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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钧道:“第一回自然是试探。”.2

作者:离人横川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5

程钧心中一动,暗道:果然他也发现了,后堂有不寻常的东西,他是直接冲着最里面去的。虽然明知道那和尚的意思,程钧还是不能赞同,这和尚来来去去就会开门见山这一招,刚才在紫云观就玩砸了,这回还不吸取教训。何况他刚刚在紫云观十分吃亏,受了暗伤,现在也只是大面上恢复过来,现在直接去踹山神庙的老巢,殊为不智。

程钧本人也就是在去紫云观之前,利用那和尚留下的法器宝镜,试探了里面一回。却也没试探出个结果——一来没有摸清楚里面的实力,二来,也没有摸清那里面的家伙是敌是友。

里面未必是敌。

这里面的人物,不管是人是兽,是妖是魔,毕竟是小和尚对抗紫云观而不败的依靠,虽然也有小和尚涉世未深,极有可能被利用,但也不是没有里面果然是一个高人,看重小和尚,因此才帮助他的可能。

退一步说,就是里面果然是敌,在紫云观为首要大敌的情况下,也不该两面受敌,双方说不定还有合作的可能。

如此一来,程钧试探归试探,并不着急跟他翻脸。

但程钧也没有特意去阻止,一人有一人的方法,那和尚的做法也未必无效。他随手捡起一根掉落的木柴,点着了火,跟着走进里面。

还没进去,就听那和尚大喝道:“果然是个妖孽。”

程钧进去,举起木柴,在火光的照耀下,只见山神庙后堂的正中,端端正正摆放着一口黑沉沉的棺材。

那是一口通体漆黑的棺材,方方正正,除了黑的暗哑,毫无光泽之外,其实无甚出奇之处,只是在这种情况下,陡然见到一口棺材,确实令人意外。

程钧心头豁然一亮,暗道:果然在这里!

棺材的事情,岳华道人在紫云观就曾告诉过程钧。虽然岳华道人毫不可信,但是程钧相信,有些地方,他还是说了实话。譬如他说过庙里是一口棺材,那么这一口棺材,就一定是存在的,这种一眼就能揭穿的事,他本也没必要说谎。当然,棺材里面的东西,按照岳华老道说的,乃是一个老魔,倒未必是真。

不过,此情此景,要让人相信棺材里是个正人君子,似乎也很困难。

那大宝和尚开始吃了一惊,但是毕竟是经过风浪的人物,立刻冷静下来,道:“道友,你看如何?”

程钧道:“外面看不出什么来。要不然就是什么都没有,要不然气息收敛的极好。”连程钧站在棺材前面数尺,也没感觉出里面有什么魔气或者灵气,倘若里面果然有古怪,那至少说明此人很有些手段。

那和尚喝道:“我看不是。刚刚我在下面,虽然隔着甚远,也曾感觉到一缕不祥之气,难道爬个坡的功夫,这里就能换个天地么?定然是贼人藏匿了起来,我来试他一试。”伸手在腰间一拍,一道金光飞出,手中登时出现了一根丈二禅杖,正是他适才在紫云观中用的。

程钧早知道他所谓的“试探”是什么风格,倒退了一步,道:“你出手留点神吧,不然这庙塌了,咱们三个一起露宿荒野了。”

那和尚将禅杖一抖,金环哗愣愣乱响,然后使劲往地下一顿,“咚”的一声,发出一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音犹如实质,在后殿一层层的荡漾开来。

梵音——

程钧身子不动,也没有运气去抵挡,任由音波在自己身边掠过,佛门的梵音是不会伤害妖魔之外的人的,程钧心思空明,念头通达,自然不受侵害。

这一声梵音发散出去,虽然声势浩大,但片刻之后,就收为无形,空气中再无任何异样,那棺材也依旧是棺材,静静地躺在那里。

程钧吁了一口气,暗道:果然也不行。

和尚又是疑惑,又是迟疑道:“难道果然不是邪祟之物?我这梵音试探,就是修为高我数倍的妖魔,在梵音之前,也绝不能毫无反应。难道果然是我多疑?”

程钧暗道:那也未必。既然试探不出来,只能等他自己出来,再看真身到底为何物。

那和尚围着棺材走了一圈,道:“这棺材没有钉上,莫非是空的?”说着伸手去敲棺材盖,发出扣扣的声音。

敲了几下,那和尚道:“也不似是空的,来,我瞧瞧到底有什么古怪。”说着双手按在棺材盖子上,使劲一推,轰的一声,把棺材盖推开。

依旧是什么也没发生。

那和尚往棺材里面一看,道:“我道是什么,依旧是寻常。”

程钧心道这大和尚好急的性子,也走过去看,只见里面规规矩矩,躺着一具白骨。

那白骨不知有多少年月,身上衣服,底下的铺垫,都已经烂的精光,只剩下一具骷髅,还算完整,骷髅口中咬着一颗硕大的珠子,脚下还有几件铜器,还有几块碎瓷片,想必是放进棺材里的瓷器已经打碎了。

那大和尚见了白骨,双手合十,念了一段经文,这才放眼再看,道:“唉,果然只是一具寻常白骨罢了,骨质灰白脆弱,衣衫烂光,想必已经有了数百年的岁月。这人生前想必也是个富贵人,糟蹋了许多东西为他陪葬,如今只剩下一具骷髅,人早已转生去了,这些东西又哪里用得到?”

