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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钧道:“第一回自然是试探。”.21

作者:离人横川 当前章节:149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5

这个结果连张延旭看着都连连嗟讶,程钧可是他相当看重的人才,居然自毁前途,如何不叫他恼怒,气道:“你可知道这机会多难得?寻常修士晋级,鸟鸣最多不过如黄莺初啼,你却是千鸟和鸣,声震云霄。这种情况下甚至不需要筑基的丹药,稳稳当当迈过去,就能进入那个门槛,为什么节外生枝?”

程钧坦然道:“我正是不想节外生枝。”

张延旭愣住,程钧已经道:“您……您也要晋级了吧?我看书上说,灵气成漩涡,就是化气为精的先兆。”

张延旭点点头,化气为精的征兆和仙骨齐鸣一样,有非常大的波动,只要知道其中玄机,谁都可以探查,他倒是没有怀疑。

程钧认真地看着他,道:“如今外面那腐尸已经追到此处,你和我的性命都危在旦夕,这个时候如果能够战胜他,唯一的希望当然只有你。如果我们两个同时晋级,外面来了敌人谁能拖延一二?我区区微薄之力,就算能再进一步,也只有于事无补,不如全力辅助你。若是你能化气为精,就算我赔上性命,也是值得的,何况只是区区一次晋级机会?不光是我,就是其他任何人面对此情此景,也会如此选择的吧。”

张延旭目光幽幽看着他,过了好久,道:“罢了。此事之后,我张延旭有言在先,必定还你一个完美的晋级机会。”

程钧笑了笑,道:“多谢。”

多谢上天,给了自己一个恰到好处的加注机会。

  一一五 小诛仙剑阵(求月票)

程钧敢于散掉自己的真元,当然是有原因的。

对张延旭所说的理由,当然不能算错,按照形势判断,程钧自己退出筑基的机会,让给张延旭应当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如果其他人面临这样的情况,那人又足够冷静理智,也是会这么选择的。

当然还得那人狠得下心来,以自己将来的前途换取眼前的机会和张延旭的好感。这里面孰轻孰重就要自己衡量了,倘若那人判断自己将来修道的前途比其他都重要,那么就算再理智也不会同意这个选择的。

程钧却是没有任何犹豫,倒不是他多有信心能够无视散去真元的后遗症,而是他本身就打算散去真元。

因为刚才那声仙骨和鸣,只是程钧前世七分仙骨修炼到极致的声音,他听得太熟了。而他本身是要修炼九分仙骨的,若是刚才就筑基,根本就无法修炼成无上道体,最多只能在七分道体之中选择,这种蠢事他怎么会干?

其实程钧的九分仙骨都已经炼成了入道巅峰,若按照他自己的修炼步骤,应当是找个时机闭关,引导真气同时附着九分仙骨,筑成道体的。没想到这次大战颇有收获,真气自动充盈,按照正清一炁**寻常的套路自动冲击到了入道巅峰,到让他出乎意料之外。

正经的九分仙骨入道,传出来的声音可不是千鸟和鸣,而是声若龙吟,所以程钧一听声音就知道错了,毫不犹豫的散功。至于顺便向张延旭卖好,那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他前世虽然没有向谁表过心迹,但是日久成精,这一番话说出来,虽然全无表功之意,但对于张延旭这种聪明人来说,可以说恰到好处。

然而对张延旭来说,程钧确确实实是舍弃了自己的前途来保自己的,虽然他也知道若不是这种情况下,程钧也不会有这样的觉悟,但不是有句话叫做“疾风知劲草”么,在这种危机的时刻,程钧的果断和理智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张延旭不是矫情的人,心中认定程钧的好处之后,反而略过不提,道:“罢了,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那咱们就拼一拼。好在只是化气为精,不必成就精丹,不然非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不可。不过只是化气为精,数日功夫就足够了。等到我进入精魂天地,我要叫那妖魔尝一尝滋味。”

程钧自然知道,两个修为天地之间的差距比两个修为境界的差距更大千百倍。虽然入道进入筑基是一个飞跃,但其实两者都在性命天地,相隔的只有一个境界,而非大的天地。整个性命天地到筑基为止,和精魂天地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进入精魂天地之后,筑基和入道完全没有任何存在感可言,说是蝼蚁都显得抬高,只怕和一些灰尘差不多。

那腐尸吃白骨舍利,每吃一次就能增长一部分魔力,理论上在他吃白骨舍利的副作用没把他熬死之前,他魔力的增长强度应该是无限的。也就是绝对的力量可以说能够增长到与精魂天地相匹敌,甚至更高。但力量在天地的鸿沟之前是渺小的,程钧毫不怀疑,只要张延旭能够成功晋级,可以再一招之内将那腐尸碾为齑粉。

