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遗憾的是,那道藏出世的消息虽然是千真万确的,但是也只如流星划过天际,包括那个幸运的小子在内,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不知道是改头换面以其他身份出现还是压根就已经死在那个角落,甚至道藏已经悄无声息的易主了。那些大修士不免捶胸顿足,遗憾自己根本连那上面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这之后立刻就有了有心人,他们想到,既然道藏有一页出世,那么证明这道藏的存在就不是传说,那道藏浩如烟海,区区这一页连千分之一都不到,剩下的那些在哪里?难道全都在那些隐秘势力的箱子里?只要外面流传有一页,那么必然有第二页,第三页,乃至一百一千页,这些册页里面,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一页?只要有一页落在自己手中,那就是天大的造化,万般辛苦也是值得了。
于是在漫天战火当中,又多了一个互相征伐,互相打斗的理由,盛天乃至北国修道界就这么彻底的沦为烂泥塘。
事实上,后来这个猜测证明不是这些人胡来,道藏虽然依旧飘渺,但在天台之战之前的几百年里,不只有一页道藏出现在人面前,而每一次都引起了一场腥风血雨——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示,抢得了道藏得到什么好处。
程钧当时也不是没有起过争抢的念头,但是他很快抑制住了,专心的回到了自己趁乱而起的大业中来。与其说他是意志力惊人,自我控制力强,还不如说当时缺少传承的他压根对道藏没有一个具体概念,只知道那是很值钱很值钱的东西,究竟怎么珍贵,他也说不上来,总之是云彩里的东西,摸不到手里,那么也只好专注于眼前。
直到后来程钧得到真正的传承,对道藏的价值更加了解之后,他才觉得,为那件东西耗损几年甚至几十年时间,并非不值得。倘若他早知道其中的秘密,那么当时他必然也随着众人参与争夺战了。
好在他现在有了不必争夺,就把这也道藏抓在手中的机会。那引起无数纷争的宝贝,现在就静静地悬浮在他头顶上,一伸手就可以摘下来。
但是程钧不想伸手。
他有更好的方法处理这东西。
这道藏虽然珍贵无比,但不是谁抢到手就有用的。程钧曾经恶意的猜测过,那个第一个得到道藏册页的小子躲过了千人追杀,终于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得意的看自己的收获时,突然发现满纸天书,好比对着一个丰富至极的金矿却不得其门而入,门口还围着许多知道他得了金矿的强盗,那该是多么郁闷发狂的事啊。
不是程钧夸口,若论对道藏的了解,就是家里放在道藏几千上万年的道派修士,也未必比得上他,因为他前世最大的一项成就,就是因为道藏而起。
指尖阵,最初的目的,就为了给道藏找一个最合理的容身之处。
程钧现在的指尖,还带着这个堪称世界上最珍贵的阵图,也是他从前世唯一带来的东西,刚刚在他入道时吸入造化之气苏醒。而真正的唤醒他,却还要程钧至少跨过筑基那道门槛。
深深吸了一口气,程钧抬起头,手指伸出,一道光华闪过,在他的手中浮现出一本金光闪闪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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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主角开金手指会适量的,这个金手指看来了很厉害的样子,其实……
七十六 天地人
光芒照耀下的书本,这就是程钧的阵法——天则。
也是程钧的指尖阵诞生之日起,就一直铭刻在他小指上的阵法,数百年来,未尝有一日分离。
寻常的阵法,不动的时候大多无声无息,缩略成阵盘和阵旗,也有压根看不出外表的,发动起来各具异象,但大多数是以范围的模样展现出来,很少具象化成什么具体的东西——毕竟阵法就是阵法,要是具象成宝刀宝剑什么的,那还不如直接拿法器了。
但是天则是不同的,它不动的时候,就在程钧的指尖形成一道符文,很简单,就是道家太极八卦图,走到大街上那些算命相面的术士摊子前头挂的那种。如果发动起来,就是像现在这样,变成一本书。
而阵法发动起来之后,也只有一般变化,就是这本书可以翻开,可以阅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攻击力或者防守能力,也没有其他实用的能力。
这简直不能称作阵法,但是无所谓,天则就是天则,独一无二。倘若被归到阵法一类里面,那是阵法这么杂艺的荣幸。
因为天则的基础,除了程钧本人的灵气和天地之间的造化之气之外,没有任何辅助材料,只有一件东西——
半部道藏!
