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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作者:今轲 当前章节:54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0:24

还真是柑橘味的, 陶晚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十分用心地巴结程鹤楼。上次程鹤楼说喜欢柑橘味,她再买唇部用品,都会去挑这个香型。

唇膏就放在她腰间挎的小包里,陶晚指了指:“柑橘在这儿。”

程鹤楼挑了挑眉, 意味鲜明。

陶晚从包里拿出唇膏, 红着脸抹了抹。

抿了抿唇, 再看向程鹤楼时,有些无措。

程鹤楼拉着她的胳膊, 两步跨到了走廊的拐角处。

这里黑乎乎的,灯光和星光都在外面。

程鹤楼捧着她的脸说“我尝尝”, 吻便落了下来。

柑橘清冽的味道酸酸甜甜地弥漫开来, 陶晚心里一跳一跳, 生怕被人发现,感官都变得灵敏起来。

便也更能感受到这人在自己唇上温柔的动作, 这个时候她总会产生不该有的幻觉,觉得程鹤楼是喜欢她的, 是无论如何会护着她的。

这一晚程鹤楼睡在她的房里,她们没有时间去酣畅淋漓地做|爱,便相拥而眠。

陶晚喜欢被程鹤楼搂在怀里, 身后暖暖的, 让她感觉踏实。

拍摄的时间匆匆而过, 程鹤楼删改了很多戏份,剧组的每一个人都马不停蹄地工作。

陶晚已经习惯了程鹤楼在拍摄黄小余戏份时的放水,这个时候程鹤楼不解释, 她便也不说什么。其他时候按照程鹤楼的高标准严要求,兢兢业业地做好她交待的每一件事情。

渐渐地,陶晚便发现了某些规律,比如,每到黄小余的戏份便被删减得厉害,许多时候,陶晚都不能用为了电影好这种观点去说服自己了。

而且黄小余的拍摄时间,比其他的演员安排得都稀疏,有时候两三天没有她一场戏,有也只是几个简单的镜头,很快就完成了事。

要知道她可是主角啊,陶晚在戚风这个角色身上费的心血最多,如今看着这个角色被一点点毁掉。她不知道该怪黄小余,还是怪程鹤楼。

因为这种怨念的影响,她看黄小余越来越不顺眼,而黄小余对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通常讨厌或者喜欢一个人,都会对他的关注度多一些。黄小余属于前者,陶晚在有黄小余戏的时候,会更多地在片场绕几圈。

这让她发现了黄小余的秘密。

黄小余很有可能在轧戏,而且不止一部。

陶晚听到过她的助理在讲电话时协调拍摄的时间,也见到过《水乳》这边拍摄结束,黄小余急匆匆地上了车驶出渔镇。

因为连着跟了几个大夜,程鹤楼给陶晚放了半天假,让她休息。

刚好这天黄小余拍完了几个镜头,又一次匆匆上了车。陶晚暂借了剧组的车,追了过去。

黄小余的车方向明确,驶出渔镇后往最近的市区而去,中途倒了趟车,开向了机场的方向。

陶晚基本已经确定了,她拿出手机录了黄小余在机场下车的影像,调头回了剧组。

这天下午她躺在床上静静地思考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前被忙晕了的脑子终于清晰起来。

程鹤楼让黄小余拍的戏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尽可能地少对手戏。

程鹤楼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为了黄小余一个人拉低整部影片的质量,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程鹤楼根本没打算用黄小余的戏。

她故意删掉黄小余的大量戏份,故意给出她充足的时间,利用她急于成名的心态,等着她自己犯错误。

陶晚不知道轧戏这样的错误,够不够成为程鹤楼撕毁合约的资本。

她只知道程鹤楼既要黄小余背后的投资,又要光明正大地换了这个主演。

太坏了,陶晚突然有些同情黄小余。

但她还是要站在程鹤楼这边的。

这件事情都不用问程鹤楼,她能做的就是在必要的时候替程鹤楼留下证据。

一想到最终程鹤楼还是会一点渣滓都不容忍,完美地完成《水乳》,陶晚豁然开朗,心情愉悦。

于是睡了一觉起来后,又元气十足地跑去了片场,在闷热的环境里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结果她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去找黄小余的麻烦,第二天晚上黄小余主动找了她。

自从上次的争吵之后,只要约在了没人的地方,黄小余必然不会有好脸色。

“你跟踪我!”也算是非常直爽开门见山。

“嗯,”陶晚也不想跟她多说,“你轧戏。”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轧戏?”

