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让焦元成这样狼狈?
鱼琦林虽然年轻,也知道焦元成的来历不凡,单论手段,除了最顶尖的三入,焦元成还真不怵任何一个神君,灵兽筋骨强横,更利于久战,就是玄道也不敢说稳胜于他,怎么弄到了这般狼狈的地步?
他口口声声骂的是道祖,难道是被道祖算计了么?
笑话,道祖他老入家哪能亲自来北国算计一个畜生?
焦元成运了运气,突然骂道:“贼泊夜,你早知道这里有大凶险,留下的都是上古的机关,你自己都不来,骗我给你探路,还说什么让我占领紫霄宫,你想让我死!你这王八蛋!”说着呸呸两声,吐出两个圆球一样的东西,正好摔在鱼琦林附近。
鱼琦林低头一看,不由目眦欲裂,叫道:“大杨师叔,小杨师叔!”
原来这两个圆球,正是大小杨道士的头颅!
两个堂堂神君,竞然糊里糊涂的死在蛟龙口下!
其实若论这两个入的修为,比焦元成虽然差,也不至于一口吞了,但刚才紫气来得突然,元气混乱,正在两入反应不过来的档口,焦元成正挣扎着从里面出来,全身劲力紧绷,正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态势。一口咬下来,也不知咬到了什么,大小杨修士死的糊涂,焦元成何尝不糊涂,在他吐出两个入头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做下一招秒杀二元神的壮举。
焦元成兀自不知道杀的是谁,还在空中破口大骂,鱼琦林已经如坠冰窖。她虽然骄傲,却还不狂妄,自己虽有剑傀傍身,但大小杨修士都被入一口吞了,自己这样的够嚼几口的?也生不出报仇甚至露面的心思,缓缓向后退去。
她要退,却有入不容她退,紫涴从后殿转出来,仰夭大叫道:“府主,你终于回来啦!快抓住这个女入!她杀了咱们太多入了!”
鱼琦林大惊之下,顾不得其他,返身便逃。焦元成却是压根就没理她,也是长啸一声,往远处奔去。紫涴又惊又怒,转眼之间,仇入虽没了,自家的入也死绝了,唯一留下一个也不顾往日的情分,抛下自己先跑了,只觉得夭旋地转。
但转眼之间,一阵阵紫烟已经卷到自己脚下,她登时一醒神,顾不得其他,身子一拔,也是飞上夭空。
刚刚飞上几丈,紫涴低头一看,脚下一片紫茫茫的几乎没了紫霄宫的影子,烟雾还在不断地往上飘,眼见追上她的脚心,连忙叱了一声,衣衫飘飘,已经往远处飞走。
足足飞出数十里,她才停下来喘了口气,回头看时,看见远处夭空一片紫气,云霞蒸腾,气势磅礴,若不知道内情,倒真是一处瑰丽壮美的夭象,摇头道:“紫霄宫阿紫霄宫,可惜现在有了紫霄,却没有宫了。”
只听有入道:“道友说得好轻松,就像紫霄宫的劫难没有道友的手脚似的。”
紫涴顿时一惊,转头看去,但见云端上坐着一入,一身八卦仙衣,头顶七星冠,正是一位真入道士。
紫涴认不得他的名姓,却直到他从哪里来——这正是被她们阴谋囚禁的道观一系的真入,也不知是哪一州的守观观主。他们本该被囚,跟着紫霄宫陪葬的,这时却突然出现,她忍不住喝道:“谁放你出来的?”
这些真入都被分别囚禁在后院的房子里,从里面绝对打不开,既然他在这里,自然是有内应放他出来的。
然而话一出口,紫涴也后悔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她失去援手倚仗,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果然那真入哈哈笑道:“这位道友好大的气势,我要说出谁放我出来的,你是不是要去杀了他呀?各位师兄,你们看看,可怕不可怕?”
但听一阵大笑道:“可怕,吓死我们了。”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知有多少入。
紫涴只觉得喉咙发紧,但见厚厚的云层散开,零零星星的白云飘了过来,每一朵云彩上面站着一个老道,个个都是真入修为。
紫涴只觉得一阵眩晕,这些入她一个都叫不出名字来,但他们白勺脸都是见过一两次的……上清宫道观一系的真入,竞然全都出来了!
第一个开口的老道含笑道:“诸位师兄,你们千嘛一起出来?看把这位吓的。也是,入家势单力孤,比不得我们入多,怎能不吓着呢?”
紫涴面沉如水,当初她与同伴将这些入关起来时,并没好好对待,这时对方翻身,自然要加倍折辱自己。她是一派掌门,为入虽称不上光明磊落,但也有自己的尊严,虽在绝境,面上不肯露出丝毫惊惶示弱的神色,心道:看来我的劫数到了。今日逃得了便逃,逃不了也绝不落在敌入手里,受他们羞辱。
那老道道:“道友,你的同伙没了,我这里给你留一个,如何?”随手一抛,一具入身轻飘飘落下。
紫涴一见那入惨白的容貌,已经知道是木如意,但见她虽死眼睛还是圆睁,也是死不瞑目,心中一紧,突然下定决心,脸色一怔,全身立刻咯咯作响。
那老道登时看出她要自杀,他受了紫涴他们多日屈辱,哪肯轻易放过,喝道:“动手!”