没错,那飘渺神奇的道藏,有半部在程钧手中。他前世能够以寒微的出身和不算最顶级的资质活得那么高的成就,靠的最多的并非是才华或者智谋,只能说是——气运。
程钧本来就是有造化的,几百年的蹉跎经历之后,终于获得了一处绝大的传承,这传承牵扯到道家几万年的秘史,其中的蕴藏深不可测。程钧就是被这个传承牵扯着,最终一头扎入了混乱的修道界大战中。诚然,这场大战确实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危险,甚至几次险死还生,但是这也让他彻底摆脱了浑水摸鱼这种弱者投机的心态,能够独当一面,道心坚固,终于创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而那半部道藏就是程钧在传承中的得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不过当时,道藏对于他来说,还是眼睁睁看着却无法下筷子的美餐。
为了解读这半部道藏,他可是花费了数百年的时间进入元神天地,才初步获得了能与它对话的资格,然后耗费多年的心血,进行废寝忘食的研究。饶是如此,百年时间之内仍是进展甚微。直到有一天,或许是积累足够了,或许是妙手偶得,他偶然迸发了灵感,才创造出神秘奥妙的指尖阵。这个阵法存在的初始意义,只是方便随时随地用阵法把这半部道藏解构出来。
这个解读的速度并不快,半部道藏包罗万象,浩如烟海,天地人三卷都有涉及。花费近百年,程钧也只解读了天时这一卷中“星”册,和天数这一卷对应星象的“钧天”册,只这一两册合璧,就足以让程钧对星象一道了若指掌,对于他之后的发展,起到了绝大的助力,甚至对于他的阵道也是帮助巨大。
最后,在他成为元神神君的时候,他解读了天数对应“气运”中的“阳天”卷,获得了干涉气运的权利,这可是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大成就。
通过气运篇的掌握,他通过天则阵法,把半部道藏中的气运,一点点抽取到自己身上。
这也是一个疯狂的举动,一页道藏就足以镇压一国的气运,他敢把半部道藏的气运抽出来,就算是缓慢的抽取,毕竟这是太庞大的一笔气运——恐怕被撑死爆体的可能性远胜于他获得成功的可能性。
程钧有时候就是个疯子,他就这么干了。
而且开始好像也成功了。
半部道藏加身的气运,让他攀登到最顶端,让他在最后的天台之战前获取了最后一个名额,挤掉了许多前辈,最终成为九大修士之一。但天台之战程钧却功亏一篑,在最后一战败北,从最高峰跌了下来。
不过,程钧并没有认为自己是撑死的,他有自己的解释——天则这个阵法运转起来,同样消耗造化之气,而造化之气凝聚在人身上,就是气运。程钧一面在吸收气运,一面却不得不损耗气运,这种走钢丝的事情,稍一出差错,难免死无葬身之地。他在后期无度的使用天则大阵,以至于造化之气消耗的比他得到的还多,因此他才最终失败。
饶是如此,还是获得了如今重生的机会,算不算另一种大气运加身?
别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种解释吧。
算是程钧这么给自己找借口,但是不是说他心底不警惕,其实在他内心深处,也已经给自己划了一道线——从今往后,能不动道藏上的气运,就绝不再动。不仅不动,就算发动天则大阵,也是不能动本身的造化之气。横竖他现在有造化珠在手,万千天道法宝身上的造化之气都归他所有,就算用天道法宝的残骸为他垫一座通天的梯子,也在所不惜。
万幸,天则还跟着他来到这里,今生或许他们相处之道会更加贴近平衡天道。
金色的书籍在空中漂浮着,在上空的那一页道藏好像受到了极大的诱惑,光芒迅速的闪烁了几下,连带着他周围的八件宝物都开始微微的抖动,不过比起那道藏的兴奋,这几件似乎是充满了不安。
毕竟是天道法宝,多少具备了些灵性,也许已经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落入程钧手中跌落天道的命运了。
程钧一笑,手中的书本光芒越来越亮,似乎有渐渐翻开的趋势,只是程钧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除非进入筑基期,不然他没有能力翻开这本书——哪怕一页。
终于,那册页飞快的一动,舒展开来,用原本卷好的纸卷变为了一张光滑亮丽的纸页,然后向投奔母亲怀抱的雏鸟,噗的一声,钻入那本书里。程钧看着这也纸,心中也有些满意——果然是人卷。
道藏共九卷,天、地、人各三卷。天卷最高,人卷最低。然而论数量,天卷最少,一卷之中往往只有数册,一册也只有数页。但是人卷不同,人卷有多少册,多少页,连程钧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天卷和地卷加起来和人卷一比,就如同一棵树木和一片森林一样。而且因为道藏的特殊性,人卷每一天都在增厚。
天地人卷是有不同光芒的,程钧对此再熟悉不过,这一页是人卷中的一页。
