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兄弟和睦 ...
正因为真的把如今的家人当成亲人,苏七七在对待苏云儿的事情上,才格外上心,抛开这丫头是自己的亲妹妹不说,十年的感情搁在这里,便是养个小花猫,也是有感情了的。
苏七七和武氏回了北屋,难得看到苏云儿在跟着杜氏学刺绣,看她那认真的样子苏七七不免心念一动,这丫头,看来是真心想要嫁到陶家去的,不然,娇气如她,又怎么会如此用心的跟杜氏认真学习呢?
杜氏见苏七七进来,估摸了下时间,便放下手中的针线,对苏云儿道:“你自己先练着,我去看锅上热的饭好了没有。”
苏云儿点了头,依旧照着杜氏给的样子在自己手中的锦帕上练习绣图案,她动作很慢,一针一线似乎都用尽了心思,神情专注的很,苏云儿除了脸上黑了些其他一切都好,也许外人一眼看去,也只看到了她脸上的黑,但若是你仔细看,便能发现,苏云儿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儿。略带婴儿肥的脸看起来增加了些俏皮可爱,眼睛大而有神,红扑扑的小脸上让人看了想忍不住掐一把,想着看到底有没有水渗出来。
从苏七七的角度看去,就见到了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古代的娇俏少女正端坐在床前,左手执帕,右手执针,她的每一针都格外小心,生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将自己手中的鸳鸯图给绣毁了,娘亲说绣鸳鸯是取其“双宿双栖”之意,若是绣的不好,岂不是毁了这个好意头。
“七哥?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苏云儿像是感知到了苏七七的视线,忽然抬起头来看向门的方向,果然看到了自己的七哥。她向来都是这样无声无息的出现,并没有多少存在感。
“刚回来,”苏七七笑的温和:“哦对了,我方才去喂小花猫的时候在她身上发现了这个,看起来不像我们村的东西,你见过吗?”
苏七七拿出那颗苍耳子,走近了苏云儿给她看,苏云儿本打算伸手去接,但看到上面有刺,刚伸出一半的手又缩回去了,她仔细盯着苍耳子看了会儿,脑袋里搜索着关于这东西的记忆,却空空如也,她并不认识。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七哥,你手里拿的这是个啥?”苏云儿疑惑道。
苏七七神秘兮兮的笑了笑:“好东西,就是不知道去哪里多找些来。”
“这东西长得这么奇怪,见都没见过,七哥你去哪里找?”苏云儿摇摇头,觉得苏七七这是白费力气。
“随缘吧。”苏七七笑了笑,并不强求。
二人并没有看到,她们在说话的时候,有一双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苏七七手中的苍耳子,那双眼睛由原本的强装淡定转瞬变得热泪盈眶。
武氏看到苍耳子的那一刻,所有儿时的记忆一股脑的涌上来,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城墙上那一具具被砍头的尸体,被人吊起来,像风中悬挂的腊肉般,随风摆动。
她怎么会忘呢?她怎么能忘呢?进县里偷粮食而被砍头的那几个人中,有她曾经的爱人啊!
她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他!
于此时已经嫁人的武氏而言,若是连一点记忆都不留给那个人,那无论对他还是对自己,都是残忍的。
武氏几乎站不稳,她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用力的攥着手中的拐杖才一点点的挪到椅子边上坐下来,苏七七发现武氏不对劲的时候,连忙跑过去,轻轻拍着武氏的胸口给武氏顺气。
“奶奶您还好吧,要不我去跟娘说,咱进县里请个大夫。”
“不用,”武氏大口喘着粗气:“过会儿就好了。”
武氏缓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平静了些,她抬起头来,看向苏七七的眸子里已经毫无波澜,但不知为何,苏七七却在那平淡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
“这东西,产在我的家乡,梁州。”
…………
大周,将军府正堂。
傅昭凌等了好一会儿,各房的夫人和公子们才到,傅昭凌连忙拉着自家弟弟站起来喊人问好,夫人公子们也自然是笑脸相对,说一些客套寒暄的话,怎么捧傅昭凌怎么来。
傅昭凌有些反感他们的嘴脸,想着那些寻常百姓家虽不至于兄友弟恭,但有几个像他们这般,像见了外人一样客套的?可又一想,自己身处大周第一权贵之家,这又哪里是寻常人家,光是吃穿用度,家具摆设,那都不是寻常人能见得着的,能维持表面的亲近已经算是不易,就不再多做指望。
况且如今的这些,都在自己的算计之内,自己可不就是借着父亲对母亲的愧疚一步步的在府中抓权柄,才造成今天的局面的么?
傅昭凌看了眼正在跟二夫人说话的傅全,眸子里的寒光一闪而过,她已经失去了大哥,决不能再失去这个弟弟,就算此时羽翼未丰,但她的羽翼迟早会变得强硬,继而振翅高飞!
