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越还是没有回应。
老妇人心知不好,她本来是没想到秦越竟敢不听话的,一来这是秦越自己要求来的,双方对于交易本已达成共识,秦越没必要毁约。二来这里本是封闭的空间,上天下地无有出路,秦越一头扎进水里,还能跑到哪里去?
难道是已经被龙弄死了?
不会这么晦气吧?
老妇人还要再叫骂,老头突然道:“我觉得这铁链有些不对啊。”
老妇人一愣,只听一丝丝细细的嘎嘣声传来,十八根铁链上,有大半出现了隐约的裂痕。
她心中大骇,叫道:“松!”法决一松,铁链陡然软了下来,就听啪啪两声,其中两根骤然断裂,落入水中。
两个老神君同时惊呆,不约而同倒退几步,冲出海洞。虽然那真龙还未曾脱困,但他们都已经不敢再呆。
出了海洞,但见天光大亮,已经是清晨。
老妇人调匀了气息,想起刚才一幕,只觉得恍如隔世,道:“咱们——”突然脸色一变,喝道:“何方鼠辈,给我破——”
一道光芒飞出,与天空中俯冲下来的秃鹫狠狠地撞在一起。
四五零 孔雀王
“砰——”一声钝响。
秃鹫在空中陡然爆开,化成一团血肉。
那老妇脸色也是一白,倒退几步,靠着拐杖拖地支持,身后的老头一扶她,两个人一起勉强站稳。
老妇站脚未稳,先大声喝道:“谁?谁敢偷袭我们?”
只听有人叹道:“两位,真龙洞里不快活么?不在里面好好地给我们探路,怎么出来的这么着急?”说着,一人从山崖后面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翠鸀色的袍服,外罩浅蓝色孔雀纹斗篷,后摆更是长长曳地,腰上缀着明珠美玉,脖子上还带着一圈璎珞,打扮的鲜亮至极,若论相貌,细长的丹凤眼斜斜上挑,皮肤白皙如玉,也算的一个美男子,只是头上秃头太过刺目了些。
那老妇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道:“原来是你,幽海乱羽岛三大王中的孔雀王。你竟然跑到玄海来了,了不起,胆子很大。”
那孔雀王讶道:“本座与黎婆你是初见,没想到竟认得出来?倒也有些见识。”
那老妇心中腹诽道:“你穿成这样出门,再加上那光头,别人还认不出你,那不成瞎子了么?”
她心中却是忌惮非常,虽然这孔雀王人很轻浮,但修为绝对不差,在整个微海都有名气。而且幽海那边的修士,大多是修妖一脉,手段诡异狠辣,与修仙一脉大相径庭,孔雀王又是其中佼佼者。自然更当小心。
她冷笑道:“这么说你也是为了龙来的了?你是一个人来的,还是三个兄弟一起来的?”
那孔雀王笑道:“你在试探本座吗?那我也不妨直说。这一次我一个人来的。一个人就足够了。”
黎婆心中一喜,面上却冷笑道:“你既然托大,想必也有托大的资本,我来验验你的成色。”拐杖往下一顿,拐杖上的龙头陡然长大百倍,化作一头龙头虚形,咬了下来。远处看去,就似一座大山上长了颗龙头。
那孔雀王道:“三百年之前听说你炼成龙头杖法宝。一直无缘得见,我来试试威力怎样?”手指一摆,五道翠羽飞出,在空中划了五道青鸀的痕迹。
翠色如鞭,从五个方向打向龙头,打出无声凌冽的风声。
黎婆拐杖一横,龙口大张。突然将其中四根翠羽吞了下去,金黄的龙头登时染上了一层鸀色,变幻不定,古怪之极。
剩下一道翠羽从斜下方,以一个古怪的礀态抽了过去。黎婆还没反应,那黎公大吼一声。五指如爪,临空一抓,一个巨大的手印浮了出来,凭空将翠羽抓在手中,狠狠一捏。嗤的一声,鸀光消散。
这边厢龙头终于恢复了金色。将鸀色全部消散,龙头却也摇曳起来,终于忽的一声,飞回黎婆的拐杖之中。
黎婆喘了口气,先自喝道:“老头子,谁让你来插手?这点小事我难道应付不了?还是你看见我要输了?”
黎公笑了笑,也不争辩,只道:“别耽误时间了,你忘了里面的龙了吗?它若出来怎么办?先把他杀了,咱们好走啊。”说着与黎婆并肩而立,显然是要一起出手。
孔雀王缓缓道:“你们公母俩,一个修龙头,一个修龙爪,元气近似龙气。怪不得想要真龙,是想抽龙魂魄淬炼自身,增加千年笀元,再争一把合道天地吧?也是,看你们老朽的样子,若是这次不成,怕是一二十年内,笀元将近,已经走投无路了吧。”
说着他勾起一丝冷笑,道,“还说我们妖修不人不妖,为了笀命放弃血统,现在你们这两个老古董,不也要走这条路么?就算修炼成了,到时候人族不认,龙族不收,还不是要与我们妖修为伍?屠龙的风险多高啊,不如把那真龙献给我们,我传你孔雀明王经,保证笀元多加几百载,岂不轻松随意?”
