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上天台》作者:离人横川【完结】 > 【书香门第】《上天台》作者:离人横川.txt

  程钧道:“第一回自然是试探。”.31

作者:离人横川 当前章节:151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5

所谓的手段,就是他指尖上的聚灵法阵,无时无刻不在高速运转,等于无时无刻他都带着吊瓶进补,这种速度不是旁人可以媲美的。

程铮的天才之名并非虚假,至少七灵窍,七分仙骨比程钧前世不知仙骨论的时候,还要好上一线。只是他只有一分计都仙骨,一共是八分仙骨,比程钧就稍差了。

倒是程钰,她本身显性的仙骨只有四分,而且是纯太阳命仙骨,按理是不能筑基的。隐形的罗猴仙骨也是四分。程钧从来没见过这么怪异的搭配,太阳命仙骨不但少出现在女子身上,而且与偏暗的罗睺仙骨的犯冲的,她若修道,总要淘换一点更稀奇的道法。

程钧道:“我如今也只刚筑基,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处。对付一两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也就差不多了,筑基后期的修士我也招惹不起。郡城守观里面有一个筑基后期的坐镇还有两个筑基中期的,五六个筑基修士我也不能一下子全惹,因此有些事情还是好好计划一下。”

程铮越发咋舌,程钧的口气越来越大,连他听着都有点不靠谱虽然他不愿意怀疑程钧,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疑虑,连忙低下头,怕露出什么不恭敬的神色。

程钰道:“那您明面上的身冇份是什么呢?”

程钧道:“嗯,我是下阳郡子孙观中一名道士。不过我现在扯了一张大虎皮就算是道宫中的使者。”

程钰和程铮盯着他大概是被震得傻了,多少有些麻木。半响,程钰道:“既然这样,大哥说吧,那些坏人,我们是宰了他们全家,还是宰了他们全家?”

这回程钧被她噎住了,半响才道:“姑娘家家,说的不要太露骨。我如今的身冇份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无论要怎么做我用些手段总是能达到目的的。只是我在外面再怎么筹谋,还是要听你们的意思,尤其是程铮的意思。我先问你,想回程家么?”

程铮摇头,斩钉截铁的道:“不想。”顿了一顿,有些黯然的道,“但是,父亲也许放不下程家。”

程钰立刻道:“父亲当年退出程门何等的坚决,他断然不会留恋上阳程氏。”

程钧道:“临终之前,父亲有什么表示么?”

程铮摇头,程钧道:“那么就不要揣测父亲的心意了。纪念的时候,可以纪念亡者,但行事的时候,生者的意愿应该在亡者之前,何况是随意揣测的亡者心意。你如果不愿意再回程家,那么就不回去吧。”他自己对亲缘还罢了,对认祖归宗毫无兴趣。说句诛心的话,当了这么多年的上位者,他很难接受头上突然多出些“活祖宗。”他已经很难和长辈相处了,如果程铮不是他弟弟,而是他的兄长,那么相处起来就会非常怪异。

程钰道:“既然不回程家,干脆出家吧。我也宁愿遁入道门,找个门派修一生道。省得有人动不动拿嫁人说嘴。”说着横了一眼程铮。

程铮听了此言,又是苦笑,突然想起一事,道:“小钰,把头上的珠钗摘下来。”

程钰从头上将一根凤口衔珠的金钗摘下,程铮接过,用手指一划,鲜血流出,在那指头大的珠子上面画了一个符号,光芒一闪,珠子分开,掉出一团金光。

那金光无形无质,却滚在地上团团不散,程铮小心翼翼的捧起,道:“请大哥收执。”

程钧奇道:“这是什么?”

程铮道:“这是九雁山的凭信。我们这一支是从九雁山剑阁分出去的再传弟子,按照门规,又剑阁看守待选的资格,只是只有筑基期弟子才有资格。以前父亲在时是父亲收执,大哥如今也筑基了,理当收执此物。”

程钧心中一动,道:“这物件我用不上,你留下来吧。你筑基的时候留给你。我估计一时半会儿用不上。”他心中,是把这个东西当烫手山芋看待的。九雁山在整个北国甚至连南边的燕云宝境都有特殊地位,掌握着至关重要的秘密。他们弟子稀少,每一个弟子出来,都比程钧这个半瓶子醋使者强。但是

过不了几年,九雁山就要被张延旭折腾垮了。张延旭这个修道界着名的搅棍,除了亲手毁灭大大小小无数门派之外,被他牵累灭门的门派,也不是一个两个。

因为人丁稀少,再加上地理位置首当其冲,张延旭挑起大乱的时候,九雁山大厦倾覆,死的那叫一个干脆。

要不然张延旭怎么会死在九雁山弟子报复之下呢?

