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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钧道:“第一回自然是试探。”.111

作者:离人横川 当前章节:150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5

隐老道:“你自负强横,能比得过当年的仙朝之主?不要大意了,等看到天台的面再想别的也不迟。到了对面,所有人都在墙壁下面等着,作为帝君,互相联系也很轻松吧?等足一天时间,再出发也不迟。若是有人一天之内,竟不能打破屏障,即使是个帝君,即使是道玄果之主,怕也失去了登上天台的机会了吧。”

众人默然,然后仿佛听到了发令的声音,各自散去。墨湘妃和战袍这一队“道侣”也没走同一个方向。

程钧也是一个人,缓缓地走过了壁障的大半,虽然他有很多臂助,但没必要在众人面前显现出来。

这个壁障对他来说,更不值一提,他可算得上第九座天台的原主人,今生更不会落后。手握比前世雄厚太多的资本,他要做的是,最大的保证自己和同伴的利益。

将所有的注意事项在头脑中过了一遍,程钧深深吸了口气,把手放在壁障上。

也不见他如何使出法术神通,就见身形一阵模糊,他的人已经完全融入壁障之中,透过了两界的阻碍。

最后一座天台争斗,至此拉开大幕。

四八二 仙朝旧城

  这是一片冲击峡谷。

  峡谷之中,水流泛着白沫,一直奔出狭窄的山地,冲上肥沃的平原,灌溉着郁郁葱葱的土地。

  天空如此明媚,草地郁郁葱葱,似乎是明媚的春曰郊外。

  然而诡异的是,如此美丽的景色,却出奇的寂静。

  一般野外的虫鸣鸟叫,生活之音,在这里都没有,只有一片纯净的默然,只有偶尔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这时听来,恍若惊雷。

  无声无息的,草丛中出现了一朵鬼火一样的气团,在大白天出现的鬼火,也不避阳光,四处游荡着,速度快的不可思议,移动起来只在空中留下一团虚影,就已经在百丈以外。

  鬼火无端的游荡着,四处乱窜,似乎不知道方向在哪里,也没有固定的目的,就这么诡异的快速移动着。

  突然,在它百丈远的地方,出现了另一团鬼火。

  那鬼火往前凑了一凑,似乎想往前去,又迟疑着退了回来,突然道:“你是谁!”声音平板,如同木头发出的共鸣。

  就听那对面鬼火道:“我是大理,前面是哪位道友?”声音竟也平板难听,跟对面的鬼火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鬼火吐了口气,道:“原来是大理,本座……我是战袍。”

  那自称大理的鬼火道:“啊,东王,你也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战袍哼了一声,道:“这地方太邪门。我一进来,就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

  大理叹道:“我也一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进来,成了个怪物,而且连声音都成这样了。虽然全身修为还在,却空使劲放不出半个法术,真是奇哉怪也。莫不是什么诅咒?”

  战袍道:“这就是关中大地的奇特之处把。外面的修士进来,就要受到限制,变成这样,你还能做什么怪?到底是当年的仙朝,合道帝君也不放在眼里。本座自合道三千载,还没受过这样的暗算。如果是阵法,那布置的很高明,一点破绽都没有,根本感应不到。”

  大理道:“感应不到破绽才是正理,那仙朝帝君论斤称,轮筐装,根本不算什么。咱们进来受到压制是自然的。且先别轻举妄动,这地方离着壁障不远,咱们沿着壁障前行,先找到同伴是正经。”

  战袍道:“你倒随和。”

  两个鬼火以不远不近的距离并肩而行,果然看到前方又有一处鬼火,问了才知,便是泊夜。

  鬼火的队伍越来越大,帝君一个接一个加了进来,到最后聚集了八个人,时间也过了大半曰,一转眼曰已西斜。虽然是内外两重世界,但太阳的角度倒还没变。

  然而聚集八个人之后,队伍戛然而止。无论如何,最后一个人始终找不到。

  没了墨湘妃。

  等到入夜,更是万籁俱寂,八团鬼火名副其实,在夜里发出幽幽蓝光,聚集在一起好似一群冤鬼。

  最后,隐老化作的鬼火道:“诸位,十二个时辰已到,墨湘妃道友怕是来不来了。也罢,这不是咱们抛弃她,是她自己造化不到,与天台无缘,这还有什么说的?咱们这就往里面走吧。”

  战袍突然阴测测道:“也不知道没了的是不是墨湘妃?”

  泊夜道:“东王什么意思?”

  战袍道:“那娘们儿和我斗了一辈子,我知道她的手段?她真不在了么?咱们这个样子,人人都一个模样,一个声音,谁能看出谁来?说不定她就在这里,冒充了别人的名字,正在伺机而动。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大理道:“不是吧?她虽然厉害,但咱们这里都是帝君,谁是吃素的了?哦,老衲就是吃素的。我是说——谁是白给的?凭什么她不进来不正常,别人被暗害就是正常的?”

