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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钧道:“第一回自然是试探。”.88

作者:离人横川 当前章节:149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5

德郢哈哈笑道:“这可就难了。你要什么保证,我说绝不杀人灭口,你信吗?你要不信,又不肯医治,非要逼我用强。那时候你不但没有活路,还要吃够皮肉之苦,岂不大煞风景?依我说,咱们还是痛痛快快先医治的好。”

肖璟生这才知道,这人一开始就打着杀人灭口的打算,且丝毫不带掩饰,又惊又怒,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程钧突然道:“倘若就在这个房间里医治如何?”

德郢道:“什么意思?”

程钧缓缓道:“我保证,这个房间里,从头到尾都是黑暗的,一丝光亮也没有。您把您的病人放在这里,肖前辈用手摸着医治,以他的着春妙手,也不差什么,但他绝不会知道自己医治的是什么人。”

德郢扑哧一笑,道:“你可真够一厢情愿的,咱们都谈了这么多了,只因为不看那人的相貌,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么?”

程钧笑着道:“哪里,哪里。我只说我们无论如何,不会在这方面坏您的事。就算想要泄密,也不会一泄到底。我若想害您,其实有更直接的方法啊,比如这里五间大屋,外面宫殿林立,可不只是您一位神君。我若现在拼死大叫一声,让您在这里呆不下去,您这无论是藏身还是祸水东引的计划,不就落空了么?黑夜之中医治,对您对我都有好处,反而逼人太甚,与您何益呢?”

德郢哈哈笑道:“真有意思。按理说我这一生从不受人威胁,但难得你这份镇静,比那些咬牙切齿的人分外可爱些。行吧,你若果然能整个过程中不漏一丝光亮,我便饶了你们的性命。我可不会发誓,信不信全在你们。”

肖璟生只听得冷汗淋漓,两人虽然说得轻巧,但唇枪舌剑中滚动的可是两个人的性命。偏偏两人说得谈笑风生,好似闲聊。那德郢轻松,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主宰,他有底气轻松。而程钧的绵里藏针,不露声色才是真正的有胆有识。肖璟生心中也是佩服之极。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了微弱的细语,那是程钧的传音。肖璟生心中一凛,立刻摒神静气,静静听着。

德郢伸手一拂,一个人身出现,静静地躺在地上,道:“人我放在这里了,你果然看吧。”

就听肖璟生道:“请您退后两步,不要打扰我们医疗。”

德郢依言后退,口中道:“这就小心的过头了,难道怕我出手?我可是不会做狡兔未死,走狗先烹的蠢事的。再者说,小小一件厅堂,就算咱们站在两头,又能阻碍我什么?”

黑暗中,但见肖璟生的眼睛慢慢靠近那人,一阵悉悉索索之声,显然在检查。然后就是叮当轻响,取药,施针种种治疗手段不一而足。黑暗之中,不但一丝光亮也没有,且除了肖璟生手中的动作,再无其他声响,就是一根针掉落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德郢饶是平时举止无状,这时也不由全神贯注,呼吸也放轻了,生怕出了差错。

过了良久,黑暗之中传出一声叹息,不似遗憾,更似长出了一口气。德郢心中略感轻松,道:“怎么样了?”

就听肖璟生道:“他中毒很深,我想那薛横剑中的行香子,不过是他吐出来的几口黑血吧。”

德郢道:“是。我只把他吐出来的毒血扎进了薛横剑伤口里。”

肖璟生道:“我那性灵丹已经不敢说解毒,只能延缓毒性发作的时间,我这里有三瓶性灵丹,也只敢说延缓十天左右。若在这个时间内抢得解药,至不济找到药引,炼制解药,也许还能保住性命。”

德郢道:“解药哪里有?用什么材料能配?”

肖璟生道:“唯有玄道一脉和道祖一脉有行香子的解药,上清宫其他地方都没有。若要配制么……朱林火,函谷玉和元光寒玉可解此毒。”

德郢沉声道:“知道了。”突然伸手一撮,只听嗤的一声,如同火烛爆开的声音。

声音一闪而逝,黑暗之中又是一片寂静。

这回轮到德郢吃了一惊,低低的“咦?”了一声。

只听程钧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嘲讽“德前辈,我从来没见过您这样无赖的人,刚刚得知解药配方,就自己点火发出亮光,想要破了那个不见光亮不杀的约定么?您这手段也忒不上档次了吧!”

三八七 叫破

德郢怔了片刻,突然噗地一声,笑道:“看来你是早有准备。什么光会被吸收,必是阵法,嗯,可是逆行暗光法阵?”