就算是程钧,如今已经是入道巅峰,他敢说凭他现在的手段,已经可以对付一些刚入筑基的修士了。但是倘若他日他修到了筑基巅峰,可不敢对付精魂天地的修士,就算有再大的底牌傍身,他也绝不能正面去面对一个真人。

张延旭道:“那腐尸在上面,听他的声音也不过数百里地。只是他毕竟不曾迈入精魂天地,无法使用魂搜天地的神通,或者能图有一个侥幸,或许他搜不到我们这里来,那就平安无事。但倘若他搜来了,我这边闭关自然是没办法出手的,你面对面硬抗也是不行的,只有凭借地利阵法,或许能够跟他周旋一二。”

程钧道:“以我的修为,布置能够拖住他的阵法还是勉强。”其实以他的阵法修为,只要那腐尸没有超过筑基境界,应当也能布置出一个暂时困住他的阵法,但一来困住那腐尸的时间非常有限,耗费还巨大,二来这种境界差距未免匪夷所思,程钧还是采用了比较稳妥的说法。

张延旭没有怀疑,道:“这个自然。阵法我这里有一个现成的。有一套小诛仙剑阵——”说着取出一套阵盘阵旗,递了过去,“这阵法也算是我压箱底的手段,若有我主持,就是现在将他力毙也有些把握,不过你来主持未免吃力。好在你精通阵道,我再传授你专门的阵决和阵图,说不得也只好勉强周旋。”

程钧也听说过这小诛仙剑阵,虽然带了一个小字,但已经是一门了不起的阵法,向来是道宫中顶级的机密,若不是张延旭在道门地位特殊,这样厉害的阵法也到了不他手中。他能将此阵还有阵决阵图托付程钧,可见这番信任也是难得的了。

程钧心中暗喜道:前世我也听说过道宫的诛仙阵,可惜到底没有窥得门径,也曾引为遗憾,如今这个虽然是简易版的,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等我回去研究研究,或许能加进自家的大阵里。到时候对上无罪老儿,也多了三分把握。

张延旭不知道程钧动了什么心思,又拿出一套阵盘道:“这个阵法就简单了,只是寻常的颠倒迷幻阵,能将人引入阵中迷惑不出。这阵法有一件大好处就是只需要灵石为引,能够自动变阵,不需人居中主持,你只要在小诛仙阵外面再布置一层,能隐蔽一时,也多少算个保险的手段。”又拿出一袋灵石,道:“这里是一千中品灵石,你不要节省。这个阵法用不了,你自己布下其他阵法也用的上。”

程钧谢过接了,跟张延旭再说了几句话,再次行礼道:“祝上人马到成功。”转身上了溶洞。

从溶洞出来,程钧一路往上,到了山口,只见外面天光大亮,万里无云。天上连只飞鸟也没有,自然更没有什么腐尸妖魔。

然而空气之中那股弥漫的恶臭之气却是还在鼻端萦绕不去,显然那腐尸过去并不远。

程钧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突然问道:“你们魔门除了神识感应,灵宠搜查,阵法结界之外,还有什么特殊的搜查法门?”

那老魔冒出身来,道:“你骤然问我,我哪里说得明白?你小觑我们魔门的毛病怎么还不改改?我说了,魔门包罗万象,宗派林立,不在你道门之下,我又不是和他一个宗派的,哪能事事知道。你也是多少年的老修士了,道门的法术神通,你都清楚么?你要知道,白骨舍利是金刚魔宗的本事,那可是……”

程钧眉头一皱,道:“金刚魔宗,既然是佛宗出身,那他应当感官很灵便吧。或许他会凭借这个来搜查。”

金刚魔宗虽然是魔门,可是却是脱胎于佛门。佛门修法体,更修六识。从眼识开始修起,一直修到第六识意识,感官上的灵敏不是道家所能想象的。不过佛家的六识修为并非对应道门的筑基期或者其他境界,而是单独出来单修,有的十分有天赋的弟子,在很低修为的时候可以修通三四识,有的到了精魂天地都未必能修通眼识。

按理说入魔之后心中有了滞碍,六识不易修通,但既然能够到达筑基巅峰,总不能赌他六识不通。只要他修通了眼识,程钧的行动基本上就限制在了地底下,只要稍微暴露在天光之下,就有被看到的危险。

倘若那老东西修通了耳识,只需要坐在下风处,方圆百里就是一片草叶落地的声音也瞒不过他——那才叫操蛋呢。

老魔道:“你别瞎担心了。你以为吃白骨舍利是跟吃糖豆一样,越吃越甜么?你别忘了,我是玩骨头的,那东西我怎会没有研究?那东西吃了以后人就不正常了,许多法术使不出来,跟佛门的六识通明的神通更是完全相冲。他现在不说耳聋眼花,反正跟那些六识的神通是无缘了。估计他最多也就是在天上用神识一寸寸的搜索,最多封了天上地下的道路,再派几只小骷髅妖出来搜索。别怕他有什么鬼门道。”

程钧笑道:“这么说,我这一趟的活计比想象中的轻松?”