黎婆大怒,喝道:“闭嘴。你这傻鸟,也配跟我们说话?老头子,就听你的,咱俩一起上,让他永远闭上那鸟嘴!”拐杖上的龙头再次
黎公答应一声,手指一动,露出手上五个指环,正是他的法宝“神龙变”。
孔雀王转头对黎公道:“你可想好了,我现在与黎婆动手,乃是公平决战。你真的要二对一么?”
黎公道:“我们夫妻本是一体,分什么彼此?”话音未落,五指一抓,金龙爪再次形成,比刚才更盛大十倍,几乎比真龙爪子还要大些,黎婆把拐杖整个一抛,巨大的龙头再次出现,风声近乎龙吟。
孔雀王见了,却不见丝毫惊惶,只是道:“是你们自找的。”不再用自家翠羽,伸手一晃,手中已经舀了一把五色扇子。
呼——
一扇之下,五道灵光飞出。那金龙爪和金龙头同时在空中停止,光芒闪烁几下,扑通扑通掉了下来,还原成一根拐杖和五个指环模样。拐杖似乎还有少许灵光,在地上不住扭动,但五道灵光狠狠压住,拐杖渐渐失去了挣扎能力。
黎公黎婆同时失声道:“五色神光!”
五色神光,无物不刷!
那是上古时代就赫赫有名的神通,即使当初真龙麒麟遍地,上仙神王纵横的上古,这神通也是首屈一指的大神通,早已失传万年,没想到竟在这里见到。
黎公喝道:“本身上——”突然合身前扑,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的光芒,五指如钩狠狠地抓了过去。
孔雀王摇头道:“你和妖修比身体?什么脑子。”伸手一抓,以爪对爪,正好与黎公对上,两人一较力,黎公大叫一声,显然吃了亏,但兀自不肯松手。
孔雀王哈哈大笑,突然笑声戛然而止,发出了刺耳的尖叫,身子噗的倒了下来。就见黎婆站在他身后,用一根拐杖捅进他的屁股当中。
黎婆冷笑道:“你当我不知道?孔雀开屏的时候就是后门露出来,最脆弱的时候。顾头不顾尾的东西。”
孔雀王尖叫着打滚,突然翠鸀色的袍子一鼓,无数翠羽激射而出,登时将黎公和黎婆射的成了刺猬。
黎公黎婆同时退了出去,虽然浑身插满翠羽,但还不至于立时殒命,黎公却是正对着孔雀王,给射中了一只眼睛,鲜血直流,刚一退开,就倒在地上。黎婆好些,忍痛抖落了浑身翠羽,顾不得身上的鲜血,扑过去叫道:“老头子,你怎么样?”没走几步,也是仰天摔倒,叫道:“有毒?什么鬼东西?”
孔雀王趴在地上,道:“你只听过孔雀羽,没……没听过孔雀胆么?”虽然黎公黎婆给他放倒,但刚才黎婆下了狠手,他是直接伤到内脏的,哪里能起来?
三人同时倒地,孔雀王突然嘬唇为哨,呼啸一声,响彻山谷。
黎婆叫道:“不好,他要叫他手下!快杀了他。”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突然翻身,鼓起余勇,奋力一扑,真给她扑到了孔雀王身上。双手死掐他的脖子,道:“你给我去死。”
哪知道孔雀王妖修的横练身骨不是笑谈,虽给压住了脖子,却绝无断气之态,不过片刻之间,就听得脚步声响起,有人叫道:“大王,大王在这里吗?”
只见山坡上赶来一群秃头,一色青布衣,脚步整齐,见到孔雀王倒在地上,都是大骇,叫道:“放开我家大王。”
黎婆喝道:“谁敢过来?”虽然威胁的厉害,心中也不免气馁,自己堂堂一个神君,竟也跟寻常贼匪一般绑票,跟混混一样打滚,这成什么事?
黎公坐起身来,抖落身上翠羽,只有眼睛上那只不敢轻易拔出来,道:“老婆子,今日咱们栽了。”
黎婆道:“闭嘴,说什么丧气话?这些小崽子能把我怎么样?”扫了一眼,但见一群秃子面露凶色,个个缓缓地围逼上来,似乎没有因为她的威胁减慢脚步,孔雀王躺在地上,似乎也不以为意,显得信心十足。心中不由一凛,从地下摸起一枚孔雀翎羽,架在孔雀王的脖子上,喝道,“你以为我不敢下手?”
黎公苦笑道:“老婆子,这样没用。今日要想翻盘,除非突然山崩地裂……”
轰!
一声巨响,整个地面抖了起来,土石烟尘冲天而起,几乎遮蔽了日光。
山体倾颓,一道庞大的身形破障而出!
