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的五个人一阵沉默,圆脸修士看了一眼旁边的青年,并没有做声。那青年微微一笑,道:“我是秦越,来自琴剑岛。”
那姓程的青年微笑一下,以示鼓励。
既然有人开口,剩下的也简单了,那矮胖修士道:“我是……李于光,来自鹞鸠岛。”
那道姑道:“喜芬,左旗屿。”
另一个女子道:“尚小莹,我来自东方列岛。”
那袁芬咦了一声,道:“尚道友,你竟然是东方列岛来的,出身比那些大岛甚至巨岛也不差,何须受制于人?”
尚小莹苦笑道:“东方列岛太大了,我若是主岛或者周围几个卫岛的人,何必如此卑躬屈膝?可惜我只是赤尾屿的小修士,未必比得上一般小岛。”
最后,圆脸修士借口道:“白少卿,也来自琴剑岛。”
众人有一瞬间耸动、团队里有两个人来自琴剑岛,这也太巧合了。而对于各自为政的几人来说,有两个人可以随时结盟,对于其他人并非好消息,而对于队长来说,更非好消息,毕竟这个队伍里只有四个人是真人,其中两个居然是同门,让本来修为高人一筹的姓程的,失去了好大的先机。
那姓程的修士仿佛并不在意,微笑道:“最后就是我了吧,我是程钧……,”他目光在道姑面前一转,微笑道:“我也是左旗屿的。”
李于光和尚小莹同时“呵”了一声,场面太有趣了,四个真人分别来自两座不同的岛屿,针尖对麦芒,不知有什么好戏上演。而他们两个没有筑基的小修士,只要注意到别卷入争端,安心看好戏便是。
那程钧微微一笑,道:“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会因为大家的出身,就会另眼看待的。说到底……”
“说到底,你还要求着我们。”只听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程钧脸色一沉,转过头来,道:“你叫秦越?你想说什么?”
秦越冷笑道:“因为我们要整治你,太容易了。我们身上都没有被下禁制,只有你一个人下了禁制,你还负担着监视我们的责任,若出了什么问题,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的就是你。我们只需要故意脱离队伍,偷偷地离开,你就没办法和神君交待。所以你还是仔细着吧。
程钧神色沉静,道:“你说的没错。但我要问你,你脱离队伍,是为了跑路呢,还是方便私藏宝贝呢?”
秦越道:“这都随我。”
程钧点头道:“那都随你。可有一节,倘若你要是为了逃走,没问题,我就说你死了,于我无害。阵亡虽然没有定数,但神君不会关心我们的战损,你害不到我。你若是为了私藏宝物,那真是可喜可贺,那意味着你脱离了所有庇护,要从神君手里抢东西——不,先孤身一人,或者两人与六人的小队争夺战利品,到时候我与其担心你的陷害,还不如担心你的安危。大小你也是条性命啊。”
那秦越对他的讽刺丝毫不在意,反而冷笑道:“你在提醒我,最好的陷害你的方式,是留在队伍里阴你?”其余众人听到两人毫不退让的唇枪舌剑,都感觉一身冷汗,感觉队伍的前途堪忧。只有那白少卿,转过了脸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钧和他对视一眼,微笑道:“悉听尊便。无非是打算好死还是不好死的区别。”他不再对着秦越讲话,反而正面向其他众人,正色道:“诸位。我们是名副其实的同舟共济。危险无处不在。比如说头顶视我们为蝼蚁的神君们,比如说,深不可测的大海。比如说——与我们正面竞争的其他小队。不必我说,你们也知道,海里的宝物不会有那么多,能够得到的只是一小部分人,而获得神君奖励的也只是一小部分——神君的境界都被拿来当奖品,可是足够让大部分真人动心的。这个时候,对竞争对手没什么慈悲而言,除了抢夺,肉体消灭也很正常,我们可能会面临生死的攻击。”
秦越歪着头看着他,笑道:“那你想不想当神君?”
程钧道:“为什么不想——”
秦越道:“那你会因此攻击其他小队的人吗?”
如此尖锐的问题,令众人沉默了下来,程钧回答道:“即使只有万一的可能……我也不会断然否定吧。所以……到时候的情况谁知道呢?”
