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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棉花桃子酥 当前章节:149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0:23

傅昭凌愣了愣,这人竟然如此心平气和的跟她讲话,似乎是早已料到了自己的醒来一般。

“好多了,怕也是经不起折腾了。”

苏七七将手中的药偷偷取下来,并且偷偷的溜出了房门,去锅里舀了碗水,将药泡开。等弄好了,看起来像一个古代的方子了,苏七七这才回了西屋,挠了挠头对傅昭凌道:“这药你先喝了吧,对身子复原都好处。”

33、大年初一 ...

傅昭凌看着那碗中黑黢黢的药, 实在没有喝的欲望。

而且于她而言,苏七七是个陌生人,虽然这户人家看起来算是良善之家,可自己出门在外总是要小心为上。

所以她决定, 等苏七七出了门, 她就把药倒了。她这不动声色的犹疑反而让苏七七有些哭笑不得, 苏七七忍俊不禁的想,眼前这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才能让她对自己的好意如此怀疑呢?

苏七七将碗放到桌子上,也就不再劝她喝药了, 反而笑问道:“姑娘是哪里人?”

“你放心, 明日一早我就离开。”傅昭凌立马表明自己的态度, 并不想跟眼前这个人有任何的牵扯。

苏七七笑道:“我看你的伤势,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而且你的腿……。”苏七七没有再说下去,傅昭凌的腿伤, 原本中了箭,也不知什么时候,她自己把箭给拔出来了, 这样一来, 少不得会发炎。

苏七七从怀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药, 递给傅昭凌道:“这是外敷的,撒在伤口上,防止伤口溃烂。”

傅昭凌接过了药, 苏七七便出了里屋,今晚折腾了这么久,她的体力早就已经透支了,若是再不睡个好觉补回来,怕是要出事。

苏七七走后,傅昭凌把苏七七给的药粉撒到受伤的膝盖处,清清凉凉的,舒服的很,倒是让她一时半会儿忘记了疼痛。等她忙完了,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那碗依旧冒着热气的药,扑鼻而来的苦味道让她忍不住蹙眉。

从小到大她倒是很少吃药,但少不得也会偶尔得个风寒,头疼脑热的便要小题大做的请大夫,所以对于这药的味道她并不陌生,傅昭凌叹口气,既然已经相信了那个人给的药粉,也不在乎再多一碗药了。

她扬起头,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傅昭凌醒的时候,苏七七刚喂完了院子里的鸡,手中还攥着一个鸡蛋,今天是大年初一,少不得会有人来拜年,因为闹旱灾闹得,平日里大家都少有走动,今天这个日子实在特殊,应该家里会来不少人。

苏七七喂完了鸡之后,杜氏已经做好了饭,杜氏努了努嘴,对刚忙完的苏七七道:“锅里的饭已经盛出来了,你去喊云儿和那个丫头出来吃饭吧。”

苏七七应了一声便西屋走,刚走进去,便看到傅昭凌衣服上的血迹,连忙出了外屋,从苏云儿的小柜子里翻出来一件相对新一点儿的衣服,拿进去对傅昭凌道:“你那身衣服上全是血迹,是不能再穿了,今儿是大年初一,我家要来人拜年。若是被人发现了你身上全是伤,少不得又是一件麻烦事。”

傅昭凌愣了愣,看着苏七七拿进来的那件衣服,点了点头,苏七七反而有点儿不好意思:“本来新年要穿新衣服的,可是我们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实在是买不起,这件衣服我家小妹前些日子刚洗过了,一直放着没穿过,你尽管放心穿。”

这下轮到傅昭凌不好意思了,她自从离了大周京城,已经吃过太多的苦,再也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三小姐了,如今这人能找出一件干净的衣服给自己,她已经心怀感激了。

“多谢。”

傅昭凌声音很轻,但苏七七听得出,这人是真心感激她,她轻咳了声:“没什么。”

傅昭凌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的场景,一张四方桌在屋子的正北方靠着墙,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围在一起,桌子中间放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酱油腌制的鸡蛋。

苏云儿最先看到站在门口的傅昭凌,连忙笑道:“姐姐你醒了,快来吃饭,七哥,快给姐姐盛粥啊。”

苏七七笑着点点头,连忙从桌上拿起空碗,从粥盆里舀了碗粥出来,将粥碗放到自己旁边的空座位前面的桌子上。

傅昭凌明白,这个空座位,肯定是这一家人为自己留的。想到这里,傅昭凌心中一暖,她虽然生在富贵人家,但一向亲情淡薄,却反而在这样一个普通人家见到了所谓的亲情为何物,一时有些感触。

吃饭期间,杜氏有意无意的问道:“姑娘啊,你这彻夜没回去,爹娘不着急么?今儿可是初一啊。”