程钧是想要参与大战,但没想到去覆巢之下当破蛋。不过这个本来也不大有机会。此信物只适用于剑阁,除非剑阁看守或死或升,否则别人是绝对没有机会的。如今用不了几年了,九雁山那位剑阁不至于就这么倒霉,死在前夜

刚这么一想,突然,那团金光陡然黯淡了下去,下一刻,光华大放。

那光芒闪烁数次,终于停歇,但光芒明显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有些气若游丝的意思。

元神神君8程铮惊道:“是预备召集令!九雁山召集剑阁再传弟子了。莫非是剑阁看守陨落了?”他笑嘻嘻道:“大哥好福气。九雁山的分支本来就少,剑阁更加少。就算是其他分支,也不一定正好有筑基的人选。凭大哥的本事和年纪,自然是其中首选。”

程钧脸色一黑,道:“暂且别管他。”说着将光芒一收,收回凤钗之中。在光芒接触他手的一刹那,他竟感觉到一丝彻骨的寒意,寒意一触即溃,刹那间褪尽,好似从没发生过。

程钰和程铮面面相觑,心中暗道:大哥为何如此,这样好的机会也不要。莫非是他与九雁山有仇怨?

程钧将凤钗递还程钰,道:“就这么插着很好,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反而不容易被发觉。他们如此穷凶极恶,除了抢夺亲传弟子的位子,还有这个九雁山的承诺之外,还为了什么?”

程铮道:“父亲多年的积财,我这里有一份儿,小钰那里有一份儿,虽然也不算少,但对一个家族来说也不算入眼。在上阳郡父亲名下还有数十倾灵田,那些如今自然已经换了主人,就算拿了地契去,不过是名正言顺罢了。如果说还有东西的话,那么就是父亲最心爱的剑。”

程钧道:“斜?”

程铮道:“那是从九雁山剑阁带出来的剑,我也只见过一次,应该是一件人道巅峰的法器。父亲也不能使用,只有放在身边。不过那柄剑我也只是听说过,连见也没见过。

父亲的遗物中也没有。”

程钰道:“是了,父亲常常和我们吹嘘……,嗯,讲述那把剑的好处,说得很厉害的样子。

程钧道:“嗯,既然常常说起,那么自然很容易被人惦记。这么好的剑料想程家没有吧。”

程钰道:“上阳郡一云州也照不出一把来。程家从没有出过真人,更加没有出过天道法宝。有这一把剑,足可以做镇族的宝剑。”

程钧道:“嗯,那也是一件好处了。那倒可以做个香饵。既然你们确定不回程家,那么就不需要用心维护什么,只需要砸碎那些杂碎就可以了。不过,事到如今我倒希望你再坚持一次。”

程铮道:“您说。”

程钧道:“我希望结果,你还是同意要将衣冠冢移回本家。”快到月底啦,求月票的日子么有几日了,求亲们再给点力吧,谢谢谢谢!

  一五六 金剑传书

三日之后。

风林观的官道上,行来三匹马。三匹马溜光水滑,都是神骏的良驹,马上的乘客两老一小,一前二后。

三人缓缓前行,都无焦急之态,眼见风林观在望,唯一那个年轻些的突然道:“叔公,爹爹。咱们去风林观赴宴,不带随从行吗?万一动起手来,岂不吃亏?”

走在另一边后面的老者转过头来,怒道:“蠢货,你要跟谁动手?今天设宴的地方是道门三清子孙观,主持的守观的使者长林道长,你想在宴前跟人群殴吗?不带随从,一来无用,二来显得磊落。前呼后拥,那是道家清修的道理吗?”

那年轻些的受了训斥,咽了口吐沫,道:“那您干吗不去程府把程铮押过来?把他掌握在手里,那不是更加方便些吗?”

那老者骂道:“胡闹,你想干嘛,威胁程铮,还是用程铮威胁长林老道啊。今天的关键不在程铮,你先放下你的小心眼儿。长林道人是咱们的老熟人,该下的功夫下到了,今日自然有个结果。一会儿到观里,你好好的放恭敬些,别想三想四的。我让你拜见你就拜见,让你闭嘴你就闭嘴,多说一句话,给我滚回去闭关。”他本来对待儿子,也不是都这么疾言厉色,但有叔辈在跟前,不得不严厉些做做样子。

那当先的老者一直皱眉不语,似乎没听到他们父子争执,突然一抬头,惊道:“金剑传书?”

后面两人一起抬头,只见天际划过一道金光,因为速度太快,只能看见一闪而逝的影子,就消失无形了。

那年轻的人问道:“什么金剑传书?”

那当先的老者不答,一催马,喝道:“去——”那马四蹄如飞,当先疾驰而去。

后面的老者叹了口气,终于对后面的年轻人解释,道:“咱们一般修士送信,不都是用灵禽么?道宫也是这样,一般用鹤童子传书,只有极其紧急的事物,才会用飞剑,就如同朝廷的‘八百里加急’。能够传信的飞剑少之又少,向来是道宫采用。刚才那信件光芒如此灿烂,至少也是一州守观的传信,说不定……”他摇摇头,道,“不会,道宫怎么会在这种小地方传信?走吧。”说着一催马,也是向前疾驰。

程钰讶然看着天上飞来的金剑,道:“金剑传书,这是很高等级的飞剑传书吧?”

