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陶晚回房拿了笔记本和睡衣, 在程鹤楼房里安顿下来。
本以为刚过去一个如此大的风波,能安安静静地拍会片,结果第二天她刚扶着程鹤楼到片场,就听到了极其大的吵闹声。
吵闹声一直蔓延到了她们面前, 李浒急匆匆地跑过来, 额头汗涔涔的, 表情惊恐:“程子!你同意的?!”
程鹤楼抬了下眼角:“嗯?”
“黎二!”李浒大吼道。
“哦。”程鹤楼抬手扯了扯陶晚的衣袖,示意她扶着她赶紧走, “组里不是差了个化妆么。”
陶晚非常默契地架着程鹤楼加快了脚步,但她们这残疾组合再快也快不过李浒啊。
李浒追在程鹤楼身后不断地唠叨:“要化妆哪里没有啊!你说啊, 我这里排着队的好妹子呢!你让他过来, 还要不要我好好拍戏了啊……”
程鹤楼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陶晚便乖乖地随着她一起耳聋。
李浒一把拉住了陶晚的胳膊,拉得她们两人一个踉跄:“晚妹子你给哥评个理……”
“李哥, 我不认识你说的人啊。”陶晚小声道,“你们有感情纠葛?”
“谁他妈跟他有感情纠葛!”李浒一甩手, 彻底气跑了。
陶晚这下子十分好奇了,以李浒的性格,巴不得和所有人都有一腿, 这黎二是何方神圣, 能让李浒这么避之如猛虎?
她去看程鹤楼, 程鹤楼眼角弯出细细的纹路,这是程导憋着笑的表情。
“怎么回事啊?”陶晚捏了捏她胳膊。
“你马上就知道了。”程鹤楼假咳了两声,“扶我过去。”
程鹤楼在她的总导演皇座上坐下。陶晚给她拿了个小椅子过来, 让她搭着右腿。
受伤的这条腿肿得老高,陶晚看着就心疼。
“有什么事你吩咐我做就行了。”陶晚道,“讲戏我也可以帮你传达意思。”
“下一场林费费的戏,你去讲一下?”
“费费姐哪里需要啊!”陶晚气到笑起来。
林费费的戏向来都是过得最快的,只要导演喊了开始,不管是镜头里还是现场,林费费会让周围的人一下子沉浸到影片的环境里。
不需要太多的动作和台词,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而已,你便知道,戏开始了。
换了女主之后,两位女主的对手戏也终于开拍,袁茜是非常有灵性的演员,即使第一遍达不到完美,第二遍她展现出来的状态也会令人吃惊。
这两位演员都是你要一百分,她们能给到你一百五的类型,整场戏拍得酣畅淋漓,让人心情舒畅。
他们这边到了休息时间,摄影一组派人过来问陶晚:“你们需要化妆吗?”
陶晚看了看旁边正给演员补妆的两位化妆师,正要回答“我们够”,被程鹤楼抬手挡住了。
“行了行了,带过来吧。”程鹤楼笑着道,“不要影响你们的进度。”
“诶诶,好。”来人兴高采烈地去了,过了一会又带了个人过来。
这人和整个剧组的形象真是格格不入。在程鹤楼的剧组里,所有的幕后都是T恤大短裤,土慥慥的,一副为了工作献身的状态。
而现在迎面向他们走过来的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亮片无袖长马甲锃光闪亮,脚上的罗马鞋鞋带一路绑到了膝盖以上,小圆帽墨镜,不时反射出光芒的流线耳坠,让他如同置身于时尚秀场。
陶晚惊讶地微微张大了嘴,小声问程鹤楼:“黎二?”
“Leslie。”
程鹤楼话音刚落,黎二便踩着猫步到了二人面前。
“程导。”他笑着摘了墨镜,“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程鹤楼对他伸出了手。
黎二再一次带给了陶晚震惊,他的眼睛十分好看,线条柔媚的双眼皮,长而浓密的睫毛,大概是戴了美瞳,瞳色透着猫眼一般的漂亮绿色。
有了这双眼睛,黎二所有性别模糊的动作都显得搭调了起来。当他笑着的时候,有些男女通吃的魔力。
黎二十分随意地在程鹤楼身边坐下,翘着二郎腿,评价起场边正休息的演员的妆容:“那个粉太薄了,这皮肤上镜要糟糕了。那边那个,给她颈子上撘一条绿丝巾……”
没说完,黎二皱眉站起了身:“我直接上吧。”
他这么说着,霸道的气场便散开来,几个跨步到了那两位演员身边,这个捣鼓捣鼓头发,那个拿化妆刷刷两下,将旁边的化妆师助理指挥得得心应手。
陶晚一直盯着他的动作,觉得这人真的厉害极了。他能用最简单的方法让演员们现有的造型更上一层楼,却不会与背景不和,显得突兀。
“程导,黎二很棒啊!”陶晚感叹道,“李哥那边为什么不要他啊。”
“因为黎二喜欢人高马大的花臂肌肉男。”程鹤楼说。
“哈?”陶晚忍不住笑起来,“嗯……李哥挺有福气的。”
“嗯,身在福中不知福。”程鹤楼一本正经。
陶晚灵光一闪:“程导,你请黎二过来,是为了费费姐那场浴场戏吧?”
