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浣熊之旅, 陶晚获得极多的和偶像相处的时间。
琼斯和程鹤楼的关系果然不一般,自从两人在沙滩见面之后,基本天天要一起吃顿饭,行程能碰上时, 还要一起看电影。
当然, 影后大美女随行。陶晚跟着溜了几次之后, 也算是搞清楚状况了。
琼斯和影后应该是快要交往。
这样关系就很复杂了。
程鹤楼对着影后笑容很多,而且会难得地显现出体贴来, 陶晚认识程鹤楼这么长时间,还没见她对谁有这样的态度。
但命运真是太捉弄人了, 有琼斯在影后身边, 程鹤楼的体贴便显得不够体贴了。琼斯甚至连程鹤楼都一并体贴了。
不得不承认, 自己的偶像实在是有魅力,程鹤楼在他面前, 就跟个小屁孩似的。
有了偶像和影后,陶晚好歹松了口气, 起码不用担心每天晚上群魔乱舞的妖精们了。反正现在这两人,程鹤楼一个都得不到,嘿嘿嘿。
愉快玩耍的时间过得真是快, 七天影展过后, 颁奖典礼很快到来。
这次有了正式的场馆, 各项流程也都像个真正的世界级电影节了。他们三人专门做了造型,陶晚的成熟优雅不少,提着裙摆的时候, 觉得自己也有几分星光熠熠。
出门的时候先碰到的是李浒,花臂大汉穿上了合身又时尚的西装,好身材终于给他的形象起了莫大的帮助作用,陶晚忍不住夸奖道:“李哥,你上镜一定很帅啊!”
“嘿。”李浒抻了抻袖口,“那是自然,我可是摄影师。”
“跟摄影师有什么关系?”
“不好看也得给他拍好看了啊!哈哈哈哈。”
逗得陶晚也笑起来。
程鹤楼的房门一直关着,陶晚挨近了听了听,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响动。
“不知道程导会是什么样子。”
“以前跟我一样朴素,”李浒笑着,“这次不一定,造型师是琼斯派来的。”
“哇哦……”陶晚想趁机打听一下,“琼斯和程导他们关系很好哦?”
“是啊。”李浒非常感叹道,然后陶晚等了半天,他都没有下文。
平时明明很八卦很能说呢,陶晚盯着李浒,没忍住道:“李哥你是不了解还是不能说啊?”
李浒瞪了她一眼:“生活已经很艰辛了你就不要再拆穿,好吗?”
“……好。”
程鹤楼终于出了房间,陶晚尽管在心里做了很多预设,还是在抬头看到的一瞬间打了个激灵。
她从来没见过程鹤楼这个模样,在她的心中程鹤楼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尽管乱的很随性好看。她的衣服也总是极其简单的款式,虽然总是会在小细节处让人眼前一亮。
如果说之前的程鹤楼是用才华和外冷内热的性格让陶晚喜爱仰慕,那现在的程鹤楼彻底用颜值和身材让陶晚的荷尔蒙爆发。
“天呐!”她惊叫一声后,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程鹤楼的声音十分不满。
“不敢看不敢看。”陶晚跺着脚。
“这么丑?”程鹤楼扭头对跟在后面的造型师说,“早说了换一身。”
“换什么换!”陶晚喊道,想去拉程鹤楼胳膊,快碰到的时候又收了回来,“啊!你好看到爆炸你知道吗!”
程鹤楼皱着眉头看她,陶晚被电得一阵脸红。
“你不要看我啦,”陶晚挥挥手,“快走快走,走前面。”
大概是有些不舒服,程鹤楼抬手拨了下头发,然后顶着那张不耐烦的脸出了酒店。
陶晚盯着她的背影,头晕目眩了好久,拉了拉李浒的胳膊问她:“超好看啊。”
“是好看,程子模特身材。”李浒瞅了瞅陶晚,“但是也没好看到让你这么夸张的地步啊。”
“哪里没到,哪里没到!”这么说陶晚就不开心了,“简直完美好吗!完美!”
“不是,”李浒戳了戳她的胳膊,“你这几天影后白看了?那才是绝色好吗?”