傅昭凌回道:“大婶您有所不知,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旁人了。”

苏七七听了这话,差点咬着舌头。但也不做任何反驳,这样的回答可以避免娘亲杜氏的继续追问。

杜氏闻言却心下一惊,忽然特别不是滋味,她开始有些心疼这个孩子了,如今正是旱灾之年,饿死的人确实不在少数。

杜氏的同情心便上来了,苦兮兮的道:“这可怜的孩子,今儿就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吧,你叔今儿要杀鸡呢,晌午一起吃肉。”

傅昭凌看了苏七七一眼,苏七七笑着点了下头,傅昭凌便应下来:“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大婶。”

如今自己腿上有伤,确实不利于行走,若是能多在这户人家休息几日,倒也不是不可以。更何况现在外面的情况未必比这里好,那些人已经一连追了自己好些天了,若是自己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为今之计,只有先在这户人家躲避几日,然后再离开去找弟弟和老祖宗他们。

杜氏看着傅昭凌,怎么看怎么喜欢,这姑娘眼睛长的极好看,看相貌也是拔尖儿的,虽然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不过好在丫头长得好看,颜值即是正义嘛。杜氏越想越多,若是能给自家大儿子苏丰当媳妇,倒也是不错。

况且苏丰也都老大不小了,到现在还没娶上个媳妇,这丫头无亲无故的,倒也谈不上自家儿子配不上。反而是这个姑娘配不上自家儿子了,可娶媳妇总不能只看家室的,就拿苏云儿来说,不就遭了那陶秀才家的气么!

自己可不能像陶家那样,无耻至极。

想到这儿,杜氏便问道:“丫头啊,你可曾嫁人?”

傅昭凌愣了愣,看到杜氏的目光不停的在自己和她儿子身上打转,便立马明白过来。实话实说道:“尚未。”

杜氏开心起来:“那可曾有过婚约?”

“也没有。”傅昭凌回答着。

杜氏笑道:“我家儿子苏丰,也还未婚配呢。”

傅昭凌淡淡的看向苏丰,苏丰连忙把头低下去喝碗里的粥,满脸通红的只顾着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傅昭凌一眼。

苏七七忽然觉得头大,她这娘是打的个什么算盘,全家人应该都看出来了,可是,自己家的大哥怎么能娶这样一个凶狠的女人呢?而且此人来历不明,是万万不能让她留下来的。

“苏公子一表人才,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傅昭凌这话一说出口,苏七七果真咬到了舌头,忽然疼的龇牙咧嘴,手中的碗险些拿不稳。

杜氏愣了愣,笑骂道:“这孩子,你就不能正儿八经的拿着碗么?”

“娘我……。”苏七七刚要解释,杜氏却不理她了,杜氏很开心,傅昭凌是个上道的,自己一暗示她就明白自己说什么,若是这样,这事可就八九不离十了,只是这丫头不是本村子的人,来历也不清楚,还是改日查明白了再做决定。

杜氏笑道:“你家既然没什么人了,倒是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让我家儿子陪着你玩儿,也能解闷儿。”

傅昭凌自然答应,连忙道:“多谢大婶的好意。”

杜氏点点头,对傅昭凌这种长得好看的丫头怎么看怎么喜欢。杜氏笑眯眯的问道:“丫头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傅昭凌想了想,信口回答道:“您叫我凌儿就可以。”

杜氏点点头,眼睛都要迷城一条缝,重复道:“凌娃子,若是不嫌弃,在这里多住几天。”

傅昭凌目的达到,笑了笑:“好,多谢大婶。”

对于杜氏和这个女人的对话,苏七七全程无语,她娘这是把人家当儿媳妇看了吧,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吃完了早饭,苏七七便奉杜氏的命令,去把家里仅存的那半壶黄梅酒取出来,待会儿来了邻居来家里拜年,就可以把酒分给大家喝,也好讨个吉利,而苏七七待会儿也要带着苏云儿和苏丰一起,去隔壁相熟的几个人家去拜年。

过了好一会儿,家里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来了,傅昭凌早就借着身子不舒服的借口回了屋,她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欢声笑语,一时有些自己娘亲还在时候的错觉。

自从自己的娘仙去之后,爹便很少来他们姐弟的院子了,是有多久没见过这种热闹了?

想到这里,傅昭凌走到外屋,将门开了一个小缝,而门缝之外,就看到几个年轻人正在跟苏七七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34、旱灾之法 ...

苏七七此时一只手背在身后, 一只手扶着墙,明明是很随意的动作,傅昭凌看着却猛然一顿,脑子不禁想起了小的时候, 曾经教自己念书的那个先生来。

傅昭凌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明明苏七七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 怎么就把他联想成曾经教自己读书的先生了呢?