“我没啊,但是我说了自然有人去找证据。”

“你好贱!”黄小余指着她,表情震惊而厌恶,“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

陶晚被她逗笑了:“其实我觉得我真挺好的,我对你本人没什么意见,我只希望剧组一切都好。”

“虚伪。”黄小余恶狠狠地道,“白莲花!绿茶婊!品味低下,穿得跟垃圾一样,你以为你是谁,屁事都要管。”

陶晚不知道黄小余这种愚蠢的谩骂是为了什么,一般被别人抓住了把柄,不应该提出交易的条件或是直接威胁吗?她在干什么?发泄自己的情绪?激怒她?

陶晚觉得跟这种人说话实在是费脑子,于是转身就走。

“你站住!”黄小余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

陶晚回头看着她,惊奇地发现黄小余眼眶发红,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骂别人把自己气哭了?

我的天呐。陶晚满脑袋都是黑人问号。

“你是变态!”黄小余继续骂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程鹤楼之间的勾当,爬她的床爽吗?你们都是变态,拍的电影也是变态!她看上你哪一点啊,还是只要是个女的就上?她用什么上啊,她满足得了你吗?她出那种变态的面试题目,是因为你的技巧很好吗……”

“啪!”陶晚一巴掌扇到了黄小余还带着浓厚妆容的脸上。

黄小余愣了,陶晚自己也有些吃惊。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有些痛,她并不是会为了一两句侮辱就去扇别人耳光的人。

在她急需用钱的时刻,比这些话难听的多了去了,她是有很强大的忍耐力的人。

所以这会为什么会这么冲动?

答案显而易见,为了维护程鹤楼。

“她不是那样的人。”陶晚说,“你觉得自己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只有一个原因,你拍不好戏。”

黄小余冲了过来,陶晚抬手推了她一把,离开了这个角落。

她似乎听到了黄小余嚎啕大哭的声音,但她没有理会,快速回到了她的工作岗位。

程鹤楼正在调整机位,手里握着小斯坦尼康给摄影做示范。陶晚摸过小斯,端着的时候非常重,她只不过玩了几秒,便小臂发麻,手指颤抖。

但程鹤楼稳极了,细瘦的胳膊撑出骨骼分明的线条。

她的T恤背后全湿了,尽管头发用发带箍着,汗还是从脸侧一路滑下来,掉入衣领。

自从开始拍戏,她的嗓子就没好过,说话太多总是哑着。

陶晚不知道,在这个圈子里,一个女生吃过多少苦,才能成为业界知名的鬼才导演。

曾经她以为程鹤楼有的是天赋,有的是背景。刚才那一巴掌扇出去的时候,她才明白,程鹤楼凭借的是拼命的努力,是对电影一腔热血的爱。

她全都看到眼里了,尽管她和程鹤楼存在着不正当的关系,她也在心底完全认可了程鹤楼作为一名导演的优秀品质。

这是最珍贵的东西,不容任何人诋毁。

戏准备拍摄,程鹤楼回到了她的位子。

陶晚将毛巾在一边的冰水盆里浸透拧干了,递给程鹤楼。然后用那把她做了加强的纸扇子一下下为她扇着风。

李浒说她对程鹤楼的照顾无微不至,其实只有心甘情愿才可以无微不至啊。

她陶晚,打心眼里愿意追随程鹤楼。

这天晚上,她原本打算把黄小余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跟程鹤楼说一下。

结果,程鹤楼并没有跟往常一样去李浒房里过当天拍摄的镜头。

陶晚一直亮着灯等了她挺久,程鹤楼这晚也没有过来抱着她睡觉。

陶晚睡得不太好,梦里迷迷糊糊出现黄小余的脸,黄小余抄着片场木制的椅子砸到她的脑袋上。醒来时,头晕乎乎的,真跟被砸了一样。

在片场,陶晚见到了程鹤楼,程鹤楼没有多说什么,和往常一样,他们开了工。

只是今天的程鹤楼有一些异样,似乎没有平时那么认真。以往她都是全神贯注地栽进戏里,眼睛不离开监视器。今天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也不知道看向哪里。

陶晚原本跟在她身边,看那边道具组似乎需要人搬东西,便赶紧跑了过去。

结果她东西搬到一半,一回头,发现程鹤楼站在她身后,吓了一跳。

“程导,干嘛呀?”

“没事,干你的。”程鹤楼转到了另一边。

就这样神出鬼没地在她周围吓了她一早上,中午休息时,陶晚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来,打算叫程大导演过来问问清楚。

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程大导演就非常心有灵犀地走过来坐到了她身边。

陶晚还没开口,程鹤楼问她:“今天的菜喜欢吗?”