程钧目光一转,道:“不对了。这棺材太干净了。”

大宝和尚转头看着他,程钧道:“棺材底下全无铺垫的残余,也没有尸水的痕迹,明明棺材底没漏,怎么会如此干净?”

大宝和尚一怔,道:“或许他是埋在哪个干净通风的地方……”一拍脑袋,道:“那是不可能的,谁家棺材会通风啊。”

程钧道:“还有一节——这棺材板,也太薄了。”用手指一量,道:“也就是三寸板儿,一般的富贵人家,怎么会用这么薄的棺材?”

大宝和尚听了,敲敲打打,道:“果然是薄了点,不过很结实,许是什么特殊的木头。怪了,这木头我走遍了北国山林也没见过,难道是南方的木材?”

程钧摇头,道:“从骨头和牙齿来看,只是个寻常老汉,倒没什么出奇的地方。”说到这里,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声,转头道:“有人来了。”

与此同时,只听小和尚在外面惊叫道:“有人来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小和尚急冲冲跑进来,在他身后跟着的,却是小石头,还背着一个大包袱,进来惊叫道:“你们做什么?”

  三十二 弓开如满月

小和尚一进后殿,只见棺材盖大开,两个人在那里探头探脑,只觉得眼前一黑,往日的机灵全不见了,指着对面两人道:“啊……你们……你们做什么?”

好在,他认出了程钧,稍微松了一口气,又道:“程兄,你太冒失了。”

程钧还没答话,那和尚上上下下打量了小和尚一眼,道:“你是那万马寺独自留守的小和尚?”

小和尚一怔,仔细看那和尚,先是疑惑,然后“啊”的一声,道:“你,你是……你莫非就是……”

那大和尚道:“不错,你身有禅骨,颇具慧根,倒是修佛的材料。看来相由心生,我佛门佛祖挑选传人,必须要心善智勇之辈。”

小和尚颤声道:“您果然是那位太师叔么?”

和尚道:“什么这位、那位太师叔,哈哈,若是你们师祖、师叔常常挂在嘴上的那个大和尚,那就是我。”

小和尚喜不自禁道:“师叔,我们等你好久了。”说着伏在地上,叩下头去。

那和尚也是十分喜欢,道:“许久没见这么懂事的后辈了,来,咱们说说你们寺里的事。”

程钧见了这样的情形,从旁边退出去,拉着小石头道:“咱们先走。”小石头一怔,跟着他出来。

一出门,小石头就拉着程钧道:“这是怎么回事?那真是那位了不起的太师叔,说是特别神通广大的那位?”

程钧讶道:“你也知道?”

小石头道:“我当然知道,我也常常劝小和尚不要再给万马寺守着,守也守不出什么结果来。他每每都拿出这位太师叔祖来说事,说是万马寺里的前辈高僧,神通广大,只要他一回来,打退那老牛鼻子不在话下。我还道他只是妄想,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位,还找过来了,看来世界上的事还真不好说。”说着有些兴奋的道,“程哥,你说那高僧真有这么了得?是不是明天就把紫云观踏平了,把那老牛鼻子踢出去十万马千里?”

程钧道:“人是真人,事情却也没那么容易。那紫云观也不是那么好平的。”

他虽然是两世为人,但是第一次见到大和尚的时候,想的跟小石头也差不多,因为修道界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境界在那摆着,凭大和尚七重的实力,程钧虽然境界略低一点,但经验见识无可挑剔,别说上门试探,就是就这么上门踢馆,能有什么差池?他之所以谨慎,不外乎怕紫云观的驳灵阵和养魂木里的老魔玩出些花样来。

但是紫云观的实力还是出乎意料了,岳华老道没什么好说的,被大和尚一通砸下来,已经一败涂地,他几个徒弟童子更不值一提。但是那老魔还有余力从乌木剑里出来直接动手,倒是大出程钧意料之外,那老魔气势虽然衰弱到了极致,但烂船还有三斤钉,程钧这烂船没什么干货剩下,那老魔却还有入道期大圆满的境界。

这不是玩笑,大和尚七重压老道的五重是境界差距,那老魔大圆满压大和尚的七重,那是更大的境界差距。更何况老魔的经验法术也比大和尚强得多,若不是佛光天然克妖邪,今天还有好瞧的。