按照道理来说,天卷胜于地卷更胜于人卷,但程钧暂时不需要天卷,天卷解读起来消耗太大了,前世他那般修为,都消耗了一百年时光才解读出区区几册,如今他的修为,还有他所处的地位,没有时间和机会让他慢悠悠的花费漫长的时光解读天卷。一册人页,正好,尤其是还没融入到天则之中,或许能让他在几年之中,甚至在天则解封之前解读出来。
书的光芒在新的册页加入之后越发耀眼,程钧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飞快的泻出,不由得暗自皱眉,运转天则自然消耗的是造化之气,但毕竟还要在自己真气支持下,天则是按照大修士的标准设计的,若是自己修为不足……
好在,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光芒闪烁了几次,在程钧真气还有两成的情况下,停止了晃动,与此同时,倏地一收,那本书也消失不见了。只留下程钧一个人站在原地。
叮叮当当,一阵声音响起,那是那边宝物失去支持之后坠地的声音。即使是法宝,落在地上之后,跟废铁的声音也没有什么不同。
对了……还有这些东西呢。程钧调匀了呼吸,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伸手去捡那些即将倒霉的法宝们。
七十七 开光
程钧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只见那老魔还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四肢不动,就像大街上常见的一只死猫。看样子确实亏损了不少。
仔细看了一眼,程钧道:“行啦,走吧,此间事已了解,我们上去。”
那老魔化作的黑猫依旧四肢朝天,僵直不动,程钧好笑道:“罢了,你也一万多岁了,怎么闹起小孩子脾气了?不就是没把你带下去么?罢了,都给你——”说着一挥手,五件法宝一一落地,发出叮叮当当的乱响。至于那符箓和丹药,已经被他收起来了。符箓是他的本行,而丹药——那是精魂天地能够用的宝丹,除非程钧下决定连那丹药上少许造化之气一起吸了,让它彻底跌落人道,否则现在也用它不到。
那老魔听到金属声音,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旋即又闭上,喃喃道:“哎哟,头好痛。这是在哪里,刚刚我是怎么了……”
程钧踢了他一脚,道:“装个蛋,给我起来。”
那老魔这才起身,第一件事就是从地下的法宝中抽出一柄长剑来看,道:“什么玩意,我道你急急忙丢下我跑下去是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东西——原来都是些素坯子。”
程钧一怔,才想起在炼器的术语中,素胚子就是指没有开过光的法器。
对于炼器程钧非常不熟,他前世为了钻研阵道和符道已经消耗了太多额外的时间,甚至没有自己炼制过本命法宝,但是常识还是有的。一般的法器都是通过各种矿石或者妖兽材料做成的,而这些材料本身,固然坚硬或者坚韧,但更重要的是,它们往往有非常实用的特性,这才是他们被选作法器材料的原因。
比如火狐的尾巴做成的法器可以起到天然的魅惑的作用,这一点倒是不用怎么处理,就是把一张狐狸皮披在身上,照样有作用。但是狐狸尾巴还蕴藏了一些幻术特质,这来自于狐族的天生法术。问题是这些法术火狐活着的时候,是通过自主的意识发出来的,等它死后,他身上的皮毛也好,尾巴也好,不可能自己往外喷法术,就算是改造成法器的样子也不行。
同理,那些灵气充溢的矿藏炼制出来的法宝,虽然冷热,坚硬,熔点这些表面上的性质和矿石本身一样,但是想要发挥蕴含在矿石当中特殊的属性,必须要用特殊的手段,把里面蕴藏的特性制造出来。
这个过程叫开光。
简单来说,开光就是让法器成为“法”器的过程,没有开光的法器也就是一件锋利或者剑刃些的凡物罢了。当然,虽然理论上是这么说,但程钧没见过没开光的法器,也就是“素坯子”。一般情况下法器炼制从选材、熔炼、成型到最后一步就是开光,等到法器从火中脱出,十有八九是开过光的,也就是上来就能用的法器。
法器如此,法宝更是如此。
法器在火中炼制成型的时候,开光是相当容易的,而且在火中法器的各个材料水**融,容易产生种种超越材料本身的神通法术,能不能发挥这些材料相互促进获得更大的威力,是炼器师的能力体现。这也就是为什么同样的材料,炼制出来的法器品质不同,炼器师的差距可不只是在成功率上。
但是就算再差劲的炼器师,只要炼制出来的是成品,多少也会给法器成功开光,只是威力差些罢了。要淬火之后不开光直接拿出来,形成所谓的“素坯子”,那纯属是吃饱了撑的。要知道把冷却之后的素坯子重新开光,也就是“冷开光”,不但极其困难,而且效果也绝对不会好。
怪不得程钧刚才觉得这几件法宝有些怪异——实在是它们堕落尘埃的方式太有损天道法宝的身份,不过他心思全在道藏册页上,对于其他也没有特别注意,原来是因为这些事难得一见的素坯子——还是法宝级的素坯子。
程钧忍不住奇道:“不开光的法宝还能得到造化之力的认可,成为天道法宝么?”
