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道人神识一探,发现他们至少也在筑基中期,有几人更不在自己之下。不由得大骇,叫道:“他们是谁?”
程钧道:“你可听过道宫的除魔卫道队?”
长青道人大惊失色,只觉得那些面目平平的老道宛如厉鬼一般可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程钧慢悠悠道:“长青观主。我这次下来,也曾劳动除魔卫道队的诸位师兄保护。他们本来不会轻易出手,可是你胆大犯上,竟然行刺道宫来的使者,那已经不是寻常违纪之事,分明是大逆不道,除魔卫道队也放你不过。就算今日你侥幸逃脱,云州,盛天,北国都设下天罗地网,你能逃到哪里去?”
说着,他往后退了一步,拱手道:“往后诸事,劳烦诸位师兄。”
回答他的,是青衣老道整齐划一的拔剑声。
程钧慢慢退入山林,到此,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之后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参与的了。
从森林中出来,程钧并没有呼叫仙鹤,也没有放出剑光,只是一路沿着山林缓缓走着。走到一处峭壁的拐角处,突然转回头道:“哪位高人,不知能否现身相见?”
一六四 鬼才
只听一声朗笑,树林之中飘过一阵香风,一个白衣书生从树后阴影中走了出来,摇着一把檀香折扇,含笑道:“小道友好手段,秦越这厢有礼了。”
程钧目光微动,顿时感觉到了此人筑基后期的实力,竟不在长青道人之下,黑夜之中独对,程钧是断无取胜之望的。心中警惕,面上却是和颜悦色,道:“果然是秦兄,我就说这上阳守观藏有高人,适才长青道人临终念念不忘的就是道友吧?今日得见尊颜,果然高明的很。”
秦越笑道:“惭愧,什么高人?无非是个混吃蒙喝的闲人罢了。我未见道友的时候,也在揣测道友的样子,没想到啊没想到,几日之内让一郡守观覆灭的高人,居然如此年轻,前途不可限量,我果然是有福气。”
程钧道:“我算什么高人,高人这称呼只有道友才配得上。若无道友在幕后暗出援手,我也没有这么容易达到目的。”
秦越摇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不是我出手帮助,全是道友手段过人,我么……就好比过年三十打了两只兔子,有我也过年,没我也过年。”
说着,他又摇了摇纸扇,道:“一开始,还是我小瞧道友。长青观主给我那封信的时候,我还暗暗摇头。只觉得道友做局太不谨慎,你要想以身犯险,以自己为诱饵,吸引守观的人去刺杀,以便给他们按罪名,光凭信中传来的那几句话是不够的。那需要更好的挤兑他们,挤兑的他们无路可走,才会铤而走险,不然只是不咸不淡的威胁两句,以长青道人的性格,宁可做个缩头乌龟,用贿赂解决问题,也不肯担当这么大的罪名的。”
程钧暗自惊佩他的眼光,道:“好在有道友帮衬。”
秦越笑嘻嘻的道:“那也不算什么帮衬。横竖我又没事,道宫与我有些渊源,一个顺水人情而已。我不过随口挑拨了两句,让他加紧出手便是。我可先说明,我是没安好心。一下子就把整个道观的实力都指使出去了,道友要是实力不足,接不下这么大的难题,假戏真做做大发了,果然被刺死,那也不干我的事。”
程钧含笑道:“若果然如此,那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秦越道:“不过道友还是吓了我一跳。原来是我想的岔了,道友压根不在乎长青道人是不是真的动手,你只要把他动手的理由给出来,然后硬造出证据来,就齐全了。好一场大爆炸,好果决的手段,直指目标。看来是我钻了牛角尖,布局不需要多精妙,只需要有用就是最好的。只要把动乱跳起来,罪名栽上去了,那长青道人真的动不动手,有什么要紧?你要的只是一个让除魔卫道队亲自出手的理由罢了。”
程钧暗自赞叹,虽然他自信在心智上不曾输与旁人,但此人只需要看一眼信,就能把他的计划看出大概,之后更长从蛛丝马迹上就能原原本本的推测出事情始末,如此洞若观火,这份心机委实可惊可怖。
事实上也是如此,程钧从一开始本来打算是慢慢的布局,罗织罪名,把长青道人带到张延旭面前,有他处理。但一封金剑传书,却改变了这个计划。
道宫骤然出现了天倾地覆的重大变故,张延旭急需赶回道宫,在云州的时间变得非常有限。因此他直接发信,让程钧用最快的手段将整个郡守观尽量“名正言顺”的夷平。尽量的意思是,如果不能名正言顺的话,那还是以毁灭守观优先。
程钧接到这个目标之后,只好调整了政策,普通受贿或者营私舞弊的罪名不足以就地毁灭一地守观,最有力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让他谋逆。他不谋逆,就逼他谋逆。逼他谋逆,不如冤枉他谋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嘛。
只要冤枉他刺杀使者,然后请除魔卫道队把守观平了就行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程钧自己死了,换他的罪名。
当然,前面还是要造点势,比如痛骂道观引出理由,长途赶路制造机会,这些都是小节,只要让程钧身死看起来合情合理就行了。
之后,材料都是现成的,用的就是墨氏商行贩卖来的那些雷火药。程铮和程钰手中的雷火药,加起来足有百来斤,好好配合,炸死一两百修士都足够,只是要炸死筑基期修士,还远远不足。但程钧有阵法配合,在西城寻找合适的地形布下阵法之后,雷火药的作用被放大了数十倍,这一通好炸,除了事先有所准备的程钧几人,剩下的修士全部葬身西城。
事已至此,别说长青老道确实派出刺客,就是他真的冤枉,谁也不会相信。何况他本身不干净,听到使者死去的消息,多半要狗急跳墙或者只身逃跑,程钧带着除魔卫道队在郡城等着,最后收尾。
这个计策远远称不上天衣无缝,但是就像秦越说得,简明有效,完全符合张延旭快刀斩乱麻的要求。程钧布局向来是这样,不求天衣无缝,但求一针见血。
秦越摇头晃脑,道:“道友,我看你如此年轻,却如此老辣,可谓前途无量,连我也见猎心喜。不知你现在在哪里高就?”
