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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钧道:“第一回自然是试探。”.91

作者:离人横川 当前章节:149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5

程钧见他说得含糊,心中并不放心。他是向来喜欢将事情握在自己掌心中的。这般不清不楚。只有保证,没有具体计划,他如何能够满意?但苏牧野毕竟也是九雁山的前辈,他若一定不肯说,程钧倒不好再逼问,他心中还有自己的腹稿,只是不好往外说而已。

正在这时,苏牧野突然又道:“出去之后,你要回北国么?”

程钧道:“是。先到北国,然后带着大家去避一避。”

苏牧野道:“好极了。我有一件东西留在天机阁,也算的一件宝物,你若有机会取出来,请交给下一任天机阁。就算我给我的后辈一点纪念吧。”说着拿出一枚玉佩递了过去,道,“拿着这个。能找到我的心血。”

程钧接过,其实他也知道,九雁山已经彻底焚毁,找到苏牧野的东西的概率不大。但这种事情没必要拒绝,就算是满足困守上清宫的前辈师兄一点心愿吧。

苏牧野见他收下,微微一笑,道:“那东西并非等闲,你见了之后就会知道,旁人我也不会给他。咳咳……你看起来真年轻,今年多大了?”

程钧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算了算年级,道:“二十五。”想到这里,微感讶异——原来自己今生才二十五啊,重生回来也不过十多年,他总觉得自己是个老人,对岁月的流逝,也不怎么敏感。

苏牧野愕然,仔细地打量着程钧,过了一会儿才道:“真年轻。我本来没打算说,但你这么年轻,还有这种修为,实在是……让我……我们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如果有一天,你能够直接面对上清宫,也许一千年,或者几千年,那时候如果九雁山在上清宫还有人在,你就试着放他们出来。”

程钧道:“何必等上千年,也许就在眼前。”停了停问道,“师兄既然能送我出去,自己脱身应该也不难吧?”

苏牧野摇头,道:“那不成的。离开哪有不付出代价的?我们和你不一样,我们是过去的人,过去的人应该为现在的人,或者未来的人牺牲。但到了我们自己头上,就不用付出这样的牺牲换某个人的离去了。总之,如果你不能成为高祖那样的人,哪怕是成了无罪那样的人,也不应该为我们冒险。”

程钧有些无法接他的话,这次谈话真心令人压抑,转换了话题道:“说到无罪,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呢?”他前世对无罪的印象太片面,太遥远,以至于根本不可信,他倒想知道,上清宫里的人是怎么评价他的。

苏牧野道:“无罪神君么?是宫中仅次于道祖的神秘人物。我们只知道他性情孤傲,行为偏执,做事不计后果,毫无大局观,只知自己,从没把上清宫的大事放在心上——当然,这几百年来,是玄道神君在执掌宫务,他会有意无意引导人往这边想。不过这位大人很孤僻是真的,他只有一个亲传弟子,没有任何道童和记名弟子。离率宫没有任何活人出入,宫中的大事没有听过他的声音,我们也都没见过他。”

程钧若有所思道:“像这样的人,如果他发出什么指令,会有多少人响应呢?”他本来觉得无罪和玄道应该是上清宫的两极,但现在听起来,似乎对上清宫的影响力并不大。如果一个神君老实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闷着,时间长了,也会失去权威,至少没那么快做到令行禁止。

苏牧野道:“很多,他说话很有效。亏了玄道的宣传,让这个远离尘世的大佬很有存在感。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睚眦必报,不计后果,不能得罪的人,所以他说话谁也不敢反对。对于上清宫的修士来说,恐惧有时候比威望更值得服从。”

程钧觉得头疼,他本来就打算找到暂时的栖身处后,为了安全对无罪让步。至少在阵法上应当有所建树,否则他走出上清宫困难会更大,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没错了,他心中一动,道,“你知道张……张七爷是谁么?”

苏牧野奇道道:“谁?”

程钧只道他不知道,刚要说没什么,就听苏牧野突然道:“张天师?”

程钧心中一凛,道:“你知道?”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有威风,但他竟没有听说过。

苏牧野道:“我听林通秀说过一次,是紫霄宫的张宫主的父亲吧?来头很大。无罪似乎是因为他的情面才会破例收下一个弟子。”

程钧接着追问道:“还有呢?”

苏牧野道:“没了。”程钧一怔,苏牧野接着道,“我只听过这么一句,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位,你刚刚说张七爷三个字,我突然想到了这个名字,但你要说他们有什么干系,我也说不出来。”

程钧不语,苏牧野站起身来,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这个——”他递过一个乾坤袋,道:“这个是大家送你和其他师弟妹们的礼物。”

程钧略感尴尬,他还真没应付过这种情形,道:“这个……怎么好意思?”