众人缓缓地沿着岛屿的根基往下沉一刚才的爆炸冲击波席卷了方圆数里的范围,如果有宝物,也可能在数里外找到。如果只是为了淘宝,小队可以选择往外走,虽然纯是碰运气,但面临的竞争也小得多,可以顺顺当当的完结这次探险。但想要找到真龙的痕迹,非要在海墟周围仔细摸索不可。这就看众小队的选择了。
富贵险中求,程钧这一队,也没有退缩。
只是经过刚才的风波,这个临时的小队并没有形成向心力。程钧和那道姑袁芬在前,秦越和白少卿却是缀在最后,中间两个筑基元师中庸的夹在两拨人之间。这样的小队遇到危机能不能首尾相顾还在两说,更不必说组队袭击其他人了。
那道姑看了眼周围,叹道:“这回遇到这么不巧的事情,真是出人意料。看在灵秋的份上,我本来该看护你周全,不想反而让你遇到这样的麻烦。早知道就该把你留在船上,不必来此地冒险。”
程钧笑道:“道友何必在意?这本是运气的问题。再说,我们现在也没怎么样啊?否极泰来,这一趟说不定还真有造化夺得重宝呢?”
那道姑看了他一眼,道:“你有这个信心就好。”过了一会儿,皱眉道:“另外那两个真人修士什么来头?琴剑岛……我在玄海这么多年,怎么没听说过?那姓秦的什么意思,无端端的找你麻烦?”
程钧微笑道:“也不算无来曲,他么……我犯了他的忌讳。”
那道姑不懂程钧的意思,沉声道:“既然此人不识抬举,干脆我们……”伸手往下一斩。
程钧笑着摇头,还没说话,突然前方光芒一亮,如闪电撕破了黑暗,再次归于沉寂,海水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大海中,除非修士有意传音,声音是不会传开的,众人只能看到光芒的闪烁和消失,耳边是死一样的寂静。因为寂静,光芒才更震撼人心。
程钧骤然停下,打个手势,李于光和尚小莹一起向他靠拢,秦越他们虽然来得慢,但也没有自外于小队。程钧看着众人来齐,低声道:“现在就开始了。前面一定有情况,不可贸然前往,要先行侦察一番。”
秦越冷笑道:“派谁去?我可不去。”
程钧道:“若只是一般侦查,本不必派人去。”说着伸手一抹,前面一片海水陡然被抹平,形成了一道淡淡的水幕,水幕中是另一片海水。
袁芬赞道:“好,是镜花水月之术。”
但海底光线太暗,水幕也是模模糊糊,看不清对面的景色。但见一片黑色,黑的深沉,竟似要把所有光线收进去一般。
秦越皱眉道:“你的镜花水月之术太差了,就没有制造光源的手段么?”
程钧仔细分辨其中的景色,但见水幕的颜色渐渐变的碧莹莹的,如宝珠明亮,但显示出来的内容,始终不见清晰。突然道:“是了,对面有人下了禁制,设了一个黑暗的法阵,阻止旁人窥探。跟我这边的光线无关。”
那道姑皱眉道:“既然刻意用这等手段隐瞒,自然是有所发现,说不定就是……”
突然,画面一亮,一道比刚才闪电还明亮的光芒挥洒而出,水幕一震,立刻化成了碎片,那程钧倒退两步,停在了海中央。
就这一瞬间,众人已经捕捉到,水幕碎裂前那一抹巨大的身影,一个令人兴奋的字几乎脱口而出
“龙!”
四五五 现身
—声龙吟,低低的在海底徘徊。
龙吟听着不起眼,却悠长而悲哀,但在幽深的海底,如此深沉的呼唤,令人毛骨悚然。
程钧转回头去,问众人道:“富贵险中求,刚才龙吟既然响起,听到的就不是一个两个,有野心的都要去走一趟。我们面对的是龙和其他小队同时的威胁。谁不愿意去,还可以留下。”
众人都不说话,两个筑基修士瑟缩了一下,但没直接提出反对,程钧道:“那好,我走第一个,秦越,你走最后一个。其他人走中间。”
秦越挑眉道:“为什么我要走最后一个?”
程钧道:“我看你看我最不顺眼,怕你离我太近,你不舒服。你也可以走第一个,我最后一个,都无所谓。”
秦越沉默了一下,道:“好,你打头,我收尾。”
程钧不再理他,道:“所有人可以开甲术,但不得发出光亮。”
必须保护自己的身形,不得引人注目。谁要是引起旁人注意,就是自己愿意当靶子,到时候别管别人不救援你。”
一行人出发,往深海中行去。
行了一阵,海水更加幽深,渐渐地光芒都被吸收,海水暗的似浓浓的墨汁。几人虽然一直相隔不远,但在这种过分的黑暗中,也已经不能看见队友的背影。
李于光走在中间,只觉得心底发抖,甲术被水压震得颤抖不已,几乎几次要崩溃。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到灵气的操纵颇不顺手,好像被胶水凝涩住了一般。
这个时候,突然前面燃起一点绿火。
李于光骤然灯火,骇然大叫,就见那灯火晃晃悠悠往自己这边过来,他忙叫道:“别过来,我可不是好惹的。”说着往前一甩,一道火苗飞出,又是噗地一声,化为灰烬。
他更是骇然,倒退几步,这才想起——海上都是海水,自己用火焰攻击,这不是开玩笑么?好在那绿光从他身边慢悠悠飘过,靠得近了,才看清是一只奇形怪状的鱼。
这深海中,鱼都这么难看……简直就像妖怪……
正在这时,他就觉得肩膀一沉,被人拍了一下。
“啊——”一声惨叫响起,李于光伸手一挥,已经狠狠的向后面斩去。
砰地一声,法宝遇上甲术,势均力敌。
就听身后人惨呼道:“李道友,是我。”
李于光迟疑了一下,认出似乎是自己队里的人,就是那个和自己一样筑基的女人,姓尚还是什么来着,他也忘了,吃吃道:“你……你干嘛?”