那老魔道:“我没有试过——我还没那么闲。不过事实上不是明摆着么,这些家伙已经表明了,可以。据我揣测,如果果然制造的到了天道的界限,那么从火中取出的一瞬间,是会引动天道天劫的。这几个法宝想必有不俗之处,能够以不开光之身得成天道。”
程钧突然心中一动,暗道:天道之所以为天道,是他沾染了造化之气。这些法宝坯子或许不是得到天道认可,只是在道藏旁边久了,沾染下了一丝造化之气,这才成了法宝。不过,即便如此,这些法宝材质也是非同寻常,一般劣质的法器如何能与造化之气共存?
就听老魔道:“你可想好了,五件法宝都是难得之物,尤其是他们都是素坯子,如同一张白纸,将来大有可为。若由我来开光,虽然是冷开光,但也不逊于当时开光的法宝。你确定是要用造化珠将他们跌落人道么?”
程钧道:“你现在就能给法宝开光么?”
那老魔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不行。一来我修为还差些,二来此处没有足够的火源和材料。”
程钧道:“退一万步说,倘若你今日就把五把武器一起快光,我能用吗?”
那老魔又道:“那自然不能。你如今的修为要到能用法宝的地步,还不知道多少年,一百年没有,几十年总是有的。”
程钧笑道:“那我还犹豫什么?这些东西都是一堆用不着的死物,现在有一个机会让他们现在就发挥作用,我应该高兴才是。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到我到了那个境界,别说这样的素坯子,就是真正的法宝,要多少有多少。我还要留着它们在乾坤袋里发霉么?”
那老魔略一沉吟,已经道:“好吧,你说的也也不错。有我在这里,等你到了那境界,我早就恢复了炼制法宝的能力,到时候法宝可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吗?”他有机会吹嘘自己能力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程钧笑道:“但愿如此——好了,这几个法宝总是能满足你一转器灵咒的要求了,你捡好的挑选吧。”
那老魔道:“这就是了,这才是正事啊。”说着走近前来,挑挑拣拣,道:“这五件东西也就是法宝的门槛上的层次,若放在之前还真未必入了我的眼,可是现在没法子,只好……咦!”他突然伸出爪子碰了碰其中一件,道:“哈哈,淘到了好东西。”
程钧一怔,暗道:什么好东西我没注意?他虽然炼器不在行,但是见识在哪,倘若真有连那老魔都惊讶的好东西,他怎么会没发觉?
只见那老魔手中拿了一把折扇,看来是特殊的竹子所致,扇骨晶莹如玉,据程钧所知,有这样品质的竹子不是山神竹,就是雷骨竹,都是极其罕见的,至少盛天乃至北国都没有,倒确实是珍贵材料做的法宝。程钧接过来打开,只见折扇两边空空如也,乍一看只有两边雪白,看不出什么来。
再一凝神,程钧发现出些不同,道:“这是……阴阳扇吧?”
那老魔道:“正是。这是阴阳扇的白扇。阴阳扇是天下间少有的可以同时承载阴阳两面神通威力的法宝,山神竹为骨,竹骨温润,可以润滑冲突。用两界丝制成的扇面,一面阴一面阳。一般开光的话,都在阴面阳面同时开出两种神通,或者相辅相成,或者相生相克,有千百种开光的方法,是所有专修开光的炼器师最喜欢的材料,发挥余地最大。哈哈,虽然阴阳扇并不少见,但我也没见过素白扇面,我一直想找一个好好地设计一番,唯有将自家设计一套最巧妙完美的阴阳扇,才显出我的本事,没想到却应在了这里。”
程钧点头,原来不是这扇子多么了不得,只是能随便开光,正好对了那老魔的口味。道:“看来你是喜欢这个了。”
那老魔露出喜色道:“喜欢,自然是喜欢。我就选这个了。”
程钧道:“你可想好了?若是选了后悔,那就要到第二转不知多少年后才能改了。”
那老魔道:“那个自然,这阴阳扇虽然未必配得上我的身份,但我要成为他的器灵,是为了更好地研究它。我有一个开光的构想已经很久了,就在这个阴阳扇上做个试验,倘若实验成功了,就算叫我丧失千年魂力积累也是无妨。”
程钧倒有些佩服他,道:“好吧,等我给你应咒。”
那老魔露出笑容道:“你运气很好,数年之内,你会拥有天下第一完美的阴阳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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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设定多了点,下一章开新副本
七十八 山野见闻
又是一年三月,风和日暖,春意盎然。
离着打开地宫,已经过了整整一年。一年时间,不够沧海桑田,也不够物是人非,不过是花开花落,冬去春来而已。
程钧终于在时隔一年之后,再次走出了万马山。万马寺的事情已经了结,这一回短时间之内他都不会再回去了。程钧希望,自己再回去的时候是去获得果实,而不是像这一年时间里发生的,解决一个又一个的麻烦。万马寺陪他度过了重生之后最弱小的一段时期,也成了他划入自己将来布局的一部分。
这一回他仍走的是山路,多年的修道生涯,使他对山林有一种天然的亲近,这次他一个人出山,没有旁人拖累,加之这一年时间的修炼,终于进入了入道后期第六重,也就是寻常所说的“辟谷”境界,在山中晓行夜宿,餐风饮露,真的说融入自然之中,不带半分烟火气。
若非他还有事要做,这盛天的山林灵气也不充足,他这般在山里修炼百年千年,也是不会腻烦。
因为出了万马寺,程钧没有还作僧人打扮,也没有改换道袍,换了一身便服,头上戴了一个斗笠遮住只有半寸短发的脑袋,看起来像个寻常的行脚人。
他既然有了乾坤袋在手,身边也没有其他的行李,身上除了背着一口充作样子的宝剑之外,就是一柄折扇。这两件东西却是不得不带,宝剑用来在表明自己的身份,折扇——就是那老魔的居所。
现在的老魔化作器灵,神魂得到了极大补充,正自得意,也不在法器中带着,化为黑猫在前面开路,这时问道:“你这是往哪里去?”