程钧一伸手,收起金剑,随着金剑落地,一封金光闪烁的信件出现在手中。他一面打开信件,一面道:“是金霄令使者级别的传书,仅次于紫金御传,一书传千里,必是十万火急的机密大事。”看了一眼信件,一挥手,薄薄一张信纸化为金光点点,消失不见,他默然一会儿,表情略带沉郁,显得心事重重,才淡淡道,“果然是大事,塌天的大事。”

程钰见他如此,有种有些发寒,道:“大哥没事吧?”

程钧摇头,道:“没事——天塌下来还砸不到我脑袋上。不过是有些事情提前了。”想了想道,“虽然命令有变,但是还给出了富裕的时间,也算不得朝令夕改,不过可以更大胆一点,去告诉程铮,让他做好准备吧。”

程钰点点头,转身出去。

程钧等她出去,出了一会儿神,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敲出了一种奇怪的节奏,哼唱道:“这一封书信来得巧,上天与爷成功劳。站在营门高声叫,大小儿郎听根苗。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向前各个具有赏,落后难免吃一刀……”

悠扬中带着激昂的曲调中,程钧迈步出门,神情露出了几分兴奋之色。

那老魔的猫头从后面伸出来,道:“二货——得瑟屁啊。”

风林观今日大排筵席,好生热闹。这也是有所考虑,虽然是分赃大会,若是会场设在程府,毕竟是灵堂,多少还有些顾忌,放在风林观,就只剩下热闹的大会,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了。

程薄来此,风城老道亲自迎接进去,到了大堂,让到了左首的位子上。程薄刚一进门,就见对面坐了一人,不由大吃一惊,道:“穆……穆奇老儿,你竟然来了!”

那老者老态龙钟,看来没什么精神,但竟然是穆家剩余的两个筑基修士之一,筑基初期顶峰的穆奇,比之程薄还要高出一线。程薄倒抽一口凉气,暗道:这老儿无声无息冒出来,我们一点消息都没得到——这分明是防范我们哪。是了,这三天人人都没有闲着,穆家、严家的修士也该到了。

程薄虽然恼怒,但还是拱手笑道:“穆兄,不远千里而来,辛苦辛苦,倒是小弟有失远迎了。”

穆奇摇头,道:“这里不是你的地方,我用你来迎接我?”说着,俯下身咳嗽了几声。

程薄先是大怒,听到他咳嗽,反而平静下来,一脸轻松的回到座位。他知道这老儿比自己还长一辈,大限将近,只要他一死,程家就以三个筑基修士占据了绝对优势,严家和穆家在盘城各死了一个,这一个也活不了几日了,和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坐到椅子上,有道童奉上清茶。程薄暗自思忖——穆奇老儿来了,严家会不会来人?严家筑基修士本来少,现在只剩下族长一人,他若敢大胆来到此处,严家本家就一个筑基修士没有了。不如立刻传信回程家,严家现在本地防守空虚,家里大可乘虚而入,先灭了那边,然后等那老儿启程回家,在半路截杀他,就为家族占下一份产业。

正想的美,就见外面有人道:“哟,穆太爷,程叔公,你们二位来得好早。”

程薄回过头一看,只觉得眼前一亮,一个高大漂亮,一表人才的青年昂首阔步走了进来,端的是精神焕发,丰神如玉。开始他竟没人出来,穆奇咳嗽了一声,哑声道:“严秋吧,你长这么大了。”

程薄大吃一惊,盯着那青年——这是严家第三代的嫡长孙?比自己小两辈,和程钦他们同一辈,今年刚刚三十出头的严秋?早就听说他天资纵横,是上阳郡第一天才,他竟然筑基了?

程薄呆呆的坐下,刚才算计的心思不翼而飞,三十岁就筑基,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出现在上阳郡,就算在云州,也是首屈一指的,筑基之后,寿数起码三百余岁,现在筑基,难道严家命数里要出现一个真人不成?

程家不是没有天才,上一个天才就是程浙,也是三十岁就筑基,直到陨落前,四十岁出头的年纪,已经突破了筑基中期,堪称惊采绝艳,如果他还在程家,或许程家也有真人之命……

当初程浙的决绝,其实是在家中引起了巨大的争议的,有人劝他在外面躲一躲,保留程家宗谱上的名字,到时候脱了大难还回来。可惜他太傲,当场割袍断义,不留任何余地,就算想要替他说话的人都没办法开口。

程浙的儿子,也是第一流的天才,虽然不及他老子,但四十岁筑基也是可能的,而且他仙骨出众,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只是这个天才,不管将来是死是活,都与程家无关了。

旁人家都是拼命地留住天才,自家却把天才一个个往外赶,难道这是兴旺之家的做法吗?