老魔道:“你说呢?只要你布下障眼阵法,再藏的深一点,我看除了最后那小子化气为精会引动天地灵气几刻之外,你们根本就不会被发觉。要知道化气为精不比往后的成丹,是没有天劫的,就算引动天地灵气也不过一刻时辰,凭那腐尸的脚力,能不能赶过来还是两说。你这一次的活计说白了,还是口头保障的漂亮,其实没那么大的风险。”

程钧道:“这样啊……要是这样我倒要做个选择了。”

老魔道:“还要什么选择?”

程钧嘴角一挑,道:“你说我是做一个缩头的乌龟,等着时间过去,还是索性玩个大的,把那腐尸引到这边来?”

  一一六 诱敌

那老魔眨了眨眼,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程钧道:“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看来你的脑子是越发的不够用了。我说去把那腐尸引出来。”

那老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声吼道:“你他妈想干什么?如果是活得腻歪了,马上自杀还能选择一个舒服的死法。死前别忘了把身子留下,我还缺一具肉身,勉为其难要了你这具身体罢了。”

程钧笑嘻嘻道:“你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不是,怎么,还想要我的肉身?那你是没有机会了。”

那老魔被程钧打岔,稍微冷静了一下,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那腐尸可是筑基巅峰还要加上数倍的力量,就是姓张的小子都不敢直挫其锋,你这么点修为,还要上去找死吗?”

程钧道:“我可没想现在就把他引过来,就算真的引他,也要七日之后。”

那老魔毕竟活了数千年,登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道:“我看姓张的小子阴阳精气调和,需要七日左右时光。你要在他出来的那一日,将那腐尸引出来,你好做出危险万分的样子,向他卖好?这倒也可以,但是风险可是不小。”

程钧道:“我会把风险控制到最小,不过有时候机会来到的时候,即使孤注一掷,也要抓住,不然就会流逝。”

那老魔沉默一会儿,道:“值得么?”

程钧道:“怎么?”

那老魔道:“那小子当然是道宫的重要人物,但是也就是是一个筑基修士——虽然现在要化为真人了。可是我看你第一次见到他,就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热情,倘若不是你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我胡说八道呢……那么就是他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连你这样的人也不惜花费大代价来接近他,那到底为什么?”

程钧悠悠道:“那自然是值得的。我今天的冒险是为了取得让我将来不必冒险的成果。张延旭……他现在只是一位道宫的上人,但是当他不再叫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价值才真正的体现出来。而我的价值也才开始体现出来。”

这句话可以说回答了老魔的问题,但也可以说什么都没说,老魔撇了撇嘴道:“随你的便,反正你死了,你的肉身若是没有被毁,我也少了许多麻烦。你可想好了,那腐尸不是你们家养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要想在七天之后那么凑巧的时间让他出现在这里,那就必须在七天里知道甚至控制那腐尸的行踪,要他即发现不了这里,又不能走远了。”

程钧道:“这个自然不劳你操心。我要在这七天给他找点事做。”

山林里,程钧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坐在地上打坐恢复自家的真气。

这里离着原本的溶洞已经隔了百里,程钧在不能御剑只能步行的情况下,一面加快速度,一面要时时隐瞒自己的行藏,每次赶路百里,然后迅速离开,赶往下一个地点,短短一日之间变幻了三次,无论体力还是心力,都近乎极限。

这里是一片山丘之间的山谷,有很大的一片谷地,正适合程钧布阵。程钧也没有犹豫,顺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就迅速的布阵。他布置的是一个攻击和困敌两用的“五行神风阵”,按照等级可算是三品上的阵法,对于程钧来说如喝水吃饭一般简单。仅仅花了半个时辰,就已经布置完毕,程钧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地点。

眼见程钧累的确实够呛,老魔忍不住道:“至于跟催命似的么?你不就是故布疑阵,引得那腐尸去打那几座阵法么?依我看,就好好地建造一座疑阵,虽然你现在修为不足,但是可以借力啊——譬如那小子交给你的两座大阵之一,无论哪座阵法再加上你这样的高手改造布置,应当也足够拖上那家伙几日了。你布置好这一边座,然后回到熔岩口继续镇守,再拿另一座阵作为根基防守,只等时间到了把他引过来就是了。”

程钧摇头道:“那不行。那两座阵法一定要用在保护熔岩洞上。张延旭对阵法可不是一无所知,脑子更没有缺陷。倘若他出来看见两座阵法没有用在正路上,或许就会猜到我的意图,这一番风险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这个险绝不能冒。我宁可用比较低级的阵法多牵扯他几次,叫他在阵法中间来回穿梭,总比让他始终攻打一个阵法来得好。”