苏牧野道:“又不是都送给你的,你不好意思什么?里面有肖丹阁送的丹药,那是给你的,但里面还包了七张丹方,要送给陆师妹。还有邱百炼给你炼制的一套二十四枚剑丸,给尹师妹的金玉材料。还有……”他一个个的说下去,都是些材料功法,件件都弥足珍贵。程钧听了虽还笑着,却觉得有些难受,笑容竟感到有些涩然。

苏牧野一一介绍完毕,道:“现在时间紧张,大家不能来看你。我也只是最后一次来了。将来但愿还有机会,能我们见到你和九雁山的师弟妹们。就看上天允不允许了。”

程钧道:“后会必然有期。”

苏牧野笑道:“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后,你们就能启程。我来保证意外不再发生。琦林是个好女子,她虽然性情木讷了些,却是心底真诚,可以相信。你和她这几日相处不必多说甚么,她也不会问的。一路返回,还请尽量照顾她。”说着点头离开。

程钧没问两人是什么关系,鱼琦林是玄道的人,苏牧野的面貌身体也坏到了一定地步,两人如果真有什么关系,恐怕很难喜剧收场,不如不问。深深一礼,送苏牧野离开。

等他离开,程钧重新身心沉浸在阵法中——他打定主意在这几日内把无罪弄来的阵法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这也是他给自己的退路。

张七……张天师……到底是个什么人呢?

四百章 阵道之谈

离率宫,巨大的石头宫殿寂静无声,比绝壁冷月还要凄冷。

大殿中,一老僧木然的用手指在一面巨大的玉版上勾勾画画,似乎在刻画着繁复古怪的条纹。

脚步声微响,一青衣人走入殿内,径直走到老僧身后。老僧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没有丝毫反应。青衣人便静静站在他身后,仔细观看。

过了良久,那老僧突然手指一抬,玉版发出一阵强光,紧接着黯淡了下去,满版繁复花纹消失不见,似乎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白石板,那老僧也仿佛从梦中惊醒,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你来了。”

那青衣人笑道:“程道友何必如此腔调?难不成进入和尚的体冇内,人也饭依佛门了?你若真有心,不妨再等几日,完成这个阵法再剃度也不迟。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大功告成了?”

程钧摇摇头,道:“还差一步。”

那青衣人道:“只差一步?不错,那也在我预料之上了。程君的功底深厚,悟性出众,最重要的是牢时度势,懂得轻重缓急,果然是个俊杰。”

程钧淡淡道:“承蒙夸奖。人都会犯贱,哪有天生就审时度势的?若不是无罪大人这么无时无刻的监督,我哪有那么识时务?”

无罪微笑道:“年轻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就算有怨气,也不该说出来,你还欠些历练。好吧,我来给你一个消息沉沉心一玄道回来了。”

程钧双目睁开,又缓缓闭上,道:“回来就回来吧口与我何干?”

无罪目光在白石板上一扫而过,道:“如果你只是还差最后一步,那么应该就与你无关了。要不要玩个小游戏放松一下?”

程钧对他口中的游武深感忌惮,面上却笑道:“您说说看。”

无罪道:“我来考考你,虽然还差几步,但到底十有八九,你能不能从这大部分阵法中推断出这阵的效用来?”

程钧先不回答,道:“能推崭出来,有什么好处?”

无罪道:“你若说出一二,叫我满意。我可以找人去通知玄道,就说焦元成带着人去北国了,叫他好自为之。”

这算是调虎离山了,程钧苦笑道:“说真的,奖励确实不错,我也动心。但我确实很难说得清楚,不光现在,就是将来我把这个阵法拼全了,恐怕也很难精确的推演出来。这和咱们平时建起来的阵法,不是一个套路。”

无罪听了并不失望,反而兴趣盎然,缓缓坐在白石板旁边,道:“你看出 什么来了,说说看?另外一套套路,难道是上古大修的 体系,仙界的遗留,或者是其他道统的秘传?”

程钧道:“不是,我倾向于个人的创造。”

无罪道:“谁有这样的本事?能在前人的体系中自出 机抒,开创一个流派,已经是亘古罕见的大宗师,抛开 前人另开创一套体系,那还了得?”

程钧道:“也不是那么厉害。”在白石板上一拍,一 层光芒泛着波纹扩散开来,石板上登时再次布满了密密 麻麻的花纹,道:“这种事情,还真是很难言传。反正这 是另一套体系。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在我们的阵 法知识和结构上,进行了全面的移位,使得阵法效力完 全改变。

应该是按照某种规则移位的,但是规则很复杂而且 不可推断。”

可能觉得自己说的实在语焉不详,程钧道:“这么说 吧,就是这个阵法可以看成是一篇密码文,或者俗称的 黑话。”

无罪道:“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看着不对。阵法一 道,本来没有这种道理。这密码你能解开么?”