龙吟声,响彻天地。
云雾骤起,大团大团的水汽蒸腾上来,簇拥着中间一道雄伟的身躯,悬停在岛的上空。
云雾遮掩当中,一双如电一样的眸子俯视全场,淡淡的威严压在每一个人心头。三个神君还罢了,那些后面赶来的秃头无不瞠目结舌,心驰目眩,更有的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两股战战,不能自已。
黎婆掩饰不住心中的惊恐,颤声道:“他出来了,他终于出来了!他……他要怎么对我?”那真龙虽然被她一手擒来,但那时已经重伤昏迷,从没见过它发威的时刻,这时见了,才知道自己原本的主意是如何胆大妄为。
真龙的目光中,倒看不出什么仇恨,只是如看蝼蚁一般扫过全场,张开了大口,一口龙气喷出。
轰——
滚滚的雾气之中,玉龙一般的水柱从天而降。
山洪暴发!
四五一 解放
洪水滔滔,彷如天降。
在场的修士都是蓬莱道统的本地修士,大海边生长,谁没见过水?但这样宛如天上银河落地的洪水还是超出了众人预料之外。一时间惊涛骇浪,漫天遍野的洪水冲刷下来,将众人淹没。
其实在场的至少也是真人一级,就是大海上的暴风雨中也能独善其身,但被龙威一压,再加上那水来的太快,超过了他们反映的速度,一刹时间四面八方已经全是水流,竟没能逃出几个。
那真龙看着底下的波涛汹涌,仿佛穿过水流能看见底下修士痛苦挣扎的脸,一双全无情感的眸子终于露出一丝快意,仰天长啸。龙吟长声不绝,到最后竟蕴含着一丝痛苦。
啸声中,庞大的身形越缩越小,终于缩成一个青年人,看来三十岁左右年纪,相貌英俊至极,披散的头发略微带了些青绿色,显出和常人的不同。那青年脸色苍白,眉头紧皱,额角青筋突突跳动,显然骤然呼唤出如此洪水对刚刚脱困的他来说负担也是不小。
盘膝坐下,那真龙长出一口气,看着水面上形成的漩涡,又看着自己的手,低声道:“小艾,你在哪里?”
海纳百川,洪水终究要回归大海。
一顿饭的功夫,海水逐渐褪去,露出大半块滩涂,但见空地上一片狼藉,瓦砾残片,什么都有,却没有见到会动的。青年满意的点点头,突然神色一凝。盯住了中间一物。
在瓦砾中间,竖着一根三丈高的粗大柱子,柱头雕做龙头。鹤立鸡群,傲然全场,仿佛亘古便屹立在此的图腾。
在柱子上面,端坐两人,正是一对老年夫妇,而另一个穿着翠绿色衣裳的青年也挂在柱子上。
三个神君,俱都安好。
除了那翠绿色衣裳的青年神色更加难看。黎公黎婆两人居然恢复了些精神,黎婆收回了自己的拐杖,黎公竟也拿回了五指上的指环。看来一场大水下来,他们非但没被削弱,还得了些便宜。现在又恢复了人多欺负人少的形势。
黎婆盯着那青年道:“好狠的小蛇,不错的能量。小蛇。你还有什么花样没?”
那青年见到别人还罢了。见到黎公黎婆,脸色骤变,仇恨之色难以掩饰,道:“你们还活着,很好,很好。”往前迈了一步,突然踉跄了一下,一瞬间险些跌倒。但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仿佛有什么东西支持着他绝不倒地。
黎婆冷笑一声。道:“你就错在想不开。挣脱了铁链,就该趁机溜走,大海茫茫,我们还能找到你吗?你抹不开脸面,放不下什么真龙的骄傲,非要现在就报仇,自不量力。”说着一掐法决,拐杖缩回原处,孔雀王扑通一声落地,黎公黎婆才稳稳落地。
山上山下,一龙二人对视,那青年似乎想要往后退一步,但身子却死死的踩在地上,双目圆睁。
冇黎婆哈哈大笑,道:“跑,你怎么不跑?明明知道该逃跑,该死的面子让你不肯逃走,是不是?”双手掐诀,风声变得激烈起来,一根巨冇大的拐杖在半空浮起,狠狠一抡。
只听砰地一声,至少百丈以外的青年被这凌空的一抡打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而出,从山崖上滚落,终于落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黎婆脸色不可察觉的一白,随即大笑起来,拐杖再次挥出。
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飞出,狠狠地往那青年跌落的大石头上抽去、
啪
一声钝响,半座小山一样的大石被打爆了。
黎婆满拟这一下固然打不死皮糙肉厚的真龙,但打个晕厥总是能得,甚至打回原形也可能,不想漫天烟尘当中,并不见一丝鲜血,心中略感不妥。
石粉散尽,却见真龙青年半卧在草地上,前面却站着一个女孩儿。
那女孩儿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或许因为太矮小了,众人一直没有发觉,但她现在拦在青年真龙之前,神色冷峻,杏眼圆睁,配上一身华丽到沉重的衣饰,却也不怒自威。
但听她点指喝骂道:“放肆,渎龙者,死不足惜。”声音虽然细嫩,但隐隐有金铁交鸣之音,山野之间竟回荡着她话语的回音。
黎公突然道:“她也是龙。”
黎婆吃了一惊,但转目已经看到女孩儿头上两只圆圆的小角,心中一惊之后,又是一喜头上生角,一方面说明了真龙的身冇份,但另一方面,也说明这女孩儿修行不够。真龙蜕形,一千年之后才能变成完整的人形,也就是说这女孩儿连一千年都没修到。
虽然说每一头真龙都不可小瞧,龙种从生下来就不同凡响,但黎公黎婆他们也不是寻常人,乃是元神神君。要是她没受伤,一个人也敢跟这小龙拼一拼,现在受伤了,两个人对付一头小龙也不算太过为难……吧?