程钧道:“您说是便是吧。我布阵法,本是为了以防万一,防小人不防君子。没想到倒检验了您的人品。现在我是断断不敢信您了。”

德郢略一停顿,转而笑道:“不敢信我怎么着?你还能把我怎么样?哈哈,我可是言而有信的人,人品比其他魔修高出一截。你看,我要杀你,还要找个理由破除誓言,比如说点个光亮什么的。若是别的魔修,反悔就是反悔,杀人就是杀人,哪需要多此一举,你遇到我这样讲道理的人真是三生有幸。”

程钧道:“我每跟您说一句话,就被您击倒一次,深受打击,不能再说了。您看,现在人也治好了,我们也遵守誓言。您什么时候走?”

德郢笑道:“我不走啊。这里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程钧道:“那我们走。我去肖道友那里歇息。”

德郢笑道:“我不让你们走。你们两个好好地呆在这里,难道要抛下我而去吗?我可不愿意啊。”

肖璟生突然插口道:“您要再这么拖泥带水的,您这位好朋友就要死了。”

德郢突然顿住语音,黑暗之中,只见他双目眯成了一条线,紧接着又瞪了起来,双目如神电扫视,口中兀自笑道:“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把杀罪变成刮罪,把一刀两断变成抽魂炼魄了么?我料你不会。”

肖璟生道:“你和别人打哑谜好了,我嘴笨,不懂弯弯绕。我现在用手掐着这位的脖子,只要一用力,他就死了。你别威胁我,就是抽魂炼魄,我先让你后悔一辈子再说。”语气之中带着淡淡的戾气。

德郢被他噎的一顿,突然笑道:“你别说得这么严肃,凡事有什么不好商量的……唉?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这个可不公平啊。你手下有一个人,可却想让他换你们两个人的命,这不公平啊。这样吧,你放开他,我许你们走一个,如何?”他头脑也是极活络,挑拨言语张口就来。

肖璟生暴喝道:“师弟,出去。”

德郢不料他如此果断,这一招分化之计竟没用处,盯着远处那双眼睛,继续挑拨道:“他叫你走,你就忍心……”

一阵风吹过,大门吱呀之声打开。远处的那个人影飘然而出,砰地一声,门再次关上。整个过程不过须臾之间,也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德郢一句挑拨之言没出口,竟已经放走了一个,呆了一会儿,突然长叹一口气,道:“爽快,没想到你是个如此高风亮节之人。你是打算死在这里了么?”

底下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仿佛在嘲讽他的话,略带讽刺的声音淡淡想起:“你若是能让我死在这里,那我就认命了。就怕您没那个本事。”

德郢出奇没有反驳,也没有再笑,低低的哼了一声。

“您刚才不就已经试过一次了么?他刚刚开门出去,您提气要抓他回来,可是一口气上不来,也没能成功。搭着在黑暗中旁人看不见,也没人看见您手举着放不下来的样子,这里没第三个人,我也不会笑话您。可是您要想像以前一样颐指气使,生杀予夺,你自己好意思,我却不捧着您了。”

德郢又大笑起来,道:“好好好,你的本事到出乎我意料之外。刚才的逆光阵,现在这阵法是什么?”停了一下,又道,“刚才出去的是肖璟生吧,你是谁?”

程钧笑道:“您真是慧眼如炬,黑灯瞎火没瞎了您这双好眼。在下的名字不可告人,您别瞎打听了。”心中却暗自惊异,这小子真有敏锐,若不是早有准备,还未必弄得过他。

他是早有准备的。

早在给薛横剑治伤的时候,程钧就已经看出肖璟生和德郢的两重破绽。猜到晚上要来的必然有两位贵客,其中一位修为还远在他之上,他岂能不有所准备?有道是有备无患,别说这个行事肆无忌惮的德郢,就算是看来老实的肖璟生,也不该毫无防备的请人进门。因此他早就准备下了数层阵法严阵以待。

阵法一物,本来就是修士百艺中最艰深,也是最奇特的一门技艺。阵法在临时遭遇的斗法中效果不大,但用来打阵地战效果非凡。一个高水平的阵法师,在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越级而战,乃至以一敌多,都是寻常事。

程钧早就是最高明的阵法师之一,也是有钱人。这次出外也不似去十万大山那样事出意外,而是有备而来,早就装好了各种材料,既然给了他半个晚上的时间布阵,那么他手中自有越级挑战乃至杀灭元神的手段。现在他触发的不过是禁制元气的普通法阵,让德郢无法施展神通手段,倘若他还要妄动,那么其他厉害手段也该使出来了。

可见小心无大错,以德郢这样的豺狼性子,若程钧手段弱上一点,给他无声无息灭杀在这里,往哪里说理去?

德郢暗中运了几次元气,却只能在体内运转,与天地元力断了联系,便知身陷阵法,暗中怒道:好小子,真有两把刷子,倒是我小看了他。今天德爷莫不是要蚀本?