程薄一瞬间,真有些后悔。

因为思考自己的事,程薄漏掉了一段对话,就听严秋道:“太公也知道,我如今受到灵书派长老的青睐,道派嫡传指日可待。道门再传弟子我也未必稀罕,但那剑阁出来的宝剑我是势在必得,太公让我一把。”

穆奇道:“好啊,那么再传弟子的位子我们穆家就收下了,正好我家宗子要迎娶上合郡藤家的女儿,有这个身份去迎娶也风光些。”

严秋道:“既然如此,你我各取所需……”

程薄大怒,一拍桌子,喝道:“你们两个自说自话,把我们放在哪里了?”

严秋一怔,道:“咦,程叔公,你还贪图程浙的东西吗?他是从你家出来的,倘若你们有什么不想让他带走的,不都早就扣下了么?我还道剩下的都是些你们不要的破烂,因此我们勉为其难,替你们接受了。”

程薄怒道:“小子焉敢胡说八道。你竟敢看不起我们程家。”

穆奇冷冷道:“是你看不起我们两家吧。移灵这种主意也想得出来,分明是想要独吞,难道还怪我们联手?”

程薄心中一忽悠,暗中将程钦骂了百遍,去阻止程浙下葬,没成功不说,还把自己的策略弄得人尽皆知,移灵这主意出其不意,原本容易成功,但事先说出来,人家能没有办法应付?这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正在这时,两个童子进来,道:“尊使大人来了。”

只见两人从屏风后面转出,一老一小,老的大家都认得,是风城老道,年轻的却是面生,众人先是疑惑,仔细一看,却都是愕然。满座所有人一起目瞪口呆,看着那年轻道士。

那道士丝毫不觉,与风城老道退让两句,做了首席,转过头来。

众人还是一阵沉默,似乎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站在末尾的一个年轻人站出来,大声喝道:“程铮,你干什么,那是你坐的地方么?”

  一五七 约法三章

这一嗓子声音不小,登时打破了诡异的寂静。

那上座的年轻人显然被他这一嗓子震得不轻,诧异地看着他,程钦已经大步上前,蹬蹬蹬走过去,伸手去抓他,叫道:“我叔公和爹爹在哪里,你没看见吗?知道什么叫做尊卑上下吗?”

眼见他手就要抓住那人衣领,程薄突然站起,大吼道:“退下!”

这一声震耳欲聋,但程钦出手也不慢,已经碰到了那人衣襟,那人端坐不动,旁边风城道人怒道:“竖子无礼!”一拂袖,一阵狂风吹过,硬生生把程钦吹了出去。

程钦被吹得飞过程薄身前,只需要他一伸手,就能将这个家族晚辈扶住,但他毫无伸手的意思,任由程钦跌了出去,撞到了墙壁上,发出咕咚一声巨响。程薄反而回身对程济喝道:“你养的好儿子!”

这下变故太快,程济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张口哑然,只顾看着座上那人,分明就是程铮。穆家严家的修士当中,只有严秋和穆奇反应过来了,一起盯着座上那小道士。

只有到了筑基期的这三人,才能发觉,座上那与程铮有七八分相似的道士,确确实实是筑基元师。

那年轻道士除了开头跟风城老道说笑了几句,端坐在主位上一直不动不摇,连表情都没变过,眉清目秀之外,隐藏着一分乖戾之色,程钦过来时他也没有任何表示,直到程钦飞出,场面恢复死寂,才凉凉的开口道:“怎么,这玩的是哪一出啊?”声音拖得很长,是纯正的官话。

众人看着他相当熟悉的相貌,一时无法开口,还是对这件事所知最少的严秋最正常,小心翼翼道:“这位……不知道您……”

风城老道没见过程铮,心中对这种诡异的场面很是诧异,不过他惯会做和事老,当下道:“这位是道宫的巡守使者大人。”

众人吓了一跳,别的不说,“道宫”两个字在哪里都是代表着最权威的象征,对于云州上阳郡这种小地方,终年也听不到这两个字,乍一听见,就如九天玄雷,震撼人心。

严秋惊吓之后,反应到快,忙道:“原来是尊使大人。小人严秋,见过尊使。”说着深深一礼,本来同是筑基修士,不必行此大礼,但为了那金字招牌,这一礼绝不过分。

那小道士停了半响,等他这个礼行完了,才抬手道:“严道友不必多礼。你是郡城严家来的吗?本座程钧。”

程钧这个名字说出来,众人又是一阵呆滞。

严秋砸了下嘴,道:“恕……恕无礼,您是哪个程钧?”

程钧脸色微微一沉,转头对风城老道道:“这上阳郡的风俗很奇怪,报了名姓之后,还要报出自己来历。是只有郡城如此,还是整个上阳郡都是这个风气?”