程钧道:“怎么,你不是知道么?我既然是道宫的使者,自然是为道宫办事。”
秦越笑了笑,道:“只怕不是吧。小生对道宫也算略知一二,他们那里的青年才俊,我知道十之**,从未有过你这么一位出色的佳弟子。张延旭用人向来不拘一格,不知道他从哪里把你搜罗出来的。”
程钧听他一口叫出张延旭的名字,更加惊讶,倒不是惊异他知道张延旭在幕后,毕竟对于他这种才智的人来说,这都是显而易见的事,他奇怪的是此人熟稔的口气,心中暗暗揣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秦越道:“我观你年纪轻轻修为不弱,但并非道宫门下哪一方的传授,莫非长于乡野道宫之中?若是如此,可真是明珠蒙尘,贤才埋没乡野,不该呀不该。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好去处,兄台有没有兴趣?”
程钧痛快的道:“没兴趣。能见高人一面,也算三生有幸。今日我在上阳郡的事已了,正该回去修炼,后会有期。”说着拱了拱手,转身边走。
那秦越忙道:“慢来——”伸足一迈,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划了一圈,如电光火石一般,落在程钧身前,好像脚下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他从线上划过去一般。
程钧淡淡道:“道友还有何事?”虽然不带任何杀气,但神色已经凉了下来。
那秦越笑道:“我可是诚心诚意邀请兄台,兄台这可有点不近人情啊。怎么说你的计划完成也有我一份功劳,你怎么也该卖我一个面子吧?”
程钧失笑道:“你刚才也说了,你就是那过年的兔子,有你没你也没什么差别。就算你不撺掇那老道刺杀与我,我的计划也不会变。既然如此,你还拿这个说事做什么?”
秦越笑道:“也不是那件事。你从西城转回来需要时间吧?长青道人的信使昨天就从西城赶回来,是我把他们找到我那里去,用药摄住了魂魄,拖延了一日时间,也给了你一日时间准备。这份人情你该领下来吧?”
程钧点头道:“我说我昨晚和除魔卫道队的同道在荒野之中空等一宿,还挨了一晚上的冻,是谁在捣乱,原来是你。这个梁子我记下了,将来再找你,告辞。”说着再度转身。
秦越张了张嘴,道:“你可别逼着我用绝招啊。”
程钧转过头伸手一指,一道剑光横在胸前,道:“你的绝招是什么?”
秦越背后数道淡淡的银丝出现,如蛛网一般横竖交错,共是十九横十九竖,横竖之间有数个光点闪烁,如天上星辰般璀璨。但闪现了一瞬间便即消失,就如同从没出现过,笑道:“你可别误会,我既然有心招揽你,就绝不存敌意。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可不是那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的枭雄人物。我一般用更卑鄙,更恶心的手段,到时候恶心的你不得不捏着鼻子听我的,那还不是自己找不痛快?不如现在就从了我吧。”
程钧嘴角一抽,心道这家伙说话从不知道忌讳是什么,道:“你要干嘛?”
秦越道:“我是说,我跟张延旭很熟的。你是他属下是不是?我去信一封,向他讨要你,那小子虽然有爱才癖,但架不住我老去烦他,他说不定受不了我,就只好拿你换清净。到时候你被他送到我那里,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不如现在跟我走。”
程钧只觉得一阵恶寒,道:“你苦苦纠缠我做什么?”
秦越笑道:“招贤纳士,本分而已。”
程钧道:“是吗?我记得九雁山的招揽新鲜血液,向来是由麒麟阁亲至。你这个天机阁这么积极做什么?”