不过,程钧今天下了点手段,若不出他所料,今天那老魔和紫云观就有一番变故,至少老魔的境界还要再往下跌一些,但是即便如此,那老魔依旧不可小看。

更何况还有一座驳灵阵在那戳着,这是程钧真正在意的。大和尚是佛门,受得克制还小些,程钧却是出来之后,觉得刚刚第四重的根基都动摇了,一直强压着没让人看出来,但自己不好受自己知道,在这观里动手,简直是笑话。等于直接克制住了程钧的行动。

想要避开那驳灵阵,一是引蛇出洞,但想引出岳华老道容易,想让那老魔离了根本之地,那是千难万难。第二个选择,就只有破阵。

这驳灵阵虽然繁复厉害,但想要难住程钧这位阵道大家,还欠些火候。

只是他现在缺了时机,手上的资源也还少一个关键,如同拼图,框架出来,少了主要的一块,终究是不能成型。

这个关键怎么补上,要不要冒点险,提前接洽一下……

程钧想到这里,问道:“你刚刚看见那口棺材了么?”

小石头道:“看见了,怎么了?”

程钧见他并无奇怪之色,问道:“你知道这口棺材?”

小石头道:“你第一次见到那棺材摆在那里,十分古怪,是不是?那没关系,那棺材摆放在那里不知道多少年头了,没有什么闹鬼的事情出来。小和尚被万马寺的和尚留下来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存身,我记得这里是个荒庙,当时陪他上这个庙来看,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个棺材。”

程钧道:“你们胆子不小,看到这个棺材,竟然还敢住着。”

小石头道:“当时我也吓了一跳,不过一来小和尚觉得无妨,二来,我回去问了村里人,有几个老人说过,他们小时候就有那个棺材,还围着棺材玩过,棺材盖都打开了几遭,也没什么事。据老人说,那就是老年间一副棺材,里头葬着的是一个土财主。好像是那老财主死后他们家里头闹家务,分家产,乱了起来,谁也不管他,因此就把他晾在庙里头,一直不曾下葬。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成了一个骷髅架子了,听说那老财主或者虽然讨厌,但是窝囊的很,想来变鬼也不会太厉害。小和尚住了一年多,没见闹出什么事来。”

程钧点点头,心道:那棺材古老相传就在这里,紫云观那老道在千里之外却是怎么知道的?那紫云观的老魔,和这边的棺材,又有什么渊源?若不弄清楚,也不好接触里面的那位。一面想,一面随意的问道,“你怎么来了,还背着行李,难道要在小庙里住下么?”

小石头一听,原本笑着的小脸一板。狠狠道:“我就是要在山神庙里住,出家做一个和尚。我再也不回家了,再也不回家了!”

程钧道:“这是为什么?”

小石头气愤道:“昨天早上,紫云观的老杂毛下聘礼来了。”

程钧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来,小石头家和岳华老道还有些干系。算算时间,应该是自己第一次从紫云观里走,他转头就下聘礼,道:“你姐姐答应了?”

小石头翻了翻白眼,撇嘴道:“她乐的不行。面上装着害羞不肯出来,叫我去接聘礼,我才不去。我要打那清风,他们两个打我一个,哪里打得过?满村里没有一个向着我的,老王头和老王婶子上去就接了聘礼,还一个劲儿的道喜。气死我了,我收拾东西就从家里跑出来了。”

程钧原哦了一声,头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虽然是刹那间闪过的灵感,但稍一润色,立刻和以前考虑到的筹谋连接起来,口中只道:“你要眼不见为净?”

小石头皱着眉头,道:“我真想一闭眼睛装作不知道,随她去好了。但是柴火妞毕竟是我亲姐姐。哼,等我想一个法子,叫那老道去死……我一箭对穿了他。”说着,从包袱里卸出一把弓来,那弓比寻常的猎弓还要长上许多,弓身泛着黝黑的光泽,隐隐透出几分肃杀之气。

程钧一见那弓,道:“不错的家伙。”

小石头抚摸着弓身,道:“只是不错?这可是我家留下来的,整个万马山里的第一强弓,除了我们家人,谁能拉动?”伸手一拉,弓开如满月,登时凶气毕露。

程钧点点头,手在弓身上一按,道:“不过,是龙江犀的角做的弓,至少有九石。你的力气也不小。”

小石头听他说得轻描淡写,反而有些泄气,道:“我力气不小,但是对上他们两个,还是不行。”

程钧有些兴趣,道:“他们俩是谁?”

小石头道:“死妖道——还有我姐姐。”

程钧真有些惊异,道:“你不如你姐姐?是柴姑娘?”

