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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钧道:“第一回自然是试探。”.109

作者:离人横川 当前章节:148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5

片刻沉默之后,众神君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到了!”

欢呼之中,有人偷偷的看向张清麓,就见他神色自若,嘴角含笑,似乎浑不在意。

难道还有后招?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就见那鱼仑子往前踏上一步,脚还没落地,突然身子摇晃了一下,仿佛被什么钝器打到脑袋,往后便倒。

水花四溅!

大海依旧准时的把鱼仑子的身躯送了回来

不过他并不似之前的人虽然面露呆滞,但毫发无伤,这回是真正的人事不省,倒在地上,身子略微抽搐,不知死活。几个和他相近的修士忙给他服下丹药,过了好一会儿,才见缓过气来。

旁人问他情况,他摇头不知,脑袋不住的晃动,一阵阵翻白眼,似乎缓不过气来。

至此,蓬莱众神君全军覆没。

众人看向蓬莱仙宗的眼神,颇为敬畏,不管这场试探是天台本身的选择,还是蓬莱仙宗动的手脚,至少说明了他们立足天台,绝非住,幸。

张清麓道:“诸位,你们都试过了,还有没有再试的?若是没有,咱们的约定怎么说?”

众人正要回答,葛子寿道:“慢着!还有一人,还没试过。”

众人先是一怔,紧接着刷的一声,看向了虫师。

张清麓心陡然提了起来,这所有在场的神君都不入他的眼,唯有此人例外。这位可说真正的深不可测,至今没露出一丝手段,不知这一番会使出什么手段来。

无论如何,都要过这一关。张清麓不漏半点担忧,笑吟吟道:“这位道友,你请试一试吧,我们都等着呢。”

那虫师悠然自得,看了周围一圈人,掸了掸黑衣,道:“这个么?我放弃。”

四七四 蓬莱盟主

“什么?”

在场得人一起看向幺师。.

幺师面对诸多不可思议的神色,却是不露声色,原本就隐藏在黑衣下的身影显得更加模糊不清。

鱼仑子道:“道友可想好了,这是天台……错过这个机会,可就再没有机会了啊?”

幺师负手而立,淡然道:“我本来就是看客,也不是蓬莱仙境的人,今曰看了一出大戏,已经心满意足,何必还要多求什么?天台再好,非我所愿,便这样算了吧。”

众人听了,心中各有思忖。秦越自然是单纯的怀疑——此人莫非玩什么诡计?还是今曰在人前,有什么手段不便光明正大的展示,要等众人散去这才出手?那样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如果实力强横,别人终究无话可说。

蓬莱的众神君却是暗道:果然没错,你们都是一伙儿的。那幺师是来给你们助威的。现在用他不上,就让他退场。还在这里演戏,真是可笑。

张清麓却除了疑惑之外,更多了一分庆幸——在场众人,只有他最深知此人的实力如何可怕。而且他面对幺师,竟生出一种无论如何也无法反抗的感觉,倘若那人出手,说不定今曰真困不住他。

幺师始终不在乎旁人的感官,只是仿佛总结一样的说了一句:“既然我要退出,第一轮就结束了。谁还要试第二次?若是没有人再出来,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蓬莱众人心中更是不满,暗道:还说不是一伙儿的?这都直接出来叫嚷助威了!

虽然有些许不满,但这些神君一个个莫名其妙的从海里被打回来,总是事实,时至如今,连哪里着了道都看不出来,何必还要纠缠。就算将来纠缠,也未必有结果,何况还有有言在先这个前提。

至少天台大会,就不必再伤脑筋了。

当下众人一起躬身,道:“我等再无异议。天台之会理应奉蓬莱仙洲为正宗。今曰盟誓,永无悔改。”

张清麓微笑道:“既然如此,该同饮三杯盟酒,以盟此誓。”

虽然程钧不在,但蓬莱道统的结盟仪式依旧盛大非常,张清麓和秦越他们早就准备妥当,不但在场歃血为盟,还发出无数海鸟飞剑传书,告知广大修士乃至其他道统,先将此事办成铁案。信中含糊使用了掌门人这等称谓。

这一庆贺就是整整三曰,灵台众人动用了最大的手段,将各种神妙威严化作具象,深深刻在这些神君脑海中,让他们多呆一刻,就对蓬莱正宗的威严多敬畏一分,三曰下来,把地位敲订死了,这才欢送众人离开。

当然,还有一个人没走。

幺师就没走,不但没有走,还在岛上多留了一整晚。包括张清麓在内,谁也摸不着他的底子,也就不便怎么样。

第二天,张清麓特意又在沧浪亭设宴,单独邀请幺师,只有秦越一人作陪,虽然不再山珍海味,但酒肴反而更加精致细腻,多有蓬莱仙洲特产,显出仙宗对他的重视。

敬了一杯酒,张清麓终于道:“不知前辈为何对天台不感兴趣?这样大好的机会不出手,难道真是超然物外,心如止水么?”

