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潞州誓,邵北无暇向昆仑派的小少侠多加交代,忙返身入房——就在他布阵之际,一颗祸星恰好落入阵盘。
太迟了。
邵北紧紧攥拳。
他差了火候,他又迟了一步,若非如此,他早该算出潞州之劫。
法阵缓缓运转,阵中仍有洋洋洒洒的金辉飘落,一如昔年师父执掌无量时派中的金砖亮瓦将整座无量映得与日争辉。只是这碧海青烟阵既念旧又欺生,于他而言更像是一位不屑与后生多加指点的前辈,爱答不理。
他得其形,却始终未能得其精要奥妙。
他的朝乾夕惕无济于事,他枕戈待旦亦难改乾坤,恐怕穷尽一生,他也难及师父的境界。若只是他与仙途缘分有限,那便罢了,人各有命,他看得开,可偏偏此时此刻天上地下只他一人手掌碧海青烟阵,他却未能发挥其作用...….邵北心中沉重,如秋末枯叶,无止境地下坠,不能自已。
祁长顺从山门弟子那儿得知了昆仑传来誓文一事,匆匆赶至归林殿。
“祁师兄。”邵北拱手行礼,递上玉笺。
祁长顺接过誓文:“不必多礼。唉,待我先看看,潞州如今情况如何?”
祁长顺以灵力小心地催动玉笺,誓文缓缓浮现。邵北恭立一旁,默默注视。一时之间,他脑中什么也未想,看的更不是玉笺里的誓文。
他看的是祁长顺。
誓文前半截多是循繁文缛节,宣扬行侠仗义、天地之道,乃老生常谈,祁长顺早就耳熟能详。
他
直接从中间开始看起,片刻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必定是凶物入魔。”祁长顺收起玉笺,抬头和邵北对上眼,沉声道,“潞州之事,邵师弟不必过分担忧,任那乌盈径如何凶险,邪终不能胜正。我即刻便带人启程,为解潞州之危竭尽所能。
邵北回过神来,颔首:“事不宜迟,我也去。”
“邵师弟,此行凶险,你是宋掌门唯一的亲传,又掌派中事务多年,无量缺你不可,你不....…”祁长顺忽地一顿,默了默,改口道,“也好。我明白,那就一同去吧。”
“嗯?”这下轮到邵北不懂了,“师兄,‘明白’何事?“
祁长顺郑重地翻过玉笺,将其后的三个字向他一亮:“听说陆晨霜喜欢骑马出行,或许已在路上了。”
邵北:“....."
他方才忧心乌盈径之祸,竟未留意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