他虽有元神在,可以不受阵法和元气束缚,直接出窍灭杀此人,但生怕他还有其他手段,自己元神出窍失去了肉身保护,反而落在他手中,倒成了自己把弱点送过去了。好在他也不心慌,魔修注重肉身修炼,他早把肉身打磨的强横至极,比同阶的妖兽也不弱,现在自己不动,但身体坚固,料想此子也奈何自己不得。

不过想要治住自己,却也没那么容易……

德郢轻轻咳嗽了一声,道:“你是现任的剑阁?那你应该叫……程钧吧。”

程钧的目光猛地一盛,过了一会儿,才道:“原来如此,您是无罪的人。”

德郢呸呸呸了几声,道:“什么无罪的人,无罪算什么东西,我怎么就是他的人了?你说话可要负责任。”

程钧沉吟了一下,道:“是了,那你是张家的人。”

德郢猛地站起来,道:“我谁的人也不是,你不要乱猜,你才知道多少东西,能猜出什么子丑寅卯来?信口开河,徒然惹人笑话。”

程钧听他略带焦躁的口气,便知自己虽不中亦不远矣,心思电转。

听到德郢叫出自己的身份,他当然是吃惊的。但紧接着他就转而去想其中因果。德郢当然没有什么能掐会算的本事,凡事必有源头。剑阁的身份是他自己说出去的,肖璟生知道,德郢早就在旁听,自然也知道,但能把剑阁和程钧这个名字对上号的,必然是早知道有他这么个人的人。德郢或许不知道九雁山还有谁,但他知道剑阁是程钧。

知道自己剑阁的人,无非那么几个,能和上清宫扯上关系的,也就张清麓和无罪师徒。张清麓不必说了,和自己算是熟悉之极,他现在应该也在北国,若是德郢从他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份,那倒也不稀奇,只说明他和张清麓有关系。

当然,还有一个人也可能,那就是无罪。张清麓曾经求过他为程钧解去剑祖之厄,虽然他可能自己本人没放在心上,但他是知道程钧的。理论上,他也有可能点出过程钧的身份。

但无论怎么说,知道程钧,就说明德郢站在无罪那一条线上,不是他的手下亲族,至少是某种意义上的盟友。

所以德郢一开始就不是站在这妖怪这边。一开始他就是冲着搅事来的。

当然,这本来和程钧无关,程钧虽然仇恨玄道,也和泊夜有宿怨,但不代表他就和无罪有什么关系。就算和张清麓,这次九雁山的崩溃前前后后一系列事情,两人已经说不清是敌是友,就算有一段因果未了,也不至于动摇了立场。

但知道了德郢的立场,他却能分析上面正在进行的一场变乱是谁在相斗。

一边的玄道或者说上清宫现在的当权派,而另一边则是无罪,或者说是张家的人。这果然还是上清宫的一场内斗。

当然,程钧可不认为什么要犯是无罪本人。玄道前脚还要离开上清宫前往北国,后脚就被这件事绊住了手脚,可见这必然是突发的事件。无罪会突然发了疯,大张旗鼓的从道宫逃跑?就算玄道下决心和无罪撕破了脸,但他也没有这个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无罪压成了上清宫的叛逆,打成了重伤,还发动整个道宫的力量捉拿。他要有这个本事,也不会这么多年位居无罪之下始终无法僭越了。

要想正面攻破无罪,非要泊夜亲自出手。

可是泊夜不会这么轻易出手的,他是真正幕后的高人,现在还不是走到前台的时候。

那么德郢帮助运送的钦犯……

程钧突然手指一撮,点起一丝火苗,迅速划破了黑暗——

“我看看,这家伙不会是熟人吧?”

火光映照下,一张颇有仙气的容貌清晰可见。

三八八 解铃

程钧见了,略一惊讶,道:“还真是个故人。”

一抬头,就见德郢盯着自己,便笑道:“您看我干什么?不看他么?”

德郢道:“我看他干什么?我早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我只关心你长的什么样子。你也忒谨慎了,寂静无人,你怎么还是老秃驴的样子?难道这就是你的本相?还是你就好这一。?”

程钧一笑,长什么容貌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前世他也曾容貌似鬼,也没耽误了他修为——易一次容多麻烦,这么点时间哪有功夫换回来。

抛开这个话题,程钧指着那人问道:“他也是张家的人?”

德郢道:“你认得他?”

程钧道:“见过,他曾经作为上清宫上使出访紫霄宫。”

德郢道:“那就是了。他是七爷……的同道好友,小七爷的义父。”

程钧哦了一声,道:“小七爷,是张清麓?”这个躺着的要犯,正是他第一次前往紫霄宫遇见的那位上清宫上使,当时记得他何等盛气凌人,还要了他本命魂灯,那时他也看出这人和张清麓有些关系,没想到却是他的义父。

果然是他们父子演戏么?程钧略一沉吟,摇了摇头。

他既知德郢是无罪那边的人,算算时辰,自然猜到他手中的人该和张清麓有关,但绝不能是张清麓本人——他一路掐着那人的脖子伺机而动,感觉到了一部胡须,是张清麓所没有的。但他记得,这个义父也是上清宫的人,就算不是位高权重的元老,也非等闲,难不成玄道果然已经在上清宫撕破了脸?