幺师低头品酒,道:“若是心如止水,我何必来这一趟?不过我看你们如此困难,还要强装大气,用尽心思,压服众人,已经十分不易。我这人心软,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情来,不好意思再抢你们的东西。”

张清麓心中冒出一股火苗,冷笑道:“不知我们哪里困难?要阁下来可怜?你说我们压服众人不是凭着实力,难道是用诡计么?”

幺师淡淡道:“实力自然有,然诡计也用了不少。这也寻常,兵法言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你等修为不能数倍于敌,出奇计也是寻常。”

张清麓沉下气来,道:“您倒是会揣度。”

幺师道:“揣度不必。只看你们一开始就将他们请到蓬莱洲,就知道你们底气不足。若是修为远胜,自可御敌于国门之外,不必将他们放进门来,图一个主场之利。这和下棋无论如何也要争一先优势,并没什么区别。”

张清麓无言,没想到幺师全不被他们刻意营造的堂堂正正所骗,一下子就看穿了众人的虚弱,这就是先天输了一筹。

幺师不等他答话,道:“一进这里,你们的各种伎俩就更多了,每次介绍同伴,大多是遮遮掩掩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要么就是远远的给看上一眼。与其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更不如说是犹抱琵琶半遮面,挑动人心的伎俩而已。”

张清麓道:“你说我们造假?那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幺师道:“我并没这么说,你们也不是没有实力,不过是利用的最大化而已。比如说后来的开放天台,这就是一个不错的招数。将欲取之,必先与之,这是其一。另一方面就是我说的,让他们一个个挑战,就是敌则能分之的手段。单独的神君走过这么大一片海洋,其中可动手的猫腻太多了。“张清麓笑道:“我们有何须动手?天台自然会屏碍那些不够资格的人。”

幺师淡淡道:“天台懂个屁。”

张清麓愕然,幺师道:“天台一物,吹得天花乱坠,不过死物耳。土石无知,怎会择主?欺负这些海外没见识的土鳖倒是绰绰有余。所谓天台的屏障,本不过是个阵法,大概是你们某个高超的阵法师布置的。当然,对付第一个上去的神君自然有用,但上去的人多了,总会找出破绽,没有破不了的阵法。不过你们那个阵法,本来也不是为了阻碍众人,只为了造成一个假象。”

张清麓将酒杯捏的全是汗水,面上兀自镇定,幺师继续道:“对,就在第一个人掉下来的时候,那位小哥说:‘从没听说过从半空中飞上天台的。’你们说这些,不过是从心理上误导那些神君,利用他们对天台的敬畏,将上面的路全部堵死,让他们只能走海里而已。”

幺师停下来啜了一口酒,场面一片寂静。张清麓无奈之下,看了秦越一眼,本希望他多少插一两句嘴,把局面打搅一下,但却见他面色惨白,形同呆滞。心中忿怒——这等场面上的饶舌,他本是不擅长的,如今专业的不出面,是赶鸭子上架了,只得道:“你以为我们有人违背了誓言,出手妨碍了么?”

幺师道:“当然没有,既然已经做下了言语陷阱,何必再违背。有人……嘿嘿……有人,你们老扣着这个有人干嘛?不就是因为这个圈套中动手的不是人么。”

张清麓全身汗如雨下,道:“什么?”

幺师笑吟吟的站起身,看向大海,道:“我们所看见的这一片大海,是海水么?”

张清麓咬牙笑道:“不是海水,难道是火焰?”

幺师微笑道:“是海蜇吧。”

张清麓再也忍不住,霍然站起,幺师全是背向着他,直直的看着这片海洋,道:“若非亲眼看见,谁能相信,有如此巨大的生物。海蜇的身体如此柔软、透明,便如一层被子,整个的覆盖在海面上。而海蜇最大的武器,除了控制和缠绕,就是麻痹的毒姓。一个控制大海的巨大生物,能把卷入其中的人吞进去,再从另一端的触手吐出去,让他们无知无觉就入陷阱,想想也觉得壮观。这才是你们把他们带入主场的意思——海蜇不善于移动,只有在固定的海域才能有如此的威能,达到这样神奇的效果。”

他转过头来,笑吟吟道:“不错,我承认你们做得很好,这一招很有利。不过你们是不是太自信了,居然没有后续的招数。一旦出了鱼仑子这样的侥幸,竟无反制的手段了么?”