这人,明明是个滑头小子, 他又怎么配。

在傅昭凌偷眼打量的时候,苏七七竟然一歪头, 直直的向她看过来, 傅昭凌一顿, 连忙回了屋。

现在她的腿一动就疼,虽然苏七七的药好用的很, 但一只羽箭从腿部贯穿而过,从远方射来的羽箭本来就带了极大的劲力, 再加上射箭的人指定是武功高手,那么,这只箭在他手中必定发挥了十足的功力。

也幸好避开了自己的骨头, 若非如此, 自己别说拖着伤走了那么久, 怕是自己的腿早就废了。

想到这里,傅昭凌的心里一阵后怕,到底追杀自己的是什么人, 原本那些江湖人士是要将自己活捉的,就算自己当时被他们围困,也并未痛下杀手。

而在林子里追自己的那些人,却是想直接把自己杀死的。看他们的行动来看,不像是江湖做派,如今爹爹造反,那么追杀自己的,必定是大周天子的人了。

傅昭凌起身,倒了杯水喝,但碗中的水倒出来就已经凉了,她皱了皱眉头,还是喝了下去。

啧,可真凉。

傅昭凌觉得,这水一喝下去,自己的牙齿都要被冻出血来了,冰凉的水下了肚,只觉得这凉水就像一条游走的冰蛇,缓缓的滑到自己的胃里去。

“这,这户人家到底是怎么过的啊?”傅昭凌忍不住自言自语。她娘死后,她的日子虽然不是很好过,但下人们却不敢从饮食起居上虐待她,顶多是怠慢些,但从未敢给她呈上凉水。

“姑娘这话欠妥吧,您来自异国他乡,怕是不清楚,我们蜀地闹旱灾呢,有冷水喝总比没水喝强。”

傅昭凌看向声音的来源,正是苏七七,倚在门框上,正优哉游哉的看着她。傅昭凌听到苏七七的话,脸微微有些发红,这话倒是真的,确实是自己矫情了,而且方才,就算自己对水有什么不满,也不能说出来不是。

傅昭凌不再看苏七七,转身的时候换了话题:“既然这里已经有了水,怕是旱灾快要过去了吧。”

傅昭凌读书万卷,她对于旱灾还是有些了解的,真正的旱灾只会一滴水都没有,如今他们这里的井能打出水来,就说明,旱灾要么不严重,要么就要过去了。

苏七七道:“哪有这么容易,县老爷不是正找人想法子呢么,那么陶秀才竟会吹牛皮,看起来就是个不中用的,哎,能有什么用,县中招来的都是一些没用的官吏,指望着他们想到办法,怕是比登天还难啊。若非如此,当时又怎么会死这么多人,若是有办法,又岂会等到今日?”

傅昭凌没想到一个区区的贫家子竟然能说出这么多门门道道,她强压下心中的好奇,抬头问道:“这么说来,你比那些没用的官吏是要强喽。”

苏七七笑了笑,走到傅昭凌的正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很是豪迈的一饮而尽,道:“说到这旱灾么,唯一能解救的法子就是水,而水从哪里来,大气循环,大气循环的水无非也是地下水,江河湖海中的水,既然这些地方都找不到水源,那么只能自己去找水。”

傅昭凌眼前一亮,这个人,果然不是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这个人的脑子远比正常人要好使太多,无论是在林子中的杀人时的果决还是谋略,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傅昭凌继续不动声色道:“那,你打算去哪里找水?”

“自然是淮河上游,难道不是么,如今在我们这里的淮河已然干涸,但并不代表其他地方淮河也没水了,所以,只要到淮河上游,把水送到下游来就行了。”

傅昭凌声音总算提高了些:“那你怎么不去跟县令说。”

“跟县令说?”苏七七冷笑一声:“我们县爷整天躲在衙门里吃肉喝酒,又怎么管其他人的死活,而且去上游疏通水流指不定还需要他跟别的县令去交涉,这样一来二去,官场上的贿赂一套程序走下来,又哪里来的钱搞水利,可拉倒吧。”

傅昭凌听完苏七七这些言论,她竟然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算她有些手段,但终究也只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对于这些官场上的套路流程,还是不怎么熟悉的。

但好在她脑子好使,苏七七稍微一说,她便已经明白了大概。于是道:“既然根源在贪官污吏上,为何不继续向上告呢?”

