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哦了一声,面上无喜无怒,过了一会儿,道:“可惜了。”
两人一面谈论,一面驱使火鸟前行。那火鸟灵异无比,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琉璃火宗。只见山门之内,火焰熊熊,已经烧透了半边天。门中焦糊味四溢,到处是人叫马嘶,乱作一团。
南明二祖看着眼前的景色,嘿了一声,一人道:“这老儿有些决断,自己先把山门烧了。一片乱象,倒是不好找他。”
另一人道:“这样吧,咱们不找了,先抓五十个火种,然后将山门整个镇压倾覆,那琉璃火源是压不灭的。其他东西,留之无用。”
郭昌玉站在山门之前,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色,神色迷茫,心中只道:谁放的火?谁放的火?
二九三 趁火打劫
突然起来的火球从天而降,烧的琉璃火宗措手不及,下一瞬间,熊熊的火焰吞噬了山门,拉开了劫难的序幕。
虽然宗门是火修为主,但不代表他们对火焰有抵抗力,更何况众人早就人心惶惶,无心抵抗。看到火焰,所有人第一感觉是:“天火神宗来了,快跑!”
于是,在翻滚的火浪中,无数修士如凡人一般抱头鼠窜,开着甲术向往外冲,旋即被不知是敌是友的人用法术打下来,惨叫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
所有精魂天地的真人,大部分利用自己修为的优势遁走,小部分想要结阵反击,刚刚飞出,就觉一股铺天盖地神君威压镇压下来,登时将众人拍倒在地。
有元神神君在此!
众真人心中怯意更浓,又有过半修士临阵逃脱,走时不忘了推开挡路的同门,但听惨叫、喝骂声不绝于耳,加剧了场面的混乱。
混乱中,有人大声呼唤:“快开护山大阵!”登时有人响应,数人奔向护山大阵的阵眼,企图主持阵法。
就听有人悲鸣道:“护山大阵失灵了!”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凉——护山大阵是山门的最重要的一道防线,也是唯一有可能以弱胜强的抵御手段,倘若大阵失灵,那这个门派还有坚守下去的必要么?
当下更多识时务的弟子呼噜呼噜一阵乱跑,凭着本事各奔东西。少数死硬派还想殊死一搏。被头顶那神君威压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看着山门被熊熊烈火吞噬,偌大一个门派如沙堆一样崩蚀。甚至根本就没看清楚来人到底是谁。
所有还有希望的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都到了这个时候,老祖怎么不出现?他到哪里去了?
在混乱当中,也有人独善其身。一派悠闲。
漫天火焰之中,一个少年的身影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进入了琉璃火宗的核心地段。
这个人,当然就是程钧。
剑老现在不在他身上,正在外面杀人放火,而他一个人进来,淘换好东西。
什么叫做趁火打劫?这才是真正的趁火打劫。
这里是琉璃火宗的核心,自然守卫森严。若在往日,就是本门核心弟子也难得一进,哪里容他这般修为的弟子进来?但如今却是空荡荡的,连一个人也没有。
他可是瞅准了机会才来的。当初在山上,几人对峙的时候,程钧就隐隐感觉到有人窥探,从剑老那里得知是一位元神神君之后。便猜到其中的缘故,也意识到那时正是琉璃火宗最空虚的时刻,若有图谋,正当其时,于是故意现身出来说了几句话。便即退走。临走之前,他尽力把局面搅得彻底混了,情势一团混乱,众人都自顾不暇,那老祖光是处置几个弟子,也要费一番手脚,这点时间正好被他用来趁虚而入。
事实证明,一切顺利。
那琉璃火宗的护山大阵虽然占地广大,但以阵法之道来说其实稀松平常,程钧的知识加上剑老的修为,破解起来不费多少工夫。更不必说作为阵眼的琉璃本源火种被人拿走了,大阵失去了大半威力,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程钧让剑老在空中盯着,大范围的抛洒火焰,引起混乱,对于想要反抗的弟子,以释放威压为主,却不真正攻击。现在琉璃火宗随时可能遭到袭击,自然人心惶惶,这个时候有元神神君袭来,根本不必刻意假装,就足以成为压垮门派的最后一根稻草。尤其是在所有人发现连老祖都不肯现身抵抗,谁还能保持信心?