白云端上老道齐声大喝,飞剑如雨而下,各色光芒闪成一片,都往紫苑身上钉去,把一个风华正茂的丽入活活钉成了刺猬。
最后,还是第一个出现的老道出手,用火焰化掉了紫涴的尸身,长叹一声,道:“生前搅动风云,死后不过一缕灰烟。都是修道的入,怎么看不透?”回头看去,紫霄宫也深埋云霞中,不见了踪迹,更觉萧索,长叹一口气。
就有入笑道:“师兄何必叹气?一日之前,紫霄宫被奸入占领,你我同门师兄弟命在垂危,道宫千百年来的体系眼见就要毁于一旦。现在峰回路转,奸入伏诛,大伙儿好端端的都在这里,已经是大幸,就是少了一座宫殿又算什么?”
先一入道:“说的是!谷师兄道心无尘,看得透彻!这场噩梦到此为止,大伙儿散了,回去歇息吧。只是别忘了咱们白勺约定,下一任紫霄宫主……”
众入皆道:“这一回咱们脱险全赖道兄,自然尊奉道兄为紫霄宫主。十日之后在紫金山会盟,推举师兄重振北国道宫声威!”说着齐声欢呼,声震四方。
等到声音消散,才听到一入冷笑道:“真是好笑,紫霄宫的宫主,什么时候归尔等说的算了?”冷笑声中,就见一白衣女子踏云而来,姿态高华,宛如谪仙,正是鱼琦林。
四二一 失窃
众人虽然得脱大难,但终究是受了一肚子委屈,正要散去回家各自泻火,突然有人出来说这等不合时宜的言语,口气还这等无礼,哪个不恼?几十道目光射到鱼琦林脸上,皆含愤怒,却没有人认出她是谁。只因鱼琦林在上清宫的层次也极高,根本不是这样一辈子没离开北国的小真人接触得到的。
只是虽然没认出来鱼琦林的身份,众人也都看清楚了她的修为——精魂顶峰的大真人,远高于侪辈,虽不是前辈,众人倒也一时不好翻脸。
这时,那第一个出场的老道咳嗽了一声,道:“敢问这位道友哪里人士?干嘛妄言我们紫霄宫的内政?”
鱼琦林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道:“内政?天下道务全归上清宫管,紫霄宫有内政?就算是有内政,尔等是什么身份,也配过问?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什么出身,什么职司?”
那老道被连连抢白,终于大怒,喝道:“本座乃是晋州守观观主李棋声。你是何人,敢口出大言?紫霄宫的事我们不管,难道还要你来管不成?”他虽然恼恨鱼琦林言语无礼,但也不敢太过得罪,为防止误会,也自报了家门。
鱼琦林也不过一听而已,压根也没有回答的意思,目光在前方一转,道:“紫霄宫的事自有宫主来管……长恨老道呢?”
原来众位真人齐至,唯独缺了那长恨真人。鱼琦林脸色一变,喝道:“你们把长恨真人藏到哪里去了?”
那老道李棋声道:“我们这些人都是被关在一起的守观真人,长恨真人是紫霄宫的真人,怎么会跟我们在一起?他要是没逃出来,现在想必……”摇了摇头,表示遗憾。
鱼琦林先是一怔,随即若有所思,转头看向周围的修士,目光在每一个人面上扫过,缓缓点头道:“我明白了,你们这群犯上作乱的贼子,害了下一代的紫霄宫主!”
她字露面一来,没有一句好听的话,动不动就出言申斥,众真人早就不忿,不过看她的修为高,强自忍耐,这时终于忍不了,纷纷怒喝道:“胡说八道!你竟敢造谣生事,你是哪里来的,是来挑事的么?”
李棋声抬手压了压,虽然不能令行禁止,众人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他喝道:“那女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等信口雌黄,要跟我们为仇么?”
鱼琦林冷笑道:“怎么?长恨真人放你们出来,你们不感恩戴冇德,拥立他为宫主,反而将他杀了,自行另立宫主,这等忘恩负义,早已不要脸皮,还怕人说?”
众真人一听,脸色都自古怪,便有人道:“谁说长恨真人放我们出来的?”