程钧道:“先去盛天的道派或者道宫,混一个身份。”
老魔问道:“混到道门嫡传?那有什么用?这盛天不过小地方,就算是道宫的身份又值什么钱?你要说去燕云那边混一个道宫嫡传,还有些意思。但最适合你的,还是那……”
程钧道:“盛天道门不算什么,但几年之后有一件大事,却是从盛天开始的,我要想浑水摸鱼,非得有一个身份不可。”
那老魔道:“什么大事?你怎么知道的?”
程钧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老魔嘿了一声,也不多问,一路向前,突然道:“前面有个村子,进不进去看?”
程钧闻言,果然见前面山路尽头有一处河谷,谷中一条溪流蜿蜒而下,河岸上稀稀落落有十多家人家,抬头看看天色将晚,道:“好吧,好多天没有住过屋子,不如进去借宿。”
到了村口,天色已经全黑,却见村里黑黢黢的没有一点灯火。程钧倒也不奇怪,山里人贫困,晚上舍得点灯的倒是少数。只是他直觉觉得,似乎这些屋里面并没有人,倒也不是死屋,只是人都不在罢了。
沿着村落往前走,眼前出现了一点火光,程钧紧走几步,只见村前一大片河滩上,生了一堆篝火,影影绰绰有不少人围坐在火堆边上。
程钧暗自诧异,若是在山林里,有旅人点篝火并不稀奇,但这明明是村子,无端端点篝火做什么?再往前走,却见篝火堆旁边围着一大圈人,少说也有三五十个,都做了寻常乡民打扮,有老有小,有男有女,看样子竟似是一村人全到这里了。
只见这些人,年纪小的还罢了,青年以上个个盘膝打坐,手掐法诀,合着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好似在打坐念经。
饶是程钧见多识广,陡然见到这种情况也不由暗吃一惊,这场面太也诡异,人人肃穆,宛若一座座雕像,鸦雀无声,空气中只偶尔传来火堆中柴火爆裂的“噼啪”声。
这些人说是打坐,在程钧眼中,和修士修炼的打坐全不是一回事,坐姿怎么样不说,手中掐的法诀,与其说不标准,还不如说是胡来,口中念念有词更是不知所云,所以程钧第一个念头是:这边聚众修炼邪法。
但旋即,程钧又觉得不对,暗中问那老魔道:“我没感觉到任何灵气波动,可是修炼的魔门特殊的魔气?”
“屁!”那老魔言简意赅的表明了自己的判断,“就是魔祖到了,也休想从这帮蠢货身上感觉到一丝魔气,连鬼上身都没有。分明就是一群人在聚众发癫,嘿嘿,和乡野愚民围着火炉跳大神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程钧也是这么想的,口中疑惑道:“莫非是村里的特别风俗?”
正在这时,一个最多四五岁大的孩子睁开眼,一眼看见程钧,十分惊奇,叫道:“阿公,人,外头的人。”
这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响亮,他旁边一个粗汉睁开眼,伸手打了那孩子一巴掌,喝道:“下作黄子,嚎什么?”
那孩子一跤坐倒,裂开嘴要哭,他身边的女人早已惊醒,一把捂住那孩子的嘴,抱着他坐在地上,仍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
里头最老的白胡子老者睁开眼,对那粗汉道:“你可给我老实呆着,惊扰了天神拿你是问。”说完又闭上眼,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那粗汉喘了一口粗气,也恢复闭目打坐。
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再看程钧一眼。
程钧干在那里,目光微微一挑,摇了摇头,道:“罢了。”转身就走,就听身后有人道:“小伙子,别往前走了。”
程钧回过头,只见一个的大汉站在村口的阴影里,似乎正向他招手。程钧走过去施礼道:“大叔好。”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楚那大汉做的是猎户打扮,背上背着一头獐子,身材魁梧,像是个出色的猎人。
那大汉点点头,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道:“你是外头来的过路客人?”