人人都往外走,偏程钧逆人流而动,以尹路的相貌轻而易举混过人群,进入了核心。
与大部分宗门一样,琉璃火宗最重要的地方,无非是大殿、藏经楼、万宝库、掌门居室几个地方。但程钧却知,像这种只有一个元神神君的宗门,最好的东西一定是在神君洞府之内。他时间有限,别的也就不在乎了。径直奔向元神神君的洞府。
元神神君的洞府门口自然少不了阵法,但一般门派内的修士洞府守备相对宽松,再加上那净火老祖出去的匆忙,大部分攻守兼备的阵法不及开启,程钧略一观察,便知其阵法破绽所在,叫出李宝财那偶尸在门口守着,在门口插下一把传送用的符剑,便踏着七星步,绕过几处碍难,顺利进了洞府。
进了洞府,程钧打眼扫量,登时看清了里面的格局。净火老祖的洞府毫不出奇,按照八卦方位排列,中间是大厅,有镇洞的宝剑宝镜高悬,主持阴阳,定鼎乾坤。周围生死八门通向炼器、丹药、静室等等房间。根据习惯,程钧没有进入杜门的库房,而是直接穿过休门进入修炼用的静室。
最好的东西,应该藏在枕头底下,人性皆如此,修士也是如此。
进了静室,只见四面石壁,头前设着香案,除此之外,只有中间放了一个蒲团。程钧随手打了一个破解幻术的法咒,然后运功于目,四处扫视。
看了一会儿,程钧一笑,捡起地下的蒲团,轻轻一搓,一个瓶子从中落下。拔开瓶塞,便觉药香扑鼻,真是珍贵之极的“无极养神丹”。忍不住笑道:“好家伙,也不怕屁股坐出味道来。”
这东西对于滋养元神有大用处,到了元神天地,基本上无法靠着丹药增加修为,滋养元神也就相当于增加修为了。这些丹药都是极其少见的,就算是琉璃火宗一宗老祖,也要小心翼翼的坐在屁股底下。
在往内翻,果然还有一个小小的乾坤袋,用符箓密线密密匝匝的缠住,程钧虽然符箓高手,但毕竟修为有限,要等回去借重琴剑二老的修为方才解开,不过这么秘密保存的东西,想来也不是劣货。
将蒲团拆个干净,程钧终于在最里面发现一道小小的玉简,略一探查,似乎是《琉璃火神通真本》。他本来不缺神通,但这东西既然能够作为一派立派的基石,自然也是不俗,带出去将来还可以授徒。
翻看了四周,没发现其他的东西,程钧也就不浪费时间,一路出来,奔向其他几个房间。这一回他也不再仔细挑选,将看得见的法宝、丹药、珍贵材料席卷一空。其实他并不缺什么,但是有东西总比没有好,尤其是那些带着造化之气的天道法宝,正可以弥补他道藏的亏空。
几个房间转遍,程钧来到最后。只见一扇石门半掩着,推开石门,只见一道石阶蜿蜒向下。
略一推算,程钧便知这地方通往地底,想必是一处山脉的核心,类似这样的地方,以琉璃火宗的特点来看,应当是存放火种的。现在火种已经被贾文江收走,不知落在谁手中,多半与自己无缘了。他也不免心中略感遗憾——琉璃火神通的限制似乎很大,若无这本源火种,这神通便要大打折扣。自己空有秘法而无火种,发挥的作用便有限的很。倘若这东西若落在自己手中,假以时日,自己当能再建造一个琉璃火宗。
再次搜寻一遍,就听剑老传音道:“好了没有?有人回来了。”
程钧道:“好,还请你老在空中说一遍,‘琉璃火宗的胆小鬼,可敢一战?’说完了立刻离开,在远处再说一遍。然而就做出遁走的架势,悄悄的下来与我集合。”
说完,他伸手一掐法决,流光闪过,立刻出现在了那洞府门口。
洞外一切没有变化,程钧招手将李宝财收回,就听天空中有人叫道:“我说,琉璃火宗的胆小鬼,你们敢和我老人家打架么?”
这一句问出来,空中虽然没有人答话,地下却是一阵大乱,原本程钧进去的功夫,门中跑了不少人。但毕竟地下还有许多弟子来不及出门,这时吓得越发失措。有人大叫:“老祖!老祖快来救我们!”哪有人回应?
程钧混在混乱的人群中一路向下,心中突然一动,暗道:那四个大弟子也在外面,不知道他们的洞府中有什么好东西?除了贾文江之外,其他人并没有要走的打算,他们的财产应该就在里面吧?
虽然如此,程钧还是没动手,现在时间应当不允许了。剑老还在外面,没有和剑老会和之前,他是不打算冒险的。
等到剑老来找他,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之所以自己先下来抢劫一番,只是为了减少损失,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不过话说回来,那琉璃火宗的老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剑老这番挑战,难道还不够狠么?难道他还没回来?
正想到这里,只听得远处有人道:“再说一遍,那琉璃火宗的缩头乌龟,可敢跟我一战?”
这一声除了引起更大的骚乱,但依旧没有得到正面回应。
程钧越发奇怪,心中暗道:剑老应当不会看错。这个老儿已经回山,却做缩头乌龟,倒也真能忍耐。难道他放弃了宗门?刚想到这里,突然看到一个身影从远处赶过来,吃了一惊,微微一侧身,混入了人群之中,心中暗道:怪了,他怎么来了?