“不一样不一样。”陶晚从手包里艰难地掏出了手机,“我得拍一张。”
“你们快点。”程鹤楼突然回头。
陶晚的手一哆嗦,但神奇的是照片竟然没有糊。
这个角度里,程鹤楼的身后灯光璀璨,被焦距模糊成一圈圈绮丽的光晕,而程鹤楼正在行走时回头望过来的表情,皱着小眉头,标准的程式不耐烦。
这个造型师真是太懂程鹤楼的特色了,于是头发是全背后的湿发造型,妆容用深沉的暗色系,低调又张扬。
程鹤楼高且瘦,肩头棱角分明,反射出一片冷峻的光。抹胸高开叉烟灰格的裙子在行走时裙摆微微飘起,下身同色系的阔腿长裤也只有这样衣杆子般的身材才能完全撑得起来。这样的搭配,在程鹤楼身上丝毫没有显出累赘,反而融合了两种奇异的美。
既艳又俊,冷得像把刀,却能轻易点起一片火。
陶晚盯着照片里的程鹤楼有些出神。李浒拉了她一下,她脚下的高跟鞋没有踩稳,一个踉跄。
程鹤楼上了车,陶晚却好像被这个踉跄蹦出了一小块心脏。
咚咚,咚咚,她无法抑制自己的脑海跑出非常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想占有程鹤楼,不再仅仅是亲吻或者做|爱,她想把她握在手心里。她的美不准给别人看,她即使生气也只能对着自己。
陶晚捏着手机,在车里愣了一路。
直到到了颁奖典礼的场馆外,程鹤楼转头问她:“紧张?”
陶晚猛然抬头看她,对上那双眼睛,吞了吞唾沫。
参展的作品陶晚大多数都看过,因为在揭晓奖项的时候,每报出一个名字,她心里还挺有数的。
但《水乳》的最终成品她没有看过,她自然是想看的,程鹤楼没让她去。
《水乳》展映的那天上午,程鹤楼带她去参加了一个小型的亚洲电影探讨会。会上的内容让她受益良多,但错过了《水乳》的第一次公开放映,她还是觉得很可惜。
因为没有看过,不知道成片是什么效果,也不知道当时观众的反应如何。陶晚此刻坐在嘉宾席上,背挺得笔直,手心都快冒出汗来。
奖项颁发是从低往高的,每当颁奖嘉宾宣读结果的时候,她既希望是《水乳》,又希望能再等一等。落选还是获得大奖,卡在呼吸里的每一个瞬间,不上不下,让人难受又肾上腺素激增。
程鹤楼就坐在她身边,中途有好几次她去看她,发现这人脸上印着标准的嘉宾席微笑,跟个雕像似的。
这个时候有无数的媒体对着场内的每一个叫得上名字的人,程鹤楼这样的态度无疑是最好的,省得结果出来以后,被各种评论人士和粉丝们过度揣摩。
陶晚有些庆幸自己不是什么知名人士,所以这样的时刻,才不用将表情控制得那么紧。
很快,颁奖典礼接近尾声。而气氛也热到了顶峰。
只剩下两个大奖没有颁发,一个是举世瞩目的“金浣熊最佳影片”,另一个是稍居其次的“评审团大奖”。
而《水乳》至今还没有获得任何奖项。陶晚的手心已经湿漉漉一片,她非常没出息地紧张到想要去厕所。为了拍《水乳》,程鹤楼和莫荇闹掰,为了投资设计演员甚至是演员的家属,顶着最烈的日头,兢兢业业,几度脱水。
她想说程鹤楼很努力了,但并不是努力就会换来成功。
《水乳》的题材和它所批判的东西,都过于敏感。国内能够上映的几率极小,程鹤楼拍这部片子,在陶晚看来就是奔着拿奖来的。如果错过了此次浣熊电影节,可能便就此彻底失去了关注度,大众连看的机会都不会有。
陶晚搓着手,颁奖嘉宾笑了又笑,废话说了一大串,急得陶晚恨不得扑上去替他念出名字。真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反倒不敢去看她的同伴们的神色。
《水乳》的名字出现得十分突然。颁奖嘉宾在和主持人调戏完以后,就好像突然很赶时间一样,前面夸奖影片的台词念得十分之快。陶晚的英语没好到可以和专业术语无缝衔接的地步,她还没来得及听清,《水乳》的名字便突然蹦了出来。
《水乳》是有英文名的,但嘉宾实在是太调皮了,他说的是中文。