“还有那场床戏。”
“要拍了吗?”陶晚红着脸,这两场戏是她写得最为大胆的两处,灵感来源不必多说,和她身边这位一脸冷漠的大导演脱不了干系。
“剧本还得修修。”程鹤楼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盯得陶晚心头一跳,剧本得修这种事,就是她的本职工作做得不够好,每当提到,她总是有点心虚的。
“程导,你觉得哪块不合适呢?”陶晚问道,她想趁着在片场的空闲时间,思考一下改进的地方。
“晚上再说。”程鹤楼把目光调了回去。
程鹤楼连个方向都没指,陶晚一整天都在想这个事。
因为剧本的大胆,想到她时不时就会脸红耳热。还好这种天气,哪怕你脸红成烤熟的虾,别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这天的拍摄十分顺利,陶晚觉得一大部分功劳归结于程鹤楼的伤,程大导演拄着拐杖吼的时候,尽管声音没有之前大,但气势更加摄人。
冷漠的表情配着银白闪光的拐杖,那只始终需要悬空走的右腿无声地告诉每一个人:我都这样了还坚守在第一线,你好意思不拼尽全力工作吗?
所以直到晚饭后,陶晚还没想出剧本的改进方向,内心十分不安了。
程鹤楼依然是架着她回了房,不知道是不是陶晚的错觉,每到了这种只有她们两人的环境,程鹤楼揽着她的胳膊都会更加使力一些。
使力将陶晚压在怀里,身体的热度融合到一起,让陶晚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你闻到了吗?”程鹤楼突然说。
“什么?”陶晚抬头看她,好看的下颌角让她心里又是一紧。
“我的味道,”程鹤楼皱了皱眉,“要臭了。”
陶晚笑起来。
因为腿伤昨天程鹤楼就没能洗澡,今天在片场待了一天,不知道流了多少汗,陶晚倒是不在意,但程鹤楼自己肯定不好受。
“你不难闻。”陶晚真心实意地说。
“你是不是已经崇拜我到盲目了?”
“盲鼻。”陶晚皱了皱鼻子,“那我去给你放水,只能在浴缸里架着腿洗了。”
“好。”程鹤楼点点头应道。
这大概是这家民宿为数不多的有浴缸的房间了,陶晚进了浴室,好好地清洗了下浴缸,才开始放水。
水温试了又试,确保不会让程鹤楼不适。
出浴室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下摆已经被溅湿了。
架着程鹤楼过来时,程鹤楼脱衣服的姿势实在是迅速,抬手便甩掉了T恤。要蹦着腿甩裤子时,陶晚拉住了她:“别跳了,跳一天了不累吗?”
然后蹲下身顶着通红的耳朵:“我帮你脱了。”
面前就是程鹤楼修长笔直的腿,扒掉裤子再扒掉内裤,明显的肤□□限跳进眼帘。
陶晚尽量低着眼不去看不该看的地方,但她的眼光似乎不受自己控制,总是会在视角的边缘发现那块嫩白的皮肤。
女孩子的裸|体陶晚看过不少,自己的,妹妹的,甚至是小时候去的公共浴场,大学时的公共澡堂。女孩子们大多都鲜嫩白皙,在这种特定环境下,水汽氤氲,透出鲜活生动的美。陶晚会偶尔感叹下别人的身材,却未曾产生过任何绮念。
这些事情,放到了同样是女孩子的程鹤楼身上却完全不一样了。
陶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一开始就抱着的不纯洁的想法影响了她,让她更加在意程鹤楼的身体。
程鹤楼是结实的,是四肢均匀好看的,程鹤楼的弧度比一般的女孩子更有张力,程鹤楼的肤□□限分明。
她有麦色,也有柔嫩的白皙。陶晚在意这样的痕迹,这样的痕迹是一道规矩森严的界限。
以上你不可看。
陶晚却可以大胆地看,这是程鹤楼给她的亲密的特权。
这种特权就像在心上绑了氢气球,一到这种私密的环境就可以轻飘飘地飞起来。
陶晚这个裤子脱的,比伤残人士程鹤楼本人还浪费时间。
程鹤楼沉入了浴缸,陶晚密切地关注着她的右腿,刚开始架在浴缸边,觉得水会溅到,便端了个小凳子过来坐到旁边,然后将腿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程鹤楼闭眼靠着,这时候勾着唇角笑起来。
“你要不要干脆把我腿架你肩上得了。”
“可以吗?”陶晚觉得这倒是个好方法,“你不会难受吗?”