风城老道接口道:“反正本地是没有这个风俗的。”

严秋连忙再次行下一礼,道:“在下孟浪了,孟浪了。”他也算一个道派弟子,出身并不差,但寻常道派和道宫的差距实在是天堑一般,尤其是这个程钧,显得分外的傲慢,不知道在道宫是什么身份,因此不得不格外礼敬。

程钧也不看他,道:“许是我于上阳郡城的风俗不合。上来先是有人大呼小叫,动手动脚,又有人做‘金刚狮子吼’,恐吓本座。还有旁人来盘查我的来历,刨根问底。看来再坐一会儿,不知道又有什么难题甩过来。我料想他们欺生,要给我一个下马威。算本座怕了他们。风城道友在这里主持宴会,本座退席便是。”说着起身,就要回转。

风城道人忙拦住,转头喝道:“谁敢对上使无礼?”

严秋也是果决,上前一步,就往下跪落,道:“请上使恕罪。”

程钧回头,依旧是等他险些跪倒,这才袖子轻轻一拂,发出一道清风托住他,两人的护体真元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各自探了探虚实。这一番虽然只是虚探,但也是实力为根基。程钧虽然筑基时间不长,一来他用聚灵阵修行,十分快速,二来底蕴扎实,境界稳固,三来筑得是最完美的无上道体,比旁人的真元雄厚三成还多,绝不是严秋这也不过刚刚筑基的修士能比拟的。一番试探,严秋丝毫没有探出程钧的底线,只觉得对方实力深不可测,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脸色微微一变,顺势站起,躬身道:“多谢上使。”

风城老道也趁机道:“上使,严道友年轻气盛,但也不是不知礼数的人。有什么疏忽之处,您就当做他年轻识浅,不要与之计较。”其实严秋年纪大过程钧,风城老道却说“年轻”云云,说得理所当然,旁人也不能反驳。

程钧点点头,道:“罢了。”慢慢的坐下。

严秋这一手试探,虽然是他自己动手,但另外两个筑基元师已经看明白了,心中都对这位程钧的修为再无怀疑,都暗想:这上使是真的,绝不会是程铮。可是,本来主持这件事的长林道人那里去了?为什么突然换了人?

程钧转头道:“几位道友,本来此间事情是该有长林道兄主持,但他事情耽搁,实在赶不回来。因此这里的事情暂时托付于我。当然,我是外人,年纪又轻,管理此事名不正言不顺,或许有人不信服……”

穆奇年老成精,立刻道:“尊使在上,谁敢不信服?先过老道这一关。”

程钧见他如此捧场,微微点头,道:“自然不是说老道友。我只说万一。万一有人不信服我,那也是寻常。你们尽可以提出异议,到时候见到长林道友,都向他反映。或者回到守观,你们再和观主反映,都自无妨。”

严秋这回抢着道:“谁敢越过您去?先过小道这一关。”

程钧嗯了一声,露出满意的笑容,道:“既然如此,我就宣布决定了。”

这一句话,众人都傻了。

合着这位使者谁的话也不听,直接就说决定?

听他前面几句话,全是自谦之词,众人都以为他年轻面嫩,因此说出来不自信,都抢着奉承他,然后等他征询自己的意见的时候,再用言语套他,争取自己的利益。这时琢磨过来,他前面的话字字句句透着都是独断专行的意思,连征求意见,让他们摆自己的条件的机会都不给,一个不听,一个不问,就宣布决定,最可气的是,刚才还让他们帮着敲定了砖脚,结果就入了他的彀中。

那怎么行?

众人千里迢迢赶来,花费了多少心思,就让这个外人来做主?就算他是道宫的使者——

就算他是道宫的使者……

程钧没理他们,伸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来,道:“那我念了。”

众人又被他这一手震得不轻,什么就念了?这是皇帝老儿的圣旨么?

程钧念道:“盘城之事,经本座与当地守观查问,现已基本落定。我与尔等约法三章,第一——道门再传弟子之位,牵涉九雁山,道观传人及散修各人等不得私自做主。待本使上覆道宫,询问九雁山之后,再做定夺。余人不得多问。”

听了第一条,众人只有无言以对。程钧道:“第二——再传弟子程浙所留遗物,本使还未见到,不知多少,不能详细分明。叫道童过府,抄点财物,折算灵石合价,到时除了进献道宫、云州守观、郡城守观、本地子孙观之外。其余财物作价当场拍卖,价高者得。所得灵石发还其子程铮。本使可以当场公证,面议付现,争执勿论。”

众人脸色又黑了一层,光听这个进献各地道观的名单就觉得脑袋疼。程钧道:“第三——有散修程铮上书本观,请求立父亲衣冠冢回本家。本座前思后想,此乃家务事,非道门所辖,着私下解决,不予仲裁。其余小事,皆从此例。以上。”说着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放。

说完了,程钧抬起头,露出了一种“看我多公正,赶紧表扬我吧!”的表情。

众人被他接二连三的自说自话震得不知所措,穆严两家的目光刷的一声,集中到了程薄脸上。

刚才他们俩卖聪明卖的过了,如今不好出言反对,只有从未表过态程薄或许可以说上两句。程薄其实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但是众人都看着自己,不得不说话,但也不敢随便说话,生怕替旁人顶了雷。

这个尊使的相貌和名字颇有蹊跷之处,似乎有文章可做。

程薄暗自琢磨,这人的脾气不小,刚出来的时候就给了一个下马威,逼得严秋几乎下跪赔罪,自己说几句会怎么样?上阳郡守观的那些老道和自己客气得很,那是因为平时沆瀣一气惯了,这道士摆出道宫的谱儿,不理自己,自己上去也是没趣。

他到底是什么人?和程家有没有渊源?