程钧道:“是,我想来借宿。”
那大汉往村口望了一眼,脸上带着几分忧虑,几分气恼,道:“别过去了,他们不会收留你的。嗯,你还是个娃娃。”靠的近了,他才发现程钧看来不过十五六岁,容貌还带了些稚气,叹气道:“既然是个娃娃,不好住在外头,跟我走吧。”
程钧也不犹豫,跟着那大汉顺着另一边山路往上走。两人走了不过一刻钟,来到半山腰一座小房子里,那屋子像个柴棚,看来是猎人住的小屋。大汉推门进去,将獐子放到桌子上,道:“坐吧。”
程钧依言坐在炕沿上,那大汉也不说话,弯腰生起火盆,算是为黑乎乎的屋子添了一点光亮,自己拿了刮骨钢刀收拾獐子,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程钧坐在炕上,虽然不曾入定,但按照习惯,很自然的坐成盘膝打坐的姿势。
那大汉抬起头,见了程钧的姿势,忍不住勃然变色,手中刮骨刀往桌子上一插,喝道:“你也信那老妖道?”
程钧挑眉道:“老妖道,那是什么?”心道:怎么又遇到老妖道?天底下老妖道果然那么多?
那大汉喝道:“你从哪里来?你也是……也是飞龙观的信徒?”手中钢刀一颤,一道银光一闪而过。
程钧视若不见,语气平平道:“飞龙观是哪里?”
那大汉闻言,脸色稍微缓和,道:“你真的不知道?你不信飞龙观的老妖道?那很好,我看你是个外地来的客人,就说那老妖道的名声没那么远,也就在这边闹得凶。”
程钧一笑,又问道:“那飞龙观是什么所在?”
那大汉道:“你刚才看到村口那些人了么,那些人都是飞龙观老道的信徒,都是疯子。唉,十年之前,那村子还好好的,我也是村里头的人,十年之前,飞龙观换了如今的老妖道,就开始发疯。宣扬他一套风言风语,说什么拜新神,以前道观里的神仙统统不对,只有如今拜的神才是对的。又说什么领着大家长生不老,修炼种种邪术。于是这一村子人都给他带的疯了。你刚刚看见那仪式没有?每隔一个月都要来这么一出,大人小孩儿在一起围着火堆打坐,一直到天亮。说是朔日阳气足,修炼一晚上,就能长寿三个月。”
他说着说着,往桌子上一拍,怒道:“他们这里头鬼门道多了,弄得什么神神叨叨的破事儿!我就不信他们这一套,光自己在家胡来罢了,还把那老妖道捧得神仙一样。每年都往飞龙观里奉献大把的金钱,这不就是骗钱的老骗子么?”
程钧道:“原来如此,这些事情……原本也是有的。”道门虽然强势,但此地毕竟偏僻,离着道门的中心太远,在许多乡野,是有许多散修用各种名目骗钱的,有些甚至连散修都不是,就是些江湖骗子,仗着障眼法甚至口舌,就骗下许多钱财。甚至还有在村里做了土皇帝的。虽然若是被道门查到,比如会倒足大霉,但若是侥幸查不到,那好处也是令人眼馋心动。
那大汉道:“倘若果然只是骗些钱财,那也罢了。那妖道还要求每个村子供奉小孩子去他观里。虽然明着是在他观中当道童,但时不时就有道童失踪,那妖道说是送到道派里面当弟子去了,却是再没有人回来过。偏偏人人都信他的说辞,谁也不曾寻问一句。前两年轮到村子里奉献孩童,我不肯让他们去送,和那些家伙打了一架。我打不过他们人多,被赶出了村子,只好暂时住在这里。到底让他们把自家的孩子送去了。”说着用刀狠狠一跺,仿佛要把那个人插一个窟窿。
程钧皱眉,这可不是骗子的范畴了,多半是真的邪门歪道。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告他们吧。”
七十九 抢劫那些事儿
那大汉愕然,道:“告他们……什么告他们?”
程钧道:“去道门告状。既然你斗不过那妖道,就找专门管这种事的人去管。就像发生了凶杀案找朝廷一样。”
那大汉摇头道:“我们这里的凶杀案,也不找朝廷。”
程钧一怔,随即想起这乡野向来天高皇帝远,朝廷管不到,那也是寻常事,道:“道门比朝廷有用。再有也是我比喻的不对——不是凶杀是谋反。倘若你去朝廷出告谋反,你看他们如何?你去道门状告有人利用道观修炼邪法、诈骗钱财,自然有人去给你平事。”他自己有计划在身,不管这些事,因此指点那大汉一条明路,这种事在其他国家或许棘手,但盛天是道门势力根深蒂固的地方,有些事情反而方便。
那大汉将信将疑,迟疑道:“去哪里告状?去衙门么?”