“傻子。”程鹤楼换了话题,“说说剧本的事。”
“嗯,好。”陶晚赶紧应了。
“你写得够诱|惑了,但是缺乏侵略性。”程鹤楼仍然闭着眼,“激烈的感情会让性|爱具有侵略性,你只看到了美,却没有想过去占有她。”
陶晚回想着剧本里的场景,似懂非懂。
“你觉得林费费好看吗?”程鹤楼问。
“好看,非常好看。”
“你觉得她好看时,想干什么?”
陶晚愣了,她想干什么,她想静静地欣赏……
程鹤楼睁开了眼:“你看你,什么都不想干。”
“我没有。”陶晚反驳道。
程鹤楼没说话,看着她。
“例子不能这么举,林费费是我非常尊敬的演员,并且我知道她有爱人,所以不会对她产生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她是春溪。”程鹤楼说。
“不,在我写春溪的时候,春溪不是她。”陶晚看着程鹤楼,喉咙发紧,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说出下面那句话。
程鹤楼突然坐起了身,她身子猛地往前移了一大截,激起一大片水花,洒了陶晚一脸。
陶晚第一反应去护程鹤楼的腿,程鹤楼的腿却力道强硬地从她的怀里搭到了她的肩上,这个姿势让陶晚的脸一下炸得通红。
程鹤楼还没开始用沐浴乳,所以浴缸里的水都是清澈见底的。
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所有在水里波光荡漾的线条,全都分毫毕现地闯进了陶晚的视野。
陶晚的心跳就像擂鼓般,猛烈地跳动。
程鹤楼问她:“你刚才想说什么?”
她的神色冷漠,她的眼里是冷厉的光芒,她湿了的发粘在脸颊,她的锁骨会呼吸,所有的水滴在她身上无法停留,滚落向下。
陶晚喉头滑动,终于说出了那句话:“春溪是你。”
“你有想过对我做什么吗?”
“我……不敢。”陶晚的呼吸里带着风。
“我允许你对我做任何事呢?”程鹤楼步步紧逼,用肯定的句式重复道,“我允许你对我做任何事。”
陶晚觉得,这一刻的程鹤楼,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那我,想,想……”陶晚盯着程鹤楼,想象着她躺在自己身下的模样,“想上到你哭出来。”
“好。”程鹤楼笑起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脸,“记着这个时候你的感觉,用这个状态去改剧本吧。”
说完程鹤楼又躺了回去,随着水波的回流,那些旖旎好像也流了回去。
陶晚心底腾起巨大的失落,就像一头吃素长大的狮子,好不容易闻到了鲜肉的味道,却无法将它们鲜血淋漓地吞进口。
“你刚才说的……”陶晚还想做一下最后的挣扎。
程鹤楼闭上了眼,幽幽道:“那你不是做梦呢么。”
陶晚生气,很生气,她拿起了一旁的搓澡巾:“程导,我给你搓澡吧。”
“嗯。”
陶晚抓着她的胳膊,用力再用力,搓到程鹤楼麦色的皮肤泛红起来。
痛到你哭,痛到你哭,陶晚心里暗搓搓地想。
这个澡帮忙洗得陶晚心情复杂。扶着程鹤楼出来,伺候她吃药换药上床睡觉。然后端着自己的笔记本往外走。
“干嘛去?”程鹤楼问她。
“改剧本。”
“就在这里改。”程鹤楼命令道。
“我回自己的房间。”陶晚可怜的最后的倔强。
“你觉得回你房会更有感觉?”程鹤楼一条长腿架在被子外面,虽然小腿又肿又裹着纱布,但大腿的线条实在迷人,一直延伸下去,长T睡衣勉强盖了个边。
“哼!!!”陶晚一声冷哼,放弃了自己最后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