程薄正在转心思,突然听到有人道:“启禀上使。酒宴准备妥当,可以开席了。”

程薄心中一喜,有许多话平时说不得,酒宴上可以说得,几杯酒下肚,先套问他的来历,程薄还不信,这么一个相貌相似,姓氏相同的人,和程家果然没有关系?若能搭上几分关系,往后程家在道宫中都有靠山,这区区上阳郡,更是不在话下。就算是应允了他刚才提出的条件,那也是得大于失。

说到底,他并没有怀疑程钧和程铮的关系,程浙两子一女,夭折了一个,还剩下的他都认识,程浙本人洁身自好,专心修炼,也没有血脉外流。程钧长得像程铮,又何尝不像程家其他人,或许是什么族人流落在外的血脉,到时候劝他认祖归宗,那也是大大的荣耀。

程钧道:“既然如此,咱们入席吧。”

就见几个道童摆上了丰盛的酒宴,程钧这回连推让都不推让了,直接坐了首席,让众人安坐。道门清修之地,本来不应多用荤酒,不过云州这种地方,道观别说荤酒,就是摆摊杀猪都是寻常,因此这一席酒宴丰盛至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果然气氛热烈起来,程钧大概有些上头,说话开始有些散乱,程薄暗道时候到了,开口道:“上使,不知你……”

话音未落,只听外面道:“让我进去。”一道人影飞奔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席前,道:“程铮叩见道门天使。”

  一五八 闹宴(还差几票上榜,加了个油!)

众人一愣,程钧停下酒杯,想了一想,道:“程铮?你叫程铮?”

旁人一起放下酒杯,气氛有些冷了下来,程钦忽的站了起来,道:“上使——”

程钧道:“你站起来做什么?你也叫程铮?”见程钦语塞,才慢条斯理的道:“这位……这位小道友莫非就是这回戏的主角么?真是的,咱们倒把主角忘了,快起来坐吧。”说着伸手相搀。

他一搀,程铮顺势抬头,两人正好面对面。程钧手一松,跳起身来,惊叫道:“搞什么鬼?”程铮却是“啊——”的一声,坐倒在地上。

不但他们两个惊叫,旁人看到如此相似的两个人面对面在一起的时候,也有一种做梦的感觉。程薄心中咯噔一下,虽然不知道如何发展,但却有一种“这下坏了”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还是程钧缓过神来,道:“你叫程铮,是不是?长的果然是一表人才。”这句话本来是长辈见小辈寻常夸奖言语,但此时说出来,很有些意思。

程薄咳嗽了一声,道:“上使,这位就是程铮,可惜了一个俊俏孩子,就是不学好。倘若不是他连累父亲,成了家族逆子。我们也不用跑这一趟了。”

程钧道:“我看这位小道友神清骨秀,是不错的孩子,必然本质是好的,就是一时误入歧途,也会迷途知返。”说着叫过一个道童,道:“来,在我身边添一把椅子。请程小友入座。”

众人一惊,他身边的位子那是上位,比之几个筑基修士排位还高,让一个入道的弟子去坐,算得十分失礼。

程铮却不起身,道:“请问尊使是此地主持的人么?”

程钧道:“算是吧。小道友有什么要询问的?”面上神态十分和悦,看的众人暗叫不好。

程铮沉吟了一下,道:“若是如此,我能问一下,您打算如何处置我么?”

程钧摇头笑道:“谁要处置你了?大家聚在这里,难道是为了处置一个晚辈么?不过是为了道门的体统罢了。我们这么多大人,难道为难你一个孩子吗?无非是大家商量”说着将自己刚才念的那一篇谁也没同意,但谁也没反对的条款说了出来。

他们两个这么一问一答,众人都出了一身汗,严秋和穆奇对视一眼,却是不吭声。这个上使冒出来的太过突兀,倒令人难以琢磨。两人不像程薄那般肯定程浙没有私生子,反而暗自琢磨,程钧和程铮两人如此相像,或许有什么关系。那严秋更想,自己三十岁出头筑基,已经天纵英才,这尊使看着年轻,但未必也有自己这般资质,说不定比自己还大些,或许程钧还要年长一辈,两人是叔侄之亲——他思路越来越广,已经开始考虑或许程浙只是养父,这两人才是亲生父子……

程铮低着头,突然道:“倘若如此,我有下情回禀。”

程钧咳嗽了一声,道:“什么?”