  泊夜突然道:“即使墨湘妃道友混在我们当中,那又怎么样?”

  众人一怔,大理道:“是了,难道我们会因为他是大理还是墨湘妃就提高或者放松警惕么?咱们要去的地方,只要凑够了人数就能去,暂时结队而已。至于队友是谁,关系并不大吧?谁没造化,谁就没进来,关我们什么事?”

  战袍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道:“我希望她在外面,不然假装不在,其实躲在暗中偷袭这等事情,她也做得出来。”

  隐老淡淡道:“倘若她能在八个帝君眼皮下偷袭并全身而退,那上天台自然就该她独一份,谁也争她不过。不过本座倒是觉得,不能和我们同行,是她的遗憾,而绝非我等的遗憾。”说完鬼火之中光芒一闪,一个道玄果掉了出来,道:“各位道玄果还在吧?都拿出来,确定方位。”

  七个鬼火吐出七枚道玄果。八枚果子聚集在一起,蒙上了一层朦胧氤氲的光芒,自发的按照八卦方位缓缓旋转,最后代表坤位的果子微微一动,抬了起来。

  在正南方!

  众鬼火登时明白,然后不约而同上前,把自家的道玄果再次摄入体内——测定方向拿出来是不得已,测定之后,众人再不放心自己的那份漏在外面。

  众人一路往南,正好逆流而上,出了峡谷,便看见了一往无前的大平原。虽然没有人的痕迹,但平原还是按照农田的形状划出一个个方格,水渠和阡陌痕迹宛然。只是农田里生长的也只是杂草。

  一路上,无论是路过高山峡谷,还是平原林地,都是一片诡异的寂静。再加上众人各怀心事,并不私下交谈,使得这一次行程,成了真正的无声之旅。

  这种绝对寂静的环境,时间越长,给人的压力越大,甚至可以把一个好人逼疯。而这一趟无声之旅,还看不到尽头。

  在路上众人私下里不止一次尝试使用神通,渐渐地凭借深厚的功底修为,以及高出一筹的适应能力和智慧,都摸出一点门道来,在如此绝境之中,也不是不能使用神通,但众人都将自己的发现当做底牌深深藏起,表面上维持谁也不能动弹的样子。

  一路穿过大片大片荒芜的农田,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一道黑色的狭长影子出现在地平线交界处。

  城墙?

  难道是仙朝古都的城墙?

  人人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紧接着又颇为惊疑,作为消失了多年的关中密地,即使是遗迹,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也太过随意了。

  虽然早早看见了一线城墙,但这个目测的距离换做移动,却足足耗费了一整曰的时间。直到第二曰清晨,众人才近距离见证了当年的古代遗迹,在一瞬间,震撼的感觉密布在众人心头。

  身为帝君,他们都各自拥有自己的洞府门派,有的更手握一境修道界,自己的居所要怎么修建都成,隐老的天銮殿,泊夜的上清宫,大理的万佛塔,都是辉煌宏伟的建筑物,这些修士从没有想到,自己会单纯被建筑的体积吓到。

  而今曰,就是被吓到了。

  站在城墙下,众人才发现,无论上下左右哪一边,从围墙看过去,都绝对看不到终点。尤其是高度,那是即使飞上去都会劳累的高墙,如果不是靠近看时,能看到隐约条状的石缝,众人都会以为那是一层高耸入云的悬崖。

  庞大,恢弘,无边无际……这些形容词用来形容这一段城墙,都是再合适不过。宏伟这个词,更仿佛是为了赞美这段城墙而生成的,有了这堵墙,其他建筑若要再使用这个词,就未免自不量力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这样的疑问——倘若这是城墙,那么城该有多大?能容纳多少人口?千万?上亿?

  从今人的角度,很难想象那个时代的辉煌,如今的断壁残垣,仿佛上古的剪影,浓墨重彩的抹在众人心头。

  长长吐出一口气,大理略带兴奋的道:“我们发现了仙都的遗迹?”

  泊夜道:“也可能是仙都,也可能只是仙朝无数座普通城中的一座。我听说当年仙朝建立巨大城池数以百座。也许是我们少见多怪,把那个时候普遍存在的巨城当做至高无上的仙都。”

  隐老道:“依我看,这有八成可能是仙都,因为它里面,有天台,或者至少跟天台相关的东西……”

  众人同时心头一喜,战袍道:“这么说,我们的运气好到一次就找对了地方?天台竟在城里?”

  虽然天台竟在城池之中未免过分,但众人一直觉得,如果是这么巨大的城池,说不定真能容纳天台。

  老魔突然道:“我说隐老,咱们现在到地方了,还要排成一队进去么?”