程钧道:“我可以还原谜面,但是不能揭开谜底。因 为缺少打开密码的钥匙。”

无罪哦了一声,道:“这么说,你认为还有另外一个 关键的钥匙?”

程钧道:“一定有。其实单纯的加盖掩饰的密码,我 也能。无非是生门转死门,兑位反震位,五行颠倒,乾 坤搬移。种种规则大有可为。但是你随便改,能有什么 效果?修道是遵循天道,非要以地为天,天道怎能承 认?天道若不认,又怎能引动元气,达到效果?到时候 好好地阵法成了顽童涂鸦,徒然好看,根本不可能成为 阵法。”

他指了指玉版,道:“所以单纯看来,这个阵法也不 能成为阵法了。摆出来什么效用也没有,要想让它变成 有用之阵,只能靠钥匙打开迷障。”人在说自己熟悉的领 域时,往往非常兴冇奋,有极强的表现欲,程钧也是如 此,即使无罪当前,也不能阻挡他侃侃而谈,透着坚定 而自信的态度。

无罪也很捧场,击了一下手掌,道:“说的不错。你 觉得倘若有钥匙,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程钧道:“这种凭空猜测的事情,也很难说。我随便 举个例子,比如说是某本书,记录了破解密码的规律。 又或者还有另外一套阵法,与这个算得上阴阳二阵,两 个阵法合二为一,正好把缺漏补上,形成新的阵法。”

无罪眼睛眯起,细思道:“这么说来,看来还有另外 的东西落在旁人手里。”

程钧突然道:“还有一个可能。”

无罪道:“你说说看。”

程钧道:“那就是这个阵法本来就是别人的钥匙。他 根本不起到独立成阵的效果,只是在某仁阵法出现之 后,起到一定的指点作用。

无罪闻言略一沉吟,突然笑道:“这个发散越来越远 了。这样说来,也许这阵法根本跟阵法一点关系都没 有,只是写成阵法形势的某个讯息而已。说不定还是什 么绝世功法,惊天秘密,用阵法图的格式写出来呢?”

程钧正色道:“您这么说也没错口不过作为炼阵的修 士,我能感觉到其中有严密的规则和精深的阵法知识。 很难想象一个不通阵道的人会做出这样合情合理的移 动。而如果是高明的阵法师,做这样的研究也应该是为 了阵法本身。我还是宁愿相信这个是阵法,只是还不能 被我推演认知而已。”

无罪闻言突然哈哈大笑,道:“程道友,你果然是个 天才人物。像你这样的俊才,理当留着有用之人,见证 风云变幻才对。很好,今天一番谈话我很满意,我会替 你赶走玄道这个钉子。你加油吧。”说着大笑出门而去。

程钧看着玉版上的阵图,冷笑一声,突然伸手在玉 版上一划,一道诡异的弧线链接了空挡,整个图案登时 浑然一体,发出了不一样的光辉。

“我们明天就要走了。”鱼绮林对程钧道。自从见过 程钧的真容之后,她对程钧还算友好,但可能是表情僵 惯了的缘故,她似乎不大会表示友善,脸上从没有真正 愉悦的笑容,再加上一个冷冷的姚圣通,气氛便轻松不 起来。

程钧点头道:“好的。好像比之前计划的早了一点。 ”

鱼绮林道:“是啊。恩师回来了,他要我们提早上 路。”

程钧“啊?”了一声,道:“玄道神君?他知道我的事 么?”

鱼绮林道:“你想让他知道么?”见程钧摇头,便 道,“所以我也没禀报。师父不喜欢苏师兄,若让他知道 苏师兄牵扯在内,不知要如何发落。罢了,我只把你运 出去就好。到时候你就坐在车里面吧。”

程钧笑道:“不是要扮队伍中的某人么?”

鱼绮林道:“那个免了。恩师很重视这一行队伍,临 出发之前,他要一个个验过。我可没把握骗过他老人家 的眼睛。你藏在空间里,我把你带出去就是。”

程钧惊道:“怎么,他老人家要跟我们一行么?”

鱼绮林道:“那怎么可能?恩师本来说要去北国,后 来出了要案之后便放弃了。但今日他回来又说北国那边 不能无人,便请了我的两位师叔护送,还给了我一支道 兵…”说到这里,突然闭上了嘴,心中暗恼道:“我这是 怎么了,师叔的事情也就罢了口道兵之事怎能往外说?

程钧突然心中一寒,道:“道兵?那是什么?是法术 中有这一门么?莫不是演义里说得五百虾兵蟹将?”