话说回来,德郢叫张清麓小七爷,却又是从哪里论起?程钧不知道其中的关系,也没办法揣测明白。

德郢道:“正是。”

程钧道:“他这一向可好?”

德郢道:“还好。这一次风声紧,我在附近见过他一次,想要带他走,可是他宁愿相信他那个师父,看不上我这个魔修。这一点比七爷当年……”说到这里不再多说,话题戛然而止,道“这孩子有点本事,可是现在遭了忌讳。玄道那老杂毛布下了天罗地网,若不是有我,当然还有他义父那么点功劳,他哪有机会回到无罪身边?”

程钧道:“你见到无罪了么?”

德郢道:“没有。当时的情况何等危急,掩护他一个走就不错了,为了他,他这干老子都被打成了反叛,九死一生,我把他带出来就不容易了,我自己能逃走已经侥幸。再说,无罪那老儿一副臭脾气,我虽然没见过,但也久闻大名。若是见了,说不定还要干一架,我又干不过他,岂不自讨没趣?”

程钧道:“那你还是不想见他。”

德郢冷笑道:“我他**当然想见他——你以为我愿意带着这个累赘?他跟我也不是一路人,不看在七爷的面上,我早把他扔了。等到人家堵到我家门口,我迫不得已把他交出去或者丢下,那可真是贞节牌坊没立上,做*子还赔了。还不如当初就不管,至少捞一个进退潇洒。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把这位扔给无罪,让他去跟玄道死扛。上清宫的人物以类聚,总比我在这里来得好。”

其实德郢想见无罪,还有另一个理由,他想当面问问无罪那件大事的进展,这种事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两人沉默片刻,德郢道:“好了,我知道你和小七爷关系匪浅,咱们也算是一个综上的,你还这么见外干什么?先前是一场误会。哈哈,误会解开,岂不一双两好?人我先带走,咱们这就算联手了。如今以你的才智和我的手段,根本不用寄人篱下,在场中偷天换日,偷得个大果子也未可知啊。”说着一伸手,就要去接程钧手中的人。

程钧手指一捻,火烛顿熄,四周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德郢看见他捻动火烛的动作,已知道他要干什么,当机立断,向前一抓,就要顺势把他抓住,手指过处,但觉空落落无处着力,便知他还是逃开了,心中暗恨,口中却依旧笑道:“你这藏头露尾的做什么?玩躲猫猫么?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玩这个就不合适了。况且咱们是自己人,玩这个急眼了,不免伤了和气。”

程钧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飘忽不定,道:“我倒是想跟您攀个自己人,但您不拿我当自己人。比如说,您早知我是剑阁,和您家那个小七爷有些关系,您当时要打要杀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这点香火情?可惜您当时犯了遗忘症。这遗忘症很能传染,我已经染上了,也就想不起咱们是自己人来了。”

德郢笑道:“那你要怎么样?你手里这人和我有些关系,但毕竟不是我亲儿子,哪有我自己的性命重要?你这阵法再灵验能将我灭杀在这里么?若是灭杀不了,我总要离开的,你的阵法还能随身携带,包你一世平安?下次见到你,我不也犯了遗忘症,忘了你的好处,你下一次不免哎哟妈呀糟了糕了吧。”

程钧道:“所以我不能放你走啊。我也怕哎哟妈呀糟了糕了。这样吧,我们就这么僵持着,却把门打开,等到天亮,自然有人路过,看到我们这样僵持,便有德高望重的比如府主之类的大修士前来劝架,那时候咱们顺势分开,都可保性命无虞,不就好了?”

德郢笑道:“不是吧?咱们这等诡异的情形给人看见了,你如何解释?你可是小七爷的朋友,又跟九雁山的同门有牵连,哪一条被揪出来,可就没你的好果子吃。我是不怕掀盖子,凭我的修为也没人奈何得了我,最多打出去回焉支山,你可要糟糕。”

程钧道:“那你说怎么办。”

德郢沉吟道:“这个么……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弄到这个地步,难道不该想主意么?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让我想主意,你倒轻松。”说着哈哈大笑。

程钧听着他的笑声,轻声道:“我送你去见无罪吧。”

德郢的笑容戛然而止,道:“你说什么?”

程钧道:“你不是想见他吗?我送你去见他。”

德郢惊愕之后,随即大笑,道:“你是谁啊?有这么大的口气!你以为无罪的洞府跟窑子一样,花俩钱就能进么?”