那老魔嘿了一声,道:“你倒是考虑的长远。罢了,如今你我是一个藤上的蚂蚱,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你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便了,千万不要客气。”说着露出很慷慨的样子。

程钧道:“我平时用得着你的地方,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我和你一样,早都忘了客气是什么了。不过如今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要是炼鬼的手段还在,倒是能给我培养出些炮灰来。好吧,也许最后设立大阵的时候,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夜幕降临,程钧冒着夜晚的寒风回到了岩溶洞中,只觉得精疲力竭——他已经整整跑了一日一夜,搭建了六座阵法。这六座阵法的消耗可也大得惊人,张延旭教给程钧的一千枚灵石除了留下一部分作为两座大阵的耗费之外,剩下的早就消耗一空,连程钧历年的损耗也赔上了不少,这一次过后,程钧手里基本上没有灵石了。

饶是身心俱疲,程钧还是在熔岩洞的上方将两座大阵的阵盘放置好,但暂时没有布阵,只是把小诛仙阵和颠倒混乱阵法相对的位置调整了一下,使得两个阵法可以互相呼应。做完这一切,程钧太累了,伏在山洞之中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也不是程钧自己醒的,而是被一股恶臭熏醒的。

风中的味道浓郁的如此**,以至于连程钧这样早已经见惯风雨的修士也忍不住脸绿了起来,不得不打坐调匀了呼吸,才勉强把不可抑制的呕吐**压了回去。

当他正准备下意识的给自己上一个甲术抵御这种气味的时候,程钧终于从睡意中完全清醒过来——坏了,这是那腐尸接近的标志。

要说这腐尸也是够可以的,身上的味道只能说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就如同天生带了一只报警铃铛,十里之内令人闻风丧胆——真正的“闻”风丧胆。这股味道差不多算得上一次攻击,杀伤力十分巨大。不过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用担心他无声无息的偷袭了,因为他就算能无声无息,也不能无味。

程钧飞快的扫视了一下周围,没有那家伙的影子,这算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他还没堵到家门口,坏事是他的力量又升级了。

程钧可是清楚地记得,昨天他就在那家伙周围两里,还能清清楚楚的看见那腐尸身影的时候,那味道都没有这般**。腐尸的腐烂程度和他的力量成正比,也就是说,现在腐尸只怕力量又有暴增。

昨天他又吃白骨舍利了。人要豁的出去,怎么都行。明知道白骨舍利只会让他更加堕落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但是力量的诱惑让他一次有一次尝试。这就是债多了不愁吧。

现在这个时候,可不能释放任何法术,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这家伙发觉。

看来是时候了,第一个目标就让他选择东边那座三杀暗影阵吧。

程钧往石洞里面挪了挪,闭上眼睛,通过昨天和阵法建立的联系催动着百里之外的那座大阵。

三杀暗影阵,起!

灰绿色的尸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很快阴湿了脚下一大片土地,土地上的草木迅速的枯萎了下去,偶尔落过的小兽在湿地的周围迅速的倒下,两眼翻白,停止了呼吸。

魔岸低低的咆哮了一声,擦掉了脸上的尸水,麻烦,太麻烦了。

他现在不敢照镜子,因为他知道就算是他自己,估计也抵受不住自己如今容貌的巨大冲击,那一定是一张比鬼还难看的脸,但他并不觉得不好,也没有为吞下白骨舍利而后悔,这就是代价,力量的代价。

当然,当他第一次吞噬白骨舍利的时候,他曾经后悔过,不管是巨大的痛苦,哈市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感觉,都让他痛不欲生。他心中除了痛恨把白骨舍利给自己,名为关心实为陷害的师兄之外,就连金刚魔宗的魔族也开始痛恨——什么样的恶魔才会创造这种自虐的法门?

但是他很快醒悟了,世间的事存在就是合理的,这白骨舍利的法门尤其合理。

没错,他感觉到了疯狂增长的力量!

原本筑基中期的修为迅速膨胀,刹那间就跨过了两个门槛,直奔筑基期的顶峰!即使自己的修为和身体的改造根本没有到达巅峰,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有力量,只要比敌人强,比师兄强,比所有人更强,那就无所谓!

当他轻易地将原本比自己还高一筹的对手虐杀之后,喜悦和感慨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立刻放弃了师兄交代的最应该杀的小崽子,返回头来直捣青龙观——什么最该杀的?最该杀的是你!