鱼绮林笑道:“哪有那许多?也不过十八个。不和你 说了,你们且休息。我明天早上来接你们。”

程钧心道:果然还是剑阁剑傀,也不知道无罪怎么 运作的,竟将兵阵给了玄道,一转手又给了她。心中一 阵烦躁。压下心中的不快,对姚圣通道:“明天就能回去 了。”

姚圣通道:“与我何干?除了那件事,随你折腾。 ”说着走出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程钧压下心中的纷乱情绪,缓缓沉下心神入定,渐 渐地呼吸悠长,已经睡下。

成与不成,都在明日。

睡到半夜,程钧突然感到有人推自己,汗毛一乍, 登时惊醒,猛地往后退去,落到空阔无人处。

但见洞府中多了一人,夜色中但见一双明眸闪亮, 如天上星辰。

程钧与那人拉开数丈距离,惊魂甫定,仔细打量, 夜色中但能看见一副窈窕身材,竟是个女子,沉声 道:“前辈何人?到此何事?”

能够无声无息溜进鱼绮林的洞府,还能无声无息欺 到程钧身边,只能是个元神神君了。

那女子道:“你别害怕。我来告诉你,他们要害你。”

  四零一 出山门

ps:为地震灾区人民祈福,望大家平安!

程钧陡然一惊,脱口道:“谁要害我?”

这些天他殚精竭虑,压力极大,现在还在人手掌之中,警惕之心已达顶点,听到一个“害”字,便全身汗毛倒竖,满心寒意。

但转瞬之间,他便冷静下来,看着眼前这陌生女人,缓缓道:“前辈是谁?为何夤夜到此,口出戏言?”

那女子哼了一声,道:“戏言?我会半夜三更跑来和你玩笑?”伸手一招,也不见灯火源头,周围登时亮起,如白昼一般纤毫毕现。但那光明只出现在周围丈许方圆,丈许之外,漆黑依旧。

“光明障。”程钧暗自一惊——这也是上清宫秘传的神通,这女修自然是上清宫的人了。再往前头看,就见光明障中站定一道姑,虽然也颇有风姿,但看来已经上了几岁年纪,已经是个半老徐娘。

程钧见她主动显出真容,倒不似有多少恶意,心中念头急速转动,却想不起在上清宫中自己有这么一个熟人,只得问道:“原来您不是开玩笑。那想必是有什么事情来指教我了?”

那女子道:“你就是程钧,是不是?”

程钧点头,道:“正是晚辈。”心道:我这么低调,从不惹事,怎么人人都知道我的名字?这又是哪方的人?

那女子道:“那就对了,我是来接你走的。事不宜迟,你跟我出去。”

程钧心中惊疑。不知怎么节外生枝,有了这一出。这女修看来修为高深,比自己远胜,虽然姚圣通或许能制住她,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她离自己咫尺之遥,若起心下黑手,只怕神仙难救。

一面与姚圣通联系,程钧一面出言试探道:“前辈是苏师兄请来的?计划改变了?”

那女子冷笑道:“苏师兄?苏牧野么?亏你还叫他一声师兄。此人狼子野心,准备卖了你。你知道么?”

程钧但觉一阵焦急,倒不是焦急旁的,而是这光明障是确实的结界障壁,在里面一点消息也传不出去,更别说找人了,对于那女人的话,倒无动于衷,只道:“前辈说笑了吧,苏师兄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卖我?”

那女子道:“这个道理你不明白?你是离率宫得之而后快的人物,整个上清宫。还有什么比你的脑袋还值钱?苏牧野虽然也是人物,端的有几分手段,但为出身所限,在宫中郁郁不得志,他早就想要个攀附高层的进身之阶,你就是那个踏脚石。”

程钧摇头道:“前辈虽也能自圆其说,但我却很难相信。苏师兄要想出卖我,有的是机会,还能等我到如今?”

那女子冷冷道:“你怎能以常理推断他?那真是小瞧了这小子。苏牧野是最擅长玩弄心机手段的人。他要是一见你便通风报信,不过是三等功劳。要将你引入陷阱再抓取献给离率宫,那也不过加一等功劳,都不能入无罪的眼。但若把你藏得密不透风,满宫上下皆不能拿,以至于几乎被你逃出去,到了最后一刻。他突然出手截住你,来个千钧一发。一来显示他高出侪辈的手段,二来无罪失而复得之下,倍感他功劳卓越。非要大加封赏不可。他利用别人,可是要利用到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程钧心中一凛,便觉无端端一阵发寒,暗中思忖,却笑道:“这样隐秘的事情,您是怎么知道的?”

那女子冷冷道:“我早就关注你了。只是没想到你和苏牧野搅在一起,真是该着你倒霉。苏牧野是什么人,你问问上清宫的神君,谁不知道?我也了解这个人,从他在上清宫如何钻营,如何出卖同门,怎么勾搭上鱼琦林,怎么凭借裙带关系站稳脚跟,到这次怎么安排你,我都一清二楚。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必要特别跑来骗你。”

程钧笑道:“您将苏师兄说得这么险恶,我可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不管怎么说,他与我有同门之义,和您可是素未谋面,这两人之间要相信谁,怕是不难抉择吧?”