程钧心中突然一动,暗道:那七爷到底是什么人?这小子连无罪都能和窑子相比,没半分尊敬,却为那七爷甘冒奇险,前世倒没听过这样一个人。面上不动声色,道:“我有没有本事,你自己看。”

最后一个看字落地,数盏灯火同时亮起,黑暗登时消散,偌大一个房间灯火通明。

德郢眼睛眯了起来,本能的出手护住周围,却忘了自己元气不能离体,转了一圈又回到气海,哼了一声,放眼看去,突然道:“阵……阵法!”

房间的地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阵法,各种材料纵横交错,陡然呈现在人眼前,宛如奇迹。

在这里看见阵法,本是理所当然的事,德郢立刻平静下来,再仔细看去,却从中看出些许熟悉的味道来。

“传送阵法?你好快的手脚,攻击和防御的阵法下面,还能套传送的阵法,这可有些本事了。原来你已经安排下后路了。好啊,有后路还想着我,不愧是好朋友。”德郢心中已经震惊于程钧的阵法造诣,面上却让是嘻嘻哈哈,笑容中邪气盎然。

程钧笑道:“这阵法倒不是给我用的,乃是专门给你准备的。这后面,就是无罪的洞府。”

德郢先是惊疑,随后笑道:“怎么,你还有这样的手段?哎哟,能直通无罪老儿的洞府,他跟你什么关系?你是他入幕之宾?”

程钧已经习惯了他大放厥词,秦越跟他相比,绝对算谨言慎行,反而笑道:“我和你们家小七爷关系很好,蒙他不弃,还托我前去洞府直接拜谒无罪神君,因此学会了这个阵法。有了这个阵法,你就可以去无罪那里跟他交割明白,也不用背着这个累赘了。咱们这僵局更能迎刃而解,你意如何?”

这句话说的其实没错,这个阵法还真是张清麓亲自介绍给他的,就在紫霄宫。当时张清麓想要程钧去无罪那里送信,也曾让他看过那个最隐秘的传送阵。

而以程钧的本事,当时已经硬记下了阵图,回头再一推敲,就能将这套传送阵的套路推演明白。

虽然其中玄道也做了手脚,但是大面上的阵图一定不错,不然也过不了张清麓这一关。

张清麓的阵图,终点自然是无罪的洞府,当然也有可能是玄道的洞府,那样就会有危险。但这和程钧有什么关系,反正也不是他用。

德郢笑道:“提议不错,我也没什么意见,可你怎么证明这个阵法果然有用?”

程钧道:“只要您不反对,我自然能够证明。来——”说着双手掐诀,一道光芒亮起。

德郢斜眼看着他,正要看他如何证明,突然光芒一闪,天旋地转,已经换了天地。

程钧看着消失在原地的德郢,冷笑道:“证明个屁,叫你去你就去,亲身证明一下岂不更好?”

三八九 府主焦元成

第二天清晨,程钧很早就出门了。

虽然前晚发生了许多的事,但一早起来,外面依旧是风平浪静,不见波澜。

出了门去,就见木如意笑盈盈走出门来,一眼看到程钧,招呼道:“道友歇的很好?”

程钧道:“托福,一切安好。”

木如意看了四周一眼,低声道:“昨夜里,似乎道友那里不安静啊?”

程钧笑了笑,他在墙壁上确实设下了小禁制,隔绝内外的出入和声音,以木如意的修为,绝对察觉不出具体情况,最多能看出自己防范了他,因此有些猜疑,这是试探来了。便道:“我在外宿夜,向来是格外紧张些,因此做些小手段有备无患。道友难道不是?”

木如意见他不肯说,虽然还存了疑影,但毕竟只是见面之交,也就不好再试探,道:“也不知那府主来了没有,不知道他是什么样人?”她说到这几句,也露出些微的不屑——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妖兽……而已。

程钧道:“一会儿就知道了。”

仿佛是验证他这句话,一对宫娥走上前来,笑道:“府主有请两位仙师。”

木如意道:“肖道友呢,他可前去了?”

宫娥道:“正要去叫肖仙师。”

程钧道:“你们去叫,我们先去便是。”

到了前厅,但见酒宴已经摆下,珍馐肴馔,比昨日更丰盛十倍,厅中飘荡着美酒醇香,宫娥彩女穿梭其间。主位五个人一起到齐,包括龙六郎、普灵、三分道人、紫涴和病歪歪的薛横剑,都早已在座,客位却齐齐的空着。

程钧笑吟吟道:“几位道友都到了,看来今天是能够商量大事了。”主位几人一一点头示意,紫涴笑道:“府主已到,今日必然叫各位满意。”

程钧道:“前日不知德郢前辈修为,老衲僭越坐了第二位,今天却是不敢了。还是退居第三位为好。”他就知道冇德郢今天绝对来不了,因此故意说上这么一句话,埋下一个引子,撇清楚了自己的干系。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紫涴笑道:“既然如此,道友尽管就坐吧。”