小石头手一松,弓弦声如霹雳,惊起四座,瞬间恢复原状,道:“我第一次开弓,就是她手把手教的。到现在我也比她不过。她能开弓三十个满,我只能十个。我射一千步,她比我多射一百步,还比我准头高。放下弓跟她打,更是别想了,三把两把就把我……哼,倘若……倘若她再晚嫁人两年,等我到十六岁,我肯定能赢她。”

程钧暗自诧异,心道:能把九石的弓拉开三十个满,柴火妞的膂力可是不小啊,道:“那你倒不用着急,那紫云观里现在正在大乱,一时间也没法迎娶了。”

那小石头大喜,道:“是吗?紫云观现在大乱么?是不是老牛鼻子倒了霉了?你快跟我说说,他有多倒霉。”

程钧道:“他四个徒弟死了两个,跑了一个,四个童子死了一个。”这些人死了,对于柴火妞的命运至关重要,倒不是岳华老道就此没了好色的闲心,而是现在娶柴火妞,并不是效用最大的时候。

岳华老道要娶柴火妞,可不是什么垂涎美色,当然更谈不到情爱。要说美貌,宋云姜远在柴火妞之上,若论人品性格,柴火妞虽然爽朗泼辣,但毕竟只是个乡村丫头,比不上宋云姜的风姿,更遑论宋云姜本就对岳华道人一往情深。岳华道人之所以要娶柴火妞,那是因为柴火妞的体质特殊,正好是构筑先天道体的重要环节。

但这个重要环节,也要在满足先决条件的情况下。那就是各种仙骨齐全到位,而那岳华老道收集的道体胚子,本来就是八个人,乃是他四个徒弟,四个童子,只有集合了这八个人身上仙骨,再加上柴火妞的体质滋养,方能一蹴而就。

但是现在,岳华老道的布局出了很大的岔子,八个预备下的道体一下子死了四个,春风也就罢了,毕竟尸首还在紫云观,但剩下三个人,对于岳华老道来说,那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数年准备毁于一旦,第一步就是出师未捷,那还谈什么最后一步?

因此这门亲事暂时结不成。

小石头道:“哦,死了三个,是哪三个?清风、明月怎么样了,所有人里面就属他们……咦?”他突然惊呼一声,喝道:“这人怎么来了?”

程钧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山道上上来一人,不过弱冠年纪,相貌十分俊逸,头戴黄冠,身披道袍,竟是一个小道士,远远地看见程钧,忙打招呼,道:“前辈,你果然在这里,叫我好找啊。”

小石头噌的跳起来,摆出了戒备的姿势,从包袱里抽出箭支,抽箭、拉弓、上弦一气呵成,直直的指着对方,怒道:“小牛鼻子,你也是紫云观里的妖道么?”其实这个道士他并没见过,但他现在已经见不得道士了,只要见到一个穿道袍的,就恨不得上去捅上两刀。

那小道士一怔,程钧已经笑道:“这是冲和,一个熟人。如今也不算是紫云观的人。”

冲和闻言,似乎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接着打稽首见礼,道:“见过前辈。我一路从山里找下来,真怕您有什么凶险。”

程钧笑道:“差点。”冲和和他虽然没有多近的关系,但毕竟也提供了一份事实无误的地图,只凭这一点,程钧该当交付一些信任,问道:“你这是从此脱离了紫云观了?岳华老道找你没有?”

冲和再次苦笑,道:“不脱离只有等死了。若不是为了给您绘制地图,我本来也不敢回去,若被师……他问起冲远他们的下落,我有一个应对不当,便是死路一条。我本来就打算偷偷地逃走,正好遇到一个大和尚打上门来,引了一场大乱,我就趁机逃出来了。当初刚乱起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您来了呢。”

程钧道:“你走的太早,晚了就能看见我了。也能看一出好戏。”

冲和道:“我也猜到必有一出好戏。天亮的时候我不放心,又去紫云观周围查看,哪知道刚刚走近其中半里,就觉得浑身真气沸腾,差点呕出血来。若非我见机快,立刻抽身逃走,险些就要走火入魔。”

程钧闻言,神色一沉,道:“怎么,他还没关上那最大限度的驳灵阵?他要疯么?这驳灵阵开得越久,不可控的影响越大,到时候非反噬不可。若是他一直把阵法开着,以后还真有些麻烦。”

那驳灵阵要打,也得在平常运转的时候打,若是一直这么高速运转下去,连靠近都不能,又如何能够攻打?

不过,程钧也不信那驳灵阵果真能运转下去,就是观里的人能适应,消耗的资源也是天文数字,小小紫云观,还真坚持不下去。

冲和不答,对他来说,真正重要的是逃得性命,离开紫云观。所以来找程钧,只是他骤然离开师门,茫然无措,所以下意识找程钧这个“前辈高人”问计。对于岳华老道,他虽然恐惧中多少带了些怨恨,但毕竟是十几年的师徒,还有感情在。他心地还是软,并没有要把老道怎么样的理由,程钧若要他做什么,他当然也不能推辞,但是这种战术谋划,他倒未必积极参与。

突然想起一事,冲和道:“刚才我路过一个村子,见村子里面正在喜气盈盈的准备喜酒,我还好奇听了一耳朵,据说是一个姓柴的姑娘,明天就正式过门。”

小石头大吃一惊,急道:“你说是谁?”