二夫人孙氏摸了摸傅全的小脑袋,笑道:“这几天不见,怎么觉得我们十五又长个了呢?若是照这样长下去,不出个几年呐,京里的小姐们怕是都要争着抢着来嫁我们十五了。”
傅明胤朝政繁忙,家中的大事小事都由二夫人孙氏操持着,孙氏平日里执掌后宅,是个严肃的主儿,如今各房的夫人们见孙氏开始开玩笑,显然也明白她的用意:今日是大家欢聚的日子,再严肃显然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也都纷纷借着孙氏的话题,开起了小公子十五爷的玩笑,十五反而丝毫不怯场,笑眯眯的回道:“先生说,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就算她们要嫁我,我还未必会娶呢。”
她话一出,众人都哄堂大笑,就连丫鬟和小厮听了都忍不住在一旁开始捂着嘴笑。
这些人中,就数六公子傅枕和二公子傅显笑的最大声。傅显早已成年,平日里酒色财气样样都沾,对于好看的姑娘向来来者不拒,如今听到一个小娃子如此大言不惭,自然笑的不可抑制。
傅显道:“十五,你是看不上京中的女子,还是不敢呐,啊?哈哈哈哈。”
他这话一出,众人又是跟着笑起来。
十五歪着小脑袋想了会儿,无比认真的道:“若是那女子像昭凌姐姐一样,倒是可以考虑让她嫁给我。”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但这次的笑,却又夹杂着一些别的意味儿,如今的傅全,事事都在依附着傅昭凌。傅全年幼,但终归也是嫡子,他全部的依靠和仰仗就是他的亲姐姐傅昭凌,本来他们姐弟还不足为据,但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他们早已经成了将军光明正大的要宠着护着的人,此一时彼一时。
在喧闹中,一名灰衣小厮由内而外,走到二夫人孙氏身侧弯着腰对她说了些什么,只见孙氏眉头微皱,随即挥了挥手,小厮便退下了。
二夫人顿了顿,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等大家把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才道:“将军方才派人来传话,说皇上方才召他进宫去了,让咱们先吃。”
16、这般女子 ...
孙氏话一说完,众人都难免脸上的惊讶,这皇帝怎么会选在今日召将军进宫呢?
将军选在今日同家人们相聚,是满朝文武乃至皇帝都皆知的事情,要不然府门外也不可能堵着那么多外省的官员,他们平日里没有机会见到傅明胤,打算在傅明胤休息的这一天来钻个空子。
其实明面上说是休息,实则傅明胤早已经把政事和军务提早交代下去,军务交给了自己的好兄弟兼大舅哥,殿前司副都点检佟国维,朝政暂时由左右丞相商量着来,这次召将军入宫怕也是两位丞相的意思。可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才会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才会在明知道傅明胤要同儿女们共聚天伦之乐的日子里还敢来打扰他呢?
所有人都在暗自猜测着,可二夫人却是三缄其口,任凭公子们怎么问,愣是半个字都没说。这顿饭夫人公子们吃的一点儿也不自在,心里有事儿的时候吃饭就像嗓子里鲠着什么,可他们越是好奇,二夫人就越不说,话题刚往这一转,二夫人又三两句话就给引开了。
似乎是在隐瞒着什么,一定是在隐瞒什么!她越是这样,众人便越是好奇,于是整顿饭期间,众人要么沉默,要么旁敲侧击,将军为何进宫去了?
这些人中,唯二没有说话的除了傅昭凌姐弟,便是七公子傅礼,傅礼早已注意到了傅昭凌这个冷静的不像个孩子的妹妹。
当日傅昭凌被赵四囚禁,他们找到傅昭凌的时候,那个赵四的耳朵已经被不知什么东西给割掉了,赵四疼的捂着头倒在地上直打滚,最后疼晕了过去,而傅昭凌的手里攥着的,是赵四那只被割掉的耳朵,她眼底有些慌乱,但却被一股什么力量给压抑着,后来傅礼想通了,她的眼神像只狼,正在隐忍着,蓄势待发的狼。
就在方才,小公子傅全偷偷问了句:“昭凌姐姐,父亲为何不来同我们用膳啊?我还有事要同父亲说呢。”
傅昭凌一记淡淡的眼神向傅全看过去,明明她眼里并没有多少严厉的神色,却让傅全立马禁了声,傅全撅着小嘴不再理会傅昭凌,小肉爪子捏起筷子,跟身前夹到盘中的虾蟹奋斗着。
傅礼将她们姐弟二人私下里的互动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对傅昭凌打了个衡量,可他越是往下想,便越觉得傅昭凌这个妹妹不简单。
第一:傅昭凌不让傅全多话,即使在今天这样一个合家欢庆的日子里都能时刻保持着警惕,并不多言,也不多问,单凭这一点,傅昭凌便已经强出了府中其他公子太多。
第二:傅昭凌平日里深居简出,看似跟府中其他人并无交集,但他还是能时不时的在下人们的嘴中听到,傅昭凌是如何如何宽待他们下人的,这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若是刻意为之,她一个常年在闺阁中闭门不出的小姐,是如何在下人们中营造出这种形象的?