一六五 天机难测
秦越闻言,微微一怔,紧接着露出了笑容,道:“妙极,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果然见识出众。竟然认出我来了。看来你与我九雁山果然有缘。”
程钧道:“星罗棋布,天机纵横,你都显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了,这有什么难认?这和有缘没缘没有半分关系。你身为九雁山天机阁看守,该当坐拥灵山,坐不垂堂,跑到这穷乡僻壤里来做什么?”
秦越道:“嗯,我么?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程钧愕然道:“哦?我有这样的荣幸?”顿了一顿,已明其意,道,“难道你是来找上阳郡这一支剑阁再传弟子的?”
秦越道:“是啊。也不是专门找上阳郡的再传弟子,所有剑阁一系的再传弟子,我都要找到。天生的劳碌命啊。这一年之中我东奔西走,光再传弟子的人选就见了十多位,没有一个成器的。不要说剑祖,就是我这一关也过不去。好在天佑我九雁山,终于将人选送到我面前。”
程钧奇道:“难道剑阁在一年前就没了?”他记得,前几日程铮拿出剑光的时候恰好出现了召集令,他还道剑阁是刚刚死的。
秦越摇头,道:“那倒不是——他死了两年了。”轻声道:“我九雁山代代相传已经百代,道统悠久还在如今紫霄宫之上,每一代九阁看守化气为精,自然退出位子,那是常有的,又或者上代看守不幸未能更进一步,寿终正寝,无论哪一种,都自然就早有继承人备下,交接向来顺利。但如今剑阁突然陨落,这是极其罕见的。为此我请出纵横天衍,以天机演算,此乃我九雁山一劫,绝非福兆。唉,倘若是其他阁人选也罢了,就是麒麟、天机重镇,一个去了,召集再传弟子,自有不止一个候选顶上。偏偏这剑阁,若无剑祖首可,断不能坐上看守之位。人力也无可奈何。因此我只身下九雁山,游历北国,仔细考察每一代再传弟子的人选,却尽是些庸碌人才。直到见到了你。”
程钧摇头道:“我看你弄错了,我并非你们九雁山再传弟子一系。”
秦越笑道:“其他的咱们可以商榷,唯独资格这一点,程道友你若否认,那就没有意思了,也失了你的身份。你都被剑祖认可过,怎么能说不是剑阁一系?”
程钧这回真的吃惊了,道:“我从没去过剑阁,也没见过你们剑祖,什么时候被剑祖认可过了?”
秦越笑道:“你不认么?”突然伸手一甩,袖子里飞出一团黄光直飞程钧。
程钧见光芒扑面,忙袖子一拂,不接那黄光,只把它击了回去,退回秦越的方向。
秦越也不着恼,反手接住黄光,托在手中,如同凌空托一个小太阳一样,笑道:“你敢说你没见过此物?”
程钧脸色微微一变,数日之前,程铮确实拿出过类似的光芒,就是剑阁弟子的认证,但他当时就拒绝了,更于此毫无瓜葛,道:“倒也见过,那便怎的?”
秦越道:“你不但见过,而且还碰触过是不是?那剑光是剑祖上面分出一丝剑意,只要碰触到符合再传弟子血缘的筑基修士,就会自动筛选。老弟运气不错,一下子便雀屏中选,从此身上有了一分剑意,不说你将来是否执掌剑阁,就凭这一丝剑意,御使飞剑就比旁人无端高出一级。”他手中抚摸着那团光芒,道:“我这个也是剑祖的一缕剑意,我不是剑阁的人,不能从中得到好处,但我神为九雁山弟子,会得到剑祖的帮助。因此一见你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是剑祖认可过的弟子了。不然我闲的,好好地大姑娘不追,追你做什么?”
程钧叹了口气,自己果然碰过此物,那也只得说运气不好,道:“既然如此,我明白了。不过虽然明白,但我还是没兴趣,九雁山传承百代,再传弟子数不胜数,又有意愿,又有条件的人选,我相信不止一人。何必非要选择我这不才之人?言尽于此,还请见谅。”
秦越道:“你果然不再考虑?我九雁山不敢说天下无双,可也没辱没了哪个。剑阁更是山门重镇。若能做得一阁看守,一阁资源任你求取,又富贵又逍遥。不是我小觑天下英雄,北国修道界,就是那紫霄宫也无法与我们相提并论。”
程钧道:“任你千好万好,我不愿意也是枉然。你久在天机阁,岂不闻天意不可强求的道理?我既然不愿意,那就是与你们缘分未到,你强求也是无用。”说着一挥袖,一只仙鹤缓缓落地,他乘上道:“此间事已了,就此别过。”说着不再理会他,乘鹤飞去。
秦越脸色微微一沉,望着他的背影,过了许久,幽幽道:“天意难测,不可强求。缘分注定,不可强求。人心如海,不可强求……嘿嘿嘿,事事不可强求,我这天机阁坐的有什么意思?倘若九雁山一线生机果然系在你一人身上,就是我区区微末之身,也不惜一抛。我怎么就不能强求于你?”
