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淡洒在屋瓦、树梢,勾勒出楼阁花木的轮廓。九曲桥下波光冷送,反照得花圃小径,暗夜中犹带几分颜色。
虽然三更已过,明亮的月光照得景物清晰无比,就算没有三环四角的几盏石灯笼,这种日子,也决不是夜行的好时机。
巡查的守卫三五成组,往来的时间,竟不到盏茶的功夫。或许是才发生案子,将军府中多几分肃穆,内外盘守的人数众多,比起侯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柳似锦藏身在巨石暗影中,服贴在墙边,不言不动大半个时辰。倾听轻重不一的脚步,细数每时每刻的人数,只有在此时,方显现他耐性的一面,几年来出入各处从未失手,凭的就是胆大心细,谋定而后动。
或许在生活、识人、手腕上处处不及方逸远,但说到穿门入户、探查偷盗,柳似锦就完全变了个人。收敛心神耳听八方,其中所需的巧智灵动、心静神明,决非一般人想像的那么容易。想到方逸远硬闯侯府,柳似锦忍不住再骂几回,一身功夫仍换得落难而逃,躁进妄动,简直是盗门之耻!
低软的呢喃,带着点不耐道:“师兄,还要等多久?脚都麻得不能动了。”
柳似锦轻嘘道:“有点耐性嘛~费了两个时辰,好不容易才潜到书斋,可别因些许差错而前功尽弃。盗门十法’最忌浮躁,师父教的难道全忘了吗?”
柳倩雨紧挨着他道:“到底等到什么时候?再磨蹭下去,天亮了怎么脱身!”
柳似锦安慰道:“快了、快了,等会儿有三个守卫自转角巡来,只要他们越过楼角畔的石灯笼,立刻窜往柱旁知道吗?”
柳倩雨期期艾艾的道:“万一不成功?呃,万一让人瞧见怎么办?”
柳似锦摇头道:“不会!师兄估的一清二楚,就算用走的都来得及。”
柳倩雨仍不安的道:“万一……”
“哎呀,带着妳真麻烦,那有这么多一万、万一的?”柳似锦有些着恼的道:“听我的话准没错,师兄什么地方没去过,绝对不会出事。怎么在安南侯’府时蛮英勇的,到了将军府胆小成这样?”
柳倩雨不满的道:“人生地不熟的,当然怕嘛!要我跟来的是你,嫌麻烦的也是你,早知道留在侯府就是。”
“好好,是我不对~”柳似锦举手笑了笑,转头却咕哝道:“傻子才把人留在侯府,孤男寡女太危险,要有个什么…岂不是便宜方逸远……”
柳倩雨疑道:“师兄,唸唸有辞说些什么?”
柳似锦摇头道:“没什么……啊,巡查的守卫来了!”