黎婆沉吟了一下,暗道:“先试试她。”因为刚才空中打击这一手,很可能被小龙破掉,也不敢托大,鼓起剩余的法力,狠狠一顿,拐杖上的龙头顿时现形,化作百丈大小,凭空向她咬去。
眼见那龙头咬上小女孩儿,那女孩儿抬起头,冷冷道:“尔敢?”
龙头停住。
真真正正的停住了。
巨冇大的龙头悬停在半空中,在女孩儿身前竟做了个低头的姿态,女孩儿伸出手来,缓缓地摸上龙头,仿佛摸得不是一团灵气,反而是真正的小猫小狗一般。那龙头丝毫没有暴虐气息,仿佛游子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黎婆见此情形,如同见了鬼一般,张口结舌。黎公的姿态不比她好到哪里去,也是匪夷所思。倒是孔雀王喘了口气,道:“这下子坏了,这女孩儿是龙族中的王族,血脉特别高贵。对一切龙族都有碾压般的影响力。把你的拐杖收回来,除非你想……”
就听那女孩儿朗声道:“龙生天地,龙死还土。尔为龙身,为何委身器灵?回来。”双手凭空抱住龙头,狠狠的往回一拉。
黎婆神色大变,就觉得自己的拐杖中的灵气被狠狠地抽走,连忙全力往回抢夺,但她身上本就乏力,而龙头挣脱的意识强烈无比,她竟控制不住,眼见一条光带不停地往外逸散,止都止不住。
黎公见了大惊,连忙伸手抓住她的手,元气全力支援,刚一抓住,就觉五指上指环的灵气纷纷外泄,成一泻千里之态。不由慌了神,想要脱身,可也脱不开,只见五条小小的龙形从他手中飞出,通过黎婆的身体疯狂外泄。
那女孩儿再次喝道:“来!”
龙头骤然飞起,带着龙气离地升空,直窜九霄。龙气的尾巴终于完全脱离了黎公黎婆的法宝,自冇由自在的在空中翱翔。
与此同时,黎公黎婆同时狂喷一口鲜血,仰天摔倒,指环和拐杖如废铜烂铁一般落在地上。这两物本是他们的本命法宝,本就心血相连,他们又贪图龙族的寿命,将其中的龙气祭炼入了神魂,这一下是直接伤到了元神,不是寻常外伤可比,不死也要废一段时日。
那女孩儿瞥了两人一眼,道:“贪婪的人。”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孔雀王。
孔雀王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冇的意料,不但没有丝毫慌张之色,反而微微仰头,嘴角微挑,笑容之中带着一丝不屑,一丝贪婪。
那女孩儿一怔,随即眉头皱起,道:“死。”缓缓往前走了一步。旁边青年真龙见了,连忙往前爬了两步,拦在她身前,道:“殿下,人都狡诈卑鄙,千万不可过去。”
那女孩儿也没低头看他,只冷然道:“让开。”
那青年还要再说,孔雀王自己摇摇晃晃站起来,笑道:“很好,很好,这一趟不虚此行,竟一次见到了两条真龙。其中还有苍龙王族的龙女,真是上天赐福。大哥,你的运气真是不错。”说着微微一按胸口,翡翠色的衣襟陡然弹开,露出胸口的刺青。
但见他胸口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大鸟,金光灿然,正做捕食之态。
那女孩儿见了,略微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那青年见了,却是失色道:“不好,殿下快离开”
那青年却笑道:“晚了。”按住刺青,只听一声呼啸,全身翠绿色的袍子寸寸碎裂,露出里面一身金色的羽衣。
在他头顶,一只巨冇大的金翅鸟正在形成。那巨鸟全身银色,只有巨冇大的翅膀金光灿烂,若垂天之云,翼展怕不有百丈宽,一动一静,如朝霞鎏金,掀起阵阵气浪,吹得海上骤起波澜。这还是它凌空于那青年头顶,虚影并不完整,若是真身到此,总有千里之身,亦不足为奇。
那女孩儿疑惑道:“鲲鹏?”再仔细看时,但见此鸟盯着自己,有一种说不出厌恶与害怕,似乎对这种动物有难以名状的恐惧。
龙,也会恐惧?