鱼琦林喝道:“我怎能不知,是我亲手将他放出来,让他去救你们的!”原来鱼琦林潜入紫霄宫时,除了大开杀戒,也正巧找到了被关押的长恨真人。将他放出来之后,鱼琦林觉得是好机会,便让他独自去放了那些真人,落一个人情。到后来找到冯宜真让她去为长恨真人做注脚,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她想来,她杀人放火这段时间并不短,长恨真人就算不竟全功,也该放出不少人来,他又不是没脑子的人,只要在放人过程中多说几乎收拢人心的话,就算没有上清宫的支持,这个宝座也落不到别人头上。
没想到现在这些真人出现了,不但长恨真人没了影儿,还要立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李棋声为宫主,怎能不让她惊怒,再看李棋声时,又点头道:“我知道了。他定然第一个放的你。是你见利弃义,趁机将他杀死,再将别人放出,假装众人脱险都是你一人的功劳,要旁人推举你为宫主。你这样残杀同门,不觉得心虚理亏吗?”
李棋声面色越发古怪,道:“这些都是你臆想出来的吗?那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不去做个说书人可惜了。”
鱼琦林喝道:“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你们这些人都被反锁,为人接应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有,若不是有人牵头,你们这群散沙怎能集合在一起,有这样的秩序?分明是你凭借长恨真人的威望,假借上清宫的名义方能有此势力。可惜你遇到了我,就要现原形!”
李棋声再也忍耐不住,纵声大笑,道:“你这女子简直荒唐,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长恨真人有什么威望?我又何须借助上清宫的名字?我当然借了别人的威望,可是跟你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我是借了……”
鱼琦林盯了一句:“谁?”
李棋声道:“是……”突然戛然而止,怒道:“原来你不是愚蠢,是故意诈我来着。用这种下作手段,想知道我们宫内私事,我岂会上你的当?”
鱼琦林见自己刚才布下的坑并没套住他,就知道用言语是问不出这些人的幕后操作者了,她早就怀疑除了自己和焦元成之外,还有其他势力介入,却始终抓不住头尾,道:“我本来想和和气气问你,你却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伸手一摸剑鞘,要放剑傀出来。
然后,她的动作有一瞬间停滞。一只手僵在半空中,少顷,微微颤抖。
她神色僵硬的低下头去,就见别在乾坤袋上的那枚装着傀儡的剑鞘不见了!
怎么回事?
刚才离开的时候太冒失,弄丢了?
再低头一看,就见乾坤袋上原本挂着剑鞘的银钩齐头而断,似乎被人强拗了下去,这就说明剑鞘不是自己掉落的,分明是被人偷走的。
谁干的?
鱼琦林脸色骤然变得血红——她贴身的东西被人偷走,那说明她当时完全失去了自保的能力,倘若那人不是偷东西,而是刺杀她,她如何抵挡?
这一瞬间她才感觉到,自己离死亡那么近,近到了现在脖子还发凉。
李棋声看鱼琦林神色恍惚,额头上落下汗来,以为她被自己僵住,忍不住笑道:“你这是怎么啦?是不是发病了?要是得了病要早治,晚了可就耽误了。”说着哈哈大笑,真人当中也有跟着哄笑的,笑声此起彼伏,响彻四方。
在笑声中,鱼琦林脸色越来越红,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人——
从自己收回剑傀,碰过自己的只有一人……
那个魔修,德郢!
那个人不但拍了自己的肩膀将自己叫醒,还在紫霞弥漫时拖着自己走了好长一段路。
一定就是那个时候!
鱼琦林越回忆越是真切,牙齿咬得咯咯响,怪不得那人与自己素昧平生,竟会突然搭救自己,原来不过是顺手牵羊,取了自己的剑傀去!
她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戏耍过!
一股无明业火直冲头顶,鱼琦林面上的绯红色直接蔓延到了瞳孔,双目一片赤红。
她的耳朵在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但透过眼前的血幕,依旧能看见对面李棋声那张嘲笑的面孔……
他在笑我?
下溅胚子,他也配!
刺拉一声,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鱼琦林的身躯已经落在李棋声之后,一道血泉冲天而起,李棋声的人头已经飞出几丈之外。
她厌恶的随后抛掉刚刚用过的法器,身形划了一道剑虹,已经飞离。
空气凝住了。
众真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个莫名其妙出来的女子会暴起伤人,而且下手如此狠辣快捷,丝毫容不得他人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道:“他杀了李师兄,他杀了李师兄!”登时群情激奋。剑光连续闪烁,追着鱼琦林飞了过去。要知众人聚在一起,情绪容易受他人影响,平时这些人未必敢去追鱼琦林,但这时从众心理作用下,竟是人人当先。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去了,原地稀稀落落的留下三五个人。
其中一个圆脸的道士转头道:“剑阁,咱们不追上去?”
被问到的那个小道士摇摇头,道:“别去找死。”
那圆脸道士沉吟了一下,道:“也罢,东西都搬到手了,还去管什么闲事?咱们离开吧。”
那小道士再次摇了摇头,道:“别去找死。”
众人追了一程,眼见剑光不紧不慢,追着也不费力,倒一时被牵引着追了几十里出去,突然,一道如墙壁一样的绝壁挡住了去路。
众人一怔,突然墙壁好似幕帘一样,从两边分开,露出一道越来越宽的通道……
移山填海!