傅礼只觉得他这个忽略了许久的妹妹着实有些不一般,能将低调和高调运用的如此得心应手,还不被人发现,这说明傅昭凌无论在智谋还是行动上都不是一般人可比,甚至还超出一般人许多。
傅礼打了个寒噤,暗自庆幸着:也多亏了傅昭凌是个女儿身,还好她是个女儿身!
傅礼抬起了头,扫视着满屋子的公子小姐们,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傅昭凌姐弟身上,他心底似乎有一种名叫兴奋的情绪在暗自发酵着,难道说,只有他一个人发现了傅昭凌的真面目么?
他万年不变的阴沉的脸上似乎第一次有了一丝异样,戏要慢慢唱才有意思,一次性唱完,那就太无趣了。
…………
蜀地
据武氏所说,苍耳子是产自她的家乡梁州,虽然梁州同蜀国仅仅是一水之隔,可实际上,梁州是隶属于大周朝,这样一来便是跨了国。
苏七七就算有心想将苍耳子全找出来当药使,但若是千里迢迢去大周那就有些划不来,一她没银子,二也没这个功夫,如今苏云儿算是跟陶秀才杠上了,若是这件事没法圆满解决,依着苏云子那执拗的性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而她若是一折腾,全家人肯定跟着她一起折腾,况且,她也想教训一下那个眼高于顶的老陶家,儿子中了个秀才就拿鼻孔看人,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么?
苏七七走到院子里,来到养鸡的栅栏旁,这个栅栏是用木板子拼起来的,一片片半人高的木板子插到地上,然后用麻绳交替着将木板子捆起来,围着南墙正好圈出了一个四方形的鸡棚子。
她们家本来有八只鸡,给武氏补身子陆陆续续的杀了三只,如今只剩了五只,本来苏老汉想宰了下酒来着,可杜氏却是不同意。
“这鸡平日里还能下个鸡蛋,给娘补身子,若是一股脑的全杀了,蛋你来下啊?”杜氏这话一出,苏老汉便不说话了。
苏七七围着鸡棚子看了圈儿,鸡棚已经好久没有打扫过了,味道并不好闻,盆里的水被它们扑腾的满地都是,混合着鸡屎稀拉拉的,无论是视觉感官还是嗅觉冲击,苏七七都觉得,有些辣眼睛。
此时苏云儿出来了,看到苏七七站在鸡棚旁边,疑惑的问道:“七哥你干嘛呢?你今早不是喂过它们了么?”
苏七七转过身来,看向苏云儿,认真的问道:“云儿,你想变好看么?”
苏云儿被苏七七的话愣住了,七哥莫不是傻了么?怎么会问自己这种话?要说到变好看,她还真的想,比任何人都想!老陶家不就是嫌她黑才不要她的么?可村里的孩子哪个不是这样,常年风吹日晒谁脸上不是干巴巴的?
苏云儿点了点头,并不觉得苏七七是逗着她玩,因为只要苏七七说出来的话,她便一定能做到。
“七哥,我想变好看!”她回答道。
17、时代观念(一章补齐) ...
“好,我家云儿本来就不丑,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举手之劳罢了。”苏七七弯起嘴角,看着苏云儿笑出来。
平日里的她在家人们看来十分稳重,最大的一个表现就是,那张宠辱不惊的脸上鲜有笑容,即使是因为什么事儿开心了,也是极为含蓄的笑 ,像今天这样带着点儿俏皮的笑还是很少见的。
此时的日光穿透阴暗的云层洒向大地,在苏云儿的眼里,就见着苏七七露出了一对小虎牙,她觉得这样的七哥特别亲切,没有丝毫的距离感。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苏七七的笑,只觉得好温暖,让人看了就忘不了。
“七哥,你真好看。”苏云儿脱口而出。
“好看?”苏七七眯了眯眼,用好看来形容一个男人么?
苏云儿点点头,认真的道:“七哥,你真好看,如果你是个姑娘,一定是咱们这里最好看的。”
苏七七面上神色不变,但眼角的笑容渐渐趋向惯性的无害的温和,自从来了这个时空,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类似的褒奖之词了。
其实在现代的时候,夸她容貌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那些人在夸她容貌的同时,往往连她的能力也一起奉承着,“有才有貌”这种话也是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虽然这些话有阿谀奉承的因素在里面,但苏七七也确实有实力,也算是实至名归。
“光好看是没用的,云儿你明白么?”