  众人心思早都活泛起来,如果说刚才刚进来时,多少对这个世界有些诚惶诚恐,但经过这一路鬼影也没见到一个的平安行程,众帝君各自唯我独尊的心念又起,看着其他人已经是多余了。

  隐老道:“天台可以分头找,但是最终还是要集齐八个道玄果加上第九个,才能真正引发天地变动。也罢,我看大家都不愿意走一路了。那我们还是各自越墙进去,分头寻找天台。无论如何,在天台集合的时候要凑齐八个道玄果。去吧。”

  众人都是一凛,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要凑齐的只是八个道玄果,至于人能凑几个——随便。

四八三 虚伪之城

巨大的城墙内,建筑物反而没有多高。

攀过城墙,站在高处,俯视城内的景色,大理心中惊疑不定。

在他想来,如此巨城之中,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极度的繁华,一如当年,一是极度的荒凉破败,尘封多年。没想到乍一看,却是满眼的冰冷坚硬。

城中街道纵横,而街道两边,却没有各种商店建筑,哪怕连废墟也没有,只有一座座黑色的,方方正正的方块。

那方块好似一个个大箱子,又似黑乎乎的大棺材,整整齐齐的陈列在街道两旁,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所有的方块都是一种颜色,暗沉无光,满眼黑乎乎的,令人压抑。

大理现在还保持着鬼火状态,不能如往常一样行动自若,但多少也摸到一点轨迹,从百丈高的城墙上下来,立刻钻入棺材缝里。

之所以钻的如此隐蔽迅捷,就是防着其他修士,防着那些现在在另一个方向同时入城的那些修士。这一场天台会,虽然面上和和气气,但事实上谁都知道其他人和自己的关系一定好不了。

说到底,谁也不知道飞升的天台是怎么个光景,有没有人数限制?就算没有人数限制,道玄果在别人手里,多少也受制于人,因此若有机会,谁也不会放过阴别人一手的。

而且还不知其中有没有心术不正之辈,打着一网打尽的心思。这其中有昆仑来的战修战袍老祖,那是无事搅三分的人。还有那艳若桃李,心如蛇蝎的墨湘妃虽然她不在,但谁知道是不是她的手段?

何况还有焉支山的魔修。还有哪个不明不白,领先别人百年收取天台的小子……

别人暂且别说,就是大理自己,难道真的是吃斋念佛,修开悟,积功德的佛修?或者说脾气火爆,待人豪爽的直心肠?

天府佛国不是没有那样的佛修。但他们修的是转世,是度化,不会想要飞升渡劫的。想要飞升天界的大理么……嘿嘿!

大理心中的心思慢慢转动。他本来也打了几套腹稿,每一套都在算计自己这帮老朋友。但到了巨城里,才发现这是个大坑,他要想动手。第一个就要分清楚谁是谁。

所有鬼火都是一般模样。所有人都是一个声音,若不是自己报上姓名,还不知道谁是哪一个?

所有帝君都是一个天地,但也分小境界高低,和各自战力的强弱。佛修对斗法本不擅长,但这鬼火的身形限制了法术神通的展现,对于自身的要求反而更高,对于大理这等修身体还有各种经咒增加自身的佛修来说十分有利。等于竞争力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但即使如此,他也有最不愿碰见的敌人。比如战袍那个火药桶,比如燕云的道祖泊夜,又比如说隐老。

如果他选定了一个目标,突然出手暗算,却发现自己面对的是隐老,那么该死的就是他自己了。

当然他也可以先出去答话,假装同行,然后趁机暗算,只是一来失去了暗算的暗中优势,二来对方未必答应同行,三来么……对方报的名字,难道就是真名么?

在这种谁也不知道谁的情况下,冒充别人再容易不过了,就不是特意,哪怕只是为了保险,故意说自己是别人也有极大的可能。以为自己打的是小丫头,其实打得是泊夜,这种坑人事,也是很有可能啊。

欺骗、诡诈、谎言,这里是座不可轻举妄动的虚伪之城。

种种困境,让大理暂且放下了心思,以自保为上,怀着几分警惕,几分憧憬,在巨城中小心翼翼的回荡。

在巨城小巷之间穿梭,他才有机会仔细观察周围的棺材房子,那房子黝黑的色泽,果然是某种金属的颜色。巨大的铁壳被切得方方正正,排列两旁,只有铁壳之间窄小的缝隙可以容人出入。

看了一条街,大理骤然明白了铁棺材的来路,这肯定不是当初巨城的模样。从街道上地砖的铺设和水沟的痕迹来看,这个城池住的到底也是普通人,在这样的气候,这样的城池,住铁房子是不可理解的,只有一个可能,这铁壳是后来加上去的。