每个人心头掠过一丝阴翳——有真正的大能在此!
就听山对面有人道,“诸位道友远道而来,着实辛苦,不如下来歇一歇。”口气温和从容,不带一丝火气。
但众人就是从心底泛出一股寒气,牙根都开始发麻。不知哪一个打头从天上降落,众人呼噜呼噜往下落了一地。
就见两山中间,一须发皆白的白衣老者依山而立,神色淡然,气度高华,看着众人道:“今日见到这么多紫霄宫的道友,真是荣幸的很了。”
元神神君!
众人心中都闪过这个念头,脸色都变了,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事到如今,他们哪还不知道自己是被鱼琦林故意领到这里来的,这分明是个守株待兔的陷阱,心中一边恼恨一边战栗,有人颤声道:“敢问您老是……”
“鄙人道号玄道。”那老者微微欠身,“敢问我那师侄张清麓现在何处?”
四二二 盘龙柱
众人听到“玄道”二字,本是吃了一惊,再听得张清麓之名,更是吃惊,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玄道悠悠道:“没想到,他虽然离任,倒还有点威望,在其中牵线游说,你们就都服了。有其父必有其子,不错的孩子。我想知道,张清麓是怎么和你们约定的?或者说,他是怎么把北国这个包袱甩给你们的?”
众人噤如寒蝉,他们只听说过玄道之名,却没见过玄道本人。紫霄宫这边大部分修士偏居北国,压根没见过活得神君,骤然看见上清宫大佬人物,竟都不敢说话,场面一时间鸦雀无声。
玄道看着呆如木鸡的众人,微微一笑,道:“一个人。我只需要一个人告诉我就好。那就……”目光在众人面上逡巡片刻,突然指着其中一人道:“就是你吧。”
被他点中的是个面貌普通的修士,扔到人堆里也绝对找不出来,被叫到只是瞪着眼“啊?”了一声,过了片刻,才结结巴巴道:“我?”
玄道微笑道:“就是你了。”指尖一点,一道光环从天而降,将他牢牢缚住,那人立刻全身僵直,形同痴呆。
旁边那些修士见了这般情形,竟无一人敢稍有异议,无不退避三舍,那人四周登时空出一大片空地来。
玄道神色越发和蔼,道:“好,我已经选定了,所以你们都没用了。”伸手一拂袖,大袖陡然拓宽百丈。迎风而涨,吞天噬地一般向众人盖了下去。
天道神通,袖里乾坤!
可怜数十个真人连多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登时被收入袖口当中。那人掩袖而立,片刻功夫,抖了抖袖子,一团团黑烟从中飘出,在空中弥漫开来,被清风一吹,刹那间便失去了颜色。化为乌有。他再一挥手,袖口恢复原样,负手而立。
转过头来,玄道对仅剩的那人道:“好了,现在清净了,你可以说了。”抬手放开缠绕的光环,以他的修为,想要问什么,实在不需要再加束缚。
那人委实吓傻了。失去支撑之后,双腿一软。竟坐倒在地,结结巴巴道:“我说……我说……其实也没有什么……”
颠三倒四的说了一大套,那人也算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了。
就像他说的,真的前因后果也没有什么,就是众人被焦元成一派囚禁之后,几次谋划脱身无果,本已绝望,这一日门却突然打开,从外面进来一人。正是张清麓。
张清麓曾任紫霄宫宫主数年,不说泽被苍生,但经营人心自有手段,在众真人心中颇有威望。他当时也没多说,只在每一个房间中放置了傀儡,然后把大家一起接引到最后的一间房间中,开了个小会。
他亲口说明了前因后果。无非是自己本来尽心做宫主,却被一**佞小人引诱外出,设计伏杀。他千辛万苦逃脱毒手,回到紫霄宫。却听到了自己已经死亡的谣言。再想露面,就见京中到处是捕杀他的密探,万般无奈之下,只有暂时退去。却遇到了众人被囚禁的阴谋,才知主谋是道派一系,还有上清宫某位大佬作保,便知事不可为,偷偷混入宫中,将众人放出。
张清麓说完,众人联系到自身遭遇,无不义愤填膺,不管真情也好,假意也好,都一起上前要求张真人带领众人拨乱反正,诛杀那些痴心妄想的道派系统的恶贼。
张清麓却是长叹一声,道:“那贼子固然狼子野心,清麓又何尝不是获罪于天?既然上清宫见弃,清麓却无颜再作这个宫主。”说着解下头上七星紫金道冠,脱下玄金法袍,压上紫霄宫镇天宝剑,只余下青衣小帽,誓言退位。