陶晚看了看饭盒,两荤一素,日常菜色,没什么特别的。

“你要吃哪个吗?”陶晚问。

“我有。”程鹤楼扒了一口饭。

那你干嘛问,陶晚被她逗笑,也学她扒了一大口饭。

吃完饭她们一起起身往片场走,下午有一场大外景,摇臂和轨道都已经架起来了。太阳艳轰轰的,晒得人目眩。

陶晚正笑着同程鹤楼说话,突然一片阴影罩下来,四周尖叫声炸起,程鹤楼狠狠推了她一把,将她扑倒在地。

疼痛蔓延开来,不仅有摔倒在地的痛,还有程鹤楼砸到她身上时骨骼的碰撞。

巨大的金属落地的响声,陶晚奋力抬头去看时,瞳孔瞬间放大。

原本高高支起来的摇臂砸了下来,程鹤楼推开了她,却被砸到了腿。

人群快速围了过来,陶晚想去看程鹤楼的脸,程鹤楼的脑袋埋在她的肩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子却在微微颤抖。

李浒大吼了一声:“都他妈给我让开!”

然后又是金属砸地的声音,陶晚身上一轻,程鹤楼被人揽了起来,李浒的巴掌拍在她脸上,焦急地喊着:“怎么样啊,说话!腿还能动吗!”

程鹤楼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应该,没断。”

李浒一把抱起程鹤楼,喊道:“让开!”有人很快开过来了车,李浒抱着程鹤楼上了车,然后扒着车门又吼了一句:“楞个屁啊!把陶晚也带过来!”

陶晚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想起身自己走,还没等她站起来,一个摄影大哥冲过来一把揽着抱起她往车那边跑。

程鹤楼躺在最后面,陶晚看到了她腿上的血,脑子里就像炸开了雷。

车开得飞快,陶晚快哭出来:“程导,对不起,对不起……”

程鹤楼睁眼看了她一眼,声音沙哑:“我没事,安静点。”

陶晚闭了嘴,静静看着她,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到了医院,两人被分开检查。陶晚身上多处擦伤,除了胳膊肘裂了道长点的口子,其他地方都没事。

医生给她处理好伤口后,她就跑去和李浒一起等程鹤楼。

医生叫人进去的时候,陶晚犹豫了下,没有跟进去。

她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一遍遍祈祷程鹤楼没事,医院特有的恐惧快要席卷了她。

李浒终于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说:“程子没事。”

“真,真没事?”陶晚声音发抖。

“是,砸得比较偏,骨头没问题,没骨折也没骨裂。就是小腿侧面拉了道挺长的口子,得缝几针。”

“打麻药吗?”

“不打。”李浒顿了顿,“这点伤,她不会打的。”

“你看见了吗?伤口深吗?”

李浒没回答,过了会骂了一句:“操|他奶奶的。”

程鹤楼是被推出来的,右腿上包了一圈纱布,看不清状况。

护士交待了换药和拆线的时间,嘱咐道:“别让走路了,卧床休息。”

李浒应了,程鹤楼突然开口道:“浒子,搞副拐杖。”

“我知道。”李浒偏了偏头,“陶晚你去拿下药吧。”

陶晚对医院的流程熟悉,拿过药划清了账。

回去的路上李浒没有再蹲在程鹤楼身边,照顾的人换成了陶晚,车开得平稳,在市里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陶晚有些不解,这酒店离渔镇太远了。

按照程鹤楼要拐杖那架势,这人根本不可能因为腿伤耽搁拍摄,即使换个好条件一些的住宿,也不应该离拍摄地这么远啊。

房子只开了一间,李浒交待了陶晚注意事项,便出了酒店准备回渔镇。

陶晚在电梯口拦住了他,问他:“不是意外,是吗?”

李浒抽了支烟叼嘴里,道:“剩下的我处理就好。”

不等陶晚再问,李浒进了电梯。

陶晚回到房间,程鹤楼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样子。

被砸到的时候有多疼,被割伤的时候有多疼,缝针的时候有多疼,陶晚想象不到。

她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外伤,连感冒发烧都很少严重到需要去医院。和医院有关联的,是父母的去世和陶枣反复又反复的病。

许多时候她会想,这些痛苦是不是本应该发生在她身上,结果被她的亲人承受,最终失去生命,失去身体的器官,失去正常的生活。

如果说,之前的这种想法,是虚无缥缈的心理压力。那这次,看着程鹤楼,她知道自己的内疚有理有据,就是事实。

程鹤楼一整天都在准备为她抵挡危险……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别人保护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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