苏七七这次连冷笑都没有了,心道,这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是什么样的家教才把她养的那么天真无邪的。

“你笑什么?难道蜀地的王法,竟然也……?”傅昭凌心中一惊。

苏七七笑道:“嘿嘿,你总算不是太蠢。”

“你!”傅昭凌气急,这人果真是仗着自己的小聪明而随便看不起人啊。

“好了,待会儿我还要出门,你要是饿了呢,就吃桌子上的米糕将就着,晌午娘炖鸡,到时候就能吃肉了。”苏七七蔫坏的笑出声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你这情况忒是特殊,你最好别出去,今天会有许多人来我们家拜年。到时候被什么人看到了,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傅昭凌虽然很反感苏七七跟她说话的方式,但总算这人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出发,也是为了自己着想的。

况且他说的完全在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可就完了。自己这条命可以不在乎,那弟弟呢?

弟弟是家中的嫡子,不论父亲有没有成功,他都是家中的嫡子,不过,依照父亲手中握着的兵权,应该很容易能攻入京师才对。

可为何迟迟没有动静,难道是被什么阻隔了?

傅昭凌脑子里做出了各种猜测,可是,无论怎样,先保住弟弟的命要紧,也不知道这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可随即她又稍微宽了下心,弟弟虽然年幼,但脑袋不蠢,既然已经冲出突围圈,就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捉到。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养好自己的伤才是正途,如今自己受了重伤,武力已经大不如从前,若不是自己在林子里用了一个小计策,怕是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会真的放弃自己吧。

还好自己赌对了,这个人看起来像个软硬不吃的人,其实内心软的很。

傅昭凌看了又看,看了又看,她总觉得苏七七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可究竟在哪里见过呢?怎么就想不起来?

傅昭凌额头微微有些疼,苏七七已经走了好久了,带着苏云儿和苏丰出门去了,家中只剩下了杜氏、武氏、还有苏老汉,他们在村子里排行叫大,大家都恭敬的喊个辈份。

其实背地里该喊“老头子”“老太太”照样喊,傅昭凌想到杜氏要撮合自己和苏丰就觉得有些可笑,自己虽然谈不上金枝玉叶,但总也不能随便嫁个傻乎乎的男人。

苏丰虽然不傻,但是个十足的老好人,唯唯诺诺的总让人看起来不像个男人,傅昭凌本来幻想着自己家的相公状元之才,文物双全,又怎么会随随便便嫁人呢。

可人在屋檐下,就难免会变了初衷,如今保命要紧啊,可是,谁能保证,在杜氏将苏丰强行塞给自己的同时,自己腿上会不会好呢?大概会好的吧。

她眼球转了转,垂下眼睑,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平淡的家里存着心机实在多此一举,只要不出去就行了呗,多大点儿事,而且这户人家很淳朴,就算撮合自己和他们家大儿子,自己不同意不就是了。

而就在此时,苏家的大门忽然被人用力打开,也许是让人一脚踹开的,傅昭凌愣了下,难道在这个国家,流行过年的时候互相踹门问候么?

显然不是的。

傅昭凌将门开了一个小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盔甲的男人踏进了苏家的院子,他的身后跟着一群训练有素的巡逻兵。巡逻兵乌泱泱的挤进来,然后,那个穿盔甲的男人才不缓不慢的走进来。

就在此时,傅昭凌见着杜氏出来了,杜氏笑着问道:“官爷,不知我那不孝顺的儿子杜丰,又犯什么事了?”

那盔甲男人慢慢走进来,他身上的鳞片铠甲闪着寒光,他手中的寒刀杀过无数的人,这样傅昭凌看着有些心寒。

不止如此,杜氏也看的心惊胆战:“大人,我家丰娃子一向守规矩,离开了衙门之后什么都做不了了。”

杜氏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这里啊,后来受过伤。”杜氏继续道:“一般受过伤的人都有一个严重的特点。”

“哦?什么特点?”那个军官显然来了兴趣。

 35、抓人风波 ...

杜氏笑道:“那自然是脑子不灵光, 若是他冲撞了您,您可莫要见怪。”

那为首的官差竟然从鼻腔里冷嗤了一声出来,怒道:“你少给本县尉打马虎眼,苏丰这混账得罪的不是我, 可是我们县爷。”

“这这这, 官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们家丰娃子不是这样的人。”杜氏急忙为苏丰辩白起来,满脸变得通红, 在寒冷的冬天显得尤为不正常。

“哼,是不是这样的人, 你这当娘的不清楚, 难道, 他自己还不清楚么?来人啊!”那县尉高喝一声。

“属下在!”那些差役手中拿着刀,最后的两名差役手里拿着杀威棒, 看起来气派十足,倒是真的能唬住人。

因为杜氏已经被吓得晕了过去, 险些就要倒下的时候,身子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她晃了三晃, 险些倒在僵硬的土地之上, 这要是一旦跌到, 可有她好受的了。

杜氏抬起头来,转身看着扶住自己的苏丰,眼睛里瞬间积满了泪水, 杜氏想对苏丰说,你不要管我,你自己逃命去吧。

可她就见着苏丰向着她咧着嘴笑,眼睛里竟然也堆满了她看不懂的神色,苏丰眼睛里的泪也流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苏丰此时内心无比的难过,因为他要离开自己的娘,指不定还会被砍头,可他又从未有过的畅快,因为,只要能为千千万万的百姓谋得一丁点儿的福祉,就算是死,他也心甘情愿。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苏丰想着,自己做了好些年的差役,从来都是畏首畏尾,县爷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都不论对错。

可如今,他学会了明辨是非曲折,所以,做的事他并不后悔。可是——

娘呢?弟弟妹妹呢?这个家呢?