程铮慢慢伸出手,一柄宝剑横在身前,道:“这是家父留下的苍云剑。请尊使一并收回,或卖或送人,都由尊使处置。”

程钧还罢了,旁边严穆两人同时变色,一定盯着那长剑,目光灼灼,好似要此剑吞入腹中。程薄喝道:“程铮,你父亲留下的东西怎能随便送与外人?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程铮也不看他,淡淡道:“前辈教训的是。只是形势不由人,若是我自己拿出去,还落个磊落,不然等人抢走,我不是要人财两空吗?我看这位上使面善投缘,他也不是外人,说不定比其他内人还亲近些,”

程钧伸手接过,道:“好——”伸手在剑鞘上一捋,一道光芒映手闪过,璀璨的耀人双目。众人神驰目眩之时,程钧突然道:“是法宝落地的人道巅峰法器。”

众人愕然,程钧道:“确实是好剑。若是落到了炼器的大师手中,再做修补,有几分希望回到天道。”

这可是极高的考语,一件法宝对于家族势力来说极为重要,倒不是用来御敌,而是——法宝是可以压气运的。一个家族有了镇族的法宝,家族的气运会更上一层楼。众人都是家族的主事,心中不由大动。但此剑落在程钧手中,谁也不敢妄动。

程钧看了眼,毫无兴趣之色,仿佛一把准法宝,在他眼前如同废铜烂铁,淡淡道:“你确定不要了?那就归在程道友的遗物中拍卖,价高者得了。”

众人闻言大感惊喜,程铮道:“请尊使定夺。”

程钧随意的放在桌上,道:“还有什么?”

程铮道:“请尊使允准,将先父衣冠移回本家立冢。”

程钧随意道:“这是小事,我是十分赞同的——除非程家的道友不答允。”

程薄脸色又变,被挤兑的没办法,道:“反正不需开祖坟,我们家……也没必要反对。”

程钧点头,道:“那就行了。还有么?”

程铮道:“还有……这个……”他伸出手,慢慢的打开,手中冒起一团黄光。那光芒闪烁不定,好似天边的骄阳。“这是九雁山再传弟子的凭证。弟子希望也交出来,也如利剑一般处置。”

倘若刚才诸人都是隐约显出贪婪之色,这一回却是脸色大变,不自觉的将身子往前探,只为了看一眼这金光。

程钧闻言,却没有接过黄光,淡淡道:“哦,你的意思,这个也作价拍卖?”

程铮道:“作不作价,是尊使的意思,总归它已经不是我的了。”

程钧转头看向其他人,道:“几位的意思呢?”

程、严、穆三家都是脸色变幻,知道只要一点头,这东西就从暗箱操作变成了真金白银,花费的代价可能会更大。但是形势比人强,若是自己不点头,别人点头,那就永远的失去了竞争的机会。因此三人还是竞相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公平公正,少了许多纷争。”

程钧慢慢地道:“少了许多纷争是吗……”

突然,他拍案而起,勃然道:“尔等放肆!”说着,抬起一脚,将程铮踢了出去,将桌子一掀,满桌子杯碗盘盏哗啦啦碎了一地,地面上汁水淋漓,一片狼藉。

这个动作太突兀,动静也太大,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几个人甚至保持着端杯把盏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只是面前桌子已经空了,眼前一片花花绿绿,头顶上落了不少飞溅的汁水。

程钧脸色陡然狰狞起来,道:“我早就听说上阳郡混乱,没想到乱到这样的地步。道门再传弟子的位子,本来是道宫恩德,得之当诚惶诚恐,失之当反思己过,再接再厉。你们却将道门的恩典随意践踏糟蹋,私下以黄白之物交易,还洋洋自得,形同大逆犯上,若本座上报道宫,叫你全族死无葬身之地!”

程钧说完,冷冷的扫视一眼,道:“我早就听说有这些蝇营狗苟之事,但念在人人都有私心,尔等不过初修大道,总有心境不全之处,因此并未直接揭破,只说暂缓决定,就是给你们留了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你们不思改过,反而变本加厉,竟然公开将交易摆在本座的面前,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这是要羞辱我道门的颜面么?这上阳郡从上到下,从守观到散修,个个无耻至极。我算是看透了。你们也别急,等我上覆道宫真人,自然会让你们知道何谓雷霆天条。”说着一拂袖,就要往外就走。

走过程铮身边,见他伏在地上不动,程钧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本看你是个可造之材,可惜长在淤泥里,也不能做个花中君子,最多算条泥鳅。念在你还有些孝心,衣冠冢之事允你所说,其余的……哼哼,你好自为之。”扬长而去。

程铮盯着他的背影,咬住了牙,目光中透出怨毒的神色。

厅中杯盘狼藉,众人傻在那里,连一向伶俐的风城道人都没法打圆场了,过了一会儿,众人交换了眼色,眼神中都是一个意思——哪里跑出来这么个疯子?