两人伏身石旁,巡查的守卫果然依着估算移动,时间、位置毫无差错,全在柳似锦的预计之中。桥畔人影转过的空档,两人腾身轻跃,飞快的沿着曲桥前进,月光下俐落身影毫无掩避,疾行飘闪,引得水面忽暗忽明。
点上曲桥岸边的雕栏,旋勾园内朴石,轻拍借劲渡过丈远的姘丽花圃。一前一后毫无停顿,咻咻轻响,直扑石柱之后隐藏不动。
柳倩雨紧缩在石柱的阴影中,心脏卜卜乱跳,清丽的脸庞残留惊惶之色。看来她的轻功武艺虽不错,但是临敌无法冷静,根本还不成气候,柳似锦不由得有些后悔,带着她反而容易出事。
柳似锦轻拍她的肩膀笑道:“师妹,留在这儿把风,注意巡查守卫可有异动。师兄的安危全靠妳,千万别给夜风吹两下就睡着了。”
柳倩雨闻言忍不住“嗤”的轻笑,稍解紧张的情绪道:“知道了,定会瞪大眼睛瞧个清楚,不过…师兄快去快回,可别让人困在将军府。”
柳似锦点点头,也不戳破她心里害怕,飞身悬勾,沿着廊庑贴近书斋。夜深人静,除了偶尔传来巡行的脚步声,四周郁沉沉没点声音。穿过重重守卫,到此自也难不倒他,凉风吹得沙沙一阵树影婆娑,纸窗轻微开阖,柳似锦已摸进书斋里面。
藉着淡淡月光,隐约显出书斋内的陈设。流苏锻面自书桌悬垂而下,整排书柜填去大半个墙面,薄薄书香,沉淀在空气之中,宽广富丽气势不凡。
柳似锦翻身轻落,运足目力搜寻起来。“平远将军”府中守备森严,尤其书斋附近特别怪异,四周巡查频繁,书斋数十步的范围却空无一人,恐怕是平日秘谈集会之所,所以既要防人窥探,却又不想府中侍卫打扰。
轻轻翻动眼前的物品,从鎏金笔架到燃香的玉笼,由青磁花器摸上疏落的盆栽。凭他的直觉,书斋里绝对有些希奇古怪,可惜翻了又翻、找了又找,却还是一无所获,白费功夫。
不知不觉,竟然在书斋待到四更天,柳似锦轻吁口气打量着天色,不想空手而返,却又怕外面有什么状况。敲敲酸麻的肩背,大咧咧的坐上盘花镶贝圈椅,“喀”的细音,椅子似乎向下微沉,柳似锦伸手在椅上仔细搜寻,在背后木缝中摸到个四方的冰凉物品。
心中一喜用劲按落,桌下的地面,竟出现个颇深的暗格。奇珍异宝照得眼花,虽非价值连城,却也是罕见的宝物。柳似锦雀跃不已,又暗恨装不下这许多奇珍。反正将军府早就诬陷他盗宝杀人,拿或不拿罪名都是一样,倒不如搜刮个一干二净,留封书信飘然远颺——将军府信也好、不信也罢,管他什么皇帝老儿、国法家规,还是江湖逍遥做他的侠盗。
拨开尺长的白玉弥勒佛,忍痛放下掌大的琉璃珠,抛转长轴古画、舍去汉玉古壶,不消一会儿,满身上下全是宝贝,可惜大件物品无法带走,只能挑捡小件的珍饰胡乱猛塞。
挺着个大肚子,挂着沉甸甸的两个衣袖,压得肩麻腿酸,还有些不甘心的东张西望。柳似锦眼尖,又在角落里拾起个扁平嵌金的鼻烟壶,不过怀里也满,袖子撑得滚圆,还好腰间有个暗袋,他用力塞了塞,硬是把鼻烟壶挤进腰带中。
书柜旁传来轻轻绞链声,柳似锦大吃一惊,慌忙阖起暗格,纵身往窗户跃去。怎知全身笨重,足足差了四五步距离,耳闻得低沉人语自翻转的书柜传来,再要脱身已是不及,只好就地藏匿,仆倒挤进两排书柜的狭缝中。
“翼青,事情可有眉目?”
“禀将军,官府尚未找到疑凶,连古珍斋的方少也不知去向。”
“方少…嗯,‘唯利是图’方逸远吗?”浑厚的嗓音不疾不徐,却有股无法轻视的威仪力量:“听说他能言善道、长袖善舞,是个极为出色的商贾。想不到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居然连将军府的东西都敢收!”
“爹,孩儿认为此事颇有可疑之处~”声音轻淡,柔弱又掺杂着咳声道:“七巧九叠彩玉船’虽是巧夺天工,但方家乃金陵世家,古珍斋又是百年老店不乏无价之宝,岂会为此而不惜得罪将军府?”
“哦?不是方家又会是谁?人证物证俱全,何况宝月楼不是探查过了,那个姓柳的飞贼,的确身在金陵,案发前后,也正和古珍斋互有往来吗?”