众人见他如此决绝,都很惋惜,但惋惜过后,未尝不是心中窃喜。就有人盯着那紫霄宫主的行头。张清麓只道让众人自决下一任宫主,只要将宫主留在道观一系,他无不可。众人不管怎么想的,都不能强出头,否则变成了众矢之的,便都顺水推舟,只请张清麓择选继承人。
张清麓见推辞不过,道:“我本想说,谁能率众夺回紫霄宫,就奉谁为主。奈何贼人势大,我们若不早早确立反攻的领袖,只凭一盘散沙,反正之日遥遥无期。那就这样吧……”指天盟誓道:“我与尔等在此歃血盟誓。自今日起,谁第一个杀了道派一系的主力真人,谁就能是下一任紫霄宫主。”
这也算公平的法子,当下众人纷纷歃血盟誓,订立约定。然后一窝蜂的冲出囚禁牢笼。
这时众人热血沸腾,都盼早早出去立功,好当个名正言顺的紫霄宫主,连害怕也忘了。他们并不是在焦元成带领下亲自诛灭的那群,反而是被引到紫霄宫之后,使诈囚禁的,心中对敌人的实力并无多少认识,反而觉得是自己不小心,对方不过尔尔。因此人人奋勇争先,都忘了谨慎。
哪知道刚刚动手,就见一大团紫云飘了过来,冲在前面的真人被云烟一吸,立刻卷入其中不见踪影。众人这才吃了一惊,那紫烟逼上来,竟有些慌乱。
关键时刻,还是李棋声挺身而出,虽然没有什么魄力惊人之举,但也高喊了一声:“这边有路!”当先拔剑往前冲,带着众人左突右杀,居然冲出了紫霄宫。尤其是在半路遇到了慌不择路的木如意,被李棋声手起剑落,斩为两段,拎了她的首级出去。
如此这般,誓言已经应验,李棋声这个位置就算做上了。
众人虽也有遗憾,但这个位置本来也不是自己的,能够劫后余生,已经满心欢喜,也就无人出头反对。
李棋声便跟众人约定各回自家道观去准备,约定时间起事,夺回紫霄宫。本来事情到此也算小小圆满,但他们在路上遇到了紫涴,新仇旧恨一发涌上来,临时改变了计划,对她进行围剿,先出一口恶气。
谁承想,就是这小小的贪心,耽搁了大事,弄到现在这个局面。早知道如此,还不如早早散去,至少李棋声这个紫霄宫主的美梦能多做几天。
玄道听了,微微一笑,道:“这么说来,你们闯出来之后,也没看见张清麓了?想来也没人再关心他。真是人走茶凉,他才退位半个时辰,你们都忘了这个人了。”
那人结结巴巴道:“那个……那个……”
玄道摇头道:“真是一群井底之蛙,活着又有何用?去陪你的同门去吧。”说着微微一拂袖,那人双目骤然一直,转瞬间只剩下一片惨白,已经失去了生命。
玄道掸了掸衣袖,轻叹道:“世事变幻,沧海桑田,一转眼一经成了这个样子……当年的约定,是时候完成了吧?”
说着他突然一拂袖,旁边耸立的山石突然卟落落落下石粉来,偌大一块圆溜溜的柱形山体,竟慢慢显出了高低不平的轮廓……
但见一根百丈高的铜柱仿佛擎天柱一般直插云霄,上雕着蟠龙浮雕,仿佛活得一般随时都能腾空飞起。
玄道抚着铜柱上冰凉的雕塑,喃喃道:“盘龙柱啊盘龙柱,你为什么不飞?”
黄铜无灵,铜柱寂然无声。
过了一会儿,就听他道:“难道是因为没有血祭么?”
过了良久,玄道突然袖子一抖,一个大汉从中滚出,跌倒在地,头发七零八落,脸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别提多狼狈,正是化成人形的焦元成。
玄道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抚摸着铜柱,道:“盘龙柱出世,正缺少血祭的祭品。你虽然是蛟龙之身,但也有一丝上古神龙血脉,今日我便给你这个荣幸,给你真龙之名,叫你做盘龙柱上一道龙纹。你该感到荣幸才是。”
焦元成目光中露出恐惧的神色,但不知被什么东西禁制住了,竟动弹不得,终于破口大骂道:“王八蛋,直娘贼,缺了八辈子德的恶贼,你们统统害我,连你这个老棺材瓤子也来害我,你们早晚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玄道脸色一沉,道:“你还是老样子,明明最需要闭嘴的时候不知闭嘴。我给你真龙之名,那是你轮回百世也摸不到的荣耀,你不感恩戴德,反而咒我,是何道理?”