那女孩儿从不知恐惧为何物,这时突然感觉到了,登时气急,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极大侮辱,想要上前,旁边的青年咬牙道:“殿下快走,这是专门以龙为食的大鹏金翅鸟!”
四五二 兽战
上古大妖,大鹏金翅鸟。
天上地下,若有一物能以龙为食,非此鸟莫属。此鸟比龙族更为罕见,据说也有胎生,卵生,湿声和化生四种。胎生可食胎生龙,化生可食化生龙。
如果说龙族消失了万年,那龙族大出天下,纵横四海的时候,大鹏金翅鸟就已经消失了不止万年。
今日却在这里见到了。
那龙女听到大鹏金翅鸟,心中一凛,紧接着扬起了小脸,寒声道:“不怕,假的。”说着双手向前,小小的手指陡然锋利了起来,露出龙爪的形态。
那青年真龙看她那比鸭蛋大不了多少的手掌,无奈的笑了一下,突然身子陡然长大,露出百余丈长真龙的形态来。
孔雀王看了那边的情形,微微一笑,如果不是上次被黎婆打得伤势未愈,现在还能笑得欢畅几分。双手一拍,大鹏金翅鸟在空中一震翅,旋风大气,两道气流漩涡从天而降,带起无数砂石。
旋风中,大鹏鸟俯冲而下,利爪往两条龙身上抓去。
那青年龙身子一摆,无数云霞骤起,将周围遮蔽,龙女小小的身子也淹没在云气之中,自己破云而出,与那大鹏鸟对撕在一起。
龙族几乎有天下最魁梧的身躯,速度和力量也不输于其他神兽。那大鹏金翅鸟被称为龙的克星,并非无因。金翅鸟的两只利爪,先天就是为了卡住龙身而生,一旦抓住。登时抓破鳞片,紧紧锁住,一旦两只爪子都抓住,真龙也动弹不得,被利喙狠狠地啄上几下,瞎了眼珠,再打开大脑,登时便有性命之忧。
那真龙也算得经验丰富,只围绕着那大鹏金翅鸟团团乱斗,并不直接扑上厮杀。庞大却柔软的身躯化作弧形穿梭闪现,更招来云雾隐蔽自身,一时间却也不落下风。但见天上茫茫云雾之间,一龙一鹏翻来覆去,滚滚相斗。
但他终究是强弩之末,刚恢复了一口元气,经不起这般消耗,身体越来越差,周身云雾越来越稀薄。突然一个不好,被大鹏金翅鸟抓出龙身。
那大鹏何等反应。一抓住之后,立刻就是一啄,龙头一躲,险险的没给啄中眼珠,但也在面上留下了一条血痕。
那大鹏还要哉啄,却听风声骤响,噗的一声,一条龙尾扫了下来,大鹏身子一偏。被扫中了右翅,登时晃了一晃。他是半虚之体,并不落羽毛皮肤,因此这一下形态竟未丝毫受损,只是迫于无奈,抓住青年龙的爪子一松,给他逃了出来。
大鹏愤而回头。但见另一边飞来一龙,全身青黑,形态古朴威严,只是身子小了一圈。头上犄角似乎还没发育完全,想来就是那龙女所化。大鹏一见之下,回身再啄,龙女冲上去,毫不畏惧的与它对战,比刚刚那青年龙还英勇几分。
如此,天上呈现二龙斗一鹏的形势。
按理来说,二龙有数量优势,那大鹏却不过是个半虚影,胜负应当分明。但青年龙越发虚弱,龙女的修为更是不足,龙王上位的优势对于大鹏更是毫无意义。两者相加未必抵得上一头真龙,因此反而被渐渐压制。
那孔雀王在地下看着,心中也有几分焦急,大鹏金翅鸟不归他管,乃是乱羽岛第一洞主大鹏王的法相,他这次出来因为是跟龙族接触,大鹏王有事难以脱身,便将法相用种灵大法种给他。然而种灵大法也是有其极限的,这般长时间的死斗,不是长久之计。
看来要真身上场了。
孔雀王解开衣襟,继续露出胸口以下皮肤,但见胸腹之间,还刺着一只流光溢彩的孔雀。他默念几句,全身陡然变红,一只巨大的孔雀从胸前飞出,五色斑斓,飞向天空。
那孔雀不比大鹏虚化,竟是凝实的,头尾俱全,根根华丽的翎毛在空中一摆,霞光万道,瑞彩千条。飞到了空中,也不与其他灵兽近身搏斗,尾巴一摆,登时发下一道霞光,将两龙隔离。那龙女骤然一惊,被大鹏金翅鸟瞅准空子,狠狠地抓上,登时扯下几片龙鳞。
那青年龙大吼一声,要突破霞光前去援助,却被孔雀接二连三的法术挡住,成了困龙。
孔雀王看到这一幕,心中安定,哈哈大笑。
只听有人懒洋洋的道:“有什么好笑?”
孔雀王一怔,骤然回头,却见背后空无一人,大骇失色,就听那人道:“你胸口纹的是大鹏,肚子上是孔雀,不知下面还有什么,扒开来看看?”