那女子道:“太可惜了,你要验证我的话,只能以身试法。不过到了明天,你就是发现我说的是事实,那后悔也迟了。到时候别指望有人从离率宫手中救你。你若觉得我说的可信,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出去,不必经过那么多道手。是生是死,今晚就可以见分晓,你敢不敢来?我修为远胜于你,更胜于鱼琦林,要想捉你,何必与你多说这些话?素未谋面,有时候比熟人还要可靠些。就因为素未谋面,不会处心积虑的害你。”

程钧突然有些好笑,语带讽刺道:“那您救我于水火,是因为路见不平,见义勇为么?”

那女子对他的嘲讽恍若未闻,道:“自然不是。我也有事用到你。小子,你要知道,有事要你做,才会真心保全你的性命。”

程钧目光微动,道:“那您先说目的吧,有时候活着还不如死了好。我若只求苟活,还不如直接投了离率宫,凭我一身本领,低声下气讨生活也不难。”

那女子哼了一声,道:“我要你去救一个人。”

程钧正色道:“何人?”

那女子道:“张清麓。”

程钧神色一变,道:“您和他是什么关系?”

那女子道:“我是他义母。”

程钧“哦”了一声,心道:这小子杂七杂八的亲戚怎么这么多?义父不够,还有义母,修为不高,麻烦倒是一大堆,而且他们还个个都知道我的名字。他自己跑哪儿去了?

那女子冷冷道:“你也知道了我的身份,就该知道我到底为什么救你。虽然这件事你的作用不小,但我从来不强人所难。信不信我,可一言而决。你若不信,在我眼中就是个死人,我不会跟死人啰嗦什么,马上就走。”

程钧目光微动,道:“我其实还是不敢相信,但我……会跟您走。”

第二日清晨,鱼琦林先去拜别玄道,再悄悄来到住处,推开大门,就见石室内空荡荡的,并无一个人影。

她揉了揉眼睛,兀自不信,道:“程道友?你在哪里?”

声音在石室中回荡良久,寂然无声。

她心中一惊,先想到的就是出事了,忙在石室中寻找。却见石室中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打斗痕迹。同时,程钧带来的那个神秘女人也不见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程钧自己走了。

鱼琦林站在石室中央,呆呆站立了一会儿,脸色陡然通红,骂道:“混账,你们都在耍我?程钧,你这王八蛋!苏牧野,你……你给我解释清楚!”

洞府之外,燕山绝壁,一行车队正在准备启程。长恨道人站在中央车撵旁边,看着拉车的八匹天马鞍鞯灿烂,神骏无比,后面跟随着拉着珍宝的车队,更有道童环伺,仙鹤围绕,好一派仙人出行的气派景象,心中意气风发,说不出的痛快。

长久以来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他马上就要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宫主,北国修道界的土皇帝。为了这个目标,灵石美女不算什么,拜个干娘,当个儿皇帝,更加不算什么,有了权势和地位,活得风光痛快,修为更进一步也不在话下。

只是……鱼琦林怎么还不来?这可快过了时辰了。莫非事到临头还能有变故?

正想着,就见一抹白衣风风火火赶来,鱼琦林落在车队前,本就僵板的脸色更加难看,喝道:“怎么还磨磨蹭蹭,还不快走?”

长恨真人陪笑道:“干娘……”

鱼琦林瞪了他一眼,骂道:“谁是你干娘,离我远点。”

车队腾云驾雾,浩浩荡荡的启程而去,速度不快也不慢,半个时辰也赶了几百里路程,却犹自没有离开上清宫的范围。

眼看到了山门,突然一阵滴溜溜的哨声响起,几道剑光飞过,已经拦在车前。正是几个看守山门的青衣道士。

鱼琦林心中焦躁,虽然明知道这只是例行检查,不算什么,但本已一肚子火,见到有人拦路,一发的发泄出来,喝道:“谁敢拦我鱼琦林的路?”

那几个道士自然认得她,忙躬身赔笑道:“鱼师叔请了。最近这几日宫中不太平,长老们吩咐,出宫的人统统要路引凭条,还要仔细搜查,请您老体谅。”

鱼琦林冷冷道:“随便。反正我的车队都是贼人,我的车里藏得都是贼赃。我自己就是个吃里扒外的奸细。”

那几个道士连连赔笑,道:“您老莫开玩笑,弟子承受不起。”象征性的转了两圈,立刻都道:“都检查完了,什么都没有。师叔请过关。”

鱼琦林这才顺了些气,示意将自家的路引凭条拿出来验证,又赏给众人几枚丹药,车队再次启程。

眼见出了山门,突然金钟乱响,鼓声大作!

鱼琦林一怔,抬头看去,但见从四面八方飞来五色剑光,咄咄咄几声,插在车队周围地面。登时将车队围了个水泄不通。还不等众人有所反应,数个声音一起断喝道:“贼人休走,纳命来!”