程钧道:“衙门不济事。去城里的守观,或者随意哪个正规的道观告吧。”伸手沾了点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符号,道:“你看见哪个道观门口立着一个旗杆,上面画了一个这样的符号,那就是道门以下最正规的道观,进去找到观主或者执事状告就行了。”
那大汉仔细一看,吃了一惊,道:“那……那飞龙观门口也有这个标志啊。”
程钧一皱眉,道:“什么?”
那大汉道:“不错,就是这个符号,挂在一面大旗上,竖在飞龙观门口。”
程钧心中一惊,不过随即就只剩下好笑,暗道:莫非是道门下面出了败类?若果然如此,这回道门丢了大脸了。他不是道门的卫道士,对于这种事出了好笑一阵,便不放在心中,道:“若是这样,你只有去城里告他。想来乡野之中出妖孽,但城中的守观还是稳准的。离这里最近的城池是哪里?”
那大汉犹豫了一下,道:“往山下一百里,有一座范城。”
程钧问道:“只离着城镇一百里?好大的胆子,难道这里是……”他一皱眉,立刻有些疑惑,他知道盛天全境都是在道门的掌控下,若是有这种事发生,那只有一个地方才有可能,“那范城属于哪里——哪一州管辖?”
那大汉听了,露出困惑之色,迟疑了一会儿,道:“我以前进城卖猎物的时候,听人说范城是云州的地方,不知道你指的是这里不是。”
程钧闻言点头道:“那就是了,我说也只有云州会出这样的事。”他有一句话没说——果然又他妈走错路了。“既然叫做范城,想必不是郡城,也至少是县城一级,云州虽然道门的势力弱些,但城中必然有守观,必然在城东。你到城里面寻找到守观,只说自己举报境内有妖魔乱道,料他们不能不有反应。到时候你带那群道士过来便是。”
那大汉听了,一时怔忡,道:“就这么简单?”
程钧道:“便是如此,要不然你要怎样?单枪匹马闯进道观里,与那老道单挑?术业有专攻,这种事交给专业的便罢了。”
那大汉道:“哦……我再想想。”说着埋头将獐子收拾好,往后面烧火去了。
那老魔从折扇中冒出头来,道:“这倒怪了,我哪位后辈在此?”
程钧伸了个懒腰,道:“你要去看就去吧,只要堤防你那后辈,别闪了老腰。”
那老魔道:“你不去?”
程钧道:“干我什么事?”
那老魔嘿嘿一笑,道:“也不干我的事啊。”说着他突然声调有些奇怪,道:“什么我的后辈,炼邪法炼的跳大神一般,能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你不理睬此事,我也能理解。但是你能扯到朝廷,叫人去告状,这种思维真是古怪。”
程钧道:“在同丰郡时不也是如此么?你不习惯?”
那老魔道:“虽然见过一回,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啊。我当初从没见过这样的事。”
程钧道:“那也寻常,在你那个时代,还没有道门这个怪物呢。”他缓缓地闭上眼睛,道:“以后你就知道了,在盛天,还有南边的燕云,想要绕开道门是不可能的。入乡随俗,有的时候有个组织戳在那儿,还是挺方便的。”说着慢慢沉入意识,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第二天一早,程钧离开了那大汉的小屋,却没有再去那村子,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旅途中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
一路下行,这一日,山上的道路分岔,程钧走了南路,行了半日,居然穿林而出,到了山下。只见山下是一座中等以上的城池,正是那大汉提到过的范城。
既然到了城池,程钧也就正好进城看看,数日没有见到人烟,虽然他并不觉得寂寞,但也有些想念。
到了城门下,程钧抬头看向那城门上的挂匾,只见除了上面最大的“范城”两个字外,范和城之间还有一个小字,写的是金石大篆,若不认识的人见了,一是不容易发现,二来也不懂那弯弯曲曲的符号是什么东西。
“范——道——城。”程钧读出来,心中一喜,道:“居然是座道城。运气倒是不错,居然偶尔下山,就找到了一座道城。”
那老魔道:“道城?哪又是什么玩意儿?又是道门弄出来的东西?”
程钧道:“那也不是什么新鲜东西。就是在一般的城池当中,专门为修道士划出一片区域,一般是东边,供修士在这里交换,打尖,住宿,经营,是只有修士的集会。”
那老魔道:“你说坊市不是完了?这里实在是可以,竟将修士的坊市与凡人的城市混同,哪还有什么章法?”