程钧一抬头,露出几分关注神色,若有所思。

  三十三 镜中女红妆

当窗理红妆,对镜贴花黄。

柴火妞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妆容,因为用了胭脂的缘故,今天她的脸色非常漂亮,双颊红的如同苹果花一般,在眉黛的映衬下,双目盈盈欲滴,如含一汪秋水,比平日那泼辣有余的村姑,多了几分只属于女人的妩媚——这才像个新嫁娘的样子。

马上就要出门子了,柴火妞对着镜子微微一笑。身上红衣如她本人一样艳丽,虽然乡野村姑没有什么好衣衫首饰,但她幸运,夫家有钱,这一身凤冠霞帔早就做好了。头上那颗大珍珠,不比外面大家小姐用的个头小,身上的衣服也全是绣工精湛的锦缎,如今穿在身上,耀眼生辉,就像她在梦中幻想的一模一样。

要嫁人了。

十八岁的大姑娘了,现在出阁,已经算晚了。若不是爹娘早逝,若不是弟弟年幼,她也不会一直耽误下来,留在家中照料家务,支持门户。一个女孩子又要拉扯弟弟,又要独自支撑家业,确实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辛苦。

但如今终于也算是圆满到头了。

岳华道人……

岳华道人清隽的相貌在她心中一闪而逝,神情微微有些恍惚,说不出是得意还是怔忡——岳华道人虽然不算她梦中情人,她对着门亲事也是满意的。哪个少女不怀春?柴火妞也做过嫁为新娘穿上凤冠霞帔的梦。

她幼年失怙,一腔孺慕之情无可寄托,理想中的对象,从来就不是俊美少年,而是沉稳可靠、风度高华的成熟男人,岳华道人正好满足了她的梦想。虽然不曾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情爱,但是能嫁过去,她相信一定是幸福的。

另一张面孔划过心头——那是一张年轻甚至年幼的容貌,比之岳华道人,甚至还要深刻。那是她唯一的血亲,亲弟弟,两人本是最亲近的,只是如今这一两年来,到底也生了嫌隙。

“这孩子……”柴火妞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但也有几分倔强,她知道小石头不喜欢什么,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思,但是她也认为自己没错。女大当嫁,为了家里辛劳了许多年,她自信没有任何对不起人的地方,如今弟弟年岁见长,娘家的事也算告一段落,自己的幸福还需自己主张。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的人选,难道要轻易放弃么?

小石头将来也会娶媳妇的,等他成了家,他自然什么都懂得。

喀……

身后似乎有什么声音,柴火妞回过头,却见身后只有自己那间空荡荡的闺房,摇了摇头,转过头去,继续对镜自视,修饰边幅——时间上可要抓紧了,外面的花轿还在等着呢。

她背转过去,从身后的门缝里,蹑手蹑脚进来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走过去,立在她身后,突然一伸手,举起了一根大棍,向她颈后击去。

柴火妞骤然回头,一伸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一扭一转,已经将那人的身子倒转,顺势将他手臂压得倒背过去,连人带棍一起压在地下。

那人“啊哟”一声呼痛,柴火妞手肘顶着他背后,冷笑道:“行啊,小石头,跟姐姐我玩这一套?”

那人自然是小石头,他被压着的姿势狼狈万分,又是羞愧又是疼痛,叫道:“柴火妞,你放手!”

柴火妞笑眯眯的又往下压了压,小石头脑袋差点磕到地上,就听柴火妞道:“小子,你忘了小时候谁教你使用猎叉,谁教你追踪猎物,谁教你开弓射箭?在我面前玩偷袭,你还嫩得很呢。”

小石头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嘴硬道:“我一时大意了。”

柴火妞道:“你大意了?连我用镜子在后面看你你都没发觉,你说你大意了?我瞧你再历练几年再进山不迟。”说着抬起头,道:“小和尚,你也给我滚出来。”

小石头大吃一惊,转过头去,过了一会儿,小和尚才从柜子的后面走出来,道:“柴姐,被你看穿了。”

柴火妞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有他的地方,必然有你。”

小石头反应过来,叫道:“小和尚,你被她诈了,她本来不确定你来了的。你呀,不应该出来的。”

小和尚跺脚道:“我不出来,你眼珠子都盯到我脚上了,谁看不见啊?我就是不出来,柴姐照样找到我了。”

小石头道:“怪我吗,我……”

柴火妞笑道:“好了,你们两个别吵嘴,想转移我的注意,从我手底下逃跑那是不行的。现在你们两个说吧,想怎么样?”

小和尚道:“怎……怎么样?”