淡淡的声音泛起道:“爹,不觉得宝月楼对此案,也太过殷勤了?”
几人话声逐渐清晰,三人鱼贯自秘门走进书斋。
前行老者手中转磨着铁胆,长脸肃容目光凌厉,龙行虎步,腰杆挺得笔直,若非两鬓飞霜,彷佛还是正值巅峰的壮年人。
随行在侧的,是个极其高大的中年人。须发怒张高鼻环目,右颊一道刀疤,凭添几分凶恶之气。他跟在老者身后,神态恭谨异常和顺,但眼中寒意如至冬冰雪,随意扫过,都能让人心惊胆颤。
最奇特的是个颇有病容少年。肤白似雪、面颊唇色却泛着桃红,年纪尚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还是暖春时节,身上竟披着厚厚锦裘。
老者扬起灰白的浓眉道:“振名,难道你怀疑宝月楼的人?”
病弱少年咳了几声坐下道:“爹,宝月楼原本独占金陵古玩生意,古珍斋却在三年内重振声势,和宝月楼平分秋色。方家出了这般厉害的角色,照这样发展下去,情势恐怕大为不利,若我是刘金富,一定会想尽办法除掉他。”
老者不以为然的道:“想杀他多的是法子,宝月楼何必迂回着绕上将军府?何况刘金富为我办事多年,一向尽心尽力忠心耿耿,他是识大体知进退的人物,当不会只为嫁祸方家,就犯下盗宝杀人重罪!”
中年人微微皱眉,扯动刀疤,显出几分狰狞道:“振名公子说的,也有些道理,这几年宝月楼明里暗里,的确和方家斗得颇凶。”
“哦,翼青也认为宝月楼有问题吗?”老者闻言沉吟,微显怒容道:“哼,将军府岂是容人放肆的地方,真要是刘金富背后唆使,绝对不能轻饶了他!翼青,施压给官府要他们限期破案,若方家是主谋,让他们从重量刑不可宽待,若查出和宝月楼有关,那就消了案子,叫刘金富来府里见我!”
病少年神色微变,双瞳冒火,余光恶狠狠的盯着张翼青,自己推敲半晌听不进耳,张翼青随口附和,居然就获得重视。这老者正是“平远将军”李敬德,身旁的中年人,则是自小到大跟随身边的副将张翼青。李振名是将军幼子,母亲出身卑微,连带在府中也没地位。虽凭着机智绝伦渐受重视,却因体弱多病的模样,让出身军旅的李敬德甚是不喜。
李振名脸上泛起异常艳红,怒气一起,带起血气紊乱顿觉晕眩,他紧抓圈椅扶手,忍下虚冷开口道:“爹,这件事情请交给孩儿,振名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将狂徒绑赴到您的面前领罪。”
李敬德微显不耐的道:“站都站不稳,还想出头逞强,这些事你不用管!”
李振名急道:“爹,给孩儿个机会,为你分担……”
“好了!不过小事一桩没什么重要,府里多的是人,用不着插手~”李敬德抬眼问道:“对了,北边的事情处理得如何?”
李振名脸色一阵青白,终究压下不满,起身往书桌的镶贝圈椅而去道:“书信已拟妥,条件优渥,又有将军府为后盾,狐王’应该会依约定行事才对。”
暗格滑开,三人勃然色变!
李振名急速喘息,张翼青双目暴睁。东倒西歪散乱放置,一团紊乱,如同风暴吹过似的没点秩序。张翼青伸手拨动,却怎么也寻不到那只嵌金鼻烟壶,李敬德回过神来怒不可遏,猛然一个耳刮子,打得李振名眼前发暗。
“没用的东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李敬德怒目叱责道:“留你还有何用,不如早点死了省得惹人心烦。”
张翼青急忙拦道:“将军,有人侵入并非公子的错。府内戒备森严,来人未必已经离开,还是立刻派人搜寻,找回东西比较重要。”
李敬德怒火不止,却也没有心情计较。张翼青传令下去,顿时整个将军府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伏在狭缝里,满身的宝物刺得难过,不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虽然和“平远将军”近在咫尺,李敬德绝对想不到,罪魁祸首就藏身在书斋。柳似锦调低呼吸,全身紧绷动也不敢动,院外人声杂沓不知到底有多少亲兵,自己孤身一人,出去说不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孤身一人!