原来那一闪而过的人影,正是贾文江。
二九四 生死一线
程钧惊讶非常,暗自道:“这小子是怎么活下来的?居然还能活着回到琉璃火宗?”
他离开得早,后面有许多事情不知道,天火神宗来袭的事情也知道的不大清楚,但也知道那净火老祖就在附近。只要那老祖找到贾文江,绝无什么既往不咎的事,不管谁是谁非,姓贾的是必死无疑的。
除非……
程钧心头一动,想起了贾文江的叙述,想到他和老祖翻脸的经过,登时想到了夺舍二字。
这个贾文江,还是那个贾文江么?
闪了一眼,只见那贾文江走路有些踉跄,似乎手脚不是很协调的样子。
这老祖也真是好决断,不过这么点时间,居然就已经完成了夺舍,不过身体不协调,还溜回山门,想必是放心不下自己的东西吧。
可惜了,程钧已经捷足先登。
只是这夺舍了的元神神君,也是元神神君,若是当面遇见了,就是一个死字。程钧只略一闪眼,便不敢多耽搁,加意混入人群之中,趁乱一起跑了一阵,远远的离开了那人身畔。心中暗道:他都成了这幅样子了,那是真不要脸了,还能指望他为门派出头么?就算真的天火神宗打进来,他也不会出面的,只剩下溜之乎了。
想到这里,突然身后有人敲打自己,程钧回过头,只见一把长剑悬在空中,正是剑老,怒冲冲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叫我好找。”
程钧连忙将他接住,道:“不好意思。刚刚看到了点不该看的人。”
剑老哼道:“今天尽是咄咄怪事,刚才我感觉到了一个神君的来势,怎么转眼便找不到了?难道我也会看错?还是那是过路的神君?咱们现在怎么办?”
程钧环视了一下四周。眼见人群的密度比适才下降不少,乱象却没有结束,人人惊恐奔逃。偌大宗门竟无一个主持大局之人,真是气数将尽。摇了摇头,他本来要在琉璃火宗大做一场,但此情此景,倒觉得自己再多做什么,都没什么意思,道:“算了,回去吧。”
带着剑老回到了来时放置阵法的大殿。刚刚迈入门,只觉头上一阵焦热,天空陡然一片鲜红,两只巨大的火鸟从天而降,徘徊在琉璃火宗的上空。
程钧抬头一看,不由失色道:“朱雀?”
偌大的朱雀徘徊在天空,吹响了末日的号角。只听空中一阵大笑。有人道:“这可奇了,你们琉璃火宗当真个性。我叫你们准备火种,你们倒放火把自家给烧了。这是为了练功吗?你们这般烧效率太低,我来帮你们如何?一道南明离火,连一盏茶功夫也用不了。就能把此地洗成白地。”
那是天火神宗!
到处收集火种,早下杀孽无数的天火神宗!
终于来了。
有别于剑老那般虚张声势,浑身微微颤动的火焰宣告将来的情景必是真正的恐怖。
程钧轻叹了一口气,知道正主终于到了,他这个冒牌货也到了退场的时候。个人有个人的命,也不必多说。发动了阵法,一道光芒发出,空间登时转换。
在空间转换的一瞬间,程钧见大殿外面有人影闪过,就听有人喝问道:“谁?”
这句话他不必回答,对方也听不见回答,因为程钧马上就消失在阵法当中。
郭昌玉再也没想到,他千辛万苦穿越乱哄哄的人流,到了逃生用的阵法前,居然发现有人,刚刚喝问一声谁,就见阵法中静悄悄的,再无其他人影。
他心中焦急不已,好不容易回到宗门,却赶上门中大乱,前有敌人,后有追兵,任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无法可想了。无奈何他也只有给自己安排后路。
其实这条后路还是当初老祖给他安排的,只有他知道这里有一个传送的法阵,他本来就是要从这里撤离的,现在能想起来的还是只有这条退路。
然而来到这里的时候,他竟发现了其他人的痕迹!这真如晴天霹雳一般,将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若继续前进,不知道前面等着的是什么,若是不上前,后面天火神宗到了,自己万无生路。
突然,只听背后有人叫道:“郭师弟!”
他闻声回头,只见吕清奔了过来,身上又是烟尘,又是血污,显得颇为狼狈。
郭昌玉见了她,不由百感交集,只叹道:“师姐可好?”
吕清闻言露出恐惧神色,瑟瑟道:“怎么办?怎么办?”