苏云儿点了点头:“我明白,七哥哥你说过,女孩子要自立,要高贵,不能什么事都依靠着男人,不然到了最后,一旦失去仰仗,便会像城楼坍塌,瞬间一无所有。”
在这个奉行“夫为妻纲”的时代,苏七七很难想象苏云儿竟然能这么快理解给她灌输的理念,所谓“女子自立自强”,但凡是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女人,包括她娘杜氏在内,都会觉得,这种想法是离经叛道的吧。可让苏七七惊喜的是,苏云儿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接受了。
苏七七点点头:“没错,不止是针对男人,这道理都是相通的,云儿你要时刻记得,只要自己有能力,无论走到哪里上天都不会让你饿肚子的。嫁到陶家之后也是,不要事事都仰仗着夫家的人,也不要什么都顺着她们,关键是你要想办法,怎样靠自己的能力改变他们,让他们事事都要靠你拿主意,事事顺着你,离不开你,这样你便算是真的成功了。”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跟苏云儿说过,她愣住了,呆愣愣的回忆着苏七七方才说的,她脑袋里混乱的很,七哥说的,似乎跟娘教的,不太一样!
苏云儿觉得有一道什么明亮的东西在猛烈的冲击着她的内心,她心脏扑通的跳着,手心里激动的出了汗。
她低下头沉默了会儿,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最终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她慢慢抬起头来,眸子坚定的点点头,道:“七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苏七七亦点点头,笑的灿若星辰:“拭目以待。”
自从经过老陶家退婚那件事后,苏七七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妹妹苏云儿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其实从苏云儿跟杜氏学刺绣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姑娘,正在用自己的办法,让自己一点点的变得优秀。
人,往往是经历了某些事件才会变得成熟,所谓的人生阅历,也不过是经历的多了,看的多了,受的挫败多了,才从中汲取了教训,从而让自己变得更好。
所有人都是这样过来的,苏云儿迟早都会成长的,或早或晚。
任何人的成长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苏七七从没指望她这个幺妹成为什么了不起的女人,毕竟苏云儿的家世已经决定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跟王公贵族有所牵扯,她只会嫁给一个普通人,然后生一窝孩子,这就是她的一生。就连嫁到陶秀才家去,人家都嫌弃她的出身,提出种种刁难,有些事,其实早已注定了的。
但苏七七还是不甘心,她还是想改变些什么,她希望苏云儿能变得优秀些,一旦没有家人在身边呵护,孤身一人的时候能够独当一面。
不然,就算自己接下来为她改头换面,为她从头到尾的改变形象,她思想高度得不到提升的话,那她本质上还是一个村姑,一个没有任何资本的,鄙陋的村姑!
苏七七的经历告诉她,容貌只是一副皮囊,而一个女人最为重要的,便是智慧。
她当年是遭了多少绊子才在那么一个狭小的办公室里站稳了脚跟的,别人都道她运气爆表,因祸得福受到公司大领导的赏识。其实不然,只有她自己知道,从地底升入云端需要付出了多少努力!
苏七七在事业上的成功,同行们都说是个例,是运气好,是机遇好,是她正好赶上被冤枉,公司恰巧就顺应民意升她职,完全是无人可复制的巧合。
苏七七在茶水间无意听到同事们对于她的传言的时候,只是微微一笑。如果机遇是一个人成功不可或缺的一样因素,那么创造机遇,便是化被动为主动。苏七七正是认识到了这一点才能趋利避害,牵引局势。
所以,她的成功也是有迹可循的,只是一般人情商没有她高,不会往那个层面去思考。
苏七七转过身去,拿了根细长的木棍杆儿,在鸡窝里拨弄了一会儿,果然在最里面的草窝里发现了一个鸡蛋,苏七七用木棍杆儿把鸡蛋小心翼翼的拨弄出来,弯腰捡起来拿在手里,手中的触感还带着温度,蛋应该是刚下了不久。
白色的鸡蛋上还带着血丝,沾着丁点儿黄中泛白的细软鸡毛,苏七七将鸡蛋握在手里,手心里的温度似乎带着生命般传达到心底,似乎也就没那么冷了。
苏云儿疑惑道:“七哥,你掏鸡蛋干啥?”
苏七七微微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日光照到她身上,似乎蒙了一层金黄色的光圈,苏云儿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见到了身披五彩霞光的神。
神微笑着说:“你,不是想变好看么?这个,可以帮你。”
18、大周相爷 ...
大周皇宫金殿
大周朝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上,处处都透着天家富贵的无上威严和奢华,灰色光滑的大理石铺面,大殿两旁各自威严矗立着九根大红柱子,柱子表面刻有五爪金龙,周围有祥云笼罩,似乎绕着柱子直冲云霄!