大概就是最后仙朝之主埋葬仙朝大地时加的吧。给每一座建筑都加了铁罩,把这块土地的一切都完整的保存下来。

不过仙朝人还真有耐性,这铁罩一个个的加上,虽然凭借修为,也不算什么费力,但终究耗费时间,不如整个巨城如罐头一样盖上一层护板来得轻松,或者一个街区做一个大棺材,省时省力,当然不省材料是真的。

如果不突破这些铁棺材,大概是看不到任何风景的吧。

若在当初,别说是铁壳铜壳,就是那传说中天下最硬的金刚石,他也能一根手指戳出一个窟窿来。但今时不比往日,这不知有多坚固的大铁壳还真就难倒了一个帝君。

若让他全力去撞击那铁壳,倒也不是不能试试,但他怎肯如此卖命试探?就算真要试探,也该去探有价值的地方,像道路边上的房子,很可能撞开了就是一件豆腐坊或者油盐店,岂不令人吐血?

那么,哪里是值得一试的地方?

缓缓地绕过小巷,他沿着最宽的几条街道之一开始巡游。世俗之城,王宫和太庙必然建在中轴线上,料想这古城也不应例外。

日月东升西落,天色再次渐暗,大理渐渐逼近了古城的中心。

他如此小心,一路每次转角,都要再三确认,并无其他人行进,直到路过一个转角,但见光芒一闪,一道鬼火路过。

谁在哪里?

大理并没有出去,反而将身子往后藏了一点,用刚刚摸索到的法子收敛了自身的火光也只是稍稍收敛而已,在一片暗夜中显得不怎么显眼。

略微冒头,但见一道鬼火正在小巷中路穿行,他便小心在意的跟上,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察觉。出于对帝君的信任,他觉得有几成可能是察觉的,但他并不怕,只要不是隐老,就算是泊夜或者战袍,大不了打一场就是了。

就在这时,那鬼火停住了,慢慢地移动到一座黑棺材面前,靠近铁壁,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他旁边的那座铁棺材房子,比其他的铁壳原本高上一线,但这种规模在城中不知多大的面积下,又不算突出,大理推测可能是有钱人的宅邸,但还到不了衙门的水准。

突然,那鬼火倒退一丈,猛地向前冲了过去,就当大理以为他要狠狠地撞击铁壳以暴力手段打开时,却见光芒一动,整个鬼火没入了墙壁中。

进去了?

这么简单?

大理有些抑制不住,却又不想直接上去尝试,反而往后靠了靠,打算试试其他的墙壁,当然,一撞之下,立刻反弹回来,好悬没落地。

看来不是铁壳有透光的特性,难道是那处墙壁有些不同?

大理的好奇心和贪念渴望,驱使着他大胆往前行了一步,突然向前,狠狠地撞向刚刚那鬼火进去的墙壁。

忽的一声,身形轻轻地一转,眼前已经换了天地。

光芒陡然大亮。

只见眼前不再是生硬的铁壁或者荒凉的街道,而是一处大殿。

大殿建造的并不雄伟,至少比不上他自己的大雄宝殿,但穹顶和四壁的高和宽,明显超过了从外面观看的目测长度,这就证明这个大殿中一定融入了空间神通。

有神通便有修士,自己一下子就进入了一个与玄府道统有关的地方?这是天降的运气么?

大理调整了一下心态,四周环顾,但见大殿中空空如也,只有墙壁上的浮雕纹刻精美异常,显出了当年装饰大殿的心血。

整个殿堂没有光源,但他隐隐看到,对面的殿角一侧,隐隐透出火光。

是鬼火本身散发出来的光芒吗?

大理心中略带疑惑,这火光比起单个的鬼火,显得太过灿烂了,几乎将大殿的一面映照的红中泛金,似乎在那边有什么强大的光源。

既然到了此处,就没有再怕事的道理,大理仅仅略一犹豫,就上前查看究竟。

来到殿堂的对面,他往另一边看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真的是火焰。

殿堂的对面是一道门户,通往另一个房间,而从他站的地方,能看见对面燃烧着熊熊火焰。

火焰如此明亮,让他心底怀疑的火苗也悄悄燃起,然而不等他吃惊,他又看见了更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火光前,还站着一个人,烈焰将他身上的道袍映衬成了金色,整个人仿佛都在闪闪发光。

“啊……你是谁?怎么来的?”大理吃吃问道。

那人回过头来,露出一张近乎完美的面孔,笑容也是温文尔雅,道:“大理道友。”

大理松了一口,是熟人。现在他最怕的是看见生人,因为那可能是这个玄府道统巨城中隐藏的,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修为比自己高,手段比自己强,还是主场,自己这等被压制的鬼火怕是不够人一捏的。

所以他很轻松的笑道:“原来是程道友……”说到这里,他陡然反应过来,惊骇欲绝的瞪着他,喝道:“不对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保持着人形?”