苏丰自从出世以来,眼泪屈指可数,但今天,面对着眼前这个生自己养自己的女人,他留下了自己的黄金男儿泪。

苏丰难过,但他不后悔。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选择,他一定还会这么选,毕竟,他一直都觉得,他们这一群人并没有错。

“吆喝,苏丰,我做梦也没想到,你这么一个看似老实的东西,竟然是一群匪盗之辈的头头,你可知,我们县爷为了抓住你们,废了多少心思么?”

苏丰看着来人,他并不陌生,此人正是当年的副县尉罗字峰,罗字峰这个人一向奸诈阴险,当日县尉之争的时候,他假装自己不慕名利,却偷偷摸摸的背地里跟其他几个相熟的狐朋狗友一起暗中跟当时的竞争对手较劲,虽然最后不敌输了,他只当了个副尉,但现在看来,此人已经当上了县尉。

那自己所敬重的县尉大人去了哪里?想到此,苏丰心中一惊,此人现在在这里耀武扬威的,怕是之前的县尉已经凶多吉少了吧。

苏丰松开了杜氏的手,走向了罗字峰道:“县尉大人,你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请您放过我的家人。”

罗字峰冷笑一声,身上的气势陡然增加了三层,而他身边的人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强劲的气势,竟然退了好些步。

苏丰心中暗叫不好,这人身上的气势,来势汹汹,此人怕是学了什么邪性的武功,并不是正统的路子,若是正统的路子的功夫,这人身上的气势不会像现在这样的。

竟然让自己都觉得颇具压力,而且胸口中因为这气势开始憋闷起来,苏丰忍不住本能的想往后退,可自己的娘被自己护在身后,又岂能说退就退?

自己退到后面去,那娘怎么办?

苏丰只能盯着罗字峰的压力向前,不仅如此,他还要束手就擒,不然自己的家人一定会遭殃。

杜氏看着忽然赶回来的苏丰,一时间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她哭喊道:“丰娃子,你不是跟七娃子出去拜年了么?怎么就回来了!你怎么就这时候回来了,你怎么不……。”

怎么不走,可这话杜氏不敢说,愣是给吞了回去。

苏丰笑着摇摇头:“娘,云儿说她手冷,要我给她回来拿件衣服,娘,我怕是给她送不过去了。你告诉她,她大哥还是这么没用,拿个衣服都拿不过去了。”

杜氏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出来:“丰娃子,你永远都是云儿的好哥哥,她一直都这么跟我说的。一直都是。”

苏丰闭了眼,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什么都值当的了,从他开始走上那条不归路时开始,他便已经知道,这个世上,最要紧的,还是亲情。

“还特么在瞎墨迹什么,赶快给老子锁了他。”罗字峰高声喊道。

那些带刀的士兵一拥而上,将苏丰紧紧的包围成一个包围圈,生怕他逃走,苏丰冷笑一声,难道自己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苏丰冷静的张开自己的双臂,表示任由对方压制的意思,他身边的两名官差也不含糊,直接制住了他的胳膊,别在了他的身后。

只听着骨头“咔吧”一声脆响,脆响过后,苏丰的胳膊已经是软软的垂在他身子两侧了。

罗字峰大喜:“什么狗屁江洋大盗,还不是被自己轻而易举的制得服服帖帖么,看来这次,自己能在县爷面前耍一下威风了。”

这话他也就是想想,虽然县爷提拔自己当了县尉,可是毕竟,自己也是孝敬了不少银子的,下了血本得到回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自己这算是自己帮了自己。

可这次抓苏丰不一样,这苏丰啊,可是让县里几户富贵人家争相悬赏的土匪,若是自己拿住他,无论是在县老爷面前还是在那几乎富贵户面前,都能长长脸。

他们一向轻视武夫,自己又岂能是那些寻常武夫可比的,老子是有勇有谋的武夫,罗字峰如是想。

眼见着苏丰就要被衙门的人带走,杜氏急坏了,而躲在门的另一侧的傅昭凌,渐渐的攥紧了袖子里的拳头。

还好,那些官兵没有继续搜查,若是让他们查出了自己,怕也是凶多吉少。

更何况她没有本地的户籍,若是没有户籍在异国他乡,怕是会被当成乞丐吧,虽然自己此时已经和乞丐差不了多少。

可乞丐倒是还好说,可万一一旦让他们发现自己受了重伤,想必一定会严加追查下去,而蜀国,怕是已经接到大周的消息了吧。

大周的数千名追兵能如此顺利的进入蜀国的境内,定是里应外合!那么这个里指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大周放到蜀国的内应?还是大周天子已经跟蜀国联盟,誓要找出自己呢?