柴火妞一扭小石头的手腕,拽下他手中的一根棒子,笑眯眯道:“我看见,你们两个小子打算给我一棍子……”

小和尚连忙插口道:“只有小石头,不干我的事。”

小石头气叫道:“小和尚,你有没有义气……啊!”话音未落,就是一声痛叫,耳朵被柴火妞拧了一圈,疼的差点没流出泪来。

小和尚看着,捂着耳朵嘶了一口气,道:“乖乖。”

柴火妞道:“你们两个小鬼到底玩的什么把戏?趁着上花轿之前把我打晕,然后呢?不许我去拜堂,咱们三个连夜逃跑?你们不是这么想的吧。”

小和尚摇手道:“当然不可能,这冰天雪地,大雪封山,我们三个带着你,能跑到哪里去?这种傻事如何做得?”

柴火妞道:“这就对了,我想小石头胡闹,你还不至于跟着他怎样乱来。你说,把我放倒了之后,你们两个怎么办?”

小石头突然抬头道:“然后我替你去拜堂。”

柴火妞吃了一惊,不自觉的手一松,小石头伸手迅速,一甩头离开她的手,刺溜一声,从她胳膊下面钻过,窜将出来,不及直起身子,手脚并用紧蹿几步,来到了门口,方才站直。虽然这几下姿势不好看,但好歹把自己的耳朵救了出来。

柴火妞一时顾不到他,只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人,指着他们道:“荒唐,荒唐,谁想出来的馊主意,你们疯了?”

小石头哼了一声,道:“那个大骗子,想要骗你过门,他休想!哼,只是不让你嫁过去,我都不能咽下这口气,一定要狠狠给他个教训。”

柴火妞揉着额头,只觉得头上凤冠压得脑袋都疼了,道:“你们等等——我不能去拜堂,小石头代替我去?你们要干什么?”略一顿,怒笑道:“哈哈,我知道了。你们假扮我混入紫云观中,趁岳华没有防备,就要暗算于他,是不是?你们两个打得好注意。”

小石头和小和尚对视了一眼,互相打了个眼色,小石头道:“就是这样,那岳华老道强骗少女,就该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柴火妞气咻咻道:“你们休想,就你们两个小屁孩儿,倒是异想天开,这不就是胡闹么?还想骗过其他人的耳目,凭你们两个小鬼,只怕三步走不出去,就要露了馅儿,成了大笑话!如今我既然发现了,难道还要你们得逞么?今天是好日子,我就不怪你们了,赶紧出去,两个小鬼头,别做什么异想天开的打算啦。”

小石头怒道:“虽然被你发现了,但我还是不许你嫁给他,反正今天不管谁嫁出去,你都不能出门,大不了咱们打一场,砸一个稀巴烂,一发把亲事搅黄了也就是了。”

小和尚赶紧推了推他,道:“别说得那么僵,有什么事好商量。”

小石头道:“商量什么,你先上还是我先上,还是咱们两个一起上?”

柴火妞气笑道:“你们俩别谦虚,赶紧一起过来。我看看你们长进了多少?”

正在闹得不可开交,只听得门外有人咳嗽一声,道:“别闹了,柴姑娘,这件事换我来说,好不好?”说着,一挑门帘,进来一个少年。

柴火妞一怔,仔细打量那少年,道:“原来是你。”她与那少年不过一面之缘,但那少年容貌令人过目不忘,因此也就认出来了。对于不相熟的人,柴火妞毕竟还是斯文了几分,点头道:“原来还有外援。这位小兄弟,你年纪也不大,跟他们厮混在一起两日,就学了这么一肚子鬼心思,要不人家说近墨者黑呢。”

那少年微笑道:“姑娘实在冤枉了。”

柴火妞好笑道:“怎么,我冤枉你了?”

那少年摇头道:“不是,是冤枉他们两个了,这一番我才是主谋。”

柴火妞愕然,那少年道:“姑娘若要知道前因后果,我算是半个局外人,就由我来说吧,在下程钧,算是半个道门修士,与紫云观的老道……也算同道中人。”

  三十四 实言相告

马尾村的村口,停着一群人,都穿红挂彩,前头是几个汉子拿着锣鼓喇叭,后面听着一乘四个人抬得大红轿子。周围围着一圈人,无不嬉笑观看,仿佛是个成亲的队伍。

日头越升越高,前面提着锣的汉子有些不耐,转头问身后穿红的妇人道:“周嫂子,怎么大妞还不出来?眼看到了吉时,现在不出发,到了紫云观天就黑了,误了吉时可是不好。”

那周嫂子抹了一把鬓边插着的一朵红花,道:“我早就叫小喜她去搀新娘子了,哪知道这孩子竟耽误事。我去看看。”说着把手里的喜帕掖了,转回村子。

周嫂子一扭一扭,到了村中间一所木房子外面,就见一个女孩儿在外面团团转,不由分说上去戳了一指头,道:“你这丫头,都什么时辰了还在外头。还不进去把大妞搀出来,她家没大人,也不用哭嫁了,扶出去上了轿子好送亲呀。”

那女孩儿捂着额头,道:“妈,你怪我做什么?我叫了好几遍了,大妞姐自己不出来,我总不能硬闯进去。她那个脾气,我闯进去了,还不被她丢出来。”