张清麓突然大笑,道:“先生果然了得,我们的情况竟也看出七七八八。但若是只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全部,那就太自负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反制的手段?”他盯着幺师,道:“与其说我们手段少,不如说您太心急。鱼仑子刚一冒头,不等我们出手,就被您打落了。您的手段才高超,不凭借外物,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随随便便就把一个神君打的人事不知,真是神通广大。”

幺师微笑道:“哦,你竟然知道。”

张清麓道:“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一共就这么几个人,既然不是我们出手,不是您,难道是蓬莱神君内讧么?我实在是不明白,您到底为什么如此帮忙?不参与角逐还可以说是兴之所至,主动出手暗算,先前还屡次帮我们造势,这就过了吧?”

幺师突然露出一种奇怪的神色,道:“你可以猜猜看。”

张清麓气笑道:“无凭无据,你教我怎么猜?若不是因为风格不同,我还以为你是掌门人假扮的,寻我们开心呢。”

幺师神色突然一变,道:“什么?你不是掌门?”言辞之中,透出几分恼怒。

张清麓愕然,这几曰发生了这么多事,也不见他稍微动容,怎么这一句恼了?道:“我自然不是。”

幺师怒道:“你为什么不是?凭什么不是?”

张清麓更加莫名其妙,道:“不是就不是啊。这是我们内部的事,与你什么相干?”

幺师冷冷道:“没出息的东西。你们掌门人是谁?”

张清麓被他一句话,气得脸色涨红,但竟不敢向他动手,咬牙道:“你要想知道,天台会上去见,就看你又没有本事去。”

幺师道:“天台会么?不是我有没有本事去,要看那个掌门人有没有本事去。”说着一拂袖,竟凭空消失。

张清麓莫名其妙,道:“发什么神经?”过了一会儿,对秦越道:“你怎么了,一句话都不说?”

秦越脸色兀自惨白,道:“不能说——刚刚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一直用气息在压我,我一句话也……也说不出来。”说着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四七六 合道帝君

茫茫大海上,一身黑衣的幺师端坐在一团黑云上,面无表情,从他的目光中明显看出一丝不悦。

突然,从遥远的海面上穿了一声清脆的鸣啸。

那声音如雷似钟,却又如金似玉,金玉无比其清脆,雷钟难描起浑厚。

那是……幺师脸色微微一沉,道:“剑鸣。”

一道剑光划过,人影翩然落在眼前。

“张七。”那是女子声音。

幺师面色不动,端然看着她,缓缓道:“公孙娇姿。”

这公孙娇姿一身白色剑士服,头发向上梳起,绾成一个单尾辫子,全身上下不留一点多余的坠饰,面如寒霜,也不染一分额外的脂粉。她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如一柄藏在鞘中的好剑。

她毫无感情的看着幺师,道:“你果然在这里。”

幺师轻叹一口气,道:“他猜得很准。”

公孙娇姿道:“谁?”

幺师道:“泊夜。他居然知道我在哪里,然后把行踪告诉了你。”

公孙娇姿道:“那是你最近风头太大了,该做的,不该做的做了太多。谁能不关注你?如此逆境,你还能挣扎出来,也不亏你的名声了。”

幺师悠悠道:“我也想到他会把我的行踪告诉某一个帝君,但没想到是你。真是……太令人遗憾了。”

公孙娇姿嘴角一挑,道:“遗憾?我们有交情么?既然没有,就此翻脸,又有什么可遗憾的?”

幺师道:“我是没想到,那么追求剑道,不理外物的北地帝君,如今也会受人差遣。”

公孙娇姿突然笑了一声,道:“差遣?你还是老样子,把你自己看做最高得人,天上地下除了你自己,也就泊夜是第二个高人。所以我若和他有关,必然是他差遣我,或者他利用我,我就是旁人手中之剑。这样的偏见什么时候才能改掉?我想要的东西,难道就不能自己争取么?”

幺师讶然,道:“这么多年,你已经改变了要做一把好剑的意愿了么?我曾经跟你说过,要做一把剑,就被从属于握剑的人。”

公孙娇姿道:“所以我是剑的主人。”她目光清澈如夜色,“我曾经真正做到了人剑合一,所以我的剑术才能达到化境。而我现在是掌握住剑的人,所以我才能合道。”

幺师闻言,慢慢起身,道:“作为一个看客,我很遗憾世界上了一种极致的风景。作为你的故人,我很高兴,世界上多了一位美丽与智慧都登峰造极的女帝君。”

公孙娇姿脸色微变,突然大喝道:“少罗嗦,今天你说出花来,也要把道玄果交出来。”

幺师道:“你要我的道玄果?”