龙椅上坐着年仅十岁的小皇帝君天临,他在龙椅上坐了大半天了,都不见傅明胤来,再加上殿中的暖炉烤的实在是太暖和了,在这样一个饭后的晌午,有些让他昏昏欲睡。
他刚一闭眼,大内总管高洪赶忙使劲儿“吭”了一声,小皇帝在睡梦中忽然惊醒,他的头猛地往前磕了一下,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清醒了。他噘着嘴看了眼总管高洪,显然很是不满。
高洪连忙低头,小声劝道:“皇上恕罪,大将军快到了,您睡着了可不好。”
小皇帝想了想,觉得高洪的话有道理,也就不怪罪了。母后说尊敬大将军就要像尊敬逝去的父皇那样,不能有丝毫的不敬,派人去宣大将军有好一会儿了,怕是快到了吧。
想到这里,小皇帝伸了个懒腰,整理了下因为自己坐姿不正确压皱的袍子,在龙椅上坐正了身子,身为一个言而有信有担当的男子汉,既然答应了母后要敬重大将军就必然要做到的!
放眼看去,殿中站着两位穿着红色官袍的大臣,他们都已接近知命之年,正低着头小声互相攀谈着什么。
站在左侧的人佝偻着腰,看起来更加苍老些,连胡子都开始泛白,他正歪着头向右侧的官员说着什么,此人正是左丞相黄岐,官居从一品。
他不时的点头称是,唯唯诺诺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虽然名义上是左丞相,比右丞相官职稍微低半级,但是手中的实权跟右丞相相比却差不了多少,但他却一直都在奉承着,无论右相说什么,他都点头叫好,表示认同。
其实这不能怪黄岐懦弱,而是这个右相大人为人太过阴狠,若是傅明胤在朝堂是明着横的话,那么赵普便是那种,前一刻还在笑眯眯的跟你说话,后一刻就送你去死的狠角色,因此,朝中大臣们宁愿得罪傅明胤也不敢得罪这个右丞相,毕竟得罪了傅明胤顶多是挨板子或是撤职,而得罪了赵普,怕是连小命都要丢了。
站在黄岐右侧的那人自然就是右丞相赵普了,他看起来明显要年轻一些,但也仅仅是看起来比黄岐年轻些,他同黄岐是同一年的进士,年纪跟黄岐只差六个月,但因为其得到某个教派的驻颜术秘方,因其注重保养的原因,甚至比年纪小他六个月的黄岐更加年轻。
左相黄岐看了小皇帝一眼,看到小皇帝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自然就稍微松懈了些,他耸了耸肩,舒缓着因为长时间低着头而酸疼的脖颈,刻意压低了声音对赵普道:“赵相爷,这朝政刚稳定下来,就让傅将军出征,是不是不妥?”
赵普一听他这话就不乐意了,冷哼了声道:“你的意思是,这大周朝堂,没了他傅明胤,就转不起来了?”
“卑职不敢,只是……”,黄岐立马表明立场,仔细观察着这位上级的脸色,看他并没有追究自己的意思,才斟酌着继续道:“只是傅将军是先皇钦点的辅政大臣,皇帝年幼,朝政一向都是傅将军禀明太后然后再定夺的。一来,若是傅将军出征燕云山,那将军一定会为手下人争取最多的粮饷,国库的银子怕是要被他拿去大半。二来,若是傅将军走了,怕是朝政会落到太后手中,太后的性子您也知道,国库将近十分之一的银子都被她拿走修玉莲山行宫。这都还嫌不够,嚷着说国库官员渎职不敬,若是傅将军在还能牵制她些,若是傅将军一走,她再向户部拿银子,届时我们又该如何?”
“怕什么?有你我在,他们还能翻得起什么风浪?”赵普阴冷的笑着,脸上的皱纹似乎因为这个冷笑更加深刻,“天下是皇上的天下,总不能让一个女人和一个外臣说了算!君不君臣不臣,成何体统!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是。”
黄岐:大人您答非所问,我是在问您国库的银子怎么办!没让您发表感慨啊!大人您哪来的自信能左右太后和傅将军的!!
此时的赵普处在空前亢奋的状态,就算他以往接连被傅明胤和太后打压,但是这次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他有一种预感,只要这次傅明胤一出征,这个大周的朝堂就要变天了,届时整个大周,百姓口中念叨的不再是功勋卓著的傅大将军,而是他赵普!
对此,还是有这个自信的!他之前已经在傅明胤身上吃过太多次亏,这次他总算学聪明了,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以求一击即中!
前些日子,他本来能借傅明胤军中有人贪污军饷的事治他一个督军不严之罪,谁知道贪污军饷的那个校尉竟然主动站了出来,并且以死谢罪!
当事人已经死了,就算刑部有心追究也找不着由头,更何况,刑部尚书还没胆子敢跟傅明胤叫板。
赵普自然不想放过这个参傅明胤的大好时机,当天就给皇帝递上了参傅明胤的折子,但等了好久也不见皇帝回应,后来他才知道,折子被御书台的人截下了,根本就没到皇帝手里去!