程钧道:“道门本就起于世俗,自然也不会脱离世俗,倘若离开凡俗世界,道门就失去立足于世的根基了。”说着,并不进城,倒转出门,绕着城墙往东边出门。
那老魔道:“往哪里去?”
程钧道:“去抢劫。”
那老魔大喜,道:“是抢钱吗?老夫有一万年没做个这个营生了,只怕手生。快快快,这一回我来,这就找找手感。”
程钧道:“我抢钱做什么?我要抢一个凭证。我现在是没有身份的散修,一直以来都是游离于修道界之外,谁也不知道我是谁。今日我若是入了道城,就算入了世,在盛天道门的监管下,必然要登记自己的身份。虽然散修并没有什么限制,但总是留下了字迹手印,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就成了一个妨碍。不如直接抢别人的凭证,免去了登记这一环。”
那老魔微哂道:“若是随便抢来的凭证都能用,那道门的限制也不如何严格。”
程钧道:“暂时入城而已。散修的凭证本来就不怎么严格,管理也不谨慎,总有很多漏洞可以钻。天下的散修数十倍于道门修士,倘若个个都严格管理,道门哪有那么多精力?他们也只是抓主要的财产资源罢了。况且这里是云州。”
那老魔道:“云州,那是什么地方?有什么特殊?”
程钧道:“云州本就是盛天道法最昌盛的州府。又临近稷山,那是盛天唯一一座不在道门管辖之下的大山,向来是散修最多的地方。这里本地的世家和散修人数众多,地头蛇也多,就是道门在此地也多需要本地的修士支持,虽然道门依旧有不可动摇地权威,但毕竟人手少,道门也有意识的画出一片势力妥协给这些家族和散修,因此管理的相对宽松。在这里——说不定你会依稀找到以前的感觉。”
那老魔道:“哦,果然有这样的宝地?”
程钧笑了笑,道:“只能说是相对吧。所以在这里,有些凭证是可以抢来用的。但若要凭抢来的凭证入都城或者到外面的道观挂单,那就是找死了。这些且别管,就先抢上一回。”
说着,程钧已经转到了城东一处山道上,他一路走,一路打量哪一处山势最为险要,最适宜劫道。
他刚走出几里地,就见前面路上走着一个孤身的道士,虽然只是背影,也能从他衣衫服饰中看出,是一个独行的散修,从他走的方向来看,想必应当是刚从范道城出来。程钧观察了他的修为,也就是入道三重左右,暗道:就是你了,省了我一番手脚。
程钧打定了主意,轻手轻脚赶上去,坠在他身后。他身法高妙,修为又高了不止一筹,自然不会被发觉。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处山口,两边悬崖耸立,地势狭窄,正是杀人放火,劫财劫色的大好地形,程钧大喜之下,现出身形,就要往前动手。
正要动手,只听忽忽两声,从两边悬崖飞下两只仙鹤,拍开雪白的翅膀,飘飘然落在地上。从仙鹤上面跳下两个人来,都是高挑个儿,做俗家打扮,手中持着宝剑,长得有几分相似,显然是一对兄弟。
那兄弟二人面色冷峻,喝道:“站住,不要往前走了。”两柄雪亮的剑刃横在路中间,挡住了那道士的去路。
程钧又好气又好笑,心道:真特么流年不利,抢劫也有人劫和?怎么除了我,还有人敢在道城旁边动手?
那道士倒背着手,冷笑道:“哈哈,好啊,我就说你们不能这么轻易地放我离开,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你以为你们两个一起来,我势单力孤,就怕了你们不成?”
程钧眉头一挑,更加出乎意料之外,没想到他总共没有几个熟人,就在这里碰到一个——这道士一出声,程钧倒认出来他来了,正是当初也有一段合作,岳华老道的大弟子,有一年时间不见得冲和。
八十章 烂俗的圈套
冲和还是原来那个样子,身长玉立,眉目清俊,穿着道袍却只带了逍遥巾,手中摇着折扇,半道半俗的打扮,反而颇有一番风度。
程钧眼光在冲和身上一扫,已知道他过得还算不错,至少修为已经更进一步,已经入道三重,身上的行头也是换了一遍,这身道袍上刻有暗纹,乃是一种符箓加持的手段,绣上符箓的道袍不算法器,但也胜过一般的衣衫,价值不菲。
至于对面两人,程钧扫了一眼,却是不放在心上,那两兄弟修为比冲和低一重,倒是颇有身家,身上有些值钱的东西,却也不在程钧眼内。程钧目光只一扫,就转向了两头仙鹤。
倒不是这两只仙鹤有什么出奇处,这就是两只寻常的丹顶鹤,如果有什么特殊,就是有点营养过剩,看起来脑满肠肥的。只是这两只仙鹤勾起了程钧的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一个坐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