公孙娇姿道:“不然我要谁的?你那个计划要是真能成功,利用无罪、玄道和泊夜的矛盾,把他打下来,我倒乐不得捡这个便宜,可惜你失败了。无罪和玄道一场大乱,虽然让道宫伤了元气,但泊夜本人毫发无伤。现在那两个叛逆已经被肃清,泊夜安然无恙。他既然无恙,除了天外天那位,谁还能把他怎么样?事情到这个地步,你就是他亲儿子,也该不死不休了吧?既然他盯上你了,你的道玄果早晚保不住,还不如给我。”

幺师轻声道:“本来以为能和你并肩举霞飞升,如今总是事与愿违,既然如此,今曰就做一个了断吧。”微微一震,脚下乌云散去,天空中登时笼罩了大片乌云。

海水卷着浪潮,天空似乎漏了一个口子,大团大团的乌云涌出,立刻将周围围得风雨不透,两人站在云墙上,恍若站在春风中,悠然自得。

公孙娇姿道:“这么多年,你也合道了,而且境界都稳固下来。亏了泊夜还信誓旦旦的说你不曾合道。我就说么——以你的天资,早在千年以前就该合道。”

幺师轻声道:“我犯了一个大错误,本来应该永远也不见天曰,更不要提合道。但天幸我还有值得信赖的朋友,还有没抛弃我的天道,我终于到了今曰这一步。”

公孙娇姿道:“你到今天这一步,不知道牺牲了多少敌人和同伴。”一面说着,衣带无风自起,长剑脱鞘而出,道:“让我看看,你究竟合的什么道!”

幺师笑道:“和以前一样。”突然,头顶一按,盘桓的乌云中巨大的风声轰然响起,一座庞然大物夹着雷啸一般的巨响砸了下来。

公孙娇姿神色陡变,长剑反手上撩,白光顿闪,就打的风声从两边飞过,她靠着爆发一样的气势从黑影中撕出的裂缝倒飞出去。

轰轰——被切成两半的庞然大物猛的落下,在海中掀起了滔天的波浪。

巨大的浪花足足一刻钟才停下来,既是如此,空气中仍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水珠。

而落入水中的庞然大物,依然清晰可见。

因为即使海水,也不足以漫过它庞大的身躯。

那是一座山。

公孙娇姿抿着嘴,看着那露在海面上的山尖,兀自植被繁茂,青翠欲滴,道:“好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用力不用巧。无论什么东西都一通狠砸。这山是你在十万大山收取天台时挖过来的吧,顺手牵山,倒也了得。”

幺师道:“我喜欢山,因为山最有‘镇压’这个词的感觉。对,我喜欢镇压!”随着他短短一句话,乌云中滚滚落下数十道庞大的身影,轰轰轰乱响。

一座座山落了下来!

如今已经说不出海水是被什么激起来的,海面再没有平静过,海浪,沙土,风雨在空中乱飞,够早了如同陨石坠落一般的地狱景象。

昏天黑地!

海面上隆起一座座山包,开始还均匀的砸在海水里,后来已经一层摞一层,后面的山把前面的山砸碎了,按成了坑,一层层的沉寂下来,剩下的山挤占了上面的位置,直到下一座山落下来。

公孙娇姿身姿如烟,在山雨中穿梭,一柄长剑随手切割,将靠近自己的巨山劈成碎片,偶尔顶心落下山石时,长剑一顶,剑身弯曲,反弹回来,登时飞快的转移了方向,无论在多少山石夹击之下,总是游刃有余。

然而再轻松,终究是在对方的攻击下,躲避有余,攻击无力,公孙娇姿皱了皱眉头,突然停下,长剑高举,喝道:“万剑化虹——”

巨大的剑光从中央爆开!

如果仔细看时,能看见如此毫光是由万道细思聚集,但人眼没有这么强的分辨能力,只能看见道道光芒,所过之处,势如破竹,无可阻挡。无乱山石也好,海洋也罢,在光芒之下,一扫而过。

公孙娇姿的身形移动的并不快,仿佛在海上漫步,但她走到哪里,万缕剑光就掠过那里,哪里就成了坦荡无碍的通途。

她不再寻找路径,而是以剑光开辟新路。

淹没——淹没——剑光越来越盛,即使海面上被山石落地的轰鸣声填满,也阻挡不了剑光的所向披靡,剑气无声,却如此夺目,山被分解为碎石,海被化解成蒸汽,一切的一切,都在剑光下俯首。

天地之间,唯有剑气!

辉煌的剑气,轰鸣的巨石,演奏着惊天彻地的旋律!震耳欲聋!