焦元成骂道:“放屁,这荣耀给你你要吗?王八蛋,要不是被那小子算计,跑到奉先殿替你趟机关,当炮灰,弄了一身的伤,就凭你也想制住我?做你娘的白日梦!”他骂了一阵,换了一口气,瞪着玄道道:“可你也别得意,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你也不比我好到哪儿去。哈哈,我在这里明着告诉你吧,你死期不远了。”
玄道无所谓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不愿意做个临终的善人,骂两句痛快痛快,也由得你。”
焦元成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我在咒你?我何必咒你?我问你,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玄道微微皱眉,似乎分辨出焦元成并非在胡乱咒骂,道:“我?我是玄道啊。”
焦元成道:“玄道?你早不是玄道了,你要是玄道……”
就听有人淡淡接口道:“你要是玄道,我是谁?”
四二三 藏空神眼
但见一中年道士缓步走出,面色红润,精神奕奕。一双长眉入鬓,细长的丹凤眼盯着那玄道,轻声道:“三千年过去了,你为什么还出来?这世上早就没有你的地方了。”
那玄道皱了皱眉头,道:“你是谁……你是……”他突然讶道,“你是林师弟?你都长这么大了?”
那中年道士长眉一轩,道:“林师弟?你叫哪个?”
那玄道虽然疑惑,但容色去不改变,道:“怎么,你现在改名了?叫什么?”“
那中年道士缓缓道:“我是玄道。”
仿佛为自己的话助威一样,他往前踏了一步,道:“从三千年前我就是玄道。自此之后,世界上也只有一个玄道。”
那老年玄道哦了一声,面上尽显沧桑,沉声道:“我明白了。原来三千年前我被那小畜生镇压时,上清宫的三根支柱缺了一根,他让你来支持。你也继承了玄道这个名字。很好,既然他选择了你,看来还念着当年的旧情,并没被那小畜生蛊惑。”
那中年玄道挑眉道:“继承,我继承了谁的名字?从始至终,玄道就是我,我就是玄道。你去上清宫问每一个人,谁说有第二个玄道……”
那老年玄道还未说话,焦元成在地下突然叫道:“小鱼。”
那中年玄道一怔,道:“什么……”突然神色一变,身形登时虚化,如轻烟消散,让过了扑面而来的衣袖。巨大的衣袖在空中招展,只吸入了满袖清风。
那老年玄道神色一变,将袖里乾坤的神通收回。低声道:“倒让他逃了。清风遁术,他这些年进不到也不小。”
躺在地上的焦元成突然哈哈大笑,笑声不可遏制,仿佛遇到了天下最可笑的事情。
那老年玄道干枯的面颊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红晕。陡然飞起一脚,狠狠地踹上了焦元成的肚子。焦元成被踹的身子弓起,咳嗽不止,却始终“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那老年玄道道:“有什么好笑?”
焦元成连声喘息道:“我看到你错失了杀玄道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以后不但做事不方便,还有性命之危,如何不喜欢,如何不高兴?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那老年玄道煞气毕露,道:“很好,后生可畏,畜生也可畏。没想到你倒在地上。还能弄鬼。竟然想到提示那小子。”
焦元成哈哈大笑。道:“真好笑,装神弄鬼的明明是你自己。你明明都把小鱼那丫头抓来搜魂了,几千年来的前因后果也早就知道了。都有心情关心张清麓在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玄道的法号被人顶了?不过是在这里以身做诱饵。引诱那小子出来灭杀而已。我偏要提示他关键,让他逃脱你的局,坏了你的好事,我死了也开心。”
那老年玄道冷冷道:“我记得你与那小子不睦,怎么,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还要保他无事?”说着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手指已经开始用力。
焦元成知道他掐住自己颔下处,正是他逆鳞所在。逆鳞是龙族的弱点,也是蛟龙的弱点,他化成人后,没有逆鳞保护。喉咙更加脆弱,自然一掐必死。但他现在也不怕了。兀自强撑着道:“你不是打算拿我当血祭吗?我都要死了,以前的仇怨还叫仇怨吗?我只跟你有仇,他又跟你不共戴天。敌人的敌人都是我的朋友,我要他杀了你。哈哈,这世上只有一个玄道能活下去,你虽然是前辈,但我可知道你的底细。我知道的活下去的那个不是你,你马上要死了。”
那老年玄道淡淡道:“我与天地同寿,你这畜生轮回百世,我也不会死的。”
焦元成冷笑道:“是吗,那你敢动一动吗?”
那老年玄道骤然双目圆睁,露出一丝狠色。
焦元成呸了一声,道:“装什么大瓣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现在占着离率宫的那位根本是同病相怜。那位失了实力,就琢磨着把你放出来互为奥援,恢复几千年前的荣光。他也不想想,他跟本尊割断了几千年,修为就降低到这个水平,你被那小子镇压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能比他强不成?”
那老年玄道面色越发阴沉,阴郁良久,突然露出一丝笑意,道:“你既然事事清楚,那不该大获全胜吗?为什么先被指使到北国趟雷,又被我捆在这里?”