虽然师兄给他的白骨舍利,让他最终享受到了力量,但这并不是说他就要放过这个师兄,他对于自己被当做试验品的怨恨还没有消散呢——何况自己的师兄身上还有更多的白骨舍利。

只吃了一枚白骨舍利,就增长了这么强的力量,倘若再多吃几枚,那会怎样?典籍上有记载,白骨舍利的精华可以让人攀升到做梦也想象不到的高度,能够让人不必接受修为的约束,直接逆天成魔。

白骨舍利的真意,就在于此啊。那是金刚魔宗惊采绝艳的祖师爷为了突破魔心感悟、、瓶颈桎梏、大小天劫这类限制修士前进的障碍的一次绝大的尝试。而他老人家的集藏,在半途崩殂之后,有一部分流落到师兄魔静的手里。

当逼迫师兄把白骨舍利叫出来之后,魔岸毫不犹豫的就吃了一个,在消化了数日之后,他认为自己可以接受第二个白骨舍利了。不过剩下的几个舍利他还是先收集起来,毕竟就算再好的东西也不能一直吃,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副作用更大还是小事,他怕的是对自己力量的提升不能尽善尽美。

但是,总有小虫子出来破坏他的计划。

正当他享受第二次力量冲击的快感的时候,旁边一个浑身冒金光的小子出手了,这小子——自己明明还没来得及看他一眼,丫就奋不顾身的拿出一把金色的大斧子往自己脑袋上砍了一下——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更可恶的是,这小子的修为还真的很强。

那道金色的大斧头,不知道什么鸟东西,险险的就把他的护体佛气劈开,只要力量再强了一分,自己的脑袋就劈开,一个未来震动天下的魔门高手就要半途陨落。

小子,你找死!

既然这一下没把他劈死,那么死的就一定是对方——一个筑基期巅峰的小子,在几天前是他需要仰望的大修士,现在已经是他手中的蝼蚁,尤其是第二枚白骨舍利提供的力量,已经给了他无穷的自信。

你给我死!

眼见那小子必然成为大魔岸尊者的第一个牺牲品,意外再次发生了。这回真叫人气歪了鼻子,刚才那小子好歹也算个底下的爬虫,后面杀出来的那小子,简直是个蝼蚁——不,是灰尘!

竟然是个入道期。

魔岸都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入道期的小崽子,牙还没长全,自己没吃白骨舍利之前,也是一扫一大片,没想到今天竟叫他打了一个冷不防,更更可气的是,自己一个疏忽之下,竟然真的叫两个小子跑了。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魔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咆哮,他一定杀了他们。在他还是一个标准的人类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那时他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师兄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这是他的生存之道。而现在,他拥有了力量,有了愤怒的资格,他就不是原来的他了。

必须愤怒,必须做一个强者,不然他就失去了忍受巨大痛苦最终成为怪物的意义,他要杀人,不仅仅是为了争一口气,而是因为如果他这样放过在自己面前无礼的家伙,或许以后他就在没有前进的勇气了。

追踪千里,只为取两个人头!

只是他忘了,蝼蚁虽然弱小,但是他们是很灵活的,随便往哪个石头缝里一藏,就算是大象也无可奈何。

整整一天时间,他在方圆几百里的范围内来回来去搜索了整整一天时间,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找到。这片山林太茂密,又有山洞和溪流,布满了令人厌烦的缝隙。他虽然明知道这些蝼蚁藏身其中,但是就是无法找到他们。

是力量,自己的力量还不够强大。

如果自己力量足够强大,那么神识就会轻易地扫过整个土地,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让两个小子无处遁形。更进一步说,如果自己强大到一定的地步,那么自己甚至可以不必搜索,将这片地方整个毁掉,挖地三尺,就算两个人真的钻进地底下,也只有化为齑粉。

到了那一步,需要多少力量呢?精魂天地,够吗?自己又要吃多少白骨舍利,一个,十个,还是一百个?

数了数自己的宝贝,只有九个,只有九个白骨舍利。这白骨舍利可不是烂大街的便宜货,就算是魔门的真人也不能够炼制,非得到了魔君才可以,师兄这几颗也是抢来的。这可恶的师兄,当初抢夺魔祖遗物的时候,为什么不再用点力呢?这九个白骨舍利都吃了,恐怕自己也不能成为魔君吧。

不管怎么说,他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也就毫不犹豫的将下一个白骨舍利,解决眼前的敌人,或者叫爬虫才是最重要的。

力量不出意料的再次膨胀了起来,他再次享受到了疯狂进步的感觉,这种感觉如此之好,以至于他立刻就把手伸向了下一个白骨舍利。

如果是一个更加理智的人,或许会通盘考虑,暂时停止服用,毕竟或许白骨舍利的效力会在持续服用中减弱。但魔岸并没有那么冷静,何况就算真正的理智的人再品尝如此美妙的滋味之后,恐怕也失去冷静了,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一个接一个,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往里塞白骨舍利。

但是他预料中的事情发生了,果然,持续服用白骨舍利使力量的增长减缓了,当他发觉力量增长的速度已经可以称得上迟缓的时候,他已经消耗了八个白骨舍利,手中只剩下唯一的一颗了。

失败啊,真是大失败!