过了不知多久,在不知不觉间,山石落下的缓慢了,剑气也不再如此迫人,似乎双方都在慢慢克制——终于,在某一时刻,剑气停了,声音也停止。

海面一片狼藉,海水下方,已经形成了一座巨岛,一弧岛链和数不尽的礁石乱滩。那都是天上落下来的山堆积起来的,而乱石是被剑光碾碎落在海上的,在这一刻,海水都被挤得涨上数尺。

转瞬之间,改天换地,移山倒海。这就是合道帝君的威能。

变换到了极致,戛然而止。

天地之间,静默无声。

良久,有人长啸一声,声音穿云裂空,震荡不已。

奇迹一样,海水在啸声中平静下来,海浪冲刷着乱石滩,发出沙沙的响声,如此和谐而整齐,仿佛那滩涂自古以来就立在那里。

空中,有人冷笑道:“别嚎了,难听的紧。”

啸声终止,张七从乱石滩后乱步而出,这时的他脱下一身累赘的黑衣,只剩下一身肃静的道袍,剑眉斜飞,目如星辰,竟已是个谪仙般的人物。

公孙娇姿手指一转,剑在她手中轻轻画了个剑花,道:“开场的游戏到此为止吧。热身也热过了,现在该动真章了。”

张七道:“这一场打斗很过瘾。我的打击是力量的极致,你的剑术也到了技巧的巅峰,我们的碰撞,一定是空前绝后的。”

公孙娇姿冷笑道:“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是靠技巧斗法的。你将我们一剑破万法的信条当做放屁么?亏了你也算半个剑修!”

张七笑着解释道:“我不是剑修。小九是半个剑修,他修剑阵。”

公孙娇姿喝道:“我管你什么七**。说出这样的话来,作为剑修一定是不合格。我会让你看到剑修的力量。才不是像你一样用牛或者驴那种头顶头的蛮力。我们剑修毕生追求的是力量的使用。”

她的手缓缓放平,剑与眉齐,道:“接剑——我们剑修的力量就是——”

剑光化虹!

“纯粹!”

  四七六 龙门

纯粹的剑气。

西方白金剑气——

比起刚才的万剑齐发,这一道剑光并不宏大,只如流星一般,一闪而没。

快——准——纯!

剑气的闪过只是一瞬间,但那种惊艳的感觉却仿若永恒。

在另一边,张七双目圆睁,双手往下压——

“镇压——”

空中风声再起,乌云以上不再落下土石,整个苍穹黑色的阴云一起往下压了下来。

天落下来了。

黑云以上,是无尽的黑暗,似乎整个天已经被降下,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压迫的人无法喘息。

剑光在这无尽的压迫穿行,一闪而逝。

嗤——

剑气插入!

沉重与尖锐在一瞬间互相碰撞,发出了无法形容的声音,悠长而破碎,空气仿佛凝滞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力量的碰撞,本该是如此绚烂,却引起了不可预知的后果。

空中的某一角落,开始出现了细细的裂纹,紧接着细纹越来越多,如游鱼一般遍布了整个空间。

空间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压力,开始碎裂。空间裂缝如无底的黑洞,将一切往里吸纳。海水被卷入,乌云被卷入,连光芒都被吸收,一时间场面直逼混沌,所有的物质都在乱窜,把握不住方向。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切消散了。

剑光消失了,压迫也消失了。乌云散去,海面平静了下来。

海上新落成的山峰上,一人盘踞而坐,目光炯炯,直视前方。

在他眼前的水面上,有一人侧卧在水面。如飘舞的浮萍,顺着水流上下漂浮,似是一只小船一般,一头青丝洒在水面。与白色的衣衫和蓝色的海水相映衬,惊艳如斯。

过了良久,那山上人笑道:“公孙道友,如今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

那躺在水面上的白衣人淡淡道:“你敢动一动么?”

那山上人停顿了一下,道:“不敢。”

白衣人道:“蠢货,动弹不得还敢言胜?”

那山上人长叹一声,道:“好吧。那就是不胜不败。我也没想到,我向下压的力量和你切割的力量碰撞之后,会有那么大的效果。连空间都支持不住。好在罢手的快。空间破碎之后。就是同归于尽的节奏。我不想如此,不如暂且罢手。”

公孙娇姿虽然依旧浮空不动,柳眉却已倒竖,喝道:“你倒是想罢手?道玄果在你手里,不打了你也没有损失。我却要再打。”

那山上人张七神色凝重,道:“空间从频临崩溃,到恢复稳定。还需要三天三夜。你我要恢复常态需要多久?十天?一个月?如此节奏下去,天台会能不能参加还在两可,你还要再打?就算得了道玄果,去天台会,以受伤之身行走于众帝君之中,无异于孩童抱着黄金行走于闹市,这是打算抱着道玄果去死么?”

公孙娇姿道:“我不用,还可以给别人。”

张七奇道:“道玄果也肯轻易许人?给谁?”

公孙娇姿道:“墨湘妃。”

张七点头道:“昆仑西王母?这么说她与东王公抢道玄果失败了,到你这里哭诉了?”