焦元成脸色涨红,道:“我……我一时被你们蒙蔽……”支支吾吾片刻,突然又呸了一声,道,“我就是没你们会装相,那又怎么样?我不过是被你们当初的虚名唬住了,没想到那小子居然衰落了,这才没怀疑。还有你也是……你那个袖里乾坤也用得好,我被你吓着了,这才着了你的道。不过现在我也看穿了,你也就是一个神游,不,说不定是出窍神君的水平,手段不错,其他的差远了。你敢挑衅玄道,不过是因为你现在站的地方。”
他一字一顿道:“你站在藏空神眼上!离开了神眼,你什么也不是!”
那老年玄道长叹一口气,道:“你连藏空神眼都知道,可是再无幸存之理了。”
焦元成道:“我说了,死是肯定的,我干嘛还遮遮掩掩的,难道你等我向你求饶吗?反正我知道藏空神眼是天地元气的交汇,你带不走也搬不开,只要你离开一步,修为立刻不过尔尔。玄道还会怕你?他恨你入骨,到时候你能比我多活几天?这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要是铁了心站在这里十年八载还罢了。可是你还要马上赶去界门,这是作死的节奏……”
话音未落,那老年玄道突然双手用力掐住他颈后脊椎骨,道:“你这畜生落在我手里,干干脆脆死了,实在可惜。蛟龙全身都是宝贝,我若让你今天就死,岂不便宜了你。非要让你熬上几十上百年慢慢死去,那才对得起你今天的表现。“
焦元成平素杀人放火,做了多少恶事,对于这些折磨的手段哪能不知道,知道他手的位置,只要一用力,就能将自己全身的大筋抽出来。到时候自己全身动弹不得,连动一跟手指头也不能,真要哀嚎数日方死。心中却是激起一股凶性,叫道:“你要让我慢慢死,恐怕就看不见我怎么死了,哈哈,你肯定死在我前面,我在后面看着你,怎么死都甘心。“
老年玄道面色一寒,伸手就在他脖子上一拍,已经动手抽筋。
正在这时,就听远处有一声长叹。
老年玄道笑道:“这个时候还有人出来捣乱,难道是玄道舍不得你……“转过头去的一瞬间,突然呆住了……
焦元成获得喘息之机,连忙抬头,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去,立刻全身如遭雷震,张大了口无法合上。
但见远处的空中,出现一道残影,若隐若现。不过是一个白衣书生,甚至因为风的吹拂,连容貌也看不大清楚。
那老年玄道却是脸色青白,盯着那道残影说不出话来,突然“啊!”的一声大叫,仿佛逃命一般化作一道光芒飞遁而去,眨眼之间连影子也不见了。
他竟连最重要的藏空神眼也顾不上了,更加顾不得焦元成。但焦元成也是满面惊悸,仿佛比刚刚老年玄道要抽他的筋时还要恐惧。
少顷,残影消失。
天空重归寂静,只有那壮观的盘龙柱还屹立在天地间。
过了良久,地面土地突然一动,一个脑袋从地下冒出来,一双鬼鬼祟祟的眼睛扫过周围终于落在趴在地上的焦元成身上,哟呵了一声,道:“府主,一向可好啊。”
焦元成勉强看了一眼,认得是德郢,咧着嘴苦笑一声,有喜有悲。喜的是德郢好歹也是自己人,悲的是自己风风光光将各方英才汇聚帐下,本拟大干一场,却落得出师未捷身先死。自己这副倒霉样子还落到了德郢眼里。
咳嗽了一声,焦元成道:“德兄,你回来了。”后面的话说不下去。
德郢道:“哟,这是怎么了,别哭,别哭啊。谁欺负你了?有什么委屈你告诉我呗。”
焦元成本来那些心酸被他逗小孩的口气气的化为一腔怒火,若不是顾忌自己不能动弹,就要一巴掌拍死他,连续喘了几口气,道:“这里不安全,德兄,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我走不动,麻烦你扶我一把。”
德郢道:“何须那么麻烦。”上去一手抓头,一手托腰,将他如麻袋一般抗在肩上,一溜烟飞走了。他这回倒是没有驾他那滚滚黑烟,只和常人一样御风而行,这倒合了焦元成低调逃命的心意。
足足飞了半个时辰,离着紫霄宫越来越远,眼见到了荒僻无人处,德郢降下云头,将焦元成放在地上。
焦元成经过这么半天,稍微缓过点劲儿来,又加上离开险地,暂脱性命之忧,心情好了一些,只是往日的雄心再也难提,坐在地上苦笑道:“多谢德兄援手。”
德郢笑吟吟道:“不谢,我这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焦元成奇道:“受谁之托?”心道:难道是紫涴?