程钧不理会秦越,一路飞离上阳郡。
这样离开,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程钧本来的任务,是替张延旭整顿上阳郡,但现在形势有变,他只是替张延旭搅乱了上阳郡,就这么匆匆离开。
实在是天下情势变幻莫测,谁能料到——紫霄宫的宫主静虚真人恰在此时陨落了。
程钧也只有感叹,历史的转折点终于到来了。前世这个时候,他甚至还没踏入仙途,所以对这件影响到后是命运的大事发生的时间记得并不真切,只记得确实是在这两年之中,没想到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早,时间又这么寸。
静虚真人陨落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所有的人都没准备好。道宫各派刹那间成了一团乱麻,无暇他顾,所有的外围势力都要收缩,紫霄宫将进行一场凶险无比的角力,直到最后达成一个所有人都勉强能够结果。而这个结果的达成,却需要漫长的时间。
如果历史不会改变的话,张延旭会登上这个对于他来说,其实还太早的舞台。
程钧记得,前世张延旭脱颖而出,成为紫霄宫宫主,是在至少十年之后,也就是说,这十年时间道宫是在凶狠的内讧中度过的。这极大地消耗了道宫的实力,这直接导致了道门天下根基的动荡。而在道门势力本就薄弱的环节上,终于出现了裂痕,比如云州。
这个时候,张延旭登台,是有一部分妥协的意味的。而前世直到成为宫主,张延旭甚至还不是一个真人。这样的修为,即使他背后势力再强,终究位置也是不稳定的。正因为他位置并不稳定,所以张延旭上台之后,急于巩固地位,进行了一场大胆乃至疯狂的行动,正式开启了乱世的序幕。
这个乱世的开启,大概是在张延旭登台的三五年内,大战的正面启动,还要再过十年。而乱世真正发展成席卷天下的大祸,则是在二十年后,以张延旭的死为标志。张延旭的死牵动了太多的势力,战争变成了战乱,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能控制住局势了。
想着这些历史,程钧有些心惊,也有些期待。乱世是修道界的浩劫,也是修道界从传统势力中挣脱的开始。所谓乱世英雄起四方,若无当初那场变乱,就没有后来的九大修士,或者说那九个人的位子,是应该换几个人坐的。至少程钧就会给某个现在还活着的老家伙腾位子。
不过,既然他前世就已经占了一席之地,难道今生反而会退步不成?他只会站得更高,更快。
仙鹤急飞,日夜兼程,一日一夜之后,终于到了下阳郡的上空。
眼见到了范道城上空,突然之间,天空中飞来一只仙鹤,程钧一怔,只见仙鹤上面坐了一个童子,正是张延旭身边的道童。
那道童见了程钧,露出欢喜的神色,道:“程师叔,你可回来了。我在这里等你许久了。”
程钧看见是他,道:“原来你还在云州。上人回道宫了吗?”
那道童道:“前几日便启程了,他本来想要等你,但时间上实在是赶不及。主人特别命我在这里等你,有留言托付。”说着双手捧上一枚白玉简。
程钧点头,道宫宫主陨落,此乃十万火急的大事,张延旭自然要赶回道宫。接过玉简,那道童退出几步,取出两面青色小旗,在空中摇动两下,两大朵云雾从空中飞来,环绕在程钧周围,登时云气腾腾,烟雾缭绕,再也看不清人影。那道童躬身推开,纵身到云雾之外。
程钧心知这是为了保密,将玉简取出,刚刚分出一缕神识,还不及查看留言,就见玉简闪烁几次,一个人影从空中出现。
程钧吓了一跳,他本以为张延旭是给他留言,没想到是留下一段神魂,与他本体相连,程钧触动神识之后,张延旭那边有了反应,竟然显出虚影相见。那是精魂期的真人化影留行的特殊手段。
既然确认是张延旭本人,程钧也不敢怠慢,行礼道:“见过上人。”
张延旭毕竟修为还不足,这一道虚影只是个淡淡的影像,并没有细致的表情,声音倒是确实的,道:“小程不要多礼。你回来的比我想的快。果然我眼光不错,所有人当中,还是你最利索,比他们筑基多年的还要能干的多了。”
一六六 野望
程钧道:“不敢当您如此夸奖。您已经平安到达紫霄宫了么?”