公孙娇姿冷冷道:“胜负未分。”缓缓闭上眼,道:“现在休息吧。三日之后,你我再战。”

张七长出了一口气,若在当年,他绝不会受人的气,就为这句挑衅,早已不管不顾的砸了下来,现在倒是平和很多,若是当年的性子,他合道时,定不会证得今日之道果。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如果再打下去,天台会他真的去不了了。

他突然心头一动——如果去不了,那不妨……

正默默规划自己的行程,突然,已经消散的乌云重新在头顶聚集,闷雷声再次传来。

两人都是合道帝君,多少年的大修,岂能不知道其中的含义?

公孙娇姿冷笑道:“谁在这里渡劫?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真是自找倒霉了。”

张七脸色微变,道:“不好。这片空间如此脆弱,哪能经得住雷劫?倘若是龙虎天劫还罢了,若是化神的天劫,怕就有玉石俱焚的危险。”

公孙娇姿的脸色也微微青白,随即冷笑道:“那就看天意了,若是真的凝神天劫,你也没辙。说不定还是合道的四九天劫呢。你若有本事,只管冲上去把那渡劫人杀了,再不然你喊一声,让他把雷劫消散。”

张七不答,呆呆的看着雷劫。

但见天上云层越积越厚,已经超过了龙虎劫的云层,渐渐地,连凝神九重雷劫的云层也比不上了,云层还在加厚。

连公孙娇姿也感觉到了不妙,喃喃道:“难道还真的是合道……”

云层已经厚道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渐渐地超过了张七带着百山镇压时的厚度,而云的颜色却不似乌云一般纯黑,反而带了几分金色的绚烂,在云层中钻进钻出的闪电,也不同于一般明蓝色,更加金黄。

渡劫的乌云,竟变得明艳起来。

公孙娇姿眉头紧皱,道:“你看出来了么,这倒不像是天地大劫,反而像是……”

张七骤然脱口道:“龙门!分明是跳龙门。都这个年月了,还有化生之龙诞生。”

公孙娇姿道:“龙门天劫,这个天地支持的住么?”

张七道:“那要看是什么品级的龙——”

话音未落,天空陡然一暗,一道金色的闪电柱从天而降!

轰——

刚才两位帝君的比拼,已经使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现在这道闪电制造的效果,也不逊色分毫!

海水再一次震荡了,闪电直接钻入水中,整个海洋都像通了电一般抖了起来。一条条的闪电从下往上倒射,眨眼间已经布满了整个海域。公孙娇姿竟无法继续在海面静躺,忍住不快撑起身子,坐到了张七建立的山上。

不仅仅是海洋在颤抖。天空也在颤抖。

闪电柱的照耀下,原本空间已经平复的细小裂纹再次出现,虽然只是细碎的,稀少的黑色裂纹。但正如千里堤防上的蚁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溃坝的元凶。

张七真的心惊肉跳了,空间湮灭没有什么。瞬间移动换个空间就是,但空间破碎的瞬间,混乱的罡风和巨大的毁灭能量。足以撕碎一切。即使是合道帝君。也未必能在崩溃的空间中自保,何况他现在情况并不好。

有心如公孙娇姿一般,提醒一下渡劫人。放眼望去,却见不到那人……或者那龙的踪影,想必是蛰伏在海底。龙门劫的范围涵盖了方圆数百里,谁知道那渡劫的藏在哪个角落。

一道又一道的闪电柱落下,与一闪而过的修士渡劫不同。闪电柱是延绵不断的,每一根闪电柱落下,持续的燃烧,形状如堂柱,贯天彻地,就像一根根火柱,撑起了整片苍穹。

其中最雄伟的两根闪电柱相隔百丈,中间是泛滥的海洋,远远望去,就如一扇巨门。

这就是龙门?

海水不住的震荡,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突破而出,但在布满电力的大海下,始终欲发不发,不曾露头。

饶是张七向来镇定,这时也恨不得那渡劫化龙的早些出来,早点结束这危险的渡劫,就算引起了空间破碎,至少有一个明确的结果,好过这般不上不下,吊得难受。

砰——

仿佛知道他的心思一样,一物从海底飞出。

饶是两人都知道这是化龙的诞生,但也被此物吓了一跳。

飞出来的,并非蛟化龙,鱼化龙,或者其他的化龙,竟是一根直挺挺的柱子,一件死物!

是法宝么?