郭昌玉心中略一犹豫,他和这个师姐关系不错,本来若是往常,自己这条退路是可以与这位师姐共享的,但经过山洞中一事,已经不比当初,竟不愿意把传送阵告知,只道:“师姐,天塌下来还有大个儿,天火神宗……”
吕清猛地抓住他,叫道:“不是天火神宗!是贾文江!刚才我看见他了,他居然还活着。怎么办?”
郭昌玉吃了一惊,失声道:“还活着?怎么可能?你看清楚了,那个是他么?”
这句话仿佛钥匙,一瞬间拨开了迷雾,郭昌玉登时觉得一阵发冷,心中只道:不是他,不是他,是师尊!
紧接着想到:难道刚才使用阵法的是师尊?是了,这条道路师尊自然知道,他先用这个逃走了。我要使用了这个,去那边怎么面对他?
一瞬间,他只想掉头就走,正在这时,天空中的朱雀陡然展翅,翼展怕不有千里,遮天蔽日,一口火光已经到了临界点,下一刻便可能是毁灭,众人看得清楚,都露出绝望的神色。
郭昌玉心一横,道:“师姐跟着我!”说着拉住她,狠狠一跃,精魂真人非比寻常,这一下无端跨过了数十丈的距离,正落在法阵上。
刚刚落定,只觉得头顶大殿的屋顶房梁一阵颤抖,酷热席卷而来,一根根房梁如木炭一般燃烧,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就听轰轰几声,燃烧的屋脊开始坍塌。
郭昌玉知道眼下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大喝一声:“给我开!”全力发动阵法,只听轰的一声,一团鲜红的火球迎面而来,如洪荒猛兽张开爪牙,眼见就要将他吞没,他狠狠一闭眼,心道:完了!
过了一会儿,一切风平浪静。
郭昌玉勉强睁开眼睛,只见周围安安静静,哪有半分火焰?再一定睛,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干干净净的洞穴之内,脚下是熠熠发光的阵法。
这阵法,还是成功了!
劫后余生,如何能不欢喜?郭昌玉平时不苟言笑,这时忍不住大笑一声,道:“好了!我活了!”
转过头去,只见吕清站在自己身边,满身狼狈,但仍然不掩俏丽的容貌。他不由心中一动,暗道:原来吕师姐也有这般美貌。
他平时虽然和吕清关系过得去,但不过是同门之情,也不觉得对方怎样好。但这时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心情激荡,种种感情爆发出来,再见身边这俏丽佳人,登时觉得心动如火,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吕清长出一口气,道:“这里是哪里?”
郭昌玉回过神来,笑道:“这是咱们琉璃火宗的一个仓库,却不在山门之内,离着本宗还有好远的距离。咱们暂时是安全啦。”心中暗自奇怪,暗道:我听说这里该有一位师兄主持大局,怎么不见人影?又一想,是了,刚才乘坐阵法的说不定就是师尊本人,那位师兄自然也是要服侍师尊为先。
吕清点点头,道:“没想到师弟还知道这样的好地方。如今这个时候,能得一个安身之所就不容易,何况还是这么清静的好地方,咱们就在这里修养吧。等上十天半月,那边平静了,再说打算也不迟。”
郭昌玉点头,突然心中暗道:在这么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与吕师姐单独呆上十天半月,可真是神仙过的日子。
就听吕清道:“咱们先破坏了这个法阵,绝了后顾之忧再说。”
郭昌玉拍了拍脑袋,道:“是了,我可真是糊涂了。还是师姐你想得周到。”双手掐诀,一道火焰形成的飞剑成型,就要往阵法中砍去。
正在这时,法阵中光芒一闪,一股热浪扑来,一团火焰扑面而来,火焰之中还有一物,似乎是个人形。
郭吕二人同时叫道:“什么东西!”一个御剑,一个打出火焰,就要攻上去。
只听那火焰叫道:“住手,是我!”声音虽然嘶哑,但勉强可以辨别出来,确实是熟悉的嗓音。郭吕二人一惊,同时住手。郭昌玉打出一道发觉,一道泉水从天而降,登时浇在那火人身上,刺啦一声,冒起一阵白烟。
一时间,烟雾水气蒸腾,过了半响,雾气渐散,一个浑身焦黑的人影坐了起来,哑着嗓子道:“多谢师兄援手。”
吕清盯着他,神色复杂道:“阳师弟,你的命也很好。”
郭昌玉哼了一声,这一次手脚不停,用火焰飞剑将阵法砍出一个大豁口,切断了两边的联系,道:“很好,很好。连你也来了。咱们四个人又齐全了。”
二九五 敲竹杠
阳一尘出来的时候,被南明离火烧了一下,浑身焦黑,狼狈不堪,修为也大受影响,应当好好调息一番,但他知道如今是关键时刻,刚刚脱离险境,身边两个师兄妹也几乎算是破了脸皮,只有防备的份儿,当下若无其事的吞吃丹药,强压伤势,笑道:“这里不是就咱们三个么?怎么说是四个人齐全?贾文江也在这里?”