孔雀王这一下听清楚了,声音在地下,低头一看,但见一条黑影骤然从他衣襟下摆钻了进去,但觉一个毛乎乎的东西一直窜到他腿上。他大叫一声,狠狠地打在自己腿上,却是没打着那东西,反而将自己打得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天空的孔雀悠闲地散发着光彩,就像梳翎的仙鹤,惬意安闲,丝毫不见战场上的紧张。突然,那孔雀羽毛一张,登时向上飞起,躲过底下扑上来的身影,饶是如此,也被狠狠地咬住尾羽,拔下两根翎毛来。
孔雀又惊又怒,回头看时,就见一条威风凛凛的白狗虎视眈眈的瞪着他,口中兀自叼着金光灿烂的尾翎。
孔雀王抱着肚子在下面滚,只觉得身体被人抓咬的不成样子,他也是大妖修,身上钢筋铁骨,非常人可比,但给人钻入衣裤之中,竟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不止是皮肉受到伤害,每被抓挠一下,身体就虚弱一分,元气被源源不断的抽走。
这贴身的怪物,必然也是天生的异种,亏他如此下作,竟玩弄这样的下三滥。
莫非……自己要死了?
他选择把孔雀放出来,本来就冒险。孔雀是他护身的本相,若是放开离体,和元神出窍相似差不多,本体会削弱到极低的层次。因此他对敌的时候,几乎不会让孔雀离体。今日一是前面消耗太大,不使用绝招没办法致胜,二来也确实是笃定真龙都孤独,没有手下救援,只要将他们弄死,自己就不会有危险,哪想到半路横生枝节。
极度痛苦之中,孔雀王模模糊糊看见天上的战局还在继续,两条龙和那大鹏鸟,白狗和孔雀,捉对厮杀,从现在看来,自己这方并没有落下风,但他知道这不会长久,他就要死了,死之后,这一切都会消散。
孔雀王在最后时刻,带着一个疑问:这冒出来的家伙是哪来的?
明知得不到解答,他也就不想了,在临死之前,他还要做最后一件事。
死也要拖着他们一起死。
骤然。
孔雀王的身体慢慢臌胀起来,原本青白的皮肤变得血红,好似血管破裂,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在了表面。
而在天空上,孔雀和大鹏的速度开始减慢。大鹏还罢了,只是光影开始闪烁,被两条龙加住,进退不得。,那孔雀却好似孔雀王一般,先是凝滞,然后膨胀,浑身的皮肤如血一般。白狗本有机会一口咬上去,但见了如此诡异的情形,反而不敢下口。
噗噗噗……
一股奇怪的声响越来越大。
突然,他的斗篷破开,一只黑猫疯狂的从里面窜了出来,边跑边大叫:“云小子,电遁——这小子要爆了!”一面嚎叫,一面往海水中扑去。
云渊毫不迟疑,反身就化作一道电光往下坠,也是直奔海里而去。反而那边的两头真龙压根不认得老魔,本没有反应过来。
轰轰轰——
三声巨响,孔雀王,孔雀,大鹏金翅鸟同时爆炸,苍穹被染成了血红色。巨大的冲击波几乎将海岛夷为平地。
波及到的不知是海岛,连上空路过的海鸟,也被全部卷入其中。
远处,两艘飞梭远远停下,站在上面分别站在一男一女两个修士,男修士望着远远升起的蘑菇云,赞叹道:“到底是真龙,破坏力果然惊人,就是你我师兄妹出手,能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吗?”
旁边一个女修士摇头道:“是不是真龙还不一定,我们也只是知道了鸟岛敢到玄海撒野,出来管一管而已,别叫他们以为我玄海无人。这动静说不定就是黎公黎婆和那几只鸟王弄出来的呢?别忘了,乱羽岛三洞主好像有一门血祭殉爆术,就能弄出这样的动静。”
那修士笑道:“哦?莫非我们要空欢喜?罢罢罢,真龙固然是好东西,但能采一根孔雀尾翎也不错,最要紧的是,在这场盛会上打出我们古藤岛的威风来,不要给其他大岛比下去。”
那女修道:“既然如此,师兄加快脚步吧。你看天上的光芒,都快赶上上元节了?”
但见前方天空,不知亮起多少光芒,都是修士法宝的毫光,纷纷往岛上飞去。
在另一边,一艘荷花瓣一样的大船上,一个中年道姑神色凝重道:“子衿,子佩,你们几个留在这里,真人以下不准靠近那座岛。”转头又对坐在花瓣上的少女道:“灵秋,你也留在这里。”
那少女看着满天的灵光,叹道:“是。这么个小岛,实在没有我落脚的地方。”她接着笑道:“姑姑,你把程兄带过去吧。”
那道姑瞄了一眼站在另一边默然不语的英俊青年,皱眉道:“灵秋,那人是什么来头?你可信他吗?”