魔岸捶胸顿足,悔之不及。这都是自己贪心的缘故,若是好好的利用,这些白骨舍利的效果要更强大何止一倍!

都是那两个小鬼不好!

魔岸找到了迁怒的对象,感觉好多了,愤怒立刻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连同许多骂人的词汇一起喷薄而出,魔门本来就有许多特有的骂人话,在他愤怒的时候正好助长了他的气焰。

就在这时,魔岸的心中突然一动,一个冗长的特指词汇突然戛然而止,而他那张**难看的大脸也迟疑的转了过去,看向其中一个方向……

五十……一百……一百五十里!

一百五十里外,有灵气痕迹,一定是那两个小子!

魔岸大笑两声,飞身而起,拖着一溜灰绿色的尸水和浓郁到近乎成了烟雾的腐臭气,往东方飞去。

  一一七 势不可挡

这里是野外的一座小山丘,山石光秃秃的,看起来又荒凉又寻常。

魔岸飞到这里的时候,在上空停住——筑基期的修士不可以用本体飞行,但是他化为腐蚀之身之后,可以一面释放烟雾,一面拖着自己飞行,相当于把一朵乌云莲座法器收到了身体了缓慢释放,看来就像是飞一样。

魔岸自己当然不会管什么原理,本身的飞行让他产生了自己已经进阶精魂天地成为了一位真人的自信,因此更加的狂妄,当他盘旋在空中,望着脚下这片平平无奇的丘陵的时候,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两个小子很有意思,想要用区区一座阵法和我这样的强者对抗,真是想瞎了他们两对好眼。”说着,抹了一把脸上的绿水,狠狠一甩,绿水化为了两道利箭,向地下射去。

金刚魔宗是由佛门金刚宗转变而来,本来佛门斗法上就手段不多,金刚魔宗入魔之后,佛光消散,许多手段便使不出来,即使后来在魔门摸爬滚打多了,从魔门汲取了许多手段,形成了一套关于自己的法术,但终究不是最上乘的,在魔门中斗法手段都是弱势。

魔岸本来在金刚魔宗就并非多受重视,手段也不多,成为腐尸之后,许多法门反而不能使用,连他炼化在丹田之中的法器也失去了联系,因此可以用来进攻的招数除了自身强横无比的肉身之外,只有腹中一口黑雾,身上一身绿水而已。

饶是如此,他还是不以为意,许多强横的妖兽甚至不会任何法术,但凭借无比的力量和肉身,就能将其他妖兽修士打得抬不起头来。何况他如今这身力量不算是天下第一,也是海内少有了,法器什么的不足为凭,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是真的。

尸水箭射到了空中,一路带着青烟落在地下,发出噗嗤的一声,一路上没有任何事发生。

魔岸一怔,心道:难道是我多虑了?或者两个小子刚才还在,现在已经走了?

刚一犹豫,魔岸突然道:“不对!”

原来那尸水箭落在地上,竟然如同寻常的水箭一般,化为一滩水然后消散。但他自己的尸水箭他如何不知道,那是顶风臭十里,落在地下至少烂上周围一片地方。哪能像现在一样无声无息就这么消散?

小子,果然跟我玩花样。

魔岸大笑几声——敢和天下第一的强力魔修玩弄花样,真是活该找死。他也不多说,张口喷出一道烟雾,如同护盾一般笼罩在自己身前,然后狠狠的撞了下去。

从空中数千丈往下落,只见一道黑烟直坠而下,如同天将灾厄。

一路往下,魔岸依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眼看就要撞到地面上,心中越发疑惑,不过他自己仗着身体强横,竟然不减速,就这么“碰——”的一声,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撞到地上的一刻,魔岸才反应过来自己撞上的是真正的土地,正在他心中暗自觉得上当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

这是真真正正的眼前一黑,周围所有的光芒刹那间就消失了,不仅仅光芒,连魔岸脚下踩的土地都好像消失了,魔岸只觉得脚下一虚,差点摔倒,但是稳住身形之后,又发现自己似乎还在地上,只是脚下踩不到。

“哈哈,果然在玩弄小花样!”魔岸不但没有惊慌,反而越发的兴奋。这里一定是阵法,道门的小子有几件东西是金刚魔宗乃至魔门都没有的,其中一个就是层出不穷,颇具奇效的阵法。连金刚魔宗的魔祖都不怎么会阵法,他自然更不会,但是他一点也不急,所谓的阵法由弱胜强那是有限度的,他这样的强者可不会被小技俩糊弄住。

魔岸张开嘴,大吼一声:“呔——”同时狠狠地举起拳头,往地上砸去。

轰——

地动山摇。

他的拳头现在力量要远远超过筑基期巅峰也就是二品魔兽中力量最大的短吻鳄,一拳头下去,足以开山碎石,别说只是普通的土地,就是最坚硬的青岩石地面,在他这一拳下去也要裂开一个大口子。