  四零二 强搜

只见眼前黑压压一片,都是上清宫的道士,领头的八个各持长剑将车队以乾坤八卦八个方向围住,气势迫人,身后数百道士组成剑阵,一层围一层,风雨不透。

长恨真人哪想到这样的阵势,虽面上镇定,不肯失了自己未来紫霄宫主的身份,但眼见前面这八个人个个在自己之上,早已打了退堂鼓,眼睛直往鱼琦林那边瞟,更在四处逡巡寻找退路。

鱼琦林却是心中恼怒——今日事事不如意,麻烦一波又一波找上来。她是顺遂惯了的人,岂能不恼?但她又是冷面惯了的,心中如何窝火,面上还是一片冷峻,道:“常师兄,高师兄,你们在干么?”

站在乾位的常姓道士喝道:“对不住,鱼师妹,你这车队不能过去。我们得到消息,贼人就藏身在你的车队之中,我们要搜上一搜。”

鱼琦林冷冷道:“什么消息?哪里得到的?有什么证据?一无凭二无据,只说得到消息四个字就敢来搜我的车队,看来你是不把天水殿放在眼里了。”

那常姓道士被她噎得一愣,但随即道:“师妹不要问的太清楚。我们绝无不敬玄道大人的意思,只是这消息来源可靠的很,恕我们不便多说。师妹若是心中坦荡,搜上一搜,正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鱼琦林早知道他们搜的是什么,若是程钧真在车上,她自然难免有些紧张,说不定还会好言好语,这时程钧不在,她心中无鬼,自然气势更盛,越发不肯让步,道:“好一个搜一搜,证明我的清白。常师兄,我怀疑我师父的贵重丹药‘青阳丹’被你偷了,现在就在你身上。你若是心中坦荡。还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脱下衣服,自证清白?”

那常姓道士被她逼迫的说不出话来,倒不是口才不及,而是身份不及,即使他的修为不弱于鱼琦林。但鱼琦林的师父是玄道。他自觉矮上一头,不能理直气壮的回话。

就听鱼琦林道:“你说你不敢不敬我师父,可以你带队截了我师父发出的车队,已经不敬了。车队搜不搜无所谓。但这个罪过要有人负责。”

那常姓道士听她口气松动,忙道:“只要你让我们搜,自然有人负责。”

鱼琦林道:“谁来负责,你?”

那常姓道士运了口气,看了看四周。旁人的目光都不与自己相接,便知事已至此,应当是自己硬着头皮顶上了,这番得不偿失,鱼琦林是得罪定了。只希望能够找到罪犯,拉鱼琦林一起下水,自己便有话可说,不然自己的日子就难过了。他咬住牙道:“对,这件事有我来负责。”

鱼琦林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好,搜吧。长恨,你带人退开。”长恨真人巴不得这一声,连忙第一个躲得远远地。其余跟车的道士也都散了。

那常姓道士沉住了气,道:“给我搜。”

八个道士站在原地不动。身后上来十余个道士从两边对着走上,两个人看一辆车,分别站好,又有十余人出列。每人打开车门箱笼仔细搜来。

鱼琦林冷眼旁观,一面冷笑。一面瞥着那常姓道士。

眼见车子被一辆一辆打开,却没有搜出什么人来,又被一辆一辆的关闭,常姓道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豆大的汗珠扑簌簌滚落。

终于,最后一个人也搜完,两边车队撤下,一人走上前来,道:“启禀师兄。什么也没有发现。”

常姓道士虚弱的道:“知道了。”心中暗转,怎么把话往回收,就听哼地一声,正是鱼琦林冷笑,登时落下汗来,道:“师妹,这不是很好么,你的清白可对天日了。”

鱼琦林喝道:“什么我的清白?你说话注意了!”又上下打量他,道:“我记得刚刚有人说,这件事由他负责,是不是?”

常姓道士苦笑道:“我……”刚说一个我字,就见眼前金光大亮,暗道:“不好!”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一个金环牢牢束缚,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鱼琦林抽出长剑,目光冷意毕露,如利剑出鞘,往四周一扫,无人敢直视,冷笑道:“你们倒也滑头,他替你们把责任都背了,我今天也不为难你们了。可是欺辱我天水殿弟子的罪责,只有血来赎罪!”说着手起剑落,鲜血四溅,一颗大好头颅滚落下来。

鱼琦林冷冷的看着那常姓道士的精魂消散,道:“这一回我手下领情,许他再世轮回,下一次就没这么宽松了。谁想要魂飞魄散,尽管来找我。”说着翻身上车,喝道:“走!”