来人正是尚小莹,她颤声道:“李道友,有些不对,秦……那个秦道友还有白道友,走在我后面的两个人,不见了!”
李于光吓了一跳,道:“怎么……怎么不见了?”就觉得一只滑腻柔软的小手摸上来,拉住他的手,尚小莹温柔的声音道:“李道友,咱们走吧。”
李于光看不见尚小莹的容貌,但在黑夜里听着这等温柔话语,别有一番滋味。迷迷糊糊道:“这个么……也罢。”
尚小莹大喜,伸手拉住他,笑嘻嘻道:“咱们去外围,那里一定有很多散落的宝贝。我们两个拿了,我只要三成,剩下都归你……”一面说,一面暗自调整腰间的玉带
那里面有的是她门派弄到的痴露香,血气方刚之辈闻了,必然受到蛊惑。
而在她另一只手上,捏着两根细长的针。
这人就是自己选择的第一个傀儡了。虽然身边带了几个傀儡,但是遇到这么好的材料,不动手实在可惜了。
等到弄到了这个傀儡,再回去找龙也不迟。
两人在尚小莹的主导下偏离队伍越来越远,渐渐到了一处更偏僻的所在。尚小莹心知差不多了,道:“道友,你看那是什么?”
李于光果然转头就看,尚小莹手指钢针出手,就要划过那小子的脖子,突然就听李于光惨叫一声,抱头道:“妈呀!”
尚小莹抬起头来,只见黑暗的海水中,绿光一闪而过
噗,鲜血迸飞!
一声惨叫划破海水,再传数丈,便渐渐地淹没在水波之中。
大海真是个好地方,无论什么东西都可以淹没,无论是尸骨、光芒或者是临死之前的哀嚎。
道姑袁芬皱眉道:“道友,我似乎听到了惨叫。”
程钧嗯了一声,道:“正常。李道友和尚道友死了。”
袁芬讶然,道:“你怎么知道?”对于两个萍水相逢的筑基修士,死不死她本来不放在心上,只是奇怪程钧本也和她在一起,怎么知道身外的事情?
程钧手微微一放,只见手中点着四点灯火,火光幽暗不定,道:“少了两个。”
袁芬又惊又怒,道:“你给我们点了本命魂灯?
程钧道:“不是、——”拿出一张符箓,道:“只是符箓,放在几位道友身边而已,与各位道友的神魂无关,感应的是温度。只有失去体温,符箓才会暗下来。”
袁芬忙一摸身上,果然在袖子里找到了符箓,伸手一甩,道:“我不用你来查探。”心中十分阴郁,暗道:灵秋带来的这个小子好不晓事,竟敢如此窥探我的行踪,看来不是什么好人。
程钧对她扔掉符箓毫不在意,一路向前,突然道:“不对,黑的古怪,我们在阵法里了。”
袁芬霍然一惊,连忙伸手掐诀,双目闭了又开,眼珠朦胧了一层莹润的碧色,道:“古怪,我们陷入了法阵……跟我走。”说着往东方游去。
程钧拉住她,道:“那个方向不对。”
袁芬喝道:“你怀疑我这凝碧真目么?若论阵法知识,我也浸淫多年。明明就是那个方向,我可是直接看破灵气的来源的。”
程钧不答,道:“说不定哪个方向都不对。”沉吟片刻,突然一振袖,袖中一朵火花当空炸响。喷薄而出的光芒如闪电一般,刹那间点亮了黑暗的星空。
袁芬眼睛微微一眯,接着灯光看向周围的情形,竟已经目瞪口呆。
只见周围的百丈空间之内,漂浮着十多个修士,都是真人修为,都像在寻觅着路径,他们互不想干,有的结队,有的孤身,但无不在黑暗中辛苦的摸索,没有人察觉到,咫尺之间会有这么多同道。
他们都在一个水平线上打转,就想一群推磨的驴,团团转动,无论在哪个方向前行,都没能脱离这片空间的范围。
真正要寻找的东西,却在正下方。
地下,一个巨大的囚笼扣在地上,栏杆之间,庞然大物赫然在目。
真龙,竟然就在脚下。
就算龙离着他们不过十丈距离,竟无一人靠近,或者沉下去。事实上,大部分甚至感觉自己就在水底。
“龙就在身下,为什么没能感觉到?”所有人在看到如此情景,都闪过一丝疑问,但紧接着,头脑灵活的,立刻想出了其中缘故一一
“有诈!”