程钧坐在第三位,木如意坐在最后。

过了一会儿,姚圣通姗姗来迟,不跟众人打招呼,自己坐下了。

一个宫娥走到紫涴身边,俯首说了几句,紫涴脸色陡变,道:“怎么会这样?”说着站了起来,就要往后走,犹豫了一下,回来跟龙六郎说了几句,两人一起离开。

木如意心中暗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两边都没有人,无人能问,便也不说话。主位的普灵等几个人也都互相看了一眼,似乎也有些不解。水府中一切都有紫涴管理,那宫娥也都是她斗星移海的人手,旁人插不上手,紫涴不说,他们竟一时摸不着头脑。

正在这时,就听金钟一响,有人叫道:“府主升座!”冇登时银铃四起。

登时一阵烟雾飘出,四周变得朦胧起来。一个高大的人影踱步而来。

木如意见了这般声势,心中暗自不满,心道:皇帝上朝么,装神弄鬼。

这边普灵,三分道人和薛横剑一起站起,拱手道:“拜见府主。”

烟雾稍散,那府主也现出真身,就见他身高与常人相似,皮肤白里泛青,金发碧瞳,颇为妖异。看五官长得倒也端正,身上一身赭黄龙袍,头上高戴冕旒冠,十二条白玉旒垂在眼前,活脱脱好似画上走下来的人间帝王。

木如意心中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她本来就看不起妖兽,这时更是腹诽道:孽畜就是孽畜,修了一身修为,竟还羡慕俗人帝王那一套,摆这样的威风,可见不通,惹人笑话。

那府主手轻轻一抬,示意众人免礼,只差没说:“平身“二字,目光一转,道:“怎么,六郎呢?阿紫呢?”再看右边,又是不悦,道:“这边也缺人?”

三分道人起身道:“启禀府主……阿紫带着六郎出去了,好像就是去请这两位缺席的道友了。”他也不知道紫涴哪里去,但随口一说,确实也说中了几分实情。

那府主轻咳了一声,道:“应该请些懂规矩的来。不懂规矩的人,不用等他们。”转而大声道:“诸位道友远道而来,乃是给本座面子。本座不胜荣幸,请先喝上一杯。”说着端起酒盏举杯相敬。

堂下几人不管如何,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程钧略一闻,便知道自己身前的酒杯里装着茶水,知道是紫涴的准备,为了照顾他僧人不饮酒的戒律,倒也甚是周到。

那府主转头对姚圣通笑道:“有劳姚道友远道而来。”

姚圣通从席上站起,冷冷道:“你就是焦元成?”

木如意暗道:原来她早就知道府主是谁,也是,她这样的修为,自然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焦元成笑道:“就是在下。”言辞之间甚是客气。

姚圣通道:“好。我来当面问你一句,你说的话算数吗?”

焦元成道:“算数,等我掌握了天下,那人只要在灵山界,就没有他藏身之处。”

姚圣通道:“好,就是这样。你有事情叫我做,就只管开口,我不管来龙去脉,只管出手。”慢慢坐下,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程钧心道:这是跟焦元成谈条件了,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请得动这位出手?

焦元成转头对程钧道:“这位是天府来的神津大师吧。”

程钧双手合十道:“老衲因缘际会,也只有听凭府主吩咐。”

焦元成道:“我不求大师什么,只要你在这里看着,等结果分明时,去一封书信至天府贵宗,给我们证明就够了。”

程钧道:“但凭吩咐。”突然心中一动,暗道:这人野心很大,要提前在天府佛国也布局。

焦元成最后看了一眼木如意,道:“木道友,以后要合作愉快。”

木如意敛衽行礼道:“不敢,北国小邦,能追随前辈已经是幸事。但求保身而已,更遑论其他。”不管心中如何瞧不起妖兽,木如意对自己处于弱势的实力是心知肚明的,自不可能有什么傲气在。

焦元成道:“这么多年来,道派在北国实在受到了不公平待遇,本座也看着痛心。依我看来,紫霄宫有十分利,道友也该占五分。”

木如意笑道:“三分已经侥天之幸,再多怕要折我们的草料。”

焦元成满意地点点头,道:“好说。”

程钧暗道:这女子明形势,知进退,倒也是个人物。

焦元成跟每个人打了声招呼,这才稳稳坐下,道:“诸位,大家都是有所求而来,我们都有目标,也有势力,更有能力,现在所缺的,就是一个机会。现在机会已经到了。这两天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吧。上清宫走脱了一个重要犯人,这是天助我也。”

木如意道:“这是怎么说?难道那个人是我们盟友?”