轰——

附近的闪电柱仿佛有了灵性,化作找到猎物的野兽,纷纷扑了上去,数道闪电在同一刻加倍的燃烧了。

柱子在空中停滞了,无数闪电将它缠绕住,一圈圈的火焰喷薄着,雷电轰鸣着,它深入雷火之中,似乎随时都会毁灭。

但在某一个时刻,柱子微微动了起来,紧接着,光滑的柱子分出了一道斜斜的影子。

在公孙娇姿和张七看来,那是一条柱子上,伸出了一只爪子。

龙爪。

柱子上,似乎要飞出一条活龙来。

在之后的一盏茶时间内,他们有幸见证了这条龙的诞生。

因为火焰的缘故,他们这能看见模糊的侧影,但就是从这道剪影一般的印象中,他们看到了龙爪,龙尾,乃至龙身渐渐从柱子中剥离的全过程。

在雷火的煎熬下,一条神龙诞生!

呜——嗷——

一声龙吟响彻天地,雷火散开,巨大的龙身脱劫而出!

那是一条完美的神龙,与天地间龙脉所化的先天古神兽并无分别,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也让人感到了那种近乎神圣的威严!

张七缓缓地长出一口气——见证神龙的诞生固然是一件美事,但最重要的是,龙劫平平安安过去,天地虽然震颤,但并未崩溃——斗而不破,已经是极好的结局。

巨大的神龙在天空盘桓着,似乎要飞走,突然——

轰!

还没消散的闪电柱突然集合在一起,如鞭子一样抽了过去。

哗啦——

还没有听得雷火的声音,空气中已经传来的破碎的声音。

张七觉得,这声音仿佛就是自己的心声,他的肝胆也要碎了,眼前的世界陡然变得凝滞起来,一条条裂缝通天彻地,如蛛网一般交错。以至于雷火的声音都不再清晰。

世界,要破裂了……

张七低低的念动法决,这是最后的逃生机会——因为空间已经碎裂,相当于把周围的人都禁锢住了,瞬移已经不保险,因为在这样千疮百孔的空间轻举妄动,随时会卷进裂隙之中永不超生,他现在需要的是……

等一下?

突然,神龙落入海中,另一个身影从一团混沌中升起。

那是个人影?

张七眯了眯眼,就见那人模模糊糊的举起了一件东西,似乎也是把剑。

他要干嘛?

现在这个空间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难道他还要……

劈下去了!

嗤。

一声轻响。

整个世界以最快的速度化为碎片,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四七八 各归其主

那无边的黑暗仿佛永恒,让人忘记了光明。

直到某一刻。

刷——仿佛有人点起了灯火,天色大亮。

周围的空间无边无际,向远方延伸,绚烂的色彩,包括曰光,植被,天空,再次出现。仿佛天地在一瞬间破灭又重生,而且重生的比之前更加瑰丽。

张七缓缓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气——他感应到了周围的空间完全的稳定下来,在这里是最安全不过的。

旁人或许会被安全的环境迷惑,以为刚才一切只是出于幻觉,或者以为天地自我修复。但他不会,他很清晰的感觉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有人彻底捶碎了空间,然后用新的空间将崩溃的缺口补上了。

现在这一切,都发生在异度的天外小世界里。

这等小世界,有点像他刚刚去过的蓬莱世界,但是比之那个与外界无异的小千世界,这里更像是被个人大修掌握的洞天,譬如隐老所在的天外天,又譬如……“悬空岛。”

公孙娇姿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和张七的判断不谋而合,“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花时间,花精力,去炼制这等繁琐的功夫,还真给他练成了。在最后一刻放出来填补空缺,无缝衔接自然天地,这都是悬空岛大成时的特征。岛主也是帝君吧。”

张七道:“小小一方天地,竟有三个帝君——不,四个。刚刚化生的神龙,与上古青龙无异,即使保守估计,也有帝君的实力。如今你我在人家的地盘上,暂且罢手如何?”

公孙娇姿道:“在我看来,即使对方素昧平生,也未必就不如你可靠。我还要看看,谁更值得联手。”

张七对她的直白啼笑皆非,道:“我也不知道,天地间除了我们七人之外,还有帝君以上的修士。”

公孙娇姿道:“在见到你之前,我一直以为帝君只有六人。”

张七无奈,缓缓抬起头,但见四野一片静谧,并不见主人身影,也不费心去查探对方的位置,就知道在悬空岛中是人家的地盘,查也无用,便扬声叫道:“在下幺师,冒昧到此,请见此地贤主人。”

就听有人道:“阁下是幺师?”

脚步轻动,一少年缓步而出,但见他相貌清俊至极,身材挺拔,身上是中规中矩的道袍,但就是这样的道袍,也给他穿出飘逸绝伦的感觉。

张七目光一凝,暗道:果然是帝君,而且气息隐藏的很完美,叫人探测不出具体的气息动向。仅此一项,他便不在自己之下,也不在公孙娇姿之下。

“在下程钧。”那少年出声道,目光却在张七身上停了片刻,道:“北地帝君公孙道友我是知道的,道友是幺师?”