张延旭虽然看不出表情,但声音中微露疲惫,道:“嗯,昨天回到了道宫。现在紫霄宫秘不发丧,所有动作都在台底下,还在还明面上维持着平静,不过都是暂时的,用不了几日,就该大打出手了。”
程钧道:“可惜那里没有我插手的地方。”
张延旭道:“别说你帮不上,连我自己都未必帮得上自己什么忙。紫霄宫的力量太复杂,我说的也不算什么,人人都自求多福吧——大不了等上清宫的命令。亏了我隐藏了化气为精的修为,这才有三分自保的本钱。”
程钧微微一笑道:“您何必如此妄自菲薄?我相信您的福气在后面。”
张延旭叹了口气,没回答这个问题,又道:“本来想要好好地整顿一番云州,却没想到因此夭折。不过也好,时间虽然紧些,该做的事情也都做了。这里所有的钉子,都被我拔了,今天我不收,别人也别想插手,明天也还是我的。现在云州已经是无主的状态。守观现在是带剑师叔在执掌,除了他之外,云州没有真人了。既然如此,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程钧道:“什么事情?”
张延旭道:“虽然计划有变,但我当初所承诺的,自然有效。范道城的守观就留给你了。我已经让带剑师叔下书给你,签上道宫上人的名字,即可有效。你已经是范道城的守观观主了。”
程钧微感讶然,其实他对守观的观主并不热衷,但张延旭安排的如此及时,到让他有些感动,道:“多谢上人。”
张延旭道:“你也别谢我了。如今这种情势,这个位置我给了你,可是你未必坐得住——我本来不该跟你说这些,你的能力我信得过,别人坐不住,你必然无妨。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下阳郡的郡守观被我整个端了,离着最近的上阳郡郡守观被你毁了了,其他几个郡的守观多是名存实亡,云州要彻底乱了。我在云州布了几个人,你也是其中之一。本来若是你修为再高,我可以给你更重的担子,但现在一两个郡已经是极限了。上阳郡和下阳郡两个郡交给你,你要有把握,可以全吃下来,若是实力不够,就先蛰伏两年,慢慢再图发展。”
程钧暗暗盘算,道:“上阳郡的情况我基本上都知道了,下阳郡那边……”
张延旭道:“下阳郡你应该吃得下来,毕竟这里本来比上阳郡势弱,本土的势力不值一提。我本来只是打算借着魔窟一事,整顿守观的,不过既然来不及整合,我能放任他们留下来反扑吗?因此走的时候,顺便把这里大小的势力,还有那些所谓的世家……嘿嘿,就叫他们世家吧——清理了一遍,反正也不费事。现在下阳郡我不敢说没有筑基修士,就算有,也就是小猫两三只吧。你要是觉得上阳郡那边盘根错节,拿下来还显得为时过早了,就先把下阳郡收到手里吧。”
程钧点头道:“行。”
张延旭想了想,道:“除魔卫道队不能留在云州,不过我可以借你几个月。”
程钧道:“我这里不必非要他们,还是留在您身边吧。”
张延旭摇头,道:“我在道宫是指挥不了除魔卫道队的。他们从不参与内部的争斗,只要一回道宫,就要远远离开是非圈,我要他们回去做什么?还不如留在云州,多榨取一点力量。现在道宫秘不发丧,除了各位真人,外人不了解其中情况,那除魔卫道队自然也不了解,必然就会按照我的吩咐留在云州。你可以借用他们的力,不过一旦道宫发丧,他们必然会赶回,这里面最多有几个月的时间差,你要利用好了。”
程钧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张延旭道:“如果有什么紧急大事,也可以找带剑师叔,他的个性你知道,要他出手也不难。总之等到尘埃落定之前的一段时间,你好好干吧。”
程钧点头,道:“我定然将云州好好整肃,这里无论何时都是上人的坚固后盾。”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要是张延旭在道宫打输了,云州就是他退居的后路。程钧有九成把握他不会输,卖乖不要钱,因此这句话说得倒也毫不犹豫。
张延旭明白他懂得了自己布置云州的深意,心中颇感欣慰,又道:“如此便罢了。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程钧正要说没有,突然想起了秦越,他好像认识张延旭,若是自己不提起这件事,被他们两个私下交易成功,联手摆了一道,到时候就是后悔无门了。道:“还有一件事,是我在上阳郡遇到的奇事。”将秦越这个九雁山天机阁找上自己的事情说了。
张延旭讶然,道:“你和九雁山有什么联系?”