赵普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来,让他后背有些发凉,他记得,他递上折子的那一日散朝后,傅明胤忽然拉住他,笑着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
“赵相爷是扬州人吧,据说扬州的棺木做的最好,想必相爷对此很有研究吧,回头帮本将军打一副吧,年纪大了,总该要落叶
归根的。”
想到这儿,赵普恨得牙都要咬碎了,他从来没有像恨傅明胤这样恨一个人,恨到巴不得他去死,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但幸好,他有机会了,这次,总算是有机会了!
有了儿子赵勤的计策,这次定然能够万无一失的杀了那个人!
这位素来严肃的赵相爷,终于扯着腮帮子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强烈推荐基友“青七七七”的文《女主每天都在刷新姿势》,文笔和剧情在线,当然还有肉渣渣也在线qaq。
以下文案:
穿到小说里阻止男女主发情,林寒以为她最终的结局是被男女主砍死万万没想到女主最后竟然对她发情林寒:其实我是拒绝的
19、皇室子弟 ...
看着空前兴奋的赵普,黄岐只觉得这位右相大人是疯了。
也不知为什么,黄岐觉得现在赵普的目光有些吓人,那双漆黑的眼睛好像闪着精光,就像是老家那只黑黝黝的看门狗,看到肉的时候那种带着欲/望的狂喜,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将肉撕烂了。
赵普懒得跟他解释,毕竟那个万无一失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就算黄岐是他这一党派的心腹,也没必要告诉他这些机密的事情。
毕竟,任何事情在成功之前,都没有必要告诉任何人的,提早声张了反而会多一分暴露的危险,况且黄岐胆子小的很,素日里以明哲保身为准则的他自然不会懂自己的用意,说了也是白说,权衡之下还是决定瞒着自己的这个心腹。
其实赵普对一板一眼的黄岐还是颇有微词的,明明是官居从一品的朝廷大员,黄岐却对谁都一直是唯唯诺诺的,平日里也没见他跟谁结过梁子,就算下属耍小心思偷懒也没见他为难过谁,就连新到户部的新人都敢跟这位年迈的“老大人”开个玩笑,偶尔说句俏皮话。
黄岐对这些新人实在太宽容了,若是这事搁到他身上,别说俏皮话了,便是一个眼神不敬,那些新人怕是就要哭着喊娘了。
在赵普看来,左相黄岐就像鸡肋一样的存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他偶尔会想,当时自己留着他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一路把他提携到副相的位置上,是不是有些小才大用了?
这人从上到下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过错来,却也找不到丝毫优点,也就贵在听自己的话了。想到这里,赵普叹出一口气来,反正这老家伙年事已高,怕是快要告老还乡了,到时候不再留任,直接让他走就是了!
“相爷,您叹什么气?”黄岐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是一绝。
赵普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转了话题:“傅明胤怎么还没到?让皇上和我们一直等着他?架子也是越来越大了!我早就说过这些毛病不能惯着,你看吧,自从开了一个头,这次次都让我们等,成何体统啊!”
“相爷您消消气,傅将军怕是快到了吧。”
黄岐嘴上劝着,回过头去看向殿外的方向,想看看那位“贵人事忙”的大将军到底到了没有。
两个穿着太监服的小太监分别端着两个食盘低着头走过,在经过金銮殿的时候停下来跪着对着殿内行了个礼,又站起身来走了。
这都快等了半个时辰了吧,傅将军怎么还没到?就算是自己和赵相爷能等,这皇帝也是等不得的啊!
小皇帝君天临明显也是坐不住了,偷偷的跺了跺脚,脸上就算有不满也不敢轻易表现出来。他忽然想起了还在御花园假山旁等他的平原王郡主楚景岚,今早约定好了晌午到了时辰要去见她的。眼见着时辰都要过了,若是傅将军来迟了,那么也就预示着自己也要迟到。
那个人,一定会生气的吧,君天临一想到那个小姑娘生气的样子他就有些心虚,那人生起气来,肯定又好多天不理人了。
“高洪!”君天临提高了音调,居高临下,他虽然年少,但一朝国君的架子已经拿捏的十足。
“奴才在。”高洪垂首应声。
“朕在此等了许久也不见傅将军到,可是出了什么岔子?派人去宫门前瞅一眼,看傅将军到了没有。”
“奴才领旨。”
“还有……,”高洪刚要退下,正打算要吩咐下去的时候,君天临又开了御口。
高洪停下往外走的步子,转过身来,就看到自家主子陛下脸颊上微微有些发红,也不知是被殿内的暖炉烤的还是因为什么。
“差人去御花园告诉景岚,就说朕今日有事耽搁了,不是刻意违约的,叫她别生气。”这位年少的帝王说完这些话,就算板着脸,但略显稚嫩的婴儿肥的脸蛋更红了。
“皇上您今日约了景岚郡主么?”高洪愣了愣,这皇帝也没跟他说啊,难道皇上是想瞒着所有人去见景岚郡主?