然后,众人低下头,虽然看不见对面的眼色,但是心中所想,大抵都是相同的——这个家伙摆明了要咱们满门的性命。事到临头,就算他是道宫来的使者,咱们也不能束手待毙,任人宰割吧?

要给他来个先下手为强!

是夜,数封传书飞出盘城。

  一五九 鱼目混珠

“一封——两封——三封——”程钰靠在窗边,数着窗外的剑光。

“今三道剑光传信,为什么只有三家?程穆严三家,难道那风林观的老道不传信么?大哥可是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了。难道他被大哥收买了,所以把大哥的话当做没听见?”她摇摇头,转头看向程铮,道,“二哥,看你不舒服,是不是刚才大哥做戏的时候出手太重,真伤到你了?”

程铮脸色稍微一白,摇头道:“没什么,别跟兄长提起。”迟疑了一会儿道:“只有三道剑光,大概是程家没用飞剑传信吧。毕竟程家就算有传信用的飞剑,程薄也没带出来。我是有些担心,大哥做戏做的过了。他本来不是说好,要在三家之中挑起矛盾,分而治之的么,怎么突然弄出这一出来?当时把我吓得不轻。”

程钰道:“也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兄长是个步步为营的谨慎人呢。没想到他说发疯就发疯。”

程铮不敢如程钰一样随便编排程钧,摇了摇头,道:“大哥必然是有他的……”话音未落,一道剑光穿入房中,程钧飘然而落。

程铮和程钰一起起身,程钧坐下,笑道:“有点意思,本来早该回来,不过道观那边发的是一式三份的追魂剑,因此费了点功夫。”说着将一个乾坤袋放在桌子上。

程钰惊道:“您真的把所有飞剑传书都拦截下来啦?怎么会?您才一个人啊。”

程钧道:“并不麻烦。真正用飞剑传信的只有风林观,三道剑光是他一家发出来的。那三家还是寻常的仙鹤传书,那有什么难以拦截的?也就是拦截飞剑的时候用了点功夫,不过有阵法在,终究没关系。”

程铮只觉得这大哥实在琢磨不透,道:“这些飞剑传书想必是为了报告您在席上说的那番话的吧。您何苦等他们传信再去拦截呢?如果您不想让他们发传书,可以不说那些话啊。在席上说那么激烈的言语,我还以为您就是要挑事,让他们激动犯错呢。”

程钧道:“说的没错,我就是要挑事。”他将乾坤袋一抛,道:“这些信件早晚要送出去,我等着那边接信的反应呢。不过不是现在。不说飞剑传信如何快捷,就是那些仙鹤飞的也不慢,从上阳郡城来回也不过四五日功夫,我要是现在放他们离开,不就走不开了?”

程钰讶道:“您要走?去哪里?还会来吗?”

程钧道:“当然回来。所以我说要你用衣冠冢行移灵之事。就是为了拖住这边。程、穆、严三家的人跟着你一起走,我却要趁着队伍行进的时候,出去办点事。这般时间……”

程钰道:“大哥,我来吧。”

程钧笑道:“什么就你来?”

程钰道:“既然大哥要离开,可是又不能叫他们发觉,那必然是要有人扮演您了。我来这个差事。”

程铮怒道:“胡闹。你与大哥相貌本来就不是太相似,而且身形分明是个少女,怎能不叫人发觉?不要逞强。”

程钰道:“若是你要是扮演大哥,那程铮谁来扮演?不会叫我吧?这么换来换去多麻烦,还不如我来直接扮演大哥。我手中有一件得自九雁山的法器,模拟容貌轻而易举,何况只是稍加修饰就足够。大哥既然跟他们翻了脸,就是为了一路上跟他们少接触,远远地有个影子就行。我再用些心,谁能看出来?”

程钧略一沉吟,道:“你若有这个信心。那便试试——”见程铮要说话,道,“情形你来控制,若是觉得程钰不行,你把她换下来。我给你们各自留一道遁符防身。无论何时,以保全性命为第一。离着西城有五日的路程,这五日应当平安无事,队伍离城我就走,到达到西城之前一定赶回。在我走第三日,你们把飞剑都放出去。五日之后我不回来,就在西城之前遁走。”

程铮点头,程钧道:“遇到事情,你们两个多商量,有什么事情两个聪明人是好的,但若是两个各自为政的聪明人,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程铮再次点头,突然沉吟了一下,道:“大哥,这件事结束之后,上阳郡会怎么样?程家……会怎么样?”

程钧道:“我也不知道。如今我没计划理会程家。主要是在与守观争执——如果他们不主动卷进去,那么这一回我也不会上门找他们的麻烦。结果取决于这封信——”程钧指着乾坤袋道:“传书会直接影响到那边的决策。礼尚往来,倘若他们一心要用什么方法招待我,那我也只好接招。这几封传书我也没有看。如果你想看,就去看看。”说着起身走出房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