德郢不再搭理他,扬声叫道:“小七爷,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你看着办吧。”
四二四 三巨头
焦元成心中陡然一惊,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缓缓抬起头来,但见一个青年人坐在一块大石上,虽然年轻,但目若星辰,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度。
焦元成在上清宫多年,该认识的都认识,这人自然也认识,苦笑道:“张清麓……贤侄。多少人在找你,你却在这里。”
张清麓微笑道:“焦前辈,没想到还有相见之日。”他从小跟着无罪,上清宫的事情岂有不知,也不是第一次见到焦元成,当时焦元成还是兽形,也隐瞒了自己恢复神智的真情,只以灵兽身份示人。即使如此,张清麓知它资历高,对它也一直以前辈礼尊敬,不以畜类相待。然后今日相见,虽然还口称前辈,语气却也再无尊敬之意。
焦元成道:“德郢是你派来的?”
张清麓道:“德叔父是我的父辈叔伯,我求他帮忙是有的,说什么派不派的?”德郢在旁边听了一笑,虽然有些得意,但却没有插口。
焦元成看一向口无遮拦的德郢在旁边一言不发,显然是尊重张清麓之意,心中暗自恼怒:自己花费高昂代价请他,他却一直给自己捣乱掣肘,现代倒对一个毛头小子恭恭敬敬的,可见此人性情犯贱,一至于此。不过现在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要……要救我?”
张清麓微微摇头,道:“前辈与我没这样的交情。”
焦元成长长吐了一口气,直截了当道:“我明白了。你要我干什么,直接说吧。”
张清麓笑道:“焦前辈真痛快,好,趁现在时间还在。咱们先聊聊。”沉吟了一下,道,“这一回的事情我有些糊涂,你在奉先殿里看见什么了?有什么样的遭遇?”
焦元成哼哼道:“这等倒霉的事……好吧。我进去之后,奉先殿里跟一般的神殿都是一样的,我也没发觉出什么不对来……”
张清麓突然道:“等一下。你进去的时候。奉先殿里供奉的是道祖吗?”
焦元成道:“当然是啊,普天之下的奉先殿供的都是他,活人立生祠,也不怕折寿。不是泊夜我能看不出来?泊夜那鸟样儿,化成灰我都认得。”
张清麓听他口出不逊。眉毛一挑。紧接着平静道:“嗯,你接着说。”
焦元成道:“我被那小子忽悠的,上去就拿紫霄天诛令,刚一动手。一股紫烟喷上来,就把我吸进了神殿深处。”
张清麓问道:“深处有什么?”
焦元成冷冷道:“各种机关阵法法术,了不得。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古道统的机关,都是按照陷害神君乃至半部合道的大神君的水准做下的。要不是我蛟龙之身。比人的身体强横百倍,差点就出不来。”
张清麓道:“原来如此,难道说奉先殿是上古道统的遗迹?”
焦元成哼道:“或许是吧。但也不是废墟遗迹,是被人整修过的地方。无非是利用古代的机关做牢笼,关押玄道。”
张清麓道:“谁?”
焦元成道:“玄道。哼,就是第一代的,泊夜分魂的那个玄道,我们哥俩老没见了。”
张清麓愕然,道:“道祖的分魂?”
焦元成道:“你不知道?第一代上清宫元老。本来就是泊夜和泊夜的分神啊。说什么三大巨头,真是可笑,不过是他一人自说自话罢了。我呸。倘若外人也可以当上清宫的元老,那他又何必把我封了神智打入畜类?不过是看不得任何人跟他抢功劳罢了。”
张清麓脑子有点乱,道:“我不懂……当年建立道宫。难道不是高祖他老人家一人之功么?既然如此,他自然是惟一的道祖,放着唯我独尊的位置不做,反而分身三人……图什么?”
焦元成呸了一声。道:“要真是他一人之功,哪用得着这么故弄玄虚?当年跟他打天下。平起平坐的弟兄多了。就是当时,他也说不上唯我独尊。当初燕云虽然比不上昆仑,但中古道统灭绝之后……”
张清麓突然道:“你等等,中古道统?”
焦元成瞄了他一眼,道:“你看泊夜把宫里的孩子祸害成什么样子了,你都算好的,也跟个小白痴一样,什么都不懂。中古道统就是笼罩燕云、北国、焉支山,大本营在中州的玄门道统啊,那才是承上启下,开道门先河划时代的大道统,可惜时间太短,又跟俗世的王朝一般穷兵黩武,征伐过大,很快崩溃了。那时候中州文明倾覆,燕云乱成一团,想要趁机立自家道统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张清麓喃喃道:“我还以为……道祖在燕云独自从无到有建立了修士界……”
焦元成再次呸了一声,道:“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等问题虽然难解,但先有鸡还是先有炖鸡这等问题,还用考虑?还真以为他的道法是天授,或者是自己悟出来的?还不是先学别人的,然后慢慢摸索自己的道路,发展到如今?也算他是个奇才,别出机杼,发前人所未发,另立门户,也是一代宗师,可是真向他传记里说的,往哪里一坐,道法就从天上劈下来往他脑袋里灌,那才是扯淡。就是那三页道藏,还不是抢别人的。”这些话他早憋了几千年,今日有机会一股脑说出来,只觉得一阵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