全场愣了一秒,大屏幕出现了《水乳》的画面,掌声和欢呼声这才炸开来。
“71届浣熊电影节评审团大奖”——来自中国的《水乳》。
一瞬间,陶晚的眼泪便盈满了眼眶。在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身边的程鹤楼站起了身,然后好多人站起了身望向他们的方向,致以最热烈的掌声。
李浒拉了陶晚一把,陶晚才醒悟过来,赶紧起身。
程鹤楼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清淡绅士,却闪闪发光的拥抱。
她的眼泪掉得极快,十分丢人,却无法控制。以前她觉得那些颁奖典礼上,得奖人在台上致辞,底下的亲友抹眼睛,会觉得有作秀的成分,毕竟一个个妆那么浓,真哭了得花的多难看。
可现在的自己,还没等到程鹤楼致辞,便哭成了这个傻样,她真诚地向那些自己小肚鸡肠误会了的明星们致歉,对不起,这样的场景真的好感人。
陶晚拥抱完就要低头,程鹤楼突然倾身在她耳边轻声吐出两个字:“出息。”
带笑的声音,瞬间便翻涌出某些深刻鲜活的记忆,陶晚破涕为笑,捂住了脸,羞愧得不行。
在掌声中,灯光追着程鹤楼上了台。
近看是一回事,如今远望便是另一回事了。
不管是那个台上细长挺拔的程鹤楼,还是大屏幕上冷峻的脸配着精致锁骨的程鹤楼,都美到仿佛不属于这个星球。
不属于陶晚所在的这颗平凡的星球。
程鹤楼的致谢词非常简单,中规中矩。谢谢主办方,谢谢剧组的每一位幕后和演员,谢谢支持这部电影的朋友。
最后她说:“我们只是讲故事的人,通过电影这样的方式,将故事讲好就可以了。”
陶晚猛烈地鼓掌,骄傲地不行。
程鹤楼感谢的人里有她,程鹤楼怎么能把每一句简单的话都说得这么感人肺腑,《水乳》是我们一起创造的,优秀的,让世界为之瞩目的孩子。
虽然没能拿到第一奖项“最佳影片”,但陶晚觉得够了,已经足够了。
在颁奖典礼结束后的晚宴上,陶晚再一次见到了张林林导演,这一次她终于能够跟张导搭上话,在知道她是《水乳》的编剧后,张导现出了微微讶异的表情,然后点了点头说:“写得不错。”
尽管这态度还是十分地高傲,但陶晚已经很开心了。起码她已经从张导不用打招呼的名单里上升到了一名写得还不错的电影编剧。
晚宴陪同张导的依然是位十分年轻貌美的女性,但却不是之前陶晚见到的那一位。
待张导走后,陶晚悄悄对李浒吐了吐舌头。李浒很快get到了她的意思,笑嘻嘻地说:“张导可是圈里有名的老当益壮。”
“我记得他有妻子呢。”陶晚小声嘟囔道,“她妻子还为他放弃了演艺生涯,专门在家照顾三个孩子。”
“人品和才华没什么关系的。”李浒非常深沉地总结了一句。
“哦。”
“不过我们程子的人品和才华在一条线上。”李浒喝了口酒,指了指自己,“我也在一条线上。”
“哦~~~”陶晚拖长了声音。
“我这人很长情的,”李浒一副你不要不信我的表情,“我这次来浣熊,就找了一个而已。就那天我们一起吃饭那个日本妹子,我就找了她一个。”
“哦……”
“我给你说啊,这个妹子皮肤可……”
陶晚做了个止声的动作:“嘘,你自己知道就好。”
可爱的金浣熊奖杯是被陶晚一路抱回酒店的,在车上的时候她还装模作样地忍着,一进房间里面就撒欢地兴奋了起来。
她把手机递给程鹤楼:“程导程导,帮我拍一张。”
程鹤楼接过手机,说:“三,二……”
“等等等等。”陶晚把奖杯在手里掂过来倒过去,“怎么拿才好看呢?要不要咬一下啊。”
“一。”程鹤楼按了拍摄,走过来将手机递给了她。
“诶,你这个人。”
陶晚十分惋惜地看了看照片,把奖杯小心翼翼放下。她感觉到程鹤楼情绪不高,觉得这样的夜晚最适合看看风景谈谈心,于是抓住了正要往浴室去的程鹤楼的手。
程鹤楼回头看她,用烦躁的小表情问她“干嘛!”