凶猛无俦的一拳落在地上,竟然和他脚下的感觉一样——没踏到实地。任何拳力打在空气里,除非是拥有空间神力的神君,不然是不可能发挥一点效果的。

正当他感觉到稍微有点沮丧,陡然感觉到,黑幕有些摇晃,却不是脚下的地底,而是围绕在他周围的空气,还有空气中浓郁的黑暗在一种奇特的力量震撼下,发生了一点颤抖。这点颤抖其实微不足道,但对于感觉分外灵敏的魔岸来说,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那是……

被自己吼声震得。

金刚魔宗是佛门入魔之后,本来有金刚狮子吼这一神通,其他佛法不能修炼,但这一门功法却是加入了魔门特殊的引诱、堕落等威力,效果反而更加惊人。魔岸刚才那一声大吼,因为力量太强加上添加了狮子吼的魔功,那阵法竟然无法承受。

魔岸瞬间就懂了其中的关键,那张人鬼不分的脸露出喜色,大笑起来——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就连自己的吼声都抵不住。看来不用我动一根手指,就将你们打成肉酱。

想到这里,魔岸运足力气,大吼一声:“吼——”

这一声威力比刚才足足加了两倍,黑暗开始明显的动摇起来,四周原本的封闭神秘被这一晃动破坏殆尽。只是这一声吼声终究不能彻底动摇阵法的根基,一阵晃动之后,似乎阵法就要恢复原样。

吼吼吼——

一声接一声的吼声从魔岸口中咆哮出来,黑暗一阵接一阵的震荡。终于,在空间的上方出现了一丝诡异的龟裂。

龟裂的产生,说明这个阵法在还没有发动起来的情况下,就已经开始崩溃了。

若是寻常的人,看见这个龟裂,自然会乘胜追击,照着龟裂的地方下手,攻其弱点,让他全部崩溃。但是魔岸不是寻常的人,什么战术,什么攻击弱点,他全不需要,他只需要一声接一声的吼着,就能把这该死的阵法震成碎片。

只听山丘中,一声声怪叫传来,不知道吓跑了方圆百里之内多少飞禽走兽。

“啊——”

一声吼叫传来,山丘中间的白地上放突然碎裂,仿佛有一面透明的墙倒塌了,无数色彩斑斓的墙皮落下,露出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来。

那怪物仰天长啸,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声音隆隆震动山谷。

“哈哈哈,我果然是无敌的!”

魔岸狂笑了许久,终于清醒了过来,想到了一个他早就应该想到的问题——“不对啊,阵法已破,那两个小子呢?”

有些狐疑的怪物一屁股坐倒在地,闭起了还剩下半个眼睑的眼睛,运用精神向外搜索外围的动静。

过了良久,魔岸才在远方终于感觉到了些须灵气的波动,但是离着自己已经很远了。

“上当——”魔岸吼道:“他们竟然只是用阵法困住了我,自己抽身跑了。好小子,想要困住你爷爷,凭你们这点道行还差得远呢!”

说着他跳起身来,拐着一流黑影,向远方飞去,吼叫道:“两个奸猾的小子,等着魔岸大人!”

山洞内,程钧缓缓睁开眼,吐了一口气道:“这孙子也太简单粗暴了。”

那老魔化作猫形,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道:“头脑简单的蠢货,原本也只能如此。不过他的速度还真不慢,这是第几座了……”

程钧道:“第七座。”

那老魔道:“嗯,第七座,那么他也快……什么,七座?不是只有六座阵法吗?”

程钧道:“真的阵法只有六座。不过我在路上还设下了几个假阵,虽然能产生灵气的波动,但是只能诱敌,却没有丝毫威力。按照道理,这些假阵除了混淆视听之外,没有任何用处。但是那蠢货实在是太狂了,无论真的假的阵法他都一体处置,一到了阵法上空,立刻暴力破局。这样真的阵法和假的阵法对他都是一样的。”

那老魔笑道:“哦,这么说你出乎意料的还多拖延了几刻时间?”

程钧道:“假阵让他绕远路这点是不错的,但是他力量太大,大部分阵法压根没有起到作用,所以这些阵法少的时间还未必抵得上那些假阵拖延的时间。”

那老魔沉默了一会儿道:“他力量果然那么大?那些阵法就是拖延时间都不行?”