“啰嗦,还不快去!”君天临小声呵斥,似乎是担心大殿中的左右丞相听到。
高洪会心一笑:“奴才明白。”
高洪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看来自家陛下这是真动心了啊,宫里应该很快就要添上一位女主子了,宫里本来冷清的很,这下可就热闹了,他连忙乐呵呵的一路小跑出了殿,喊来几个贴身使唤的宫人,把陛下的命令吩咐下去又回了金殿上当值。
君天临生在天家长在天家,打小就有专人来对他在男女之事上进行教育,但他在情场上终究也是个新手,是新手就会生涩,就会慌乱,就会不知所措,所以在对待那个容易跟自己耍性子的小郡主,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在她面前自己似乎没了脾气,怎么顺着她怎么来,只要她能开心就好了。
皇室成员一般都成亲的早,皇帝一般十三便可以选妃,立后则要更加慎重些,需要等到皇帝十六才可以选“德才兼备”的母仪天下者为后。
皇室的孩子早熟的也早,宫廷也会有专门的画师来画一些画本,算是最早期的“春/宫图”,宫里的嬷嬷也会私下里依照画本对皇帝进行专门的相关教育,所以,君天临自从八岁便看到了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本。
但理论跟实践,还是一个很大的跨度的。
君天临初看画本的时候懵懵懂懂,但好在自从撞到了自己的母后和一位白衣男子在寝宫翻云覆雨之后,他便了解的相当详细了。
他清楚的记得,那一晚母后在笑,她应该是,极为快活的吧。
后来也陆陆续续的有小宫女爬到他的床上来,他已经十岁了,皇室的孩子十岁就可以和姑娘欢好了,于是脱光了龙袍钻进被窝,这是很自然的事情,没有丝毫的难为情!
他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想单纯的尝试一下母后当日的快活滋味,谁知道他却怎么都提不起性质,直到后来,他遇到了平原王郡主楚景岚。
那个姑娘,似乎跟别人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只觉得,他喜欢时刻都和她待在一起。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平日里君天临见到的女孩子都是百依百顺型的,全都拼了命的争着抢着往他怀里扑,而楚景岚不一样,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灵动,她对宫人很温柔很温和,但对君天临就张牙舞爪的。他为此很郁闷。
这种活泼可爱有个性的小姑娘本就容易吸引人,尤其是对于情场新手君天临来说更有致命的吸引力。
更何况,她可是平原王楚家的人,一个向来以出皇后而闻名于世的外姓皇族。
…………
蜀地
苏云儿一路跟着苏七七来到东屋柴房,苏七七手里捧着鸡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鸡蛋给摔了,鸡蛋在这里可是奢侈品,家里的鸡本就不多了,最近许是天气冷的原因,鸡下的蛋也开始变得少了,想到奶奶武氏因为自己的原因少了一个鸡蛋吃,她心里便有些内疚。
但她也没办法,想要找到一个最合理的,又最接地气的不引人怀疑的,并且能就地取材立马能得到的东西帮苏云儿做美容的话,那么除了蛋清和蜂蜜,她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了。
“七哥,你带我来柴房干什么?”
苏云儿刚一进了柴房,柴房独有的柴火烧尽的气息扑鼻而来,自从她去年患了一整个冬天的风寒之后,嗓子便不怎么好了,她闻不得烟味,所以没事很少到柴房里来。
苏七七转过身来,并未说话,她只是仔细的打量着苏云儿的脸,她在思考,苏云儿这张脸,怎样修饰才更加完美呢?
她的神情很认真,认真到让苏云儿心里突然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她只是在见到陶秀才的时候有过一次这种感觉,但陶秀才是自己喜欢的郎君啊,如今自己怎么对自己的亲哥哥有同样的感觉呢?
苏云儿脸红的发现,她这个七哥,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看!
是的,是好看,她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形容词了。
但这种好看跟陶秀才那张标准的文弱书生式的清秀小脸不同,苏七七的脸看起来更加柔善,年幼的她脸上还带着点儿婴儿肥,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澄澈干净如一汪清泉,似乎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比她的眼睛更干净的存在了。
其实如果对见过苏七七的人做个统计,那么肯定能得出同一个结果,那便是,苏七七给人的整体感觉一致都是,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这绝对是个听话靠谱的好孩子,这孩子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欢喜,从头到尾怎么看都那么顺溜,在外貌上挑不出一丁点儿不和谐的因素来。
顺溜,说白了就是这人有亲和力,让人看了就合眼缘。
苏七七这张极具亲和力的脸在现代可帮了她不少忙,不过后来她的形象逐渐趋向女强人类型,下属们对她是又敬又怕,早已经忽略了她这张亲和力十足的外表。
毕竟能靠才华的时候,谁还需要靠脸啊?没必要。
“七……七哥,你老看我干啥?”苏云儿被苏七七看的相当不好意思,说话都不连贯了。
苏七七笑了笑,伸手帮苏云儿耳朵前的碎发顺到耳后去,握着手心里的鸡蛋在苏云儿眼前晃了晃,这才道:“云儿,你不是想变得好看么,这个啊,可是关键。”
苏云儿依旧特别纳闷:“不就是个鸡蛋嘛,是干嘛使的?怎么就能让我变好看了?七哥,你不会是框我的吧。”
“七哥又几时框过你?你是信还是不信?”苏七七看向苏云儿,微微一笑。
苏云儿看了看苏七七手心里的鸡蛋,又抬起头来,对上了苏七七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本能的就点了头:“七哥,我信你。”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你!