那周嫂子又要戳她,那女孩儿头一低,没戳中,点着她道:“看你这丫头胆子小的。今儿是柴大妞好日子,你叫她大声些,她能把你怎么样?瞧我的。”说着上去,啪啪的拍门,道:“大姑娘开出来吧,吉时到了。”

她叫了几声,门倒是没开,窗户忽的打开一扇,从里面伸出一个脑袋来,正是柴火妞,只见她没带凤冠,一头乌油油的头发也没盘起来,脸上妆面细腻,眼角之处却有些花了,一双桃花三角眼眼角往上吊着,带了些凶相,道:“什么吉时?”声音比平日来的沙哑。

那周嫂子一见,一拍大腿,道:“哟,你瞧啊,这怎么说了。都这个时辰了,妆也没好,头发也没梳,这样子多咱能上花轿啊?”

柴火妞压着嗓子道:“上什么花轿啊,姑娘不上花轿。”

那周嫂子一怔,笑道:“大妞还什么羞啊,姑娘家谁都有这么一遭。是了,你自己梳头累着,我来给你梳。”说着就要推门进去。

柴火妞叫道:“慢着——”一句话说完低下声道:“不用您了,我自己会处理的,你们等着……我……”一句话没说完,退回去把窗户“砰”的一声,关的严严实实。

那周嫂子更愣了,道:“这孩子怎么了?这几日欢欢喜喜,临上轿倒别扭了。”

旁边那女孩子道:“妈,我看大妞姐眼角红红的,像是哭了的样子呢。”

周嫂子拍了下她脑袋,道:“别瞎说,好好的日子怎么会哭了呢?”心中却暗自嘀咕道:太阳这是哪边出来了?连柴火妞都会哭了。

我才不会哭呢……

狠狠的关上窗子,柴火妞站在窗边,面对着关闭的窗扇,独自一个人立着,鲛珠在眼圈中微一打转,立刻蒸发的干干净净,回过头来,抱住肩膀,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个倔强中有些嘲讽的笑容,看着屋子里三个年轻人,道:“凭你们说得活灵活现,也只是一面之词,让我就这么相信了,还是不够。”

对面三个少年对视一眼,小石头急得直跳脚,道:“你怎么这样,明明刚刚都说通了的。”

小和尚却见柴火妞眼角发红,虽然没有揭穿她,忍不住摸了摸眼角。

柴火妞见了他的动作,顿时知道自己的狼狈落在他眼里,心中羞恼,道:“我去洗把脸。”不等他们说话,走进了里屋。

小石头叫道:“你……”程钧把他一按,道:“先等等。”

小石头回过头来,小和尚也道:“我看柴姐是说通了的样子。但是她最要强,不肯就这么服软的,你别逼她。”

程钧道:“你放心吧,柴姑娘骨子里有傲气,既然知道老道不是良人,就是再八抬大轿来请,她也不肯屈就的。”

小石头道:“我想也是,她会同意我们的打算的。”

只听柴火妞冷笑道:“我却是不同意。”

三人转过去,只见柴火妞从里面出来,脸已经洗的干干净净,却是将满面脂粉洗去,只露出素颜,确实比刚才更显得秀美,如出水的芙蓉,全无雕饰。程钧心中暗道:这姑娘与众不同,她既然如此,想必事情定了八分了。

小石头却没注意到柴火妞怎么梳洗,只记得她说不同意了,怒道:“为什么,你都知道他还有老婆,还是负心的王八蛋,难道还要嫁出去?”

柴火妞走过来,稳稳当当往椅子上一坐,道:“因为你没有说实话。”

小石头道:“我从来不说假话,你知道的。”

柴火妞不看他,一双杏眼直直盯着程钧道:“我说的是你,你不说实话。”眉毛斜挑,面上露出峻峭,道:“小石头那点小心思,我从来都看的出来。他虽然任性,但是都为了我,也没有坏心,我相信他,但是却不相信你。你虽然说了许多,但都是岳华怎么坏,怎么对我不好。这都是表面上那些东西,真正的实话都在你肚子里藏着。你是把我当傻子,当小孩子了?你今天不说出子丑寅卯,休想我乖乖的按照你说的做。”

程钧心道:这丫头倒真泼辣,笑道:“你要我说什么?”