程钧想了想,将程铮的事情有选择的说了说,只说了偶遇发现的亲缘,只是不想竟然是九雁山的再传弟子,以至于后来引起了一系列事情之类。
张延旭想了想,道:“你这个弟弟不错啊,刚刚相认,就肯将九雁山的秘密分享给你,看来是对你十分信任。比我们道宫里面这些互相砍杀的所谓亲人强上百倍。既然如此,反正青龙观扫尽妖魔之后正自空虚,如今又在你治下,就给他好了。你写个禀帖以范道城守观的名义打到带剑师叔那里,就算走了议程。”
这就是真权贵的样子,对于其他人千难万难的事情,对于张延旭来说,张张嘴就行了。
张延旭突然笑道:“难得九雁山那群鼻孔朝天的家伙竟然求到了你头上,你果然不考虑做一个剑阁看守?那可是大大的美差,要不是我已经化气为精,他找到我头上,我都忍不住要心动。”
程钧心道:若是没有你,我也觉得是个美差,摇头道:“我不想去。九雁山山高路远,我宁愿留在云州。”
张延旭乐道:“你这么坚持,那也罢了,我替你挡这一招也没什么。秦越这小子有一点好处,他再烦人,却也敌友分明,对于朋友绝不会因为利益翻脸,最多就是招人烦罢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可以同时拥有两个身份啊 。云州和九雁山未必不能兼顾。就像你在上阳郡干的那样。”
程钧在一瞬间,原本坚定地心念动摇了。若是只把九雁山的剑阁看守作为自己的一个替补身份,那似乎是极大的诱惑。道派和道观两个不同系统的身份互相转化,也许可以互相弥补各自的不足,将这件事变为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而且……
九雁山作为一道大门,可是沟通了两个世界,虽然这道门倒下,整个九雁山毁于战火之中,但在这之前的十几年,几十年之内,或许就是一个好机会,毕竟他可是知道对面的门里面有什么的。
而且剑阁,如果程钧没记错的话,那是九雁山最特殊的一个地方,它不仅仅是九雁山那道门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另外一扇门的钥匙。
能把那个钥匙握在手里,或许他的计划还能再提前许多年。
这个念头一开闸,就止不住的源源不断冒出来,再也无法禁止,程钧登时将许多散碎的念头勾连起来,心思百转之间,竟然多了一丝丝兴奋。
“怎么样?”
张延旭问了一句,程钧这才注意到,张延旭居然和自己一样,虽然面目模糊,,但是兴奋之情也抑制不住。
程钧忍不住道:“怎么了,您怎么也这么兴奋?”
张延旭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对我现在的身份和情形来说十分遥远,也没有半点用处,倘若这次道宫的劫数我过不去,那这个计划就没了,估计永远也不会有其他的人能想到。但是倘若我侥幸过去了,还有一份大造化,那么就要开始下天下之大局。有一个信任的人在九雁山,那是绝对的大好事。所以我想……干脆你答应了吧。”
程钧无语,他可能是张延旭之外,第二个知道他说的天下之大局的意思,对此,程钧只有一个评价——死催的。
如今他心思已经活动,但是面上半分也不显露,道:“您果然希望我去?”
张延旭道:“是啊,我希望。云州是我的退路,九雁山是我的前进方向。小程,你在云州,我按照云州的力度支持你,你在九雁山,我按照天下的力度支持你。”
程钧暗自赞叹,张延旭的气魄确实不俗,明明是谈条件,甚至强人所难,却说得令人真心敬服,当下道:“只是我一个人兼顾云州和九雁山,未免有些困难吧。”
张延旭道:“小道而已。有一个方法正好得用,你也是精通阵道的人,我给你一份资料,或许足以让你千里来回。”
程钧暗自大喜,他当然知道张延旭说的是什么,那正是他急需的传送阵。传送阵的布置他烂熟于心,不需要张延旭的资料,但是他需要材料。只要张延旭供给他传送阵的材料,他就能提前给自己多攒出好几副传送阵来。
想到这里,程钧道:“既然如此,秦越找您的时候,您要开一个好价钱。九雁山历经多年,隐藏的实力也是惊人,您可以多要一点。”
一六七 百废待兴
回到范道城,程钧才发现什么叫烂摊子。
按照他本来的意思,云州本身就是四战之地,不是作为立身根基的好所在。下阳郡不靠稷山山脉,资源有限,论地利在云州也并非上等,也不在他考虑之内。但他预想中的地方,现在还没有机会到达,那么在这个特殊时期,在云州这个有些特殊的地方,建立一个稳固的地盘也是不错的选择。正好有机会做一城名正言顺的观主,至少面子上要做好。
虽然他前世并没有管理一观一派的经验,也没有证据表明他擅长此道,但看得多了,见识广了,也不会错到哪里去。无非就是内先加固自己的地盘,积累资本,达到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才是最好。对外先交好云州的带剑老道,然后统和一下范道城的势力,把说得上话的势力统筹一下,能用的用一下,中间的压一压,反对的杀一杀,分而治之,将自己的根基稳固住。