傅昭凌此时很清楚,无论自己的推论中了哪一种,势必都是对自己不利的,所以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眼睁睁的看着苏丰被捉走。

因为此时,她自己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又哪里来的力气救别人。

傅昭凌心中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情绪上来,她忽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有一种罪恶感,这种罪恶感是见死不救导致的,但她理智上又极为清楚,即使自己出去了也无济于事。

可她就是难受,过不了自己的心里那道坎,毕竟这个苏丰是苏七七的大哥呀,苏七七可是救了自己的人。

想到苏七七,傅昭凌原本烦躁的心开始冷静下来,如果那个人在,他会怎么办呢?

傅昭凌发愣之时,苏丰已经被人捆了手腕,那官差许是害怕苏丰的另一个身份,哆哆嗦嗦的打了个死结,生怕他挣脱开。

其实这次是苏丰没有丝毫反抗的给他们绑的,要不然他们能这么顺利?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苏丰的另一个身份,这话还要从当时苏丰离开县里的巡逻队开始,那时候苏丰等人受到陷害,大难不死之下苏丰提议,组建一个扶贫的团队,专门劫富济贫,而最开始的那几个人立马同意加入,随即这个团队的人越来越多。

几乎成为了全城皆盗的局面,县尉大人煞费了苦心,就是为了将苏丰抓住,可苏丰等人就像个泥鳅,做事从来不留痕迹,一般抢完钱就走,等官府接到报案赶来的时候。苏丰等人已经逃之夭夭。

苏丰其实当时可以想象的到县爷的态度,毕竟是极致的暴怒,甚至会找人杀了他,可是他还是那么做了!

此时的苏丰只觉得身子很虚,因为双手已经被人卸去了力气,就算可以驾着轻功逃走,可他逃走之后爹娘怎么办,苏丰冒不起这个责任。

傅昭凌躲在门后,透过一道门缝,可以清楚的看到此时已经被捆得严实的苏丰。

“来人啊,给我带走!”威武霸气又带着一丝得意之声从罗字峰的嘴巴里说出来。罗字峰在追凶手这件事上已经费尽了心思,因为县爷和富绅们的愤怒,自己不得不继续追查。

只是没想到,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追到凶手,甚至在抓捕的时候的,对方竟然都没有丝毫的反抗,这是让他没想到的。

苏丰此时已经但求一死,因为他想着,自己死了倒也没啥,怎么着也是烂命一条,而若是弟兄们跟着他一起死了,怕是到头来,百姓还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最起码,他们的存在,倒反而成了百姓们心中的一道光。

苏丰被人押解上往县里的方向前去,因为今天是年初一,原本冷清的村子里此时难得有几户人家出来走动,没想到看到老苏家的长子被官府给绑走了,一时间都停下来观看,甚至开始指指点点。

苏丰挺直了胸膛,并没觉得有啥见不得人。

而在人群中,苏丰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和妹妹,苏七七正将苏云儿的嘴巴紧紧的捂着,苏七七死死的看着苏丰,眼睛一眨不眨,而苏丰则只是跟苏七七对视一眼便回过头去,他不敢保证,这些士兵会不会出尔反尔,万一忽然对自己的家人做些什么。

所以,苏丰不敢轻举妄动。

苏云儿呜呜的声音从苏七七的怀里传来,此时的苏云儿,已经因为自己的害怕将自己的头紧紧的埋在了苏七七的胸膛里。

苏七七摸着苏云儿的头,轻声安慰道:“云儿别哭了,大哥会回来的,你先别哭,我们慢慢想办法。”

苏云儿听到苏七七相劝的华语,哭的更凶了。这被抓走的,可是苏云儿的亲大哥,她就算被苏七七教的再怎么矜持,但如今苏丰这一被抓,她所有的矜持全都荡然无存。

苏七七带着苏云儿回了苏家,面对着已经哭成泪人的母亲,苏七七连半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尚在休息的老太太请出来劝着。

老太太武氏虽然年纪大了,但总算脑子不糊涂,知道此时着急也没用,就劝杜氏道:“你也别哭了,丰娃子犯下那样的事,却是应该是被关起来的。”

苏七七冷笑一声:“县里自己无能,没办法来帮助咱们穷人,有人帮也不行,这算哪门子天道?”可她显然也觉得应该先安抚她们的娘亲杜氏为上,于是劝道:“娘,你放心,我这就去县里一趟,顺便打听一下到底是个啥情况?”