车轮碾过地下的鲜血,缓缓前行,在黄土上拖出两道鲜红的车辙。刚刚还包围的如铁桶一般的群道自动让出一条道路来让他们通过,一种瑟缩的恐惧感,深深的落在那些修士心中。

出了山门数十里,长恨真人缓过劲儿来,笑道:“干娘,您真是好威风,好煞气!您只要站在那儿,不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过去,紫霄宫就拜倒在您脚下了。”

鱼琦林冷冷道:“我说过了,别叫我干娘。紫霄宫算什么,我压根也没打算出手,没的失了我的身份。”

长恨真人诺诺称是,心中十分安定,看来这个女人是不会争权夺利了,他本来也只是借借她的威风,她不管事更好。

眼见队伍开出了数百里,突然天色大亮,一团火红的云霞蔓延开来,将整个车队笼罩在光芒之下。长恨真人只觉得头顶气势迫人,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惊道:“有敌人!”

鱼琦林神色沉重,道:“是佘师叔吗?鸠师叔也来了么?”

只听云端有人道:“小鱼倒是反应过来了。不错,就是老妪。”天上飞下一只五彩大斑鸠,斑鸠背上坐着一人,白发苍苍,看起来是个耄耋老妇。落在车队面前,老妇缓缓下来,斑鸠蠕动几下,变成一个身穿五彩衣的老者。

两人身后,陆陆续续下来二十个道童,分红、黄、青、白、黑五色站立。照样拦在车前。

长恨真人心中又惊又气,暗道:好家伙,这回拦路的人虽然少,却有两个元神神君!我怎么这样命苦,不就是想当个紫霄宫主么?我碍着谁了,要一次次受这样的惊吓?

鱼琦林虽然傲气,但不敢和元神神君相抗衡,躬身道:“两位师叔专程赶来,有什么要指点弟子的?”

那老妇眯着眼睛,在她车队每一辆车上打量,道:“小鱼要出远门?”

鱼琦林沉声道:“晚辈奉家师所差,要去北国公干。”

那老妇看了一眼长恨真人,笑道:“我知道,就是玄道师兄一时兴起,要拉这个娃娃一把。这娃娃能当此重任么?”

鱼琦林道:“晚辈也不知道,不过家师说他能,大概就是能吧。”

那老妇道:“说的是,玄道师兄慧眼如炬,看人总是没错的。不过小鱼,你还年轻,总有走眼的时候,比如今日,你这车队里藏了一个贼子,你就不知道。”

鱼琦林惊怒交集,暗道:怎么又来一个?今日之事一而再再而三的翻出,肯定不是偶然,有人在背后坏我的事!是谁?

她自然也想到,说不定有人知道自己偷运程钧的计划,多方告密,才引出来连番的事端,虽然自己运气好,没托运那个麻烦,但这个人竟能知道自己这么隐秘的事情,定然是她身边的人。

自己身边有叛徒!是谁?

心中暗自盘算,鱼琦林却陪笑道:“佘师叔,您并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刚刚出山门的时候,已经有人说过这话。我也让他们搜过我的车队,上百双眼睛把我这里上上下下扫了个遍,可是什么也没搜出来。”

那老妇笑道:“我知道,这么大的车队,若是藏得好,没有那么容易搜出来。”

鱼琦林变色道:“您的意思,是我把……把贼人藏起来了?”

那老妇道:“小鱼你也是上清宫的真传弟子,怎能吃里扒外?我是说,刚才在山门里面搜,人多眼杂,顾虑又多,不大容易展开手脚,现在在山门外搜一遍,更加彻底,叫那贼人无处藏身。”

鱼琦林只觉心中一寒,四周打量,果然除了自己这边和老妇那边,没有一个人影。

荒郊野外,两个神君围住了一个真人率领的车队,他们要干什么?

莫非名为搜车,实为……

这两个神君,可不是玄道派系的。

上清宫人事错综复杂,山头林立,各个神君都有说不清的关系。当然玄道是宫中总管,地位远在其他神君之上,修为也高出侪辈,明面上没有敌人,更像各个势力之间的平衡点和仲裁者。鱼琦林是玄道最钟爱的弟子,甚至是默定的衣钵传人,地位仅次于各位神君。在宫中,这两个神君对她也是客气三分。

但是荒郊野外,事情可就不好说了。他们没有恶意便罢,若有了恶意……

那老妇道:“小鱼,你是给搜,还是不给搜?”

鱼琦林沉住气,心知只得暂时退让,道:“师叔若是……”

就听身后有人悠然道:“小鱼要是不愿意,你就不要勉强她了。”

四零三 告密者

空荡荡的大殿上,老和尚还在一笔一笔的勾画着玉版。但玉版上却再也没有任何的纹路的显示。老僧的手指在空地上徒劳的比划着,似乎在为白色的玉面抹掉灰尘。

“你的心不定?”声音从背后响起。

程钧抬起头,道:“何谓心定?我只是无聊而已。”

无罪淡淡道:“无聊的入,应该专注。而你在失神,好歹也是修到精魂夭地的修士,不该如此不安。你的手指画来画去,只是掩饰自己的紧张。不错,今夭是你应该紧张的日子。我看你不再思考,是不是阵法已经推演完毕了?可以给我了么?”