不知谁喊了一声,大部分修士拼命的往上游去,但已经晚了,只见那栏杆陡然一翻,化作巨大的渔网,将十余个真人一起兜在里面。
数个真人修士从岩壁后面窜了出来,一起举手,六七件巨大的法宝带着毫光狠狠地砸向渔网。
轰轰轰轰!
即使海水能够稀释声音,如此惊天动地的巨响,还是震动了方圆百里。
远处,白少卿站在海底的礁石上,皱着眉头看着巨大的轰鸣声,道:“不会有事吧?”
秦越懒洋洋的笑道:“放心吧。又不是三岁两岁的小孩儿,他能照顾好自己的。”一面说,一面沿着珊瑚礁往里面走。
白少卿跟在他身后,微微摇头,他其实也不知道秦越突然脱离队伍,来到这边是为了什么,但是多年跟着他走习惯了,因此也就跟着他走。
突然,礁石上窜出一条黑影。白少卿眉毛一立,看清是一只黑猫时,才放松下来。
那黑猫盯着秦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白少卿,道:“就你们两个?那小子呢?”
秦越道:“抱歉啊,就我们两个,别人都不愿意过来。”
那黑猫啧了一声,道:“就你们两个恐怕不济事。那小子有什么筹划?我这里可是一大堆麻烦,外面又是这么多人,你们不拿点好主意,可是过不了这一关。”
秦越眉头一皱,道:“麻烦很多吗?是真龙还在找你们麻烦吗?”他离开的时候还早,真龙还被铁链锁起来,不知道后来的事。老魔他们并没有直接和秦越沟通,其中的事情他也不算清楚。
那黑猫道:“不是,真龙暂时……算我们这一边的吧。毕竟也是同仇敌忾。”说到后面,到底有些得意,即使是他这样的老修士,和真龙扯上关系到底算的一桩荣耀,只是没得意多久,又皱眉道,“麻烦的不是真龙,是怎么在重重围困之下,把伤病号转移出去。”
秦越果然被他这个神转折惊住了,不能相信他们怎么和真龙站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又问道:“云道友受伤了吗?”
那黑猫道:“受了一点伤。他没我老人家见机快,不像我全身而退。不过麻烦的不是他。是另外一个。”
秦越一怔,道:“不是云道友,难道是……“
那黑猫道:“嗯,龙死了一头。“
四五六 残局
秦越“啊”了一声,略带遗憾的道:“那头真龙死了么?”
那黑猫奇道:“你认得?”
秦越笑道:“谈不上认得,但我也从他身边走过,承蒙他留情,倒也毫发无损。”
那黑猫更是稀奇,道:“那小子的性情虽然谈不上暴虐,但也是一头真龙,居然不咬你?”
秦越道:“倒也不是他不咬我,当时我为了脱身,哄骗两个老儿为我拖住了真龙,从海洞下面的洞穴逃了。”
那黑猫奇道:“海洞……你说海洞里还有出口?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知道?”
秦越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程钧说能出来,那就是能出来吧。当时我也是被困住了,逃跑的路数就那么多,比起挑起争端,趁乱突围,这个比较简单一点。”
那黑猫讶道:“他早就联系你了?什么时候的事?”