“我也要去。”苏云儿立马声援道。

此时,原本在屋子里听着外面动静的傅昭凌忽然跑出来,连忙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额,姑娘你是不是听错什么了?这次我们进县里,是要去闯龙潭虎穴的,这你也要跟着?不怕死么?”

而此时的傅昭凌说了一句相当上道的话,让苏七七听得很熨帖。只听着傅昭凌笑道:“怕什么?龙潭虎穴都闯过了,还在乎这个么?”

苏七七知道她在硬撑,而且也知道,这人身负重伤,又怎么会好的那么快的。于是只能继续拒绝道:“姑娘还是留下来的好,毕竟你身上的伤,除了是负累之外,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傅昭凌没想到对方竟然把话拒绝的这么彻底,她承认她带着私心的,若是能这次跟着苏七七等人进了县,那自己就可以先行离开,而追杀自己的人追到了这个叫东吕村的地方不见了,肯定会仔细的搜查附近的村子,左右横竖都是暴露,干脆自己就提早离开,等到了县里,便可以直接走官道。

越是光明正大就越不会引人怀疑,傅昭凌一向都深谙此道,站在相反的方向思考问题。没想到自己全部的计划还未实施,就被人一下给灭了。

而这个人,还是能否带自己离开的关键性人物,苏七七。

时间定在一日后出发,苏七七焦头烂额的想着对策,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平日里看着不言不语的大哥,竟然能跟江湖上那个让人闻风丧胆,暴虐狷狂的劫富济贫的好汉头头联系起来。

苏七七跟傅昭凌又陷入了某种不说话的僵局,除了她不知道怎么说之外,傅昭凌根本就不原搭理她。

苏七七忽然想起来,自己家有个大地窖,而地窖里放着不少杂物,平时少有人下去,倒是苏丰经常往下面跑,他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么?

想到这里,苏七七什么也顾不上了,她拔腿就往那个地窖跑,生怕去晚了让人捷足先登。

苏七七到了地窖的时候,竟然真的看到了好多人,她就像是一个观光客一样,东看看西看看,但这些人似乎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苏七七感受不到任何的呼吸之声。

噗的一声,火折子点燃了,苏七七这才看清了架子上的那一具具枯死人体的雕像。而雕像之上,贴着一层面皮,每一做雕像,都盖着一层面皮,导致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雕像,瞬间有了生机。

易容术,果真高明啊,苏七七心想。

36、制定方案 ...

易容术在这片大陆上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发明, 但是,在普通人家是绝对看不到的,但苏七七今天却是开了眼界了,毕竟在此之前, 她从未见过如此精细的□□。

苏七七一一审视过这些□□, 有满脸褶子的老人, 也有长着麻子的男人,这些面具模样不一, 年龄各异,对苏七七造成的视觉冲击还是不一般的。因为自己笔下的剧本是一回事, 能亲眼见到又是一回事。

不仅如此, 苏七七审视着不大的地窖, 竟然发现了,在地窖的一个角落里, 竟然放着一筐的兵器,里面有刀, 有剑,像是放菜一样的堆在菜篮子里。苏七七已经对苏丰所犯下的事有了大体的了解,如今亲眼见着这些兵器, 可以说是铁证如山了。

还好, 这些东西没有被官府搜去,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证据也不是那么充分。可是, 看县爷那个德行,怕是没有证据也会定大哥的罪吧。

放刀剑的篮子旁边有个小架子,架子上搁着一个小瓷瓶,苏七七看了看那个小瓷瓶,上面什么标识也没有,上面只有一个木塞。

既然是大哥偷偷藏起来的东西,那么肯定是宝贝喽,苏七七想也不想,把那个瓷瓶踹到了自己的怀里,又从菜篮子里选了把趁手的兵刃……

一把小巧玲珑的匕首。

苏七七并不想跟江湖上的侠客们一样,手中拿着一把长刀,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混江湖的,就跟电视上的古惑仔似的,太低端。

苏七七一向讲究效率,而且她身子弱小,一看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怎么看都不像个会杀人的,就要故意给别人造成这种错觉,才能在出门在外的时候自保。

苏七七看着地窖顶部的光亮,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这次去县里,不仅大哥是凶多吉少,怕是自己也会凶多吉少吧。