心中猛震,居然忘了柳倩雨还在外面等候,惶急的娇叱传进书斋,柳似锦情急之下擦出轻微的碰撞声。李敬德、张翼青面现喜色迈步而行,李振名却抬眼朝这里望来。
苍白的面孔,浮现一丝血色叱道:“书斋有人,快拿下他!”
劲发如弓,轰的推乱屋内的家俱,柳似锦翻跳起来用力挥扫,顿时乒乒乓乓巨响连连,满天满地的书册齐飞。跳出窗外,十几个红巾硬甲的亲兵,团团将柳倩雨围住,全力奔驰也不用再掩饰行踪,眨眼窜进人群,指东打西一阵混乱。
柳似锦破开围困的众人高声道:“师妹,快过来!”
纤细的身影闪来,柳倩雨吓得俏脸惨白道:“师兄,怎么办?”
柳似锦急道:“妳先走,记得依原路出去!”
两人互换先后,柳似锦抽出“旭日”,宛若一轮明月升起。足蹬暴喝、缠劲旋出绞起剑芒,雾锁烟迷似的处处剑光,铮铮数声,几人兵器脱手,几人抚臂疾退。
人在敌阵不宜久留,出手毫不留情,上来便是压箱底的绝活。
“断流化尘剑法”奔驰而出,“峻岸怒涛”、“伏底泉流”、“天堑飞瀑”连环吞吐,忽扬忽隐剑势纷飞,时而风声萧飒、时而宛转隐怒,蓦然淡影转烈,暴涨成无拘无束环身剑雨,点点银光愈使愈急,十几人无法近身,只能一退再退,逼的贴身在栏柱之前。
合剑点中石栏,曲折间腾身轻跃,扑向园内朴石。柳似锦不想缠斗趁机脱逃,怎知身子太重,竟差了些许落足在繁花如织园圃中。
眼望柳倩雨已踏足岸边雕栏,身形在曲桥之上如叶飘转,他却受制于满身珠宝,行动迟缓屡受包围,扫也扫不尽、打也打不完,才前行几步,左右两方又多出几人包抄过来。
挪移不到五步,敌人倒多出好几倍,月光流泄,照得麻麻密密、密密麻麻的红巾银灰甲,纵使剑法似水灵活多变,也抵不了汹涌而来的府中兵丁。
本不想伤人,眼见四周不断冒出兵勇,再不痛下杀手恐怕要葬身此地。“断流化尘剑法”由水转尘,灵动快捷的“断水”忽变成杀意密布的“化尘”,三分实转七分真,剑剑霸气十足、劈鬼斩神,萧萧索索如同夺命之音,就算是巨石当道,也要化作粉尘。
一剑砍中银甲,暗红血液随着剑势挥洒,众人不料他突然如此辣手,眨眼功夫,就有五人受伤倒地。轻幽幽的倩影飘来,柳倩雨无声无息按上两名亲兵的背心,阴寒之力透体泛冷,执刀之手方抬起,立刻鲜血狂喷昏迷不醒。
柳倩雨怔在原处,忍不住弯下腰去,想查看两人的伤势。柳似锦一招“天际流火”,银光扫中攻向柳倩雨的数人,反手揽住纤腰跃上大石。哗啦啦一阵声响,柳似锦忍不住惨叫连连,白着脸哀恸欲绝。
柳倩雨急道:“师兄,你受伤了吗?严重吗?”