  四八四 空

程钧打量着对方,释然微笑道:“没想到第一个来的是道友,失礼了。.道友何必惊讶。你现在不也是人形了么?”

大理吃了一惊,转过头看自己,果然依稀恢复到了人形,只是这个形状很不稳定,应该说,自己只是有一个人形的幻象,并没有获得身体。

“古怪,古怪——”

大理咧嘴一笑,按照惯例露出了憨憨的笑容,往后退了一步。

哪知刚一退步,突然忽的一声,身子又变回了鬼火,他一惊之下,再次抢上,只上前一步,立刻又变回了人形。

这一下,大理却是看得清楚,只要在火光笼罩范围内,就能变诚仁形,一出范围,便变成了鬼火。这地方有古怪,但这么看来那姓程的小子也没什么出奇的,真正出奇的是这个火光……想着,他转过头去,看向火源。

其实他刚刚就已经看过一眼,身为帝君,在一瞬间就已经能够把握全场,明察秋毫之末。不过很遗憾的是,他再仔细看,也只能看见一片火光,熊熊的火焰和夏夜的走水并没有什么分别。

程钧不再理会他,也痴痴地看着火光,道:“为什么?为什么?”

大理见他失神,不知为什么,突然恶向胆边生,嘴唇微动,一段大咒经文已经无声无息到了唇边,只等吐出口,就能起到作用。

突然———嗡!

大理的耳边一声巨响,他口中噙着的三千字符骤然消散,串串金光将他包围,就见大和尚伟岸的身材咚的一声到底,瞬间幻化成鬼火。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飞起一脚,将大理剩余的那点鬼火踩灭,只留下一点轻烟,袅袅的混合入火光之中。

地面上,咕噜噜滚着一枚光亮的果子。

道玄果。

大佛修大理,陨落!

所有的帝君中,这是第一个牺牲者。

“这帝君也忒脆了,死的儿戏一样,不是假冒的吧?”那身影弯腰捡起了道玄果,拿在手里对着火光照看,仿佛在鉴定真伪,一面又用匪夷所思的口气质疑道。

眨了眨眼,他又看见了站在火光中喃喃自语的程钧,一股怒气从心头升起,扑过去踢了他一脚,道:“为什么个屁啊?你问话,谁答应啊?一看你就知道不少底细,不是故意在耍弄我?我这两眼一抹黑的都不问为什么,你还在这里抽风?”

他不高兴的道:“说好了我去引人进来,你在这里设伏,里应外合,守株待兔。弄了半天,就单练我一个?你光在这里摆造型就好了?要这样,我提议散伙。”

程钧的目光从茫然骤然变得清醒,微笑道:“不要这么着急,老猫。”

老魔大怒,道:“你再叫一声,一拍两散。难道没有你我还上不了天台了么?”

程钧好笑的看着矮小的老魔那双猫耳朵,和腮上竖起的胡子,掩住笑意——虽然看了两百年,但还是很好笑啊。

冇老魔这家伙,为了规避女身,硬要做一个不知姓别的胎儿,他打得主意是,要是男胎固然好,差一点最多不过也是女的,还能比直接夺舍孕妇更差么?

还真就更差了。

那女修身子,怀的竟不是个纯种,还夹杂了一丝猞猁血脉,老魔出来之后,虽然还是人形,但脸长得却还带上猫样,不但长了尖尖的猫耳朵,耳朵上还像猞猁一样,竖了两根杂毛——现在没有了,被老魔一怒之下剪了去。

虽然妖兽的血脉给老魔带来了强横的身体和敏捷的速度,修道天赋也是极高,但身材始终长不高,又有些怪模怪样。因此老魔不愿意见人,这么多年连门户都没有立,藏在岛上一心修炼,若不是这天台大会,他还不肯出来。

老魔摇了摇头,想把自己一路的晦气甩掉,用两只竖线一样的眼睛再次看向周围,道:“怎么回事?这火是自己燃冇烧的么?难道是仓库燃冇烧了?”

程钧仿佛终于从回忆中苏醒,言语中带了几分沉重,道:“跟我过来。”说着缓缓走向火海。

老魔忙叫道:“慢着,你有把握过火海么?”

这火焰怕是从几万年前就开始燃冇烧,从属于那个最强盛的仙朝,怎么可能是寻常火焰?怕是至少也是九昧真火、南明离火这样的强大火焰一级的,远看还怕危险,怎能还凑上前去?如果他们都是帝君修为,还能闯一闯,但现在这种虚影状态,可是连火遁都用不出来。刚刚要不是程钧给了他一道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的符箓,他可没那么容易踩灭大理。

哪知程钧一步步走过去,火舌卷到了他衣角,竟也慢慢退去,老魔吃了一惊,忙跟上去。只觉得火焰滚烫,但却离着伤害他还有一线差距,并非不可忍耐。

“这是什么?”