将来将自己的地盘扩延到整个下阳郡的时候,也是照方抓药,手段虽有不同,但思路总是一样的。
但是到了下阳郡范道城,程钧才知道,有些步骤可以省略。比如说,拉拢整合势力这一项,他现在就不必做了,至少不着急做了。
范道城之中,虽然还算熙熙攘攘,但是那都是寻常百姓。原本穿梭在凡人中间的修士,少了十之**。守观不说了,一通大乱下来,只剩下墙了,原本在范道城中还算有些势力的几个家族,被张延旭杀的差不多,剩余的人也一路逃出下阳郡去了。
程钧接掌守观,没有受到任何阻挠,事实上他也没“接”收守观,只是大模大样的进去,坐在观主室里就算完了。这样虽然十分顺利,但是在空荡荡的观主室中坐了良久,望着白花花的四面墙,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早知道就带着景枢或者程铮过来了,哪怕就为了让他们说一句:“恭喜观主”,找找感觉也是好的。
将所有的卷宗和印鉴收拾整齐,确认了一下果真没有什么可做的,程钧出了范道城,有些灰溜溜的回到了鹤羽观。
鹤羽观中,至少还有两个可用的人。
见到程钧回到鹤羽观,景枢大喜过望,当先迎了出来。程钧见他竟然突破了第五重,心中十分惊喜。
按照规矩,景枢身为道谱上记载的现任观主,现在既然入了第五重,往紫霄宫报备一番,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管鹤羽观了。但是现在京城道宫正是大乱的时候,程钧不敢让他涉险。还是等到尘埃落定,再上京确认身份不迟。
一旁的冲和也是大有进步,他早在鹤羽观第一年就突破了入道中期,后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今已经第五重的巅峰,放在散修当中,也是一个小小高手。
只是两人的修为在程钧这里,还是嫌低。程钧数了数身边的人,最高的也只是程铮,仅仅入道期第七重,其他几个没有一个突破到入道后期的。而且数量也不够。也亏了张延旭把下阳郡翻了个个儿,能杀的都杀了,不然程钧一个人对抗一个郡,累也把他累死。
不过就算他现在实力足够,在没人撑场面之前,他也不会开始大动干戈,行驶守观之权。那样难以确立权威,做起事来事倍功半。
现在只好等着程铮兄妹,还有自己帮手的除魔卫道队赶回来了。
在此之前,自己是不是做点有意义的活动?
比如积累钱财什么的。
为了自己将来的大业,程钧是需要大量的资源的,这些资源要靠他自己积累,那不知道到猴年马月去了。只有靠非正常的方式。
要抢劫那些底蕴深厚的门派,成功了收获当然丰厚,但风险太高。而如今却是大好的机会,下阳郡被张延旭打烂了,没有阻拦自己的人,而那些势力人不在了,资产却还在。张延旭不会接收那些破烂的,总得有人去接收,这个人舍他其谁?
当天晚上,程钧命令老魔加班加点,赶制出了超大型乾坤袋十个,以便备用。
本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范道城周围的势力,他是不动的,这些东西不能暗拿,要等着除魔卫道队来了之后明抢,方能起到振奋或者说威慑人心的作用。其他包括下阳郡守观在内的五个守观的资产也是同理。那些都记在道宫的账上,在道宫没倒之前,乱动是不好的。尤其是将来范道城守观同样需要明面上的雄厚资产,这个只能通过抄别的守观得到。
他要现在去拿的,是那些世家、散修帮会之类地方的积财,那些才是随便拿,不受限制的。尤其是一些传承比较悠久的世家,虽然比不得门派底蕴深厚,但多年的积累,几代相传,钱财也是可观。
在下阳郡,大大小小的世家也有数十个,其中有筑基修士的世家可以称做大世家。这些世家的筑基修士不出意外,都被张延旭平了,家族陷入动荡之中。它们的积累尤其丰厚,正是抢劫的好对象。而且要抢劫,要赶快,晚一点就被其他势力给捷足先登了。
作为下阳郡暂时唯一的筑基修士,程钧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从早到晚长途奔袭,连连抢劫得手。颇合了兵家“侵略如火,动如雷霆”之道。
在这次持续了五六日的劫掠当中,程钧连续抄了十个大世家,每一个世家多年的积累都落入他的口袋,装满了一个老魔特制超大型乾坤袋。
这些世家最多的就是低阶的灵石、灵药、材料、符箓。灵石都是数以万计,多年的材料总有一两个仓库,法器不多,几十把总是有的。如果时间充裕,程钧雁过拔毛,连人家灵田中的灵谷都拔光了。护院的小阵法也不放过,虽然阵法粗陋,但是那些材料回炉还是可以再用的。一些家族珍藏的玉瞳简,记载了一些法术功法,对于程钧是垃圾货色,但是放到市场上可以换钱,因此他也顺手拿了。更有甚者,他还收了不少俗世的金银珠宝,这些东西以后也未必没用。