秦越道:“海墟大会结束之前。”
说起来,就是黎公黎婆将曹云虎堵在小巷子里,要求他当诱饵的时候。当时秦越已经起了远离之心,正费心筹划。他本来打算挑起曹云虎和黎公黎婆的矛盾,趁乱脱身,但程钧突然地传信,打乱了他的计划。
程钧本是被真龙追捕之后,就杳无音信的,这时突然发出讯息,竟似对秦越的处境了如指掌,不由得秦越不大吃一惊。
简单的沟通之后,程钧便让他从海洞下面逃走。那时程钧已经询问过珠女从龙身边离开的过程。得知海洞以下,还有一个横洞,已经被珠女打通,既然珠女能离开,秦越自然也能。
当下秦越和白少卿兵分两路,假装愿为黎公黎婆屠龙,往海洞而去。等到秦越离开的同时,通知了白少卿,让他即刻脱身。本来按照秦越的想法,黎公黎婆被他牵制在海洞中。白少卿一人在真人之中,更容易脱身,但后来孔雀岛的袭击,让局面更加混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不管怎么说,白少卿凭借万法齐发,在一片混乱中逃走,也算是功德圆满。既然得到了程钧的消息,就不必再去寻找什么。与秦越见面后,与其他人汇合。就可以离开,继续往瀛洲去了。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可惜队伍总是不能集合,老魔他们又前后脚卷入了这场风波。总不能抛弃两个成员自己走路,这才有了他们去而复返。
秦越略讲过前情,便问道:“是那头真龙死了么?“
老魔道:“你说原来那头?要死的是他就好了,那就不用头疼了。他倒是没死,后面那小丫头死了。“
秦越奇道:“哪个小丫头?“
老魔叹了口气,道:“你跟我来吧。”
黑暗的海里,慢慢亮起几点亮光。
七八个修士从后面走来。扫视着周围的情况,虽然只有黯淡的火光,但也能看得出来,周围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仔细观看之后,修士中有人嘿嘿笑了起来,笑声就像传染一样,所有人都开始大笑。笑得欢快得意至极。有人便笑道:“还是孙大哥神机妙算,用了一个小香饵,钓来这许多大鱼。如今多么清净。海下的东西,都是我们的了。”
领头的他们口中的孙大哥笑道:“这哪里是我的功劳?是咱们两组人精诚合作的缘故。至于点起光亮。冒充真龙,把他们引入阵法再合力打击,这不过是雕虫小技。其实人人都可以想到,只是他们没有我们十二个齐心的兄弟。”
旁边有人道:“是啊,可笑上面那几个神君,以为打乱了分组就行,但他没想到我们早就串联起来,如此的声势,就是一两个神君,也可以战一战了。说不定连真龙身上的宝贝,都可以争上一争。”
那孙大哥摇头,道:“真龙的事情,还是不要瞎想。你们不知道龙族的事情,我却知道一二,你们看——”说着举起一个东西,灯光下,就见那是人头大小一块,乌沉沉的鳞片。
旁边人道:“这是龙鳞?”
那孙大哥道:“正是。你们知道这是什么龙鳞?这是龙族王族苍龙族的龙鳞,品质远出于众龙之上。它们的背后,是真正整个龙族,若是有个好歹,不仅仅是苍龙,就是青龙,烛龙,应龙这些传说中的神龙,只怕都会现身呢。”
他自以为说得已经足够威吓,但环视一圈,就见那些修士面上虽也有顾虑,但更多是贪婪,似乎想要马上把龙族揪出来,大卸八块一般。他心中暗自冷笑——反正也不是真正的同盟,任由他们去找死便了。
转过话题,那孙大哥道:“去清场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其他人有的道:“且等等吧。咱们派出去的人,大部分都是筑基修士,对付零散的筑基修士虽然稳胜,但还是有些麻烦的。毕竟有些人有自知之明,压根不往中心来,只一心一意在周围弄宝贝,对于这些人,我们干脆别理他……”
那孙大哥道:“不可,一个都不能放过。咱们的策略,是东西都要拿到,而且不分给任何人。这个任何人,当然包括上面的神君。咱们要做的是把东西归拢,然后藏在海底,上去敷衍他们,等到岛上的援兵来到,这才起出来带走。这个过程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若有人碍手碍脚,就是**烦。更别说要是有人泄密,咱们还怎么活?因此一个也不能放过。”
周围人道:“原来如此,孙大哥顾虑周全。既然如此,咱们分开找找,把所有隐患都消除吧。”
那孙大哥道:“嗯,你们去找吧。这里留下两三个人便是。”
哪知众人一哄而散,谁也不愿意留下来,最后只剩下两个真人跟着那孙大哥。那孙大哥明知他们早就急不可耐的去抢东西,却也没办法阻止。这等临时拼凑的队伍,有敌人的时候尚能同仇敌忾,没有外界压力,自然就是一盘散沙了。
留下的两个真人都是那孙大哥的真正同门,自然听他的吩咐。那孙大哥道:“看清楚了,有没有漏网的。我统计过,这边一共下来了二十九个真人。咱们这边九个,那就应该还有二十个真人。虽然我觉得,只要是真人,必然抵御不了龙的诱惑,自投罗网,但也不排除有什么例外的。倘若这里正好有二十具尸体,那自然再好不过,但倘若只有十来个人,恐怕就有些麻烦了。”
其他两人答应了,一起查点。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留在原地,另外一个回来报告道:“师兄,地下一共有十八具尸身。”
那孙大哥闻言,露出为难神色,道:“十八个啊。还少了两个。我虽然记得人数,可也记不得每一个人的相貌。看来找这两个漏网之鱼也得凭运气了。你们看好了,地下那十八个人都是确确实实的尸体?”
那人笑道:“那当然,尸体和人我们还分不清……”
话音刚落,只听嗤的一声,一声闷响,鲜血弥漫。两人同时转头,只见留在原地的那个真人,已经身首异处。
两人同时大骇,那孙大哥立刻捏碎一道玉符,将周围保护起来,转头喝道:“谁?”