程钧低声道:“好像是……灯光。”

老魔愕然,跟着程钧穿过火焰,就感觉自己一直走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因为耀眼的火光,他也不知道走廊的样子,但脚下的感觉告诉他,一直在脚踏实地。

虽然始终没有收到伤害,但老魔也感觉到,火焰的温度越来越高,渐渐地超过了他的限度,他经验丰富,在自己的忍耐极限前一刻停住了脚步,道:“到此为止,再里面我也过不去了。”

程钧点点头,道:“已经到了。你看见了么?”

老魔的眼睛在光亮处眯的更厉害了,果然见火光后面是一片墙壁,道:“到了头了?这石头墙后面有什么?”

程钧却恍若无事的在往前走了几步,甚至能用手摸上墙壁,道:“墙壁后面?那是大街。”

老魔愕然,道:“没了?好东西呢?留下的宝藏呢?仓库呢?”

程钧道:“你若找的是藏宝室,这里就是——”说着伸手从上到下指了一遍。

老魔这才看出,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跨过长廊,来到一件房舍里来了,但房舍和走廊都充满了火光,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分别。现在知道了这里是房舍,他连忙瞪大了眼睛,四处踅摸——仙朝当年何等豪富,怎能没留下好东西来?

还真没有!

整个屋舍,除了火光就是火光。除了隐约看见的四面墙壁,连一毛钱都没有。

老魔仔细看了一阵,道:“东西呢?被人搬空了?”

程钧摊手道:“我也不知道。大概被烧掉了。”

老魔失声道:“开什么玩笑,什么东西会被烧掉?”

程钧道:“不然我也不能解释,究竟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为什么会起火?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当年他来这里时,这里可是堆得满满的传承之物,甚至还有半部道藏!

虽然当年那些传承之物已经不在他眼下,道藏也尽在他手,不需要两个半本一模一样的道藏,但是这种诡异的变化,却让他快发疯了!

要知道,前世他寻得这个传承,比现在只早不晚,那时候都没有什么火焰,现在为什么会有?

如果说道藏这种神异的东西,不可能存在一模一样的两份,前世拿了,今生没了,那虽然不可理解,但还能接受,但剩下那些宝物又去了哪里?

火焰是从哪里来,被谁烧起来的?

难道有人捷足先登?

不,不对,外面的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冇人改动的痕迹,可是里面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形,让他如何不惊骇欲绝?

一觉冇醒来,明明已经回到过去,却又突然发现了与记忆对不上的东西,错的究竟是他的记忆,还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老魔虽然也很惊异,但他和知晓未来的程钧的惊骇显然不是一种,只是无奈的看着仓库,道:“好好地地方,干嘛烧了呢?虽然去上面,未必用得上人间的东西,但多带点宝贝傍身,上去也不至于讨饭啊……”

目光从痴呆的程钧身上移开,老魔突然叫道:“咦,那还有个东西没烧!”

程钧机灵一下,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就见角落里摆放着一物,果然没有被火焰吞噬。

那是……程钧走过去,捏了一捏,果然是一盏灯。

这盏灯的造型古朴稚拙,看起来是有年头的东西了,已经爬满了层层绿锈,灯芯在静静燃冇烧。

灯火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房屋。

没错,所有东西都被焚毁,只剩下这盏灯的缘故就是——它本身就是火源。

所有的火焰,都是从灯中烧出来,所谓的火源,只是那小小一根灯芯草。

老魔是炼器的大家,眼光在帝君之中也是一等一的,登时叫道:“好宝贝,快拿来我研究一下。”

程钧不答,仔细在记忆深处搜索此物,慢慢道:“我倒是忘了。”

前世那一堆耀眼生花的宝物当中,确实有这么一个,那时他看宝贝,研究传承还研究不过来呢,凡是当时用不上,也看不出什么用场的东西,一律搁下来没用,到最后,这东西一直躺在乾坤袋最深处,跟着自己参加了天台大战。

后来怎么样?他不记得了,也就是没咋样,不知所踪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盏灯的下面……他随手把灯倒转,就见灯座地下,果然刻着一个篆字——“空。”

  四八五 吸收

“空?”老魔那边厢伸长了脖子也看见了,道:“这是什么意思?是特殊的徽记?工匠的名号。”

程钧摇头,也不知不知道还是不对,只盯着眼前的空字,神思不属,就听老魔道:“又是灯,又是空,让人想到那一句‘空等流转’。”

四个字在程钧耳边响了个炸雷,失声喝道:“你说什么?”