程钧道:“恐怕不行,我还差最后一步。”

无罪微笑道:“你可真是越来越懒得敷衍我了,一点也不顾及我的喜怒。现在你还没逃出去,该拿出点诚意吧?我知道你在等什么。无非在等那边的结果。这阵法是你最后一张保命符,所以你牢牢地抓住,不等最后时刻不肯松手。不过也就是一时三刻了。早一点给我,我还念你几分好处,不会苛责。非要到最后一刻才拿出来,城下之盟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程钧只是淡淡道:“是么?”

无罪道:“不见棺材不掉泪,不知进退。你比我想的要差上不少。罢了,一会儿你来求我时,可不要太过难看。”

只见一阵风吹过,两个身影从风中走出,乃是两个相貌相似的道士,也都做了上清宫的标准打扮,看来像是一对兄弟。

鱼琦林一见这两入,神色登时一松,咬住嘴唇,道:“大杨师叔,小杨师叔,你们可来了。您若是晚来了片刻,弟子都不知道怎么办。”

两个姓杨的道士哈哈一笑,其中一个道:“小鱼别急,都怪兄长非要炼他那炉丹药,总是提不出丹来,耽误了时辰,险些让师侄受了委屈,罪过,罪过。”

鱼琦林露出笑容,道:“师叔既来,谁还能给我委屈受?”原来这两个神君都是玄道亲信,本来就是说好护送他们一起去收取紫霄宫,只是毕竞这两入身份不同,自不会一开始就等在那里,说好要在路上会面。现在来的正是时候,化解了鱼琦林一场危急。

小杨道士笑道:“佘师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气势汹汹的?要是和孩子闹着玩儿,玩笑也开过了,这就散了吧。别耽误了你修炼。”

那老妇阴测测道:“老妪从不欺负小孩子,只是奉了命捉拿要犯,怎能这么走了?”

两个杨道士都是一愣,场中很明显了,是这老妇以大欺小,无非就是欺负鱼琦林修为不足逼迫于她。现在自己过来两个神君,双方实力均衡,谁也奈何不得谁,就应该各自散开,免得两败俱伤,但这老妇竞还要咄咄逼入,难道是有什么倚仗?

大杨道士安安查探周围的情形,并未发现有入,道:“佘师姐,你千嘛一定揪着她不放,难道就不顾忌玄道师兄么?”

那老妇道:“顾忌什么?我就是奉玄道师兄之命来的。”

一语出口,众入都是一惊。鱼琦林先道:“你说什么?”随即想到自己不该如此质问一个师叔,勉强忍住,只道,“昨日我拜别恩师,我怎么不记得他有这样的吩咐?”

那老妇冷笑一声,并不回答。小杨道士也道:“我也没听玄道师兄提起过您老。”

那老妇这才道:“怎么,难道捉拿要犯的法谕,不是玄道师兄亲自发布的么?“鱼琦林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道:“什么?你们捉拿的要犯,难道是……”

那老妇喝道:“自然是捉拿叛逃的要犯魏纪之,难道还有其他入?”

鱼琦林愕然,脱口而出道:“荒唐!”

魏纪之,就是上清宫封宫捉拿的要犯,玄道为了捉他蒸千了孚梦泽。这种入怎么……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

错了!

自己刚才以为的全错了?!

也是她反应快,把错愕之色掩饰下去,不然反而惹出嫌疑来。给入问上一句:“不然你以为是谁?”就把她暴露了。

那老妇眉毛一挑,千笑道:“你说谁荒唐?”

大杨道士已经喝道:“小鱼,不可对师叔无礼。转头道:“佘师姐,你越说越奇怪了,魏纪之和小鱼有什么关系?我作证,这些入玄道师兄都一一见过,魏纪之若混在其中,也逃不过师兄的眼睛。入绝不会在她的车队里,若有入诬告,必是存心不良。”

那老妇淡淡道:“我也不想相信,我也知道鱼琦林是玄道师兄钟爱的弟子,应该不会背叛。可是告密的那入说的头头是道,连怎么运送要犯出去的方式,和小鱼这几夭上下打点关节的动作都说得一清二楚,我不信也不行。或许小鱼也被入诱骗蛊惑,一时做下什么糊涂事呢?没关系,搜一搜能证清白。”

小杨道士冷笑道:“我倒不知道,还有能告密告到令师姐都不得不信的水准——不会是苏牧野吧。”

鱼琦林愕然道:“师叔说谁?”

大杨道士淡淡道:“说姓苏的。除了他,还有谁有这样的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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