灵秋道:“特可信,姑姑你不能直接参加庄氏的比武决会,侄女我就靠他们罩着了。”
四五三 分组
海墟大会的会场,海墟岛,已经不复从前的样子了。
或者说,这里很难说还是个岛了。
连续三重的爆炸,把整个岛的珊瑚礁根基摧毁,浮土全部炸空,只剩下东一丛,西一簇的礁石,一眼望去,就像一群裸露在海面的乱石滩。
这片乱石滩的海域上,已经围绕了至少十个以上修士。他们站在环圈的最中间,每一个都傲然浮空,不可一世?.?”?“?。其他修士虽也赶到,但只是在远处遥遥观望,似乎对这边有所顾忌,不愿意再过来。
只因为中间的这十个修士,虽然修为高低不同,却都是元神神君。他们相对位置有微妙的远近不同,但总的来说,除了东边一对男女,西边两个女修,其他的修士都是单人独对,不见联合。
其中一个身披锦绣白袍的修士目光搜索良久,若有所思道:“看来这里完全毁了,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变故。看来没有真龙的痕迹。这一趟是白来了。”
对面那对男女中的女修冷冷道:“齐道友,你本来就是白来。我们这几个岛都是接到了参加海墟大会弟子的报讯,赶来解救自家人的,你这个九黎岛的修士干嘛来?你的地面离这里太远了吧?这样也要插一手?”
那姓齐的微微一笑,道:“不巧得很,我不过就是在这附近游历,就听到真龙的消息,赶来的还算及时,这只能说我造化到了。你们的造化也不小。一来自己的弟子卷入其中,第一步便得到报讯,竞争对手少。二来。即使有意外的竞争者,比如我,也只是大岛修士。倘若真是那十个巨岛来人,就算只来了一个真人,你们还能这么轻松吗?”
众人脸色都是一沉,其中一个白发修士嘿了一声,道:“这么说。这趟真龙是注定要落在大岛或者中岛手中了。”他厌恶的向后看了一眼,道,“那些小岛是怎么回事?这种事他们也敢掺和?家里就一个神君。甚至没有神君,还有被天劫劈的死去活来,自顾不暇的,不说在家关门修养。反而出来掺和。派些真人甚至筑基弟子来。要在我们手里分一杯羹?这不是开玩笑吗?”
旁边的一个胖胖的修士道:“庞道友说的正是。我来打发了他们。想捡便宜,就要有丢掉性命的觉悟。”说着微微一顿,手中已经亮起一个小太阳一样的圆球,一股暴虐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姓齐的道:“慢来,慢来。李道友这不是清场,这是发泄没找到真龙的不满,这样不好。他们未必就没用。比如说”他指了指水下,道。“虽然海墟水面上已经没东西了。但你看这水里血色殷然,真龙说不定就在下面。我们自己下去找。一来弄脏了衣服……”说着他珍惜的弹了弹自己的袖子,“二来也不安全。海底可是龙族的天下,咱们贸贸然下去,还怕有个万一呢。这些人都可以当做马前卒。”
其他几人听了,都自点头,道:“说的不错,不妨就叫他们过来,给咱们趟趟路。”当下有人发出声音,将远处那些修士叫了过来。
但见外围的修士有老有少,林林总总约莫有六七十人,高的有真人,差的不过筑基。这些修士都是心存万一,只盼望外围捡漏,吃些汤水的,却被神君叫过来,直接进入中心,多少心中惴惴,不知如何是好。
那些神君平时都高高在上,哪会多看这些人一眼,他们自己岛上的下辈都不一定认得,这时更没心情知道这些人的来历,甚至连说一句话的兴致都没有。
到最后,还是姓齐的修士开口道:“诸位,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我们都知道。但是你们仔细看一下,我们这里有足足十位神君,什么东西我们自己还抢不回来呢,哪有东西留给你们?”
众人侧目,心道:这家伙说的好生难听,难道我们是捡破烂的,什么垃圾都要?