五日之后,除魔卫道队和程家兄妹先后赶到了范道城,程钧才满载而归。
回到了鹤羽观,程钧先接待了除魔卫道队,传了张延旭的话。那些除魔卫道队的道士能力不弱,但是人情世故并不通透,程钧捧着他们说,又晓以大义,轻易地将他们稳住——收服是不用想的,但关键时刻,顶用就行。
之后,程钧将程铮和程钰介绍给了景枢和冲和。然后将他们两个安置在了青龙观。张延旭已经许诺将青龙观交给程铮,但一来没有云州那边的程序,这个任命也不能成行。二来,青龙观已经半废弃状态,也不适宜立刻就重新立门。
程钧还有一个构想,青龙观和鹤羽观离得太近,在地理上也不具有犄角的优势,不如将两个道观之一搬走。当然,如今的情势,程钧名正言顺的掌握的地方,就是范道城的周围,要是搬离了太远,还要惹来些麻烦。因此将青龙观搬到范道城所辖的地区与郡城所辖地区交界的地方,这里也就可以作为程钧从道城守观晋升到郡守观的跳板了。
不过这个搬迁也不是随意能做决定的,就算道宫管不到这种小事,还有云州带剑老道那一边,这种事情若是不知会一声,只怕是要生嫌隙。
程钧如今手下的人才太少,但他修为也就如此,筑基期以上的修士不会依靠他,他本人又无师门亲族依仗,想要弄到什么高明人才也不现实。等到将来他修为高了,活动范围广了,倒可以去搜罗些有用的人才。
其实下阳郡守观覆灭之后,有些无辜受到牵连的道门嫡传的道士还流落在外,等到这段乱象过了,程钧也可以慢慢收拢,毕竟这些人生长在道门,与散修格格不入,只要程钧是道门正式使者的身份,那么让这些人归心是很容易的。就算他们修为不足,人品也未必怎么高明,但是充门面这种基本能力还是有的。更何况掌握了他们,在云州的人脉建立方面,也是颇有裨益。
程铮看到程钧人手艰难以后,主动说道愿意回上阳郡为程钧去拉一些故旧关系,被程钧否决了,现在还不是时候。程铮可以回上阳郡,甚至可以回程家,但必须等到程铮自己筑基之后,才能有底气去拉人,而不是去求人。
不过,程铮的故旧也不是一个都没有来,至少墨氏商行的老板娘墨浅就很高兴的来了。程钧对她的到来十分欢喜,确认了这个人就是后来商界的一代风云人物之后,程钧对她的经营能力很是信任。再加上她冒着风险为程铮运送雷火药,人品也值得信任。程钧手中正好缺这样一个人。
范道城被张延旭折腾一番,市场迅速萧条了下去,留下了很多空白的机会。这些机会寻常人用不到,但墨浅这个有眼光的老板早就看上了,程钧让程钰陪着她在道城查看,有什么想要的铺面就拿过去,看到什么机会就接过去,这点福利还是应该给的。
带着种种计划,种种考虑,程钧亲自去拜会了已经成为一州守观观主的带剑老道。不管他是怎么说的,总之回来的时候,所有的要求,都没有驳回的。
一六八 清洗与建设
程钧从云州州观赶回来的时候,终于得到了正式的范道城守观观主任命。从此从法理上,他一方守观观主的位子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带剑老道亲自签署的意见——下阳郡守观观主失德,现已罢黜。守观之位暂且悬空。郡守之位事关重大,需要等待紫霄宫决断。然一郡之事不可无人料理,在新任观主下来之前,一郡道务,暂托范道城守观观主程钧署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道观系统层次分明,要求也极其严苛。每一层次道观的观主修为有严格的规定。一郡守观必须要筑基中期以上的修为,这还是下阳郡这种小郡。像上阳郡那种大郡,观主必须要筑基后期方才能胜任。程钧修为不足,就是公开代理守观观主,都不够资格,能钻一个漏洞代理一郡道务,那纯是特殊时期特殊地点的特殊处置。就算如此,如果云州州观的观主不是带剑老道,他也没办法拿到这个职务。
与此同时下达的,还有青龙观的搬迁命令。青龙观从原址向西搬迁了二百里,正好卡在范道城和郡守观直辖的领地当中。原本青龙观道场交付鹤羽观,鹤羽观也名正言顺的提升为二清道观。
既然得了守观的命令,程钧亲自拜会了朝廷任命的下阳郡太守——这家伙一天到晚躲在太守府里和女人鬼混,见他一面不容易——然后正式走马上任了。
为政之初,程钧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出了几张告示,通知了一下残存的,值得通知的几个势力,守观换人了,你们做好准备吧。之后找了个机会,与这些势力的代表,在范道城见了一面。
在这次会面上,程钧既没有示威,也没有示弱,只是表达了自己的友好之意。不过他既然执掌一郡的道务,就算进驻郡城也说得过去,只在范道城守观见这些人,本身就可以说是一种示弱。这些人对此是怎么分析的,程钧并不关注。
散会之后,有些势力与程钧私下有过接触,接触的内容就不足为外人道了。有些人选择扬长而去,背后对程钧颇有微词。这也是一种试探,程钧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