只见尸首群中坐起一人,黯淡的灯光下,看得出是一个青年,声音淡淡,道:“两位道友,幸会了。”
那孙大哥惊魂甫定,却也冷静下来,将前因后果略微想定,道:“哦,你没死,在这里装死。”
心中暗暗恼火:果然有漏网之鱼,自己一个不小心,折损了一个臂膀。
那青年道:“差一点啊。你们利用光亮做诱饵,这一招真是阴险。我本来以为至少要见到真龙的影子,才有人动手呢。没想到你们这么急色。若不是千钧一发的时候,看破了情况,我还真有可能被你们弄死在这里。”
那孙大哥再仔细看时,那青年也是结丹的修为,和自己相仿,但自己这边还有一个人,自然就胜过了他,冷笑道:“还有几个人留下来,你一起叫起来,不然凭你一个人,即使上次没死,这一回也不过再死一次。”
良久,海底寂然,那青年道:“我倒真是希望,现在能站起一个人来。有一位道友,本来是别人托付给我的,我却没能照顾周全,给你们杀了。我真想要你们死一万次。”说着目光一抬,森然之意溢于言表。
然而那般森严,也不过一闪而过,那青年紧接着轻松的一笑,道:“不过我要谢谢你,你帮我一个大忙。这一回下海,我可是有艰巨的任务的,托你的福,我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就凭这个,我给你发一个大大的勋章。”
那孙大哥心中一凛,刚刚那青年愤恨之语,他不曾心惊,但最后这一段轻松言语,却令他心中没着没落,喝道:“既然你只有一个人,那就受死吧。”
那青年一笑,道:“我是说我道友去了,但我没说我真的只有一个人。来,回头看看我的朋友们。”
那孙大哥心中一凉,迟疑的转回头去,就见一个庞大的阴影,从海底缓缓升起,挡住了他最后一丝光亮——
“船!”
四五七 真灵
海洋之中,有一部分水的颜色,分外幽深,仿佛水柱一样,与外面广袤的大洋分明是两个颜色。
秦越先是一怔,然后从中分明嗅出了熟悉的味道,道:“这里是海洞?”
老魔道:“就是这里啊。岛虽然塌了,但海洞没有塌。这里还是天然的庇护所。”他往地下一指,道:“进去吧。”
两人一猫钻入海洞,顺着水流往下走,游了片刻,便见一道庞然大物盘在水下,鳞片在水底幽幽发光。
“龙,果然在这里。”
秦越感叹一句,突然便觉不对,道:“这是龙么?似乎比我上次见得小了一圈。”他两次从龙身边经过,也算刻骨铭心。
老魔道:“那是当然,因为这不是你见到的那一只。”
再往里面看时,但见那庞大的身躯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显得毫无生气。龙身旁坐着两个青年,一个满头白发,正是云渊,另一个却是个陌生青年,蹲坐在地上,双目望天,透出一股绝望的意味。
老魔指了指那陌生青年,道:“你认得的那条龙,就是他了。他叫……叫敖升。”
秦越和白少卿都是“哦?”了一声,随即便心中了然,大妖尚且能化为人形,何况真龙?这一头真龙看来很年轻,而且身体显得极度虚弱,甚至能从手腕和脖颈上看到铁链勒过的痕迹,想来就是那一直被囚禁真龙不错了。
眼见敖升失魂落魄,秦越也觉得惨然。问道:“这位——”指了指那倒卧的龙形,道,“是谁?”
老魔抬了抬爪子。道:“一个小丫头,那里——看见了么?”
秦越定睛一看,果然见水里漂浮着一个女孩子,满脸煞气,穿着华丽的宫装,头顶着有两个小角,身躯半透明。脚下虚飘飘的,似乎在随着水流而浮动。仔细看了一看,白少卿道:“这是真灵?”
天生的灵物。死后灵昧不灭,反而直接魂魄出窍,形成半独立的灵魂体,便叫做真灵。人类很难形成真灵。一般的妖物,如云渊这样的,也不够资格,但真龙这样的上古神兽,却是真灵形成的最好选择。
不过看这真灵活蹦乱跳的样子,似乎情势也没怎么糟糕。秦越看了看那敖升,心道:这等如丧考妣是做什么?
就见那女孩鼓着腮帮子,在自己的遗蜕上方游动。突然下来,啪的一声。狠狠地打了敖升一巴掌,道:“说,阿月哪里去了?”
敖升被她打了一掌,躲也不敢躲,苦着脸道:“殿下,属下实在不知道将她托付给哪位了。当时情势那么危急,我只顾得不要落在恶人手中,慌不择路,只知道是个珠女,姓名来历哪还来得及问?”