若是想救人,自己一个人指定是不行,所以她觉得,所以她觉得,至少应该找些帮手的。

想到帮手,她忽然想起身负重伤的那个累赘傅昭凌来,这个姑娘刚才倒是一脸逞强的要跟自己进县里呢,倒也是有情有义之人,苏七七想到这里,内心有一丝丝漾动。

若是让傅昭凌跟着,也不是不可以,说不准她倒还真的能帮上忙,可是她身上的伤实在不应该远行,更何况还是跟着自己去冒险,那自己也太缺德了。

自己救了她不假,可是,人家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总不能跟着自己乱跑的,想到这里,苏七七便决定,一切等自己先进县里再想办法,为今之计,也只有去见苏丰一面了,只有问清楚了详细的状况,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若不然也是抓瞎。

苏七七上了地窖,来到屋里,杜氏还坐在床上抹眼泪,一看苏七七进来了,连忙拿手上的帕子擦眼,可是她手上的帕子已经是湿的了,是她方才哭的。

苏七七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毕竟苏丰这个大哥对自己来说意义也是不一般的,在现代时自己并没有兄弟姐妹,如今来了这个时空,她方才体会到,原来有大哥看护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原来自己也可以被当成小的那一个爱护着,虽然苏丰是个大老粗,但大老粗一门心思的对弟弟妹妹好,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娘,您别哭了,我明日一早就进县里一趟,到时候跟大哥好好合计合计。”苏七七劝道。

她不开口还好,她这一开口,杜氏忽然猛然又哭了起来,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己家当家主事的男人出去拜年去了,指不定又在谁家喝起酒来,不然怎么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回来,怕是醉倒在谁家了。可她又转念一想,就算苏老汉在家又能怎样呢?

肯定又是摔锅摔碗的骂街,起不了半点用!

杜氏越想越委屈,若是没个办法,怕是丰娃子就要被砍头了。她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苏七七没辙了,她娘老哭,劝又劝不住,这可怎么好。

就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听到有人道:“要救苏公子,也不是没有办法。”

苏七七和杜氏同时向声音的源头看去,正是傅昭凌,此时的傅昭凌站的很直,挺胸抬头,眉宇间尽是英气,眉目竟然比一般男子都要硬朗许多,苏七七看的有些愣神,杜氏也不知不觉止住了哭声。

杜氏此时已经病急乱投医了,连忙问道:“凌丫头你有法子么?若是能把丰娃子救出来,你可就是我们苏家的大恩人了,我们苏家就算砸锅卖铁,也会感激你的恩德。”

傅昭凌勾了勾嘴角,笑道:“伯母您太客气了,苏家本就对我有恩,这份人情我一定会还的。只是这办法么,还要看有些人愿不愿意了。”

傅昭凌有意无意的看向苏七七,扯着嘴角道:“有人可一直说我是累赘来着。”

苏七七心中忍不住叫苦,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斤斤计较了,难道树林里那个凶狠强势的女人是错觉么?

杜氏显然听出了傅昭凌话里的意思,便对苏七七道:“七娃子,快向凌娃子陪不是。”

“娘我……你……。”胳膊肘咋老往外拐,苏七七心里是一万个不服。

可杜氏却仍旧在坚持,再看向傅昭凌的时候,她竟然满脸得意的看着自己,苏七七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女人果真是个精分,竟然有前后两种态度,莫不是精分是什么!

苏七七向傅昭凌做了个拱手的动作,拖长了调子道:“之前得罪了姑娘,请姑娘莫要见怪啊。”

傅昭凌鼻子里轻哼了声,她一向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若是自己真的纠缠下去,指不定就达不到效果了,于是道:“这官场的规矩啊,一向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既然这县爷在这里只手遮天,听你们的意思,怕是做了不少贪赃枉法的事情,只要咱们能见到比县爷官衔更高的官员,能搭上关系,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苏七七愣了愣,仔细一想,她说的还真有些道理,可苏家一向都是世代贫民,又岂能跟高官有关系,怕是不能吧。

苏七七摇了摇头,道:“我们家世代以种地为生,怕是不认得什么朝廷高官,那些老爷又岂是我们这种人能攀得上的。”

傅昭凌扬了扬头,明明跟苏七七一般高,却故意仰起头来俯视着苏七七道:“这办法总会有的,若是我没记错,县令的上一级官员,也就是头顶上压着县令的是州令,若是你能见到州令,此事怕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若是州令跟县令是一伙的呢?若是他们早已相互勾结,我们岂不是找错了人。”苏七七忍不住蹙眉,提出自己的看法。

傅昭凌终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蜀地之下一共四州而已,若是州令尽是贪污之辈,怕是蜀地早已亡国,又岂会撑到今日。当然,若是真的如你所说,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苏七七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有些道理,既然如此,那便干脆如她所说,先去找州令大人,若是不好使再想别的法子。

杜氏听到她们的对话,觉得这事还是靠谱的,苏丰被关已经让她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此时的她大脑几乎已经无法正常运转,除了哭就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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