了滔天巨浪。
铺天盖地,打得杨柳的心脏淋了个透。
陶枣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拉了一把。杨柳一个踉跄,坐在了陶枣腿上。
陶枣扒开了她的衣领,指尖滑过锁骨时,沁凉又柔软:“放心坐,我撑得住。这块蹭伤了……”
杨柳疯了,她要被淹没了。
在她来不及思考的时候,她已经挥开了陶枣的手,抵着她的肩将她压倒在了沙发上。
接下来的动作就像连锁反应,杨柳蹭到了陶枣的肩窝处,鼻尖扫过,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
温热的,甜蜜的,像花又像海。
杨柳低下头,向下埋首下去,掉进一片细腻的柔软……
天呐,她想溺毙在这片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