老魔道:“空灯流转啊,天台倾颓之后最多的归宿啊。我这魔门都知道的,难道你这道门的不知道?不过咱们这些人,终究达不到这等百世重生,灵神不昧的境界,只能一步步的流转……”

程钧只觉得手都在颤抖,突然道:“不应该啊,如果真的是如此,那其他人往哪里去了?我是第一个,还只是其中的一个?”

老魔见他神魂颠倒,呸了一声,道:“还指望你领着咱们探探路,看你这个样子,还指望个屁?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吧。”突然道:“你没给小艾他们几个下任务?不是说好了我们几个分别去抓人,你在这里守着,然后集中到一起干掉么?怎么这么半天不见人转来?”

程钧有气没力的嗯了一声,随口道:“要吸引人也是要技巧的,你指望小艾像你一样奸猾?估计是在外面被算计了吧。即使是我,出了这个大殿,也没办法保持完整的身体。”

老魔嘿了一声,道:“咱们占了一半人,还是一条心的。对付另一半一盘散沙的,要是还不行,不如一头撞死,还上什么天台?上去了也是给人送菜。”

话音未落,只听砰地一声巨响!

整个通道摇晃了一下,程钧抄起铜灯,喝道:“走。”就在他抄起灯的一瞬间,所有的火光一起收敛,漫天的熊熊火焰瞬间熄灭,一切变得冰冷起来。而所有的火光。都集中在灯芯上,黄豆大小一点。

老魔一声低呼,脱离灯光照射,立刻恢复到了鬼火的状态。

程钧道:“你靠过来,现在最多能照一丈距离。”

老魔依言靠近,果然在微弱的灯光下,又恢复人形,只是身形比当初更加模糊,任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这是影子。

两人走过长廊,老魔忍不住发问道:“原来你会用这个灯么?”

程钧道:“没用过。但拿起了的时候,发现似乎可以用心灵感应来命令,就像我很久之前就祭炼过他一样。”

老魔嘟囔道:“这样都行?你还真是天道的亲儿子。”

两人赶到门口时,外面那间大殿已经打成一片。当然,打得虽然激烈,却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两朵鬼火啸叫着,互相对撞,翻翻滚滚,不断地用嘴或者幻化出来的触手撕扯对方的火焰。虽然只是没有轮廓的虚体。这二位竟然打出肉搏的效果来了。

而在另一边,一朵鬼火幽幽的浮在中间,时而往这边凑来,时而又往那边偏向,立场飘忽不定,显然是中间的不稳定因素。

听到脚步声响起,旁边那朵鬼火微微一震。倏地像旁边退去,在阴影里暗淡下来,不留神已经难以发现。而另外两朵鬼火,因为厮打的太厉害。已经无法拆分。

因为鬼火的攻击方式太有限,极大的削弱了各自的个性和修为的高低,老魔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只道“这都是谁啊?你看里面有咱们的人么?”

正说着,两边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其中一朵鬼火明显占到了上风,两火对撞,开头各自推开,后来一方退一方不退,再后来时,一朵鬼火已经能够不退反进,一次撞击连着一次撞击,将对方一路撞的倒翻了几个筋斗。

程钧突然灯火高举,虽然灯光如豆,却已经在黑暗中如指路明灯一般耀眼,叫道:“小艾,过来。”

被压着的那鬼火猛地挣开,就地一滚,翻到程钧脚下,在火光照耀下立刻显出影子来,正是龙女,这时被弄得灰头土脸,坐在地上一脸的不悦,一只手抓住程钧的衣角。

另一边,那鬼火失去了目标,掉头过来,道:“原来是你……是你们。”

程钧缓缓道:“东王,好久不见。”

心思一动,火光的范围大了一些,擦到了鬼火的一点边儿,登时那鬼火一晃,已经显出战袍的身形。

战袍半蹲在地上,摆出一个怪异的姿势,这个姿势若叫武林人看见了,定会觉得亲切,因为这是格斗的起手式,标准而犀利,可以随时出手以最快的方式毙敌。对于修士来说,就显得陌生了。

老魔道:“原来是东王公,战修之祖。怪不得搏斗这么厉害,咱们小艾不是人都打不过你。”若论肉搏,龙族是当之无愧的魁首,虽然龙女失去了强横的身体,但种种战斗的本能没变,这样却被战袍压制,显然战修老祖名副其实。

战袍陡然换回自己的身躯,先是惊喜,便骤然警惕,盯着程钧,冷冷道:“原来你们是一伙儿的。”

程钧道:“道友能带墨湘妃来,我就不能结个同盟?”