焦元成道:“不是,他和我们没什么大关系,那牵扯了上清宫一桩至高的隐秘,那是一滩浑水,就算是我也不想掺和。但因为走脱了这个人,上清宫的注意力就会被牵扯住,给我们赢得了至少数日的时间。让我们能够从容应对。”

木如意心中不以为然,暗道:几日时光够干什么?我们办大事不冇知要经营多久,若没了几日时光就办不成,那还能有什么指望?

焦元成见了她的神色,已经猜到她的想法,缓缓道:“这几日时光非常重要。就在日前,紫霄宫张宫主可能陨落的消息在北国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且已经传回了上清宫,道友应该知道吧?”

木如意道:“这我知道。北国早就传遍了。张宫主这几年摊子铺得很大,撒出去的网不等收回来就没了,反而弄得内外皆虚。已经出现了动乱的迹象。”

焦元成道:“你们只看到紫霄宫的危急,却没想到,宫主这个位置也不是天生给姓张的准备的。这十余日之内,至少有三波人来到上清宫游说,寻找靠山,想要自己当这个宫主。”

木如意讶道:“手脚这么快?”

焦元成道:“有利可图,还有不起早的么?张宫主能登位,是因为他背景太硬,这回这几个在上清宫却没有这样好的人脉,也没有高出侪辈的实力,想要当宫主,就要拿出条件来换。譬如拜访老三的那位长恨真人,条件就是除了言听计从,事事听从老三吩咐外,还将宫中每年一般的收入奉上。除此之外,还献上了灵石数万斤,美女四十名。嗯,还拜了玄道的亲传弟子鱼琦林为干娘。”

木如意噗嗤一声笑了,忙用袖子掩口,道:“这也太……玄道大人答应了么?”

焦元成道:“本来一直不理,但这几日却已经答应了。自从玄道的分冇身在北国陨落,他便考虑了这个方法。当然,紫霄宫换个宫主本不碍事,但那长恨老杂毛,本不是紫霄宫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人望根本不足。他要当宫主,不只需要玄道老三的承诺,更需要强大的实力。所以他还要向玄道借人马。”

木如意道:“他要……要借多少人?”

焦元成淡淡道:“一个。”

木如意惊道:“只需要一个?”

焦元成道:“这一个却是惊天动地,为了给这个老杂毛助阵,玄道自己打算自己亲自王北国走一遭。”

三九零 布局

众人一起惊讶,木如意道:“只是个紫霄宫主,还劳动玄道神君走一趟,这不是反而惹人嫌疑么?”

倘若办出这件事的是无罪,那还说得过去。无罪的性情古怪在上清宫内人尽皆知,他想做什么,无论是多么稀奇古怪,只要高兴,就没有不能做的。众人也早就习惯,反正这位老祖跟菩萨一样,只占位不管是,行事肆意也碍不到谁。但玄道可是正经的大执事长老,行事以公正著称,也是上清宫明面上最有威望的人,这么轻易出手,给一个底下人撑场子,徒然惹人嫌疑。

焦元成道:“表面上,他是向其他人表明态度——这个宫主,他是势在必得。旁人不要动脑筋,众人就算奇怪,也以为他是故作姿态,逼退众人而已。只有我知道,他是以这件事为引子,掩盖他真身赴紫霄宫的目的,哼哼,不过是追寻灭杀自己分魂的仇人罢了。”

其实玄道另有一层目的,就是他毁灭九雁山,控制北国的本意,焦元成也知道,但这些事情,他也不会跟外人说。

木如意自然也不知道真意,她甚至连玄道在北国早了挫折也不知道,也不大关心,只是担心道:“这倒难了,他若在北国,我们的困难陡增十倍。”

焦元成道:“所以天助我也。这一次要犯走脱,把他生生的拖在燕云动弹不得。不过我本以为他会暂时放下紫霄宫的事,专心处理这件大事,但他到了这个地步还要抓住宫主之位不放。反而派自己的亲传弟子鱼琦林带着她的干儿子,先行启程,去北国接任宫主。想来有他的招牌,即使他自己不去,宫主也落不到其他人手里。”

三分道人刚开始不说话,这时却道:“为大事计,决不能允许他们掌握紫霄宫大权,重铸北国秩序!”

木如意道:“不错,失去这个机会,那宫主上来只要放松张清麓的紧缩政策,发布几个收买人心的条例,凭着紫霄宫这些年的积威和层层道观的组织,立刻又能收摄一大半势力。不能再等了,我们要赶紧起事。”

焦元成笑道:“木道友,你们这些道派早有心思,也准备多年,但若现在揭竿而起,以势如破竹之势,形成大举威胁,需要多少时日?”

木如意沉吟道:“十天时间准备,再用十天时间将影响扩大到不可收拾,二十天,足够了。”

焦元成道:“好,那我们就给你二十天。此间事你不必管了,一会儿我送你回北国,你安心回去准备。”

木如意道:“如此大好。从燕云回北国若有神通也不过七八日功夫,前辈打算将这一行人在路上困上十日?”