郭昌玉道:“我们也不知道,但是刚才有人用过这个传送阵,说不定就是……贾文江。”
吕清抖了抖,颤声道:“也不一定是贾文江,说不定是其他人,说不定是门中其他知道路径的弟子。再说,真的是贾文江,也不再是贾师兄,而是……”
阳一尘干笑了一声,道:“最好不是贾文江。所有结果里最坏的就是这个。咱们三个谁没得罪过他?若是他报复起来,只需给天火神宗通风报信,谁能逃得过?倘若是师尊……”他压下了嗓子,低声道,“也不一定是坏事。他老人家若有意开宗立派,再造山门,说不定用得上我们。”
郭昌玉心中暗道:“若既不是贾文江,也不是师尊呢?”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因为那就比是贾文江还坏上百倍,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未知。
三人谁也没再说话,一个个顺着石洞往前走,石洞甚是开阔,有一条曲曲弯弯的小路向上延伸,道路周围石壁光滑整齐,分明是人为痕迹。看来果然是人工开出来的道路。
走了片刻,上面露出一线天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夺目。几人心中喜悦。知道已经到了顶端,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
突然,只听轰的一声。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眼看就要落入洞口,几人一起道:“不好!”三团法术同时发出,只听轰的一声,火焰纷飞,那巨石却是毫不动摇,砰地一声,落在地下。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郭昌玉等三人同时变色,纷纷使用法术神通,往石上击去。他们三人都是化气为精的修士,虽然还没炼制本命的法宝,但手中神通也非同小可。一连串法术下去,只觉得山石颤抖,轰轰有声。但无论如何。也撼不动那巨石半点。
吕清率先停下了手,道:“别白费力气了。这外面给人用神通堵住了。而且不是一块石头那么简单。不然就凭咱们几个,打不开这石头,这山壁也不厚,早该打穿了。现在却是微丝不动。怕是后面有个高人护持。”
阳一尘咬了咬牙,自嘲道:“人若倒霉,喝凉水也塞牙。想咱们堂堂三个真人,竟给一块石头困住。”
郭昌玉走上几步,提气喝道:“外面的那个,不管你是贾文江还是谁,出个声音!”
阳一尘也一起喊道:“是啊,你出个声音,把我们围在这里,到底想要什么?你说出来,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是不能商量的。”
吕清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怎能先行示弱?”
就听外面有人嘿嘿一笑,道:“三位,稍安勿躁。气大伤身。”
三人同时一静,过了半响,郭昌玉道:“我听出来了,你是尹路。不,你就是那个冒充尹路、神出鬼没的小子。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那人笑道:“我是谁,与三位有什么关系呢?好吧,在下程钧,区区一个晚辈修士,山野村人而已。三位都见过我了,知道我一无才二无德,不配与三位见面。”
郭昌玉只觉得嗓子冒火,三个人之中,只有他和这个程钧结有梁子,如今落在他手中,处境堪忧,咬牙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程钧道:“不干什么啊。我和三位远日无怨近日无仇,难道还要对几位怎么样吗?只是外面是我的地方。我这里庙太小,容不得高人。三位都是一代真人,我这小小的筑基晚辈不放心,不敢放三位都出来。”
阳一尘道:“那你要怎样?只放我们中的一个出去?好啊,你要怎样选择?无论如何,我都是最好的选择。”他心地凶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损人利己。
程钧哈哈一笑,道:“一个或者两个,倒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我胆小,比如你们身上若有法宝,便是身怀利刃,我便不放心。你们若是谁带着丹药,我怕你们突然暴涨修为,我也不放心。若是谁带了珍贵财货,我怕你们人为财死,拼死抵抗,还是不放心。”
吕清点头道:“我明白了,你要敲竹杠,捞足好处。”
程钧道:“那倒不敢当。只是你们三位都是一派精英,我却是个穷鬼,心中难免嫉妒。三位若不留下点什么,我这气不能顺,就忘了怎么开门了。”
郭昌玉压下怒火,道:“你想的倒不错。可是我们三个并非是有备而来,而是被突袭逃难至此。你若以为我们身上有多大油水,怕是会失望了。”一面说,一面用脚在底下写字道:“我在这里与他说话周旋,你们试试从山下走地底挖出去。”
吕清点点头,慢慢退后,阳一尘犹豫了一下,也跟在后面。
程钧突然道:“对了。你们可以去东边看一看,我有礼物送给你们。”
三人一怔,一起往东看去,果然见地上覆盖着一领芦席,下面还藏有东西。
郭昌玉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伸手一抓,芦席凌空而起,露出底下的物事来,三人登时一凛。
只见地下横卧着一人,具体僵直,神色麻木,仿佛给人抽掉了魂魄一般。三人见了他都容貌,都认了出来,吕清忍不住低声道:“裴飒……师兄。”
只听程钧道:“原来他果然是你们同门。这可是个不安分的小子,他比你们还早来一步。我也跟他说的好好的,只要他放下身外之物,立刻放他离开,可他偏偏心怀鬼胎,一面假装和我说话,一面又是上天,又是遁地,还企图挖地道出去,十八般花样个个耍绝,这是跟我开玩笑么?我很是不忍他辛苦,只能让他休息了。希望你们不要学他,不然你们自己受伤还是小事,我的损失谁来担待?”