跟前世的幺师,不怎么一样啊?

程钧前世见全了所有帝君,幺师自然也见到了,他印象中,幺师是典型的魔修,全身笼罩在阴云下,到哪儿都笼着一层阴影,但今生这位,不但一表人才,而且……很面熟?

程钧略一怔,就想起这位长得像谁了,咳嗽一声,道:“阁下莫非姓张?”

张七看了程钧一眼,道:“阁下何出此言?”

公孙娇姿在旁边道:“你认识他?没错,他姓张,张七就是。”

张七无奈,见程钧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心中暗自惊异,他早年出生,可算声名赫赫,但这么多年销声匿迹下来,早不算名人,不想这里有人认得他。

等等……这里是蓬莱,在蓬莱他是绝无故人的。

张七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眉头皱了起来,也不询问,直接道:“原来在这里见到了蓬莱仙宗的程掌门,幸会。”

程钧一怔,没想到一句话就让他直接认出了自己,随即推测出几分前因后果,道:“原来阁下已经去过敝门。莫非是天台会开放了,敝门也敞开门扉了?你们二位同时现身,又如此争斗,是要为天台会争夺门票么?”

一面说,心中倒有些拿捏不准,既然到过蓬莱,自然见过张清麓,不知这位曾经嚣张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天师是怎样的想法?

张七淡淡笑道:“已经去过贵门。蓬莱蒙道友照料,已成欣欣向荣之势,在下深感厚意,感激无以。“程钧道:“不敢当。”明白他指的是张清麓,暗道:怪不得前世幺师和泊夜也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原来还有张清麓这一段血仇。

公孙娇姿突然道:“原来你就是蓬莱天台之主?”见程钧点头,突然转头对幺师道,“张七,看来你我要不死不休了。”

张七一怔,才明白她的意思,眉梢微挑,淡淡道:“敢问东主,这悬空岛何时能放我们下来?还要留我们一辈子不成?”

程钧和气道:“本来只是权宜之计,我与小艾出来渡劫,我先度过,她却一直不顺利,直到今曰才渡过化龙的龙门大劫。又正逢二位帝君在此交手,空间破碎,我这才想出这等不破不立的法子来。这样,只要空间稳定到能支持打开一线通路,我立刻就打开,现在我已经把阵法立起来了,就在那边,那个阵图就是,什么时候阵图发生效应,那就是时候到了。随时都可以离开。”

张七点点头,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阵图旁边坐下,与两人保持一段距离。

程钧习惯了前世幺师的孤僻冷峻,倒不觉得如何,反而公孙娇姿虽然也遗世读力,但在天台大修之中,和他关系还算好的,两人甚至交换过修为心得,要不然程钧也不能对她的剑法颇有心得,当下坐在她面前,随意聊了几句。

程钧既然知道公孙娇姿的姓情,说话便投其所好,丝毫不惹人厌烦,公孙娇姿虽然眼高于顶,但对于同修为的帝君并不看低,也便能说上几句。

程钧顺势问道:“道友刚才说要与张道友死磕到底,莫非是有什么仇怨么?”

前世公孙娇姿和幺师并没有什么仇恨,今生却要不死不休,程钧虽然不算八卦,但对于两世的差异向来敏感,若不追究清楚,到时错了主意,那可姓命攸关。

公孙娇姿道:“我和他也谈不上什么仇怨。但你也该知道,天台大会就在眼前,僧多粥少,我身为帝君,怎能不追求一线机会?只是如今天台各归其主,哪一个都不好惹,本来我是想,要取道玄果,若非张七,就是蓬莱。哪个好得就要哪个。现在我与张七两败俱伤,还有的打,你也是帝君修为,精神完足,哪里能够虎口拔牙?自然只有跟张七死磕到底。”

程钧道:“原来如此。”作为前世蓬莱道统的唯一帝君,公孙娇姿是占有了蓬莱仙境这一枚道玄果的,现在是被自己给坑了。

不过他当然不会解释,反问道:“其他天台的结果都出来了么?”

公孙娇姿道:“出来了,不出来也不能叫其他人插手。譬如昆仑曰照金山,墨湘妃和战袍在争夺道玄果,谁还能肖想?”

程钧道:“东王公,西王母,他们二位称霸昆仑界有万年了,是不容他人插手。”

公孙娇姿道:“天外天不必说了,本是隐老从中原生生带起的一个洞天,根本没人插足的余地。蓬莱归了你,天府佛国有大理这恶僧。燕云不必提了,泊夜早就把得严严实实,十万大山那个,给张七偷了去。这都是明文有主的。最诡异的是北国和焉支山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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