焦元成微笑道:“普灵,你派人将他们就地截杀。”

木如意啊了一声,看着焦元成。

普灵双手合十道:“是。”停了一下,又道,“敢问府主,是冇在燕云动手,还是到了北国境内动手?”

木如意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喃喃道:“燕云动手……燕云动得了么?”燕云不比北国,乃是上清宫根本之地,盘查何其严格,那容得外人动手?可是话又说回来,倘若北国动手,那就成了北国有人挑衅上清宫的威严,说不定会引下大批高手。

所以,根本就不该动手!羽翼未丰,就动上清宫的人,还动玄道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这不是嫌死得不够快么?

焦元成道:“不在燕云,也不在北国,就在中间的千里障壁动手。”

北国和燕云之间,有一道千里障壁,乃是横断的大山,山上云雾缭绕,妖类横行。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但这壁障说来凶险,也只是对一般筑基修士,只要化气为精,穿越壁障根本说不上什么艰难。真正的壁障,其实是上清宫和紫霄宫设在壁障之前的哨所,严查过界修士,稍有不明白处,立刻拿下甚至就地正法,那才是隔绝两界修士的壁垒。

在千里壁障动手,确实隐蔽了一些,但木如意反而觉得越发心虚——这个老妖怪,难道是要玩真的?

偏偏普灵仿佛根本没有任何顾虑一般,合十道:“遵命。”

焦元成感觉到了木如意的焦虑,笑道:“灭杀了之后,知道怎么办么?”

普灵道:“请府主吩咐。”

焦元成道:“你将两人炼成画皮,冒称他们,前去接掌了紫霄宫便是。”

木如意再次匪夷所思道:“瞒得住吗?”

这个说法倒还有些谋略的影子,可是也太想当然了,画皮一物,确实是邪法中比较可靠的易容术,但只能说是面上相似,瞒得了一时,瞒不了长久。只要有心人,时间一长哪有看不出破绽的?而这争夺宫主位的当口,有心人何其多?这不是把紫霄宫上上下下都当做傻子了么?

姚圣通突然道:“你想瞒得住?我可以炼心傀儡,就用他们的肉体和魂魄配套炼制,除了认主之外,记忆性格一如生前。”

焦元成笑道:“道友有心了。不过我们借重道友的地方不在这里,北国区区小事不足道友出手,还请留在这边。道友一身留在燕云,抵得上百万雄师。”转头笑道:“我们不是要冒充紫霄宫宫主干什么,也不需要装的多像。我们只要进入紫霄宫就行了。我们的计划是——中心开花,内外合力,夺取紫霄宫!”

木如意先是瞠目结舌,随即倒浮出几分啼笑皆非的神色,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这个畜生,脑子有没有问题?我跟着他,莫非我的脑子也出问题了?

焦元成淡淡笑道:“木道友不信?你久在北国,将紫霄宫看大了,将天下人看小了。天下之事尽在我彀中也!这样吧,我胸中大计也不必尽对人言,但你可以验证。这次回去,你先做准备,但不必主动出手,半个月之内,我会让普灵给你带去紫霄天诛令。”

木如意失声道:“紫霄天诛令?那不是……”

焦元成笑道:“是了,那可是紫霄宫最高权限的令牌。倘若我不掌握紫霄宫,断断拿不到仅有一枚的天诛令。见了天诛令,道友立刻动手,我们在紫霄宫策应,上下一起动手,大事自然可成,你看如何?”

木如意心道:这倒还可以。我只引而不发,倘若见不到紫霄天诛令,我不出手,谁也不能追究,这样横竖总是不吃亏。心中笃定,便笑道:“既如此,小女但凭府主安排。我北国六大派,一十七家宗门甘愿听从前辈调遣。”

程钧心中暗道:这焦元成分明是还有阴谋。听木如意的意思,她只是单纯想要翻身,不受紫霄宫束缚,想要在北国扩张自己的势力,多拿些好处。为此她默认了焦元成执掌北国,想要建立焦元成为盟主,几大派共同执政的秩序。但那是不可能的。北国早晚是战场,任何势力统治都不能长久。木如意不知道,焦元成怎能不知道?他若真想要安放势力,绝不会选择北国,多半是借北国这个跳板,还要再生事端。这老妖怪隐忍这么多年,所图非小,木如意还有她背后的北国道派势力,只有给人做棋子炮灰的份儿。

焦元成收住了木如意这边,笑对姚圣通道:“下面就看道友的了。我们这边成事,靠的是北冇国拖延时间,而能够拖延几天,全看他们什么时候抓住要犯。我们要有充裕的时间,就要让他们抓不住要犯。”

姚圣通略一沉吟,道:“你认识那要犯长相么?如果描述的像一点,我做几个傀儡,扰乱视线还是可以的。”

焦元成道:“好,就是这样,有道友相助,真是天命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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