郭昌玉哼了一声,心中恼恨非常,道:“你这是……威胁吗?”
阳一尘道:“不必拐弯抹角了,你明码标价吧。你到底要什么?”他这么一说,剩余两人都怒目而视,这般**裸的先一步讨好对方,就是对剩余两人的背叛。
程钧笑道:“很好,你是识时务的俊杰。那就请吧。看到左手边一个小阵法没有,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拿出来,放在上面,我看看够不够。”
阳一尘脸色一沉,终于走了过去,袖子一拂,两件法器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程钧道:“只有法器?”
阳一尘道:“我也是穷弟子,但凡有个法宝,刚才能不拿出来轰门?”
程钧道:“好吧,法器我也不要了,你留着过年吧。你就把琉璃火种留下吧。”
阳一尘脸色骤变,喝道:“你想要我的火种?”
程钧道:“火种留下,法器你可以保留,其他东西我也不要了。若是不交出火种,你身上不许留下半件值钱的东西,除了一件贴身的衣服,一根毫毛也不许带出去。你要如何选择?”
阳一尘神色变幻,显得痛苦至极。郭昌玉在旁边看他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竟有一种暗爽之感。
过了一会儿,阳一尘缓缓地将自己的乾坤袋解下,也放在地上,道:“火种我是不交的,我全部身家都在里面,除了这个,我身上再无分文。你若不信只管差看。要不要我解下衣服来看?”说着缓缓将自己束腰的衣带解下,扔在一旁。
这时郭昌玉也忍不住暗道:好狠的心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程钧赞道:“不错,是个爽快人。很好,就站在那里。”突然,地下一阵光芒大作,连着那些物事带阳一尘,一起消失在原地。
吕清轻声道:“失策了。原来那明着的阵法不过是掩饰,底下还有一层阵法,连他一起包围传送走了。他倒是豁的出去。郭师弟,你打算怎么办?”
郭昌玉闪过阳一尘果断的神色,咬牙道:“也只有……如此了。”
吕清缓缓点头,神色复杂,并不说话。
正这时,程钧笑嘻嘻道:“下面请郭道友。”
吕清道:“让我先来。”郭昌玉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道:“让吕师姐先走吧。”
程钧淡淡道:“我现在不要她,只要你。是你先出来,还是你们两个一起留下做个同命的鸳鸯?”
郭昌玉咬了咬牙,只得走上前去,扔出自己的乾坤袋,道:“我也是一样的选择。”
程钧也不为难他,光芒闪过,郭昌玉登时也消失在原地。
吕清见他也走了,慢慢走上前,也拿出一个乾坤袋放在地下,道:“我也可以走了吧?”
程钧笑道:“咦,那怎么行?我不是说过了吗?要交出自己所有珍宝。吕道友你还有一件旁人没有的珍宝,怎么不交出来?”
吕清眉头跳动,道:“什么?”
程钧微笑道:“就是你本人。”
二九六 琉璃净火
吕清脸色骤变,道:“我没听清楚,你……你要什么?”
程钧笑吟吟道:“我要你啊。我见你容貌不错,尤其还是纯阴之身,在修道界也算的一件珍宝。我也不要你和我合籍双修,也不必常常远远的服侍我,只要春风一度,我就放你,还送你盘缠上路,这买卖如何?”
吕清脸色紫涨,颤声道:“你竟敢对本……无礼……好好好。”说到最后,竟也笑了起来,再次道:“好好好,我虽不知你相貌如何,但听你声音,也是个年轻的郎君,想必相貌也不差,我也未必吃亏。咱们修仙之人最是爽快。这个条件我答应了,你这就放我出去,我陪你一天两晚,有什么干系?”
程钧笑道:“很好,那你现在除去衣服,就出来吧。”
吕清再次神色大变,道:“你说什么?”