陶晚被瞪得有点怕,但又被这个眼神电到有些酥,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想和你聊聊天。”
程鹤楼开口道:“聊。”
“你不要这个样子嘛,”陶晚摇了摇她的胳膊,“我们去阳台。”
程鹤楼转身往阳台走去,陶晚打开冰箱看了看,拿了两瓶没什么酒精含量的饮料。
来到阳台时,程鹤楼躺在白色的躺椅里,夜色融得她的五官更加立体,跟海报似的。
陶晚把饮料打开,开始跟她说些有的没的,说一说奖项的落处,谈一谈浣熊的风土人情。
程鹤楼时不时地应她两句,却都应得十分核心有道理。这是她们之间最常态的相处模式。
陶晚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将话题引到了她真正想说的上面去:
“程导,我觉得《水乳》没拿最佳影片其实一点都不可惜。”
“嗯。”程鹤楼哼了一声。
“你不要介意哦,我并不是觉得我们的《水乳》没有得最佳影片的实力,文无第一,每一届浣熊的最佳影片并不仅仅考虑的是影片的质量……”
“停。”程鹤楼一根手指顶着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话。
“啊?”陶晚愣愣的。
“你觉得我介意这个事情?”
“嗯。”怯怯地点头。
“我要是说我不介意呢。”
“没关系的呀,介意这种事情是人之常情。”
嘣,一个脑瓜弹到了陶晚脑袋上。
“你怎么就这么认定了我介意呢?”程鹤楼笑得有些无奈。
“你不开心。”陶晚看着她的眼睛,“你从颁奖典礼开始就不开心,后来你甚至开始生气了。”
程鹤楼要说话,陶晚赶紧补充了一句:“你不用否认,程导你瞒不过我的,我可是最会看你的脸色了。”
本该是沉重且深情的时刻,程鹤楼却笑出了声。
又是一个脑瓜崩,崩完了还没完事,起身时抬手啪地拍在了她后脑勺上。
打完她也不回答她的问题,转身就往屋内走。陶晚十分委屈,小小声地抗议:“程小鸡!”
程小鸡转过了头,眼角的笑意还没收:“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嗯。”陶晚使劲点头。
“你过来。”程鹤楼对她招招手,陶晚赶紧跑了过去。
程鹤楼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进了浴室,然后门啪地被她用脚勾上,就着进门的姿势,压着陶晚的身子贴住了门。
咫尺间的距离,陶晚被她盯得心脏怦然跳动,就在她忍不住想吻上去的时候,程鹤楼开口问她:“看到了吗?”
“什么?”陶晚盯着她的唇。
“我的妆。”那漂亮的唇阖动着,“难受死了。”
“啊?”
“我,要,卸,妆。”程鹤楼一字一顿道。
陶晚一下子有些慌,所以程鹤楼一直不开心是因为脸上的妆让她太难受?
那她还一直拉着人家在外面扯了那么多废话……
“程导你瞒不过我的,我可是最会看你的脸色了。”程鹤楼学着她的语气笑着说道,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调侃小辈调侃得光明正大,毫无心理负担。
陶晚脸热的不行,程鹤楼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直视着她:“好了,赎罪的时间到了。”
“嗯?”
“帮我卸妆,我不会。”
“哦。”
“你失望的表情太明显了。”
“我失望什么,才没有。”
程鹤楼指尖蹭过她的唇角,笑着说:“卸干净了才好亲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