从小到大苏七七对苏云儿的照顾实在是太多了,可以说,苏云儿自从懂事以来,都是苏七七一直陪伴着她,照顾着她。平时有什么事,苏云儿还没开口,苏七七就已经心有灵犀的知道她想做什么,提前给她办好,长此以往,苏云儿越来越离不开苏七七。
可以说,苏云儿对苏七七的依赖完全超过了对她们娘杜氏的依赖,苏七七本来是跟杜氏一起住在南屋,而东屋是杜氏刚嫁过来的时候新起的房子,住起来舒服也敞亮,一家人都觉得应该让给苏云儿这个小女儿住。
可自从苏云儿住进去以后便连夜的做噩梦,吓得睡不着,苏七七便整夜整夜的守着她,偶尔困急了也就直接在地上扑个草席睡了,可夏天还好说,冬天若是再睡地上怎么行?
杜氏觉得这样下去,苏七七的身子迟早会熬垮,索性叫苏老汉将房子从中间隔开,加了层石头墙,外表抹了泥,一里一外隔成了两间,两个孩子便都住了进去。
苏七七在里,苏云儿在外,苏七七和苏云儿可以说是打小就住在一起,无话不谈。
所以,无论苏七七说什么,苏云儿都会本能的去相信。因为她不知道别人家是什么情况,但自己家的七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骗她的。
苏七七从灶旁边的架子上找了个碗,将碗拿到院子里洗干净了,此时太阳出来了,似乎有艳阳高照的趋势,可所有人又都清楚,冬天里少有艳阳高照的时候,尤其是如今大旱之年的蜀地的冬天,干燥中透着阴冷。
但总算有了大太阳,杜氏和武氏将屋子里的被子和棉衣拿到院子里来晒,看到苏七七在洗碗,杜氏和武氏相视一笑,杜氏道:“这俩孩子折腾什么呢?”
武氏砸吧砸吧嘴,回忆了一下方才苏七七经过她身边时,那股强烈的奶香味,小声道:“刚才七娃子给猫崽子倒了碗奶,我闻着可香呢,问他是啥,他说是从山里找来的母狐狸的奶。”
“母狐狸的奶?”
“是啊,也不知这孩子怎么找到的,他俩估计现在鼓弄那个奶喝呢吧。”
杜氏没好气的笑了声:“七娃子总是能找到些新鲜玩意儿,要是丰娃子进山,指定把老狐狸都给抓回来吃肉。”
武氏也眯着眼睛笑起来:“说起来,咱们家丰娃子可是在县老爷那里当过差的呢,也是有把子力气。”
杜氏想到当年的事心里就有些窝火:“可不是呢么,当时咱家丰娃子做的好好的,谁知道那天杀的县老爷……。”
武氏连忙打断她:“嘘,快住口,万一被人听着可不好了。”
杜氏悻悻禁了声,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自家儿子好端端的大好前程就这么断送了,她怎么能不气?
20、县爷无能 ...
杜氏心里有委屈,可她就算有天大的委屈却谁也不能说,为嘛?
因为导致苏丰离职的那件事牵扯到的不仅仅是苏丰一人,当时凡是奉命参与那件事的所有官差全都有份儿,无一例外全部被遣散回了老家。
缺德事是县老爷做的,而承担罪责的却成了他们手下人,这一向都是官场不成文的规矩,说白了就是背黑锅,潜/规则。
当初苏丰和几个兄弟从县里的县尉府离职的时候,县尉大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那件事的真相如何他们谁也不能说,包括他们的家人在内。
县尉大人是好人,是苏丰等一众哥们儿所最敬重的上司,就算他们对县老爷不满,但却不会忤逆他们一直敬畏的长官县尉大人,于是,苏丰等人当下就立了誓,说此事绝对保密。
但原本在县里好好当差的苏丰忽然领了笔银子回了家,依照杜氏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不闻不问?苏丰靠着打猎打的好,又有把子力气受到县尉大人的赏识,加入了县里的巡逻队,本来是光宗耀祖的差事,忽然被辞退了,这杜氏肯定是要过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