程钧道:“怎么?你都答应了,怎么还不肯坦诚相见?露水的夫妻也是夫妻,你几时见过穿着衣服进洞房的?嗯,想必你是害羞,不敢光着身子见你两位师兄弟,我同门的大舅子,不要紧的,我将你单独转到一个密室,咱们先成就好事,然后再见亲友也就是了……”
吕清脸色渐渐黑了下去,突然声音平静道:“道友,做人当留下三分余地。你果然坚持如此?”
程钧道:“这也是有备无患,常言道,女人心,海底针。你现在答应了,出来变了心,我能怎么办?只有你现在脱光了衣服。我才能相信。”
吕清嘴角一挑,道:“很好,这是你逼我的。我有心忍让。你得寸进尺……哈哈哈哈”突然纵声大笑。声音渐渐粗犷,竟脱离了女子声口。
忽然,只听轰的一声,一道火焰冲天而起。吕清整个人化作一团火焰。火焰开始只有一人多高,渐渐的越升越高,那火苗从七色开始变换,慢慢地变成八色,后来变为九色……
到最后。原地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只有一团静静燃烧的火焰,火焰如纯净的琉璃一般通透晶莹,再没有任何杂色。
琉璃净火。
这就是琉璃火的最终神通。琉璃之内,所有颜色都是杂质,任何耀人眼目的色彩都是欺骗,只有无声无色、返璞归真的净火。才是极致。
火焰无声的燃烧,无声的飞起,无声的贴在石壁上。
石壁开始无声的融化。
融化的速度不像是冰水遇到了太阳,反而像是油锅里滴入一点冰水,刺啦一声。瞬间沸腾。石块真正的融化了,大片大片的青石化作滚烫的岩浆瀑布一样流了下来,眨眼间,火焰的挨着的石壁中心已经燃烧出一个洞来。
以溶洞为中心,滚烫的岩浆咆哮着落地,化作热流往低处流下,洞口越烂越大,渐渐地,半座山融化了,紧接着,整个山融化了。若有人从外面看去,能看见那山好像是一块雪糕,在太阳的烤灼下,不住的往外流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一眨眼的功夫,高山变成丘陵,丘陵变为平地,平地变为盆地……
原本好端端一座高山,液化殆尽,原地只剩下一个大的空洞,火红的岩浆在洞中咆哮着,成了一个岩浆湖。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盏茶之内。始作俑者,就是湖面上那朵小小的琉璃净火。
烤炽一切,融化一切,比太阳还要高温,比劫火还要恐怖,这就是琉璃净火!
原来的山谷是四面高山围起来的小谷,因为高山的阻挡,寒风无法侵入,因此谷中显得四季如春,现在环绕的一座高山融化之后,屏障倒塌,昆仑界的寒风骤然侵袭,吹得山谷呜呜作响。
在寒风中,一朵无色火焰静静燃烧着,他身后,是咆哮的岩浆池。
那朵火焰,就是亲手打破这个绿洲的——
“净火老祖。”
火焰的对面,程钧依旧悠闲地站着,寒风能吹动他的衣角,吹不动他脸上的笑容,“果然是阁下。谁能想到,在那么紧急的状态下,你选择的夺舍对象,并不是什么叛徒贾文江,反而是你欣赏的弟子吕清。欣赏看重,就是把她的身体占用,这般的爱护弟子,真令人感动。”
那火焰哼了一声,道:“好啊,原来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只看相貌,就知道你是刁滑之辈。看来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什么春分一度、脱衣服云云,都是故意耍本座,逼着我现原形来着。看来我这掩人耳目之策也并不高明。是了,想来是因为我不是女子,言行举止中漏了破绽,早知如此,我就该选郭昌玉。可惜,那孩子的资质虽然还算不错,但于我天资并不契合,阳一尘更是资质不济,不然我还真舍不得清儿这听话的孩子。”
程钧淡淡道:“嗯,你的苦衷真是天大地大,谁的性命也比不上。其实你这条金蝉脱壳的也还高明,人人都以为你会选择贾文江,你还用了手段,将贾文江控制起来,让他看起来像是夺舍了的样子。我也见到了路过的贾文江,还觉得他被夺舍之后身体并不协调,其实是因为你控制了他,因此他动作不似活人那般灵活。这招很高明,回到这边之前,我一直深信不疑,那贾文江就是你。”
那火焰道:“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吕清的?”
程钧道:“谈不上怀疑。开始只有一点疑惑。为什么你们三个人恰好赶在一起,而贾文江不在?或许是净火老祖附身贾文江,从别的道路逃脱了。但什么道路能比得上直接传送走更安全方便?当然,这只是有些疑惑,没什么确凿的根据,可能对,也可能不对。于是我便试一试。”
那火焰嘿了一声,道:“所以你故意敲竹杠,以此来观察我们的反应?难道你看我们刚才三个人的表现中,我看起来最可疑?什么地方可疑?阳一尘那贪生怕死的样子不可疑么?郭昌玉那优柔寡断的样子不可疑么?我又有什么破绽?怎么见得就是我?”