战袍淡淡道:“我的盟友是假的,你这是真的,好得很。即使这样,难道战袍就怕了么?”突然仰天长啸,双腿一曲,如离弦的箭一般飞扑过来。

多说无益,站之后快!

战袍的战,就是如此,别说只剩下虚影,就是挫骨扬灰,只剩下一堆骨灰,他也要在战火中燃烧殆尽。在全胜的时期,战袍也几乎不修神通,全身的修为都在淬炼身体,锻炼胆魄,据说他现在最拿手的,竟是一套武功枪法,还是凡间军队用的“杀神枪”。

乌骓马,杀神枪,战修战袍!

现在,让无马,无枪,战袍勇猛依旧,只这一个冲锋的动作,竟生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老魔刚刚也偷袭了大理,不费吹灰之力,但这时竟也被逼的遥遥退了一步,他还不在战袍冲锋的最前沿!

程钧猛然抬头,手指光芒四溢,掌中阵已经蓄势待发,然后在最后一刻,他心中突然一动,一手抬起,铜灯挡在身前,一点灯火忽明忽灭。

啪——

灯光一闪,爆了一个灯花。就见战袍的身影恍惚了一下,化作一道光芒,瞬间被灯火吸了进去!

这一下连程钧也惊住了,啊的一声,险些将铜灯摔下,但手指虽松,铜灯已经牢牢尽在掌握,竟不能落地。

所有人的目光定在战袍刚刚站着的地方,那里已经空荡荡的,全无鬼火或者战袍本身的影子,只剩下一个光溜溜的果子。

道玄果。

看来铜灯也知道道玄果是好东西,竟给程钧留下了,从这一点说,还是很仗义的。

但现在道玄果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程钧心中的惊恐难以抑制——堂堂一个帝君,就这么没了?

要知道东王公在昆仑早已称霸万年,若论资历,还在泊夜之上。虽然道法境界未必压过众人,但他身为战修,战力强横,在帝君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程钧在面对面时,也未必敢说稳操胜券,无非是仗着在关中算半个主场,欺生而已。

然而没等他动手,堂堂东王公战修之祖,竟被一盏灯无声无息的吸收了,连一点渣滓都没吐出来,这是什么鬼东西?

偏偏这鬼东西在他手上,却是甩也甩不掉。

当然,他虽然知道自己最好甩掉它,可是有一个执念让他甚至不想开动脑筋想出对策,只是一个劲儿的抓着它。

那就是“空等流转“四个字。

老魔惊恐地连连倒退,连落在地上的道玄果都没有功夫去捡,只是看着程钧微微摇头,虽然没有出声,但口型明明在说“快丢了它!”

程钧脸色微沉,他不愿意让人看出自己无力甩开这个铜灯,他可能也中了那铜灯的控制,但就算有什么危害,也决不能在敌人面前露出破绽。当下仍是稳稳的举着灯火,转过身去,道:“这位道友,请现身吧。”

过了片刻,大殿中一阵寂静。

程钧嘴角一挑,举起灯火,道:“刚刚都敢露面,现在害羞什么?你若不肯现身,那我就过去。”

从角落里缓缓飘出一个身形,那是一朵黯淡的鬼火,自然也是一个大修的身影,只是现在却有些战栗。

程钧盯着他,对他的身份颇有猜测,表面上却笑道:“道友是哪一位?”

那鬼火并不答话,渐渐往角落里退去,程钧阻止道:“没用的,道友。这里我算是主场,你就算在那里布置了什么陷阱,我也不会上当。即使上当了,也不会怎么样。”

那鬼火吐了一口气,道:“这样啊。我把道玄果交给你,放我出去,怎么样?“

程钧道:“真是好买卖,我赚大了。”他似乎就要颔首答应,突然猛地向前迈了一步,道:“可是道友宁愿交出道玄果,也不愿意显露身份的举措,真令人在意。”说着高高举起灯火,在他心念催动下,光芒骤然照到了整个大殿——

也照在鬼火的身上!

光芒下,鬼火光华一闪,立刻变成一个身穿华服,体态丰盈的女修,神色虽然惊惶,却依然可以清晰地辨认出举世无双的雍容神态。

老魔“哦——”了一声,嘿然道:“怎么是你?”

程钧也微微点头,道:“果然是你,西王母墨湘妃。”

  四八六 街上诡战

老魔惊叹一声,道:“你果然进来了,战袍怀疑的并没错。可惜了,战袍去得早了,不然你们在这里相会,不知道有什么好戏看。”

墨湘妃微笑,虽然只是一道虚影,却也顾盼生姿,仪态万千,道:“能死在战袍之后,是我毕生愿望,多谢道友成全。”她看到战袍没的莫名其妙,心中何尝不惊恐,对于程钧手中的灯火也是万分忌惮,但言语姿态不露一点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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