那女孩儿怒道:“珠女?下民!不配养阿月。哪个部落?”
敖升道:“属下也不知道……不曾问……”
那女孩儿喝道:“混蛋,我要告诉父王!”
敖升面上露出绝望的神色,道:“殿下尽管禀报王上。属下也没打算苟活。不说龙苗一事,殿下如今……这样的情况,属下已经万死莫赎。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死在两个人类手里。”
那女孩儿反而奇道:“我?我怎么了?”
那老魔咳了一声,道:“小艾,你死了你知道吗?”
那女孩儿道:“死了怎么样?宫里好多这样的公公。”
敖升知道她指的是龙宫中许多老龙的真灵,盘桓在水晶宫中守护子孙,那龙女从小就见到这些真灵,与他们正常交谈,也不觉得死了怎么样,但龙王肯定知道生死的区别。他在龙族之中颇有地位,但远远不能与龙女相比,这一趟自己未死,反而将龙女累死,就是剥皮抽筋也不能平息龙王之怒。想到这里,垂下头去,身子颤抖,发出一种呜呜的哀鸣声。
那龙女见他如此,眉毛一竖,道:“怕什么,没用。不告诉父王好了。”
敖升抬起头,道:“殿下,这哪是告不告诉的事……”
那龙女道:“找到龙柱,我还能活。他就不会知道。我盯着你,把阿月找到,我不告诉父王,找不到阿月,我要你的命。”
敖升呆了一阵,恭恭敬敬的伏地道:“多谢殿下。”
秦越在旁边听着,突然心中一动,道:“打扰两位,但不知那阿月是谁?”
龙女并不理他,敖升看了他一眼,道:“啊,原来是你。你不是那两个人类那边的么?”神色之间,厌恶毕露。
老魔出来解围道:“你看错了,他可是我们这边的。专注打那邪恶人类的正义使者。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眼见自己说话并不怎么有效,转而问云渊道:“云小子,你来作证,咱们都是好人,是不是?”
云渊一直面无表情的坐着,听到老魔问自己,目光如利剑一样的扫过秦越,秦越心中微寒,退了一步。云渊才开口道:“嗯,是啊。”
龙女听了云渊作证,神色稍霁,道:“好吧。”既然她没意见,敖升也就没有意见,道:“阿月……是我族的新生化龙,你们叫做龙苗的。她有苍龙血脉,将来必然是我苍龙一族的新生力量,现在却流落在外……”
秦越道:“若是这样,我说不定知道那龙苗在谁手中。”
龙女惊道:“哪里?”
秦越还未说话,就觉得水面一震,海洞的海水渐渐旋转起来,云渊噌的一声站起,往上游去。
白少卿道:“我也去看看。”秦越唯一点头,他已经起身往海洞面上钻去。
秦越暂时不去理睬他们,道:“那龙苗可能在我一个朋友手上。他现在不在,一会儿应该就能见到。是与不是,咱们要一起确认。”
龙女和敖升一起起身。道:“他在哪里?”
秦越道:“要见龙苗很容易,我们都是两位这一边的,绝不会阻拦。”不管怎么说,先敲死了立场,见两条龙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他接着道,“可是想要平安离开。就难上加难了。上面有十来个凶悍的元神神君,没有一个是好惹的。您两位不过遇到三个神君,已经这般为难。若是一起遇上十来个,那又如何脱身?”
龙女板着脸,敖升神色难看,道:“若我在全盛时期……”
秦越笑道:“若您二位在全盛时期。我们全看您的脸色。可是现在不是此一时彼一时么?说不得,就委屈二位,大家精诚合作了。”他沉吟了一下,道,“其实这个脱身的计划,我们是有腹稿的。不过既然两位在,危险上要加一重,筹码也能加一重。这样。我向两位借一件东西……”
正说着,白少卿的身形从上面忽忽悠悠的下来。
秦越急忙问道:“怎么样?”
白少卿神色轻松。道:“船来了。”
海面上,十余个神君坐在各自云头,有的轻声交谈,有的默然养神,甚至有的拿出钓鱼竿垂钓,似乎都在表现自己的悠闲。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斗争之前的小憩,一旦发现了龙的踪迹,这些神君就会像进击的狮子一般疯狂起来。
那姓齐的修士懒洋洋躺在云端上,一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剑,一边观察众人,感觉到他的眼光,有的人转过头去,似乎不愿意与他碰面。
正在这时,那唯一一对男女修士突然起身,男修士道:“诸位道友,有些不对。”
这一声打破了平静,登时吸引了众人的眼光。
姓齐的修士道:“古藤岛的二位,怎么了?”
那男修士道:“诸位,你们标记的人,还活着么?”
众神君都道:“还活着啊。”
那男修士道:“可否标记一下位置?”