柴火妞道:“你痛痛快快说出来,要我这个轿子进紫云观,是为什么?小石头说他假扮我,为了趁他不防备,教训岳华,我看不一定。你一定还有别的算计。好比说这边轿子抬进去,吸引了老道的注意力,那边你趁他不在,就要乱来。鼓词儿里面写着,这叫调虎离山计。可是你这边乱来没关系,若是被岳华发现了其中关系,小石头不是有危险?你自己要做什么便大大方方做,不要牵扯我弟弟。”

程钧忍不住笑道:“柴姑娘果然心思灵敏,言语直率。我们确实是为了进紫云观,这其中关节,说来就话长了。”

柴火妞拍了拍椅背,道:“你别说那些多少年前的古早渊源,我不听。你只说最关键的你要做什么,怎么做,最要紧的是我们姐俩会怎么样。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包括岳华在内,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你们都是天上飞的神仙一流,大概有你们一套行话,说出来我们听不懂,你们也不惜的跟我们说。可是我听不听得懂是我的问题,你说不说是你的态度问题,不说出一二三四来,我怎么相信你没存着坏心?我就在这里,你虽然想把我怎么样很容易,但我拼死不叫你们上外面的花轿,你们也是枉然。”

程钧只有暗叹,这丫头真是口角锋利不让须眉,他也算见过许多女子,连修道界的女修算来,柴火妞的个性也算排上一号。心中暗自欣赏,道:“说的不错,既然如此,我再转圈子也对不起姑娘的爽利。那我也捡着要紧的说。先说我们的目的,我们几个人,目的不同。小石头的目的,最简单,他就是不许你嫁那老道,其他的,能教训老道最好,别的他不关心。”

柴火妞点点头,道:“这个我知道。”

他指了指小和尚,道:“他的目的也简单,那紫云观本来是万马寺的地方,岳华道人占了他们的庙门,他自然想要老道滚蛋,重新建立山门。”他只说最浅层的,至于小和尚背后的棺材,连他都不知道根底,自然也不必跟旁人说起。

程钧道:“我们还有一位大和尚,他也是这一回的主力。他的目的一是为了万马寺,二来为了降妖除魔。他是有佛法的大师,嫉恶如仇。那紫云观里的妖道,乃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当然希望一剑诛却。还有一人,就是宋道友,她与我们虽然没什么故交,但是也有一面之缘,她被镇压在宝塔下面,若不将她放出来,说不定何时便被那岳华老道害死。”

柴火妞看着程钧,道:“说来说去,没说到你自己头上。”

程钧道:“我就庸俗了。我为了杀人。那岳华老道以及他身后的老魔,对我颇有算计之处。我虽身无长物,但还有一具带有仙骨的身体,引得那失了肉身的老魔垂涎……我们有个词叫做夺舍,就是占了旁人的身体。他们十分算计我,我自然也不会手软。”

柴火妞道:“没了?”

程钧爽快道:“那自然不是。我还要取那老魔收藏的一件东西。那东西虽然是魔物,但对我有用。”

柴火妞听了,反而满意道:“你这才说了几分实话。”

程钧道:“说完我们的目的,我再直说我们的打算。我们要争取一个时间,兵分三路,一是洞房,出其不意能伤到老道最好,不能的话,至少要稳住他。另一面要放出宝塔下的宋姑娘。还有一路,要侵入那驳灵阵的中心,将大阵停下来。然后三路合围,去战那老魔。若不把那阵法停下来,其他的事情都要打个折扣。与那老魔动手,也要失去八成力量。”

柴火妞道:“你叫我弟弟去动岳华老道,这不是玩笑么?他哪里是岳华老道的对手?”

程钧道:“那又不然,我实话实说。我本人走不开,驳灵阵那边我若不去,旁人都破不了。那宝塔下面有镇邪的符箓,凡人也很难揭开,必须要大和尚去。如此一来,选择就有限了。但这不是说小石头就有危险,出其不意,这是第一。那驳灵阵十分厉害,岳华老道他们怕了我们,时刻要把驳灵阵运转到极致,只是除了老魔法力特殊,不怎么受影响还罢了,但其他人谁也难逃,岳华老道也是一样。我们固然寸步难行,他也受了其中影响,十停威力去了九停九。再加上我封一道符箓给他防身,趁他掀起盖头一刻发动,近距离一击之下,那是必然成功。”

柴火妞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果然要这样做?”

程钧道:“不说为了旁人,就是为了你,也必须要了断了那岳华老道,不然有他在,你的终身岂不误了?”

柴火妞道:“好,那我也有个条件。”

程钧道:“你说?”

柴火妞道:“小石头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他冒充我,一来容易漏了破绽,二来,他身手根本比不上我。你把那什么符箓给我,我来替你们走这一趟。”

三人面面相觑,小石头道:“姐,你怎么能去?”

柴火妞眉毛又竖了起来,道:“你的本事谁教的?村里面男女老少,若论弓箭,再论把式,我若说第二,谁敢说第一?我若是不成,三个你也是白给。”转过头对着程钧道:“我看出来了,还是你主事。你说吧,要不然我去,要不然谁也别去,痛痛快快的决定,一会儿他们又要来催我。”

程钧目光幽幽闪了几下,突然一合掌,道:“若是这样,倒要麻烦柴姐。”

  三十五 另一方玩家

虽然耽搁了些时候,但是花轿还是出发了。一行人吹吹打打,送到紫云观时,已经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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