那姓齐的口风一转,道:“但是我等神君也不是收垃圾的,在你们眼中万分珍贵的法宝,在我等眼中不过草芥。所以你们的运气来了,现在有一个不空手而归的机会。”他随手指了一指海底,道,“这里是海墟大会,本来运进了数不清的宝物。现在岛屿沉了,但东西并没有全毁掉,而是有相当一部分落在海底。所以我们脚下的一片海,也是个天然的宝库。”
他这话说得很有诱惑性,连几个神君都听了心动,要知道他们来时只是为了真龙,什么海墟大会不在眼下。但听姓齐的说起,这才想到,说不定其中真有什么好东西。只是姓齐的把话说的太绝,他们若是垂涎这些东西,好像失了身份一般。当下一个个仰头不语,生怕多看了一眼跌份儿。
众真人和小修士听到他的话,果然露出希冀的神色,却听那姓齐的道:“我可以放你们下去捞一票,就怕你们拎不清,不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现在我只说一遍,有以下东西,看到了要原原本本的交上来,谁要是爪子伸的太长,可别怪我们无情。”说着清清嗓子,道:“给我听了,真龙有关的东西,一律上缴。黎公黎婆他们的东西别说你们不认得,元神神君有关的东西,你们不许沾手。还有……”他扫了一眼其他人,意思是问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旁边一个女修道:“所有不是来自玄海的东西,全都要上交。”她见众人疑惑,道,“刚才那三声连响,像极了幽海妖修的血祭殉爆,自爆本体,自爆法相,双重自爆,威力便可达到这个地步。玄海还真找不出来。岛上很可能来了幽海的妖修,他们的东西我也有兴趣。”
众神君赞道:“冼道友学识渊博,见解的很是。”
姓齐的道:“你们都记得了?这是要命的话,你们若忘了,就是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见众人点头,他又嘴角一挑,道:“这么放你们下去,我可不放心。”他随手点指,道:“十,二十,六十六个,很好。你们六个人一组,分为十一组。”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那些小修士都不敢违逆,只得互相靠近的六个六个分在一起,那姓齐的道:“谁让你们这么分了?同一岛的不许分在一起。”随手指着东边和西边两头的人,道:“你和他调换。对对,那边第二个,和这边第五个调换……”一口气调换了多组,将众人拆分的乱七八糟,道:“这就对了,你们下去之后,要组队而行,不得擅自行动。找到什么好东西,必须一组人一起看过,才能收起,不得私藏,队长要仔细记账,账目和实物要对上。谁发现了队友的异动,来报告我,重重有赏。若是有人私藏你们不举报,反而被我发现,一组人一起打杀。”
他看了看众人的脸色,微笑道:“哪个队找到了和真龙有关的宝贝,报告我,重重有赏。哪个队找到的最多,立下的功劳最大,我包你们一个神君业位。”听到神君二字,众真人精神一振。
其他神君这才知道他的意思,心道:这小子平时在岛上,肯定是管理门派的执事,才有这许多鬼门道。我们这些人一心苦修,哪有这些花花肠子?
那群小修士准备下水,那姓齐的又道:“怎么,这就等不及了?我还有话没说完,你们这么下去,知道听谁的吗?你”他随手指了一指,正好指向中间一队站在最先的青年,道:“你,对,就是你,过来。”
那青年眉头微微一动,走上前来,姓齐的道:“你姓什么,哪个岛的?”
那青年低头道:“我姓程。左旗屿的。”
姓齐的眉头微微一动,道:“那就是你了。你现在就是你们组的头领了。下去之后,其他五个人要听你的,所有捞上来的宝贝你要记账,对不上号我先找你算账。还有……”他突然衣袖一挥,一朵印花飞出,落在那青年身上。
那青年脸色微变,但任由印花落下,竟不稍动。那姓齐的点头道:“还算识时务。好,这是我的追踪烙印。别以为下了海就是你们的空间了,有这印记在,你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掌握。等你上来,立下功劳,我自会给你解脱,若是有什么差错……哼,你知道的。”
那青年一言不发,微一欠身,走回了队伍。
旁边一个神君见此情形,突然道:“诸位,我们也做下印记吧?”不然任由姓齐的施为,能掌控情形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那姓齐的道:“谁让你们都盯着一个人了?我不是分了十一个队伍吗?我们不是十一个神君吗?人人有份,一人一个,这才是公平的道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更道:这小子太能算计了,我们都太老实了。于是纷纷选了一个队伍,做下印记,反正这些人他们都不认识,因此也不必仔细挑选。
做完印记之后,众修士一起下海,那姓程的青年转回头来,深深看了姓齐的一样,转身落入水中。姓齐的嘴角一挑,不以为意。
海中,一个声音道:“喂!上面下来人了,云小子,别装死了。熟人来了。”
四五四 针锋相对
茫茫的大海下,是一个深邃的世界。
近乎千丈的海水,比任何一座深渊更幽暗,也更隐秘,是太阳真正遗忘的角落,更别说庞大的水压和不可预知的暗流与漩涡,是所有潜水者的噩梦。
修士也一样。
即使从上面下来的修士,都拥有不俗的修为,不是单纯的海水可以打败的对象,但还是不自觉的在海面下停留了一会儿,仿佛为了贪恋大陆架上还算充沛的阳光。
明面上,这是十一个小队的队长的命令。
虽然十一个小队只是临时乱分的,这些修士也不是没有更值得信任的同门,但谁也不愿意率先挑战元神神君的权威,因此还是按照十一个小队的形势各自散了开来。至于身负禁制的队长们,更是神色凝重,不敢大意。
那被姓齐的修士第一个选中,姓程的少年第一个停了下来,他的队伍也停了下来。
六个人的小队,第一次完全面对面的审视对方。
这六个人里,除了姓程的青年,还有三男两女,三个男修其中一个也是身长玉立的青年,一个是个圆脸少年,一个矮矮胖胖,现在略带胆怯。两个女修一个是道姑,另一个是看来二十来岁,头发略黄,相貌普通。
姓程的青年扫视了一下众人,道:“诸位愿意先介绍一下自己吗?互相了解一下也好,毕竟我们也需要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