众神君都不言语,显然对这等要求颇有顾虑,倒是那姓齐的修士道:“道友放下幕布,我可以给你标记。”
那男修士点头,伸手一佛,一道卷轴展开,蓝莹莹的水色充盈其中,道:“这是五百里海域,中间是我们在的地方。”
姓齐的伸手一点,光芒一闪,一个光点在中央偏左的地方亮起,道:“据我查知,那姓程的小子就在这里。”
那男修道:“果然如此。师妹——”叫了一声,那对男女同时伸手,各自点出一点,但光芒闪烁之后,卷轴上依旧只有一处亮点。
旁边的修士道:“这是何意?”
那男修道:“诸位仔细看。”伸手指了指那光点,道:“不是我们不出手,其实是三个亮点的位置完全重合。”说着伸手一佛,海图陡然扩大数倍,亮点变得更加大些,这才能看出,三个亮点以微弱的差距重合在一起,若不细看,几乎分辨不出。
那女修道:“诸位尽管查看,你们的目标怎么样?”
众人闻言不再犹豫,纷纷出手,每有一人点出一点,那个光点便亮了一分,十余人一起出手,最后整个海图上,只留下一个光芒四射的中心。
结果已出,四周一片沉默。
那男修看到眼前的情形,道:“诸位,你们有什么看法?这不是寻常的事情吧?这些小虾小鱼集合在一起,难道是对我们不利么?”
那姓齐的摇头,道:“不像。看这情形,有两个可能。第一,我们低估了这帮孙子的德性,就算背负着这么多监视,还要窝里斗。他们已经被某个打赢了的家伙囚禁在一起了,现在海里的东西,归了某个不被监视的人。”
众人摇头,道:“虽然有可能,但可能性太小,都是真人修为,不至于有这么强力高于侪辈之上的人。”
那姓齐的道:“那就是第二种可能,在哪个地方,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足以把所有的小队吸引过去。现在这十一个小队正在围观某个东西,动没动手还在两说。”他看了众人一眼,道,“换句话说,他们找到龙了。”
四五八 落下与升起
海面上的风,激烈的吹过。
比起刚刚的风平浪静,乌云和大风仿佛一瞬间平地而起。吹起了众人的衣角,也吹乱了平静的心。
众神君面面相觑,一时相顾无言。
那姓齐的看着众人,道:“诸位,你们打算如何?是要静观其变,还是主动出击?现在真龙已经定位,进入海里与真龙一搏,就算在海里吃亏些,咱们人多欺负人少,拼着几个伤亡,总是能胜利的。”
那古藤岛的男修和女修对视一眼,都露出退缩之色,道:“静观其变自然不行,但主动出击,也未必便好。咱们既然打定了不下水,自然没有突然改变的道理。”
那姓齐的道:“既然如此,那就得等他们把龙族引上来?他们有那个本事么?”
那男修突然心中一动,道:“既然如此,就把那龙引上来。”
那姓齐的道:“哦,愿闻高见。”
那男修掏出一套阵旗,道:“我这里有一套四灵闹海阵,布下阵来,方圆百里的海域由我掌握,或许能将真龙激出来。只是要选择八位道友压住阵脚,我们师兄妹充作阵眼,上来之后,也不必另行攻击,只用这套阵法,就能把真龙绞杀。”
那姓齐的微笑道:“好。若是因此杀了真龙,古藤岛当居头功,分材料的时候理应多分一份。”
没想到这句话说出来,气氛反而一僵。过了一会儿,有修士道:“何必用四灵闹海阵?我这里有一套天魔梵音阵也有这样的效果。”另一个跟上道:“我这里也有剑阵,只需要四个道友,何必舍易取难?”
当下众人纷纷发表意见,你一言我一语,各不相让,以至于最后开始大力争执,总之是不同意用旁人的阵法,以免给抢了功劳去。那姓齐的站在后面,没有参与这场争论,看着众人的争论,嘴角微微一挑。
正在这时,一声龙吟,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龙吟之声,龙吟悠远深长,仿佛天边传来,但一声长过一声,不知有多少声龙吟传来。
“不好,龙族大部队来了!”那姓齐的大叫一声。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天色骤然黑了下来,乌云集结,剧烈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这些神君的心头都是一沉。
滋滋滋……不知从哪里来的声音,牵动着众人的神经,好像天地之间酝酿着什么巨变。
那姓齐的突然一皱眉,伸出手去一抓,竟把那男修的阵旗抓在手里,叫道:“我愿意布下四灵闹海阵,材料什么的不必计较。现在哪里是计较的时候?”
众人被他说得心中一沉,当下几人纷纷道:“那就四灵闹海阵吧。”八枚阵旗很快分发完毕,正好剩下那男女修士充作阵眼,只有最后一个胖胖的孙姓修士也站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