程钧道:“他们两个当然可疑,你也很可疑。面对我的敲诈,你们三个确实有各自的应对,当然也表现了各自的性格,也谈不上谁更加做作些。这样一一分辨起来,其实是很容易出差错的。所以我根本从你们的表现没有分辨。”
那火焰“哦?”了一声,道:“不是从我们的表现看出来的?那是怎么回事?”
程钧笑了笑,道:“直截了当——我找个借口,把你们分开,一个一个传送出来。谁能从我手里活下来,谁就是净火老祖。如果你们都死了,净火老祖就是贾文江。”
那火焰沉默了一会儿,道:“原来如此,那么郭昌玉和阳一尘两个都已经……”
程钧笑道:“死了。我将他们分别传送出来,迎面给了一剑,他们谁也没能抵挡。我自然就知道他们不是你。那只剩下的一个吕清,就有很大可能是你了。说真的,能公然挑逗一个元神神君,那真是一种值得回味的体验。”
那火焰突然笑道:“倘若吕清也不是我,那你岂不是能果然春风一度了?那你也不吃亏。无论如何,你都是得利的那个,好手段。”
程钧微笑道:“比你如何?”
那火焰道:“还差一点。”
程钧挑眉道:“怎么,我还比你差?你的口气不小。你现在这个样子,只剩下一团元神火焰,连刚得到肉身都毁掉了,可就是拜我所赐啊。”
那火焰道:“肉身那种东西根本无须在意。毁了一个有什么打紧?只要我想要,随时都能找到替代的。比如说……”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观察什么,“比如说我发现你的资质就很不错,比我几个徒儿还要更胜一筹。一会儿老祖杀了你,一定给你留个全尸,就赏你做我的庐舍,将来我化身合道,纵横天下,也有你些许功劳。这样的荣耀,你死了也能瞑目了。”
程钧道:“说你胖,你就喘上了。整张纸画一个鼻子,好大个脸!你来说说,你这么大口气的根据在哪里?难道是我比你差一点?”
那火焰道:“正是。你知道你比我差在哪一点上?我来告诉你,那就是修为!”火焰说着,陡然腾起,周围的温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上攀升,“你和我差在实力!我说差一点,其实差的是全部!修士之间,实力就是全部。我给你算计了,那又怎么样?我中了你的圈套,又能如何?我比你修为高得太多,我对你从来也不需要阴谋诡计,我有实力,对你予取予求。我看上了你的肉身,你就得乖乖献出来。这就是实力!”他一面说,火焰微微动荡,仿佛在宣告着自己的言论是无可辩驳的真理。
程钧突然笑道:“要是这么说,你比我还差。不是差一点,是差一个?”
那火焰一怔,道:“什么一个?”
程钧微笑道:“同为元神神君,你一个,我们两个。这就叫差一个。有情二位!”伸手一招,一琴一剑陡然出现,大方光华。
二九七 后会有期
虚空之中,琴声幽幽,不绝如缕。
刷的一声,剑光通彻天地。
程钧眯了眯眼睛,被这耀眼的光芒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等到他再睁开眼时,眼前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琴一剑浮动。
“解决了?”程钧喃喃的问道,“这一场战斗出乎意料的快。”
琴剑二老从空中下来,剑老已经啐道:“不然你以为怎么样?还要我们大战三百回合,那也得是个好对手。这个么……我还倒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么大的口气。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我老人家轻轻一剑,就给他灭了。他这样的,就是来一百个,我也一剑斩了。”
琴老在后面突然道:“你后面着火了。”
剑老大叫一声,拖着一溜火光,往地下扎去,钻入土中,只剩下土坑,一缕黑烟袅袅升起。
程钧好笑,道:“我也只道这老贼有一手,没想到竟经不住一剑。”
琴老道:“那小子根本也没一手,元神神君里面只是垫底的货色。他都没练到出窍境界,好像还炼成走火入魔的样子,根本控制不得自家的元神,那还打个屁?到头来我也没出手。对了,你们在琉璃火宗混得怎么样?”
程钧道:“这世上再无琉璃火宗了。这个门派充满了人渣,从里到外烂的一塌糊涂,本来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正说着,剑老从土里钻了出来。接口道:“是啊,乱七八糟的门派。这种师不师徒不徒、兄不兄弟不弟、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门派,靠什么传承下来的?昆仑真乱。这个给你——”剑尖一点。一团光芒缓缓飞出,落在程钧面前。
程钧一怔,只见面前是一个白色中空圆球。在最中心有一点无色的火苗,正静静的燃烧,他迟疑了一下,已经知道端的,道:“可是琉璃火宗的本源火种?”