程钧道:“这家伙确实有些邪性。不是我夸口,我布下的阵法虽然筑基期巅峰未必不能识破,但也绝对休想那么容易离开,更别说力破了。当初布下六座疑阵还是宽松的,我料想两三座阵法配合起来,就能拖上他几日。可是他偏偏有这样的本领,或者说有这样的力气,几座大阵挡不住他,若不是他实在太蠢,或者说实在太狂,连假阵都要耗费精力去打,他现在只怕已经把我的大阵毁掉大半了。”

那老魔道:“那家伙的力量确实了不起,光以力量而论,他确实超过了境界的分野了吧。”

程钧道:“或许吧,如果修行只需要力量,谁力气大谁就能靠近天道,那么他倒是境界超人了。”

那老魔舔了舔嘴唇,道:“那白骨舍利果然有这样的效用?力量叠加不受境界限制,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我玩骨头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失去了一个大好的研究方向,失策啊失策。”

程钧翻了翻白眼,不过他也知道,在老魔这样的天才眼里,那只追求力量而牺牲了境界前途甚至负作用巨大的白骨舍利不在他眼下,就算白送给他也只是给他增添了些研究材料罢了。一个曾经的神君怎么会看得上那种小计俩?因此他也只是撇撇嘴,道:“好在他闯的几个阵都是困敌为主的阵法。我本来想这小子不通阵道,或许那些颠倒五行迷乱心智的阵法最为有效,不过既然他这样破阵,反而是那些强力的大阵最好用了。我还有两个纯粹是杀伤力巨大的阵法让他尝尝滋味,他也别太得意了。”

那老魔见程钧虽然在冷笑,终究也带了几分愤怒,知道那腐尸的作为伤了他作为一个阵道大师的自尊心,也不在这上面触霉头,只是叹道:“希望他能多拖几日吧,如今才过去两日,还有五天时间,要是出了差错你的计划,咱两个的前途,包括地下姓张的那小子的性命,可就全都付之东流啦。”

  一一八 对耗

往后的几日,情形并没有像最坏的方向发展。那腐尸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最后那几座大阵确实坚韧,剩下的几座阵法,不算那些故布疑阵的伪阵在内,至少是讲那家伙拖了三天多的时间。

当六座阵法被一一拔出,无法再拖延的时候,已经到了第六天。程钧已经养精蓄锐多时了。

这两天程钧也没闲着,毕竟强行散去真元,又大耗心力布下大阵实时监控阵法走时,对于程钧如今的修为来说负担相当大。等他察觉那腐尸终于被一座阵法绊住了手脚之后,他才稍微放下心,让那老魔替他警戒,他自己方打坐恢复了一些精神。

这一次就如同程钧想的一样,虽然散去真元,但是根基无损。当然迫于形势,他散去真元的手段略微粗暴了一点,但是对于他来说也没有大碍,回去吃点补品在酝酿酝酿,估计今年之内就能再次筑基。

到时候可就是筑成无上道体了。

前提是——张延旭能成功化气为精,这场危机能平稳而过。

关键时刻就在今日。

今日腐尸一定会过来。

这个时辰不是程钧挑的,而是张延旭的化气为精决定的。

事到如今,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延旭的化气为精最后一步肯定是会引起天地灵气的波动,这个波动可比程钧故意放出来的大上百倍,就算是程钧想要拦阻都拦不住。因为这个波动可是仅次于天劫。

不过一旦这个波动出现,就说明张延旭的晋升成功已经就在顷刻。化气为精没有天劫,到了最后一步水到渠成,基本上没有失败的可能,只不过动静稍微有点大而已。这份动静,足以引来一切心怀不轨的敌人。

来吧,决一胜负。做我的一个大好垫脚石。

过了许久,大概是一顿饭工夫,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一道肉眼可见的黑烟从远方天际滚滚而来,所到之处,别说飞鸟,连他脚底下都没有半分活物,整个从森林里拉出一条光秃秃的隔离带,如此破坏力惊人的正是那魔岸。

魔岸这两天也是郁闷,真真假假十几个大阵把他缠得头晕脑胀,次次干劲十足,此次落空,六七天过去也没有找到那两个小子的影子,他破阵的方法又是一位的逞强,虽然效率尽有,但毕竟费力,他虽然是强大无比但也有精疲力竭的时候。几次觉得疲劳想把最后一个白骨舍利吃了,但看了看那孤零零的珠子,终究是舍不得。他又有点轴,从来不知道放弃,化为腐尸之后更是一根筋到底。将对方千刀万剐炼魂抽魄的心思支持着他从一个大阵往另一个大阵赶场,从无放弃。他相信,那两个小子跑得再快,终究有跑不掉的时候,或许下一次他赶过去的时候,那两个小子就会在阵法底下等着他。

这是第几个阵法了?十几个,几十个?

然而今天这个不同了。

虽然看起来这里也就是寻常的山丘,但是腐尸对于生灵有一种特殊的敏感,前几次他没有比较所以不曾发觉,但是这一次,从心底里对血肉的渴望,让他知道了这里就是他要找的地方,这里有他要找的人。

两只凸出眶外的眼珠子缓缓移动着,视线下垂,他突然感觉似乎和某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电光火石的交换了一下,火光四射——

你来了?

我来了!你能抵挡我的威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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