柳似锦边跑边叫道:“心痛!心痛!”
“心痛!伤着胸口了吗?”柳倩雨足下加快,围着他里外打量道:“哪里?让我看看伤势如何?”
柳似锦哀道:“伤势严重,无药可救啦!天啊,我的宝物…那些该杀的家伙,居然勾破我的袖子。”
左右两三条长缝,风中飘动着空空如也。袖里的珍珠玛瑙、玉墬宝石,迤逦在沿路闪闪生辉。红如火、皎似练、碧若海、银同月,七彩流光铺成小路,每一回首,柳似锦就长叹不已。
他这里损失惨重,府里的亲兵侍卫可毫不领情,无视满地珍宝尾随而来,逼得两人飞掠不停,连回来捡拾的机会的没有。柳倩雨怒气冲冲,柳似锦哀声叹气,耳听后面脚步声愈追愈近,才跨过曲桥奔向月洞门,猛得刀光纷闪,竟是另一波守卫自前面包抄而来。
五个步伐沉稳,神色冷漠的亲兵保护着李敬德,同张翼青、李振名两人走到桥旁观战。
柳倩雨身轻如燕,兵刃间往来自如,虽不擅长近身搏斗,但暂时尚有自保之力。柳似锦少了两袖累赘,愈发护着怀里的宝物,剑光摇曳,大半挡住攻向胸腹的招式,身形笨重、又只顾着别划破衣衫,倒有些手忙脚乱的难以招架。
张翼青喝道:“何方鼠辈夜闯将军府?还不束手就擒,尚可从轻发落。”
反正行踪已泄,柳似锦想起满袖的珠宝,忍不住咬牙回骂道:“那只老鼠吱吱乱叫?打扰本少侠赏月看花的心情!”
“不知死活的东西,临死还牙尖嘴利…”李敬德白眉轩动,怒气渐生的哼道:“听着!只要擒下他们,不论死活,赏银五百两。”
柳似锦哼道:“五百两?你这死老头是悬赏悬上瘾了吗?整天找些人头挂花红,是朝廷的给俸太多,还是平远将军’府背地里有太多见不得人的收入~”
无心之言,激得几人全变了颜色,想起此人盗走东西,又在书斋潜伏许久,莫非他暗中往来多次,已知道些什么秘密?
李敬德勃然大怒道:“混帐东西!还不把人拿下。”
柳似锦嗤之以鼻道:“就凭这些酒囊饭袋,给我练剑都嫌太嫩…哇!”
顾着斗嘴,不知那儿冒出来的长枪挑破衣襟。珠玉宝石滚滚而下,月光下灿烂夺目堆了满地。柳似锦大叫一声,左手拉着衣裳,右手挥动“旭日”扫开围攻侍卫。足下拨弄连忙抢救,刹时汗如雨下,两边难以兼顾。
捡了珊贝丢了玉器,塞进翡翠又滚出明珠,柳似锦一心二用,不消片刻就险象环生,柳倩雨实在看不下去,回手用力一扯,衣襟裂个大洞,叮叮当当掉得半件不剩。
柳似锦惊叫道:“师妹妳做什么!”
柳倩雨怒染双颊道:“别顾这些破铜烂铁,要命就快走吧!”
柳似锦激动的道:“什么破铜烂铁,难道妳看不出多值钱?”
“没什么比命更值钱……”柳倩雨双掌封出,斩翻两人道:“人愈来愈多,再逗留半晌真的没命了!”
柳似锦心疼无比的道:“到手的东西又飞走?哎呀,真是气死我了!”
胸中怒火腾腾无处可发,“旭日”拉开架式,烈火燎原般摧枯拉朽。柳似锦发疯似的攻击,见人伤人、见物伤物,一时间鲜血四溅锐不可挡,敌人气势一弱,居然让两人冲破封锁,轻飘飘黑影翻身齐飞,腾落在围